第035章 庫房(1/2)
"婢子眼花,誤會了表姑娘,婢子還有事,先回去了。"花草對蔣項墨一屈膝快步走了。
花草這丫頭陰陽怪氣很不對勁,肯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原因。
蔣項墨煩躁的捏了捏眉心,忽然頓住了,他怎麼睡著了,之前並沒有困意……他將捧壽喊過來,細問了老周氏病發前的情況。
年底各府都在籌備宴會廣發帖子,老周氏雖被褫奪了誥命,可老侯爺和蔣項墨的爵位還在,特別是蔣項墨聖眷正隆前途不可估量,對老周氏的邀請大有人在,至於是不是面子情不得而知,蔣項墨和蘇晗一律以老周氏身倦體乏為由謝絕了,可事實上老周氏的精神好的很,一直處於亢奮狀態,每次蔣項墨來請安,她都精神十足的大罵蘇晗,根本不顧忌孫子的臉色,思路也非常的清晰。
所以,老周氏忽然神志不清,蔣項墨覺得不正常,「昨晚的情況,祖母以前可曾有過?」
捧壽搖搖頭,「沒有,老太太胃口一直很好……」捧壽不敢說老太太死命吃是為了吃飽喝足有力氣罵夫人,「晚膳的時候一切正常,還多吃了小半碗碧玉肉絲粳米羹,只是後來……」
捧壽有些遲疑,不敢再說下去,也生怕是自己多想了。
蔣項墨沉了臉,「說!」
捧壽忙道:「後來,老太太已經歇下了,表姑娘忽然來了,將婢子和迎福攆了出去,片刻後,老太太就不好了……」
聽到此,蔣項墨的臉簡直要用烏雲密布來形容,聲音戾冷,「以後祖母身邊不能斷人!」
捧壽嚇的幾乎哆嗦起來,「是!」
花草到了蘇晗跟前自然不會再隱瞞,一五一十的匯報了,末了氣道:"夫人,周小賤人不能再留了,她看侯爺的眼神跟蒼蠅盯肉一樣,太噁心了!"
這會兒花草對蔣項墨有意見,心底默默的在肉前面加了個字---「爛」。
花草強烈建議將周閆寧送回周家,讓她滾蛋。
蘇晗卻想到三太太前兩天暗示她的話,周家沒人了,周閆寧一直在侯府,她掌家就容不下孤苦無依的表妹,傳出府外不好聽,最好是給她尋戶相當的人家,貼補一筆嫁妝讓她嫁人去。
蘇晗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可還是要考慮蔣項墨和老侯爺的面子和立場。
至於嫁妝錢她不心疼,就當花錢消災,關鍵是人家願意嫁才行啊!
主僕二人正說著,蔣項墨進來了,花草忙行禮退了出去,留點空間給這對夫妻。
蔣項墨訕訕的看了眼蘇晗,他雖肅冷寡言情商有點低,智商卻極高,否則也不會屢出奇招將韃靼打的聞風喪膽,又在魚龍混雜的官場混的如魚得水,花草雖然支支吾吾的不說,他隱約也能猜出周閆寧對他做了什麼不妥的行為。
蘇晗站起來道:"侯爺今兒沒去早朝麼,可用早膳了?"
神色尊重自然,一如這些天的相處態度。
自蔣項墨成了侯爺,蘇晗成了侯夫人,蘇晗便將兩人的相處模式往相敬如賓上拐,她發覺這種狀態還不錯,她越是尊重客氣,賢良淑德的一塌糊塗,蔣項墨反而裝的一本正經,不好意思對她歪纏,這人雖然悶騷,但更傲嬌羞澀。
看著蘇晗淡淡然然、客客氣氣的樣兒,蔣項墨就覺得心口悶的難受,可他又拉不下臉學柏三那些賤招,要是蘇晗對他易暴易怒,怨念嬌嗔,他倒能放的開撲過去。
兩人處來處去,怎麼越來越客氣疏離了,蔣項墨很鬱悶很不喜歡。
"今兒要出城辦事,你吃了嗎?"他沒吃,想跟蘇晗一塊吃。
"我吃過了,正要跟三嬸一起盤查庫房。"蘇晗沒有自稱妾身的習慣,蔣項墨也不在意,兩人說話都是"你""我",這點倒挺隨意。
蘇晗要是想拉遠距離有時候就喊他侯爺,比如此刻,"侯爺要是有什麼吩咐喚小容。"
蘇晗說完帶花草去了庫房。
看著那女人輕緩窈窕的背影毫不留戀的越走越遠,蔣項墨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飯不吃了,無論如何,今夜要把人吃了!
蔣侯府有兩個庫房,一個小庫房,一個大庫房,平時日常開銷、生活用度都在小庫房領用,大庫房多是置放不常用的貴重物件,一年到頭開不了幾次,除非出府赴宴備厚禮才會開庫,因蘇晗初掌家,又至年關,邀請赴宴的帖子已經雪花似得飛來不少,不乏宗室貴胄和朝中要臣,這些禮尚往來半點馬虎不得,她才請示了老侯爺開大庫房挑選合適的禮品,提前理出一份禮單,不至於到時候手忙腳亂。
此時,望著眼前不光雜亂還虧空了一半的庫房,蘇晗沉下臉來,"這是怎麼回事?"
三太太的臉色比蘇晗的還難看。
大太太小產後她臨時管家,小庫房每日用度拿對牌發放支領,下人還算老實本分,一時也沒出什麼大的差池,再說她知道自己不可能長久管家,並不是很盡心,大庫房她倒是來過一次,站在門口粗略的掃了一遍,大致不差,便吩咐人落了鎖。
可眼下,三太太露出了一股有口難言的尷尬神情。
她抓住蘇晗的手,握的很緊,"老二媳婦,你信我嗎?"語氣急切眼神坦蕩。
蘇晗看了眼三太太細膩柔滑保養的極好的一雙手和豐潤含韻不顯半分老態的臉,微微垂目,"我自是信三嬸,可庫房裡的東西少了不止一星半點,是借出去了,還是有人暗渡陳倉,總要弄清始末,否則祖父那裡也不好交代……"
三太太略微思索,"依我看這事先不要驚動老侯爺,管事的就那幾人,拿來一番拷問總歸有蛛絲馬跡,少了這麼些東西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了,等咱們查清了事情的始末再跟老侯爺匯報你看如何?"
老侯爺近來情緒不好,除了子熙還能讓他露片刻爽朗的大笑,其餘時間都是一個人關在書房裡,蘇晗沉吟片刻點點頭,誠懇的對三太太道:"三嬸,我初掌家就遇到了這等大事,現在心慌的緊,都不知怎麼跟大伙兒交代了,一切還要三嬸拿主意才是。"
三太太仿佛鬆了一口氣,面上露出笑容,見蘇晗臉色不好,以為她擔心管家出了亂子不服眾,便輕輕拍了拍蘇晗的手背,"別怕,有三嬸呢。"
她轉身對一旁的庫房管事厲聲道:"黃三斤,你這個監守自盜、吃裡扒外的東西,老實跟侯夫人招了,否則誰也保不了你!"
三太太給人的印象一直是溫良軟懦,戰戰兢兢的跟在三老爺一旁受老太太的苛責刁難,整天抹眼淚大氣也不敢喘,直到前段時間管家才稍微有了些底氣,但也僅此而已,今喝出這番話,才讓人猛然覺察三太太也有凌厲不怒自威的一面呢。
黃三斤直呼冤枉,說一直規規矩矩的守著庫房,根本不知道東西哪裡去了。
三太太氣的不行,命人給黃三斤狠狠掌嘴,蘇晗只看了一眼便吩咐人搬了桌椅放在庫房門口,和花草一起核對少了哪些最為貴重的物件。
七幅前朝字畫,五對前朝梅瓶,金銀玉飾少了三箱,還有幾架好移動的鑲嵌貴重寶石的桌屏,其中一架玳瑁嵌寶石插屏價值連城,還少了老侯爺和侯爺珍藏的幾把兵刃,都是稀世名品,這些兵刃的價值已經不單單能用金銀衡量了,還有幾箱宮賜的絹絲錦緞和一些零散貴重物品……
不核不知道一核嚇一跳,庫房裡看著還剩不少東西,其實貴重的家底幾乎被掏光了一大半。
花草又驚又氣,"夫人,這賊人的膽子也忒大了!"
她看向三太太正在審問的黃三斤和其它幾個大小管事,"夫人,不是他們!」
偷竊主家這麼多家財,足夠拆骨扒皮的死罪了,真是他們偷竊了,早帶著這幾輩子也花不完的財物逃之夭夭溜到天邊去了。
蘇晗淡淡的看了眼正對著幾個管事疾嚴厲色、循循善誘、恩威並施的三太太對花草道:"讓小容和季小三去查查這幾人的家底,遠近親戚、平日裡往來朋友一併查了。"
"是。"花草立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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