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他病了,她擔驚受怕(1/2)
他轉過身往外走,單薄的衣衫掛在身上,步伐也變得從未有過的無力。
瑾月看著他離開,消失在洞口,忽而就腿一軟,靠著石壁坐了下去。
她真是錯了,錯得離譜,以為招攬入府的是一隻小白兔,其實,卻是一頭狼,比任何一位皇子都不好的狼!
胸口分明有一絲絞痛,她捏著衣服站起身來,走到衣架前去換衣服。
將自己的衣服穿戴整齊,她摸了摸袖口的銀針,還好,足有一半存量,足夠她自保回去了。
從洞口出來,看到外面的楚離,他背著身子蹲在那裡,不知在做什麼。
瑾月沒有理會她,看向並不算大的山谷。
四周竟然都是峭壁,雖然有一些低的山頭,可是從這裡根本看不到山那邊究竟是不是山。
瑾月的臉色沉了下來,這樣一個四周封閉的地方,也就是說,連出去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裡沒有食物,那他們就算沒有凍死,也會活活餓死了?
她想起楚離之前說的「馬肉」,目光在山谷之內掃過,果然看到另一頭有那匹摔死的馬。馬兒固然壯實,足夠吃上一段時間,可是,那也是有限的日子,要想出去,恐怕只有等人來救了。
她轉身回到了洞裡。烤好的馬肉就放到火堆旁,是楚離之前為她備下的,她眸光輕閃,繞過它,在先前的空地坐了下來。
身體很虛,靠坐下去便覺得一陣困意。瑾月添了兩根柴火,這才靠著洞壁沉沉睡去。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身上蓋了一件外袍,是楚離的,只是洞內並未看到他的人,而外面一片漆黑,顯然現在是夜晚。
她眨了眨眼睛沒有動。身前不遠處放了烤好的肉,只是不是剛才那個,顯然已換了新的。
瑾月肚子傳出幾聲「咕嚕」聲,一天*沒有吃東西,的確是餓得厲害,她靜了片刻,這才伸出手去,將肉取來,咬了一口。
肉質很粗,並不好吃,甚至可以說有些難吃,但她知道這是眼下唯一的食物,便只能忍著強力吃了下去。
吃了東西,力氣似乎也恢復了一些。隱約能聽到外面的呼呼風聲,在安靜的夜裡尤為詭異嚇人。
瑾月安靜了好片刻,這才走出洞口。
風聲呼嘯而來,去不是在洞外,顯然風聲是從崖上面發來的,白天聽不到,在夜晚尤其明顯。
她沒有看到楚離,或者是夜太黑,她看不見楚離。她知道他在,這樣的地方,他不可能離開。
只是在門口站了片刻,她到底是沒有開口,又回到了洞裡,只是這一晚,她如何也睡不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睡得有些迷糊,很淺,聽到洞口傳來動靜,她幾乎是下意識便醒了過來,卻沒有睜眼。
楚離又來了。
她能感覺到靠近的氣息。身上的外袍被人從地上撿起重新蓋到她身上,火邊有「吱吱」聲,他又開始烤肉了。
肉烤完了,他再出去,靜月睜開眼睛,火堆邊的自己面前又擺好了烤好的肉,還有一碗水。是木頭做的碗,雕刻得有些粗糙,顯然是他直接用樹幹挖成的。瑾月眸光閃了閃,看著洞口,那裡安靜如斯,仿佛從未來過人。
一天,兩天。這樣一直到了第三日晚上,外頭忽然就下起了大雪,瑾月半夜醒來,隱約能聽到外頭的窸窣聲,她裹著外袍到門口一看,只見得一片白雪皚皚,在黑暗的夜裡竟也尤為顯眼。
雪顯然下得太大,她心中不知怎麼就顫了下,轉頭去找楚離的身影。
沒有看到他。瑾月便直接朝他慣常待的地方走去。這幾日白天,她偶然出來,都是看到他待在那裡。
走得近了,這才看到,那岩壁下的確坐了個人,只是他周身被雪覆蓋,整個人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樣子,瑾月一驚,蹲下身去,低低喚了一聲:「楚離?」
楚離睜開眼睛。
近距離之下,瑾月看不太真切,卻還是看清了他眼睛的不同來。一雙本來璀璨深邃的眼,此刻布滿疲累沒有光彩,看得她越發心驚。
「……你肯見我了?」他開了口,聲音沙啞低沉,一如他們初見時他的聲音,只是,卻比那時還要沙啞。
瑾月猛然間伸出手拉他:「跟我進去。」
裡面有火,卻僅僅是因為她,他甘願在外頭忍冬受冷,他們掉下來了三天,他便在外面受了三天,他衣服穿得單薄,如何受得住?
瑾月心口顫得厲害,扶他起來。楚離被她扶起,腳下有些虛浮。他邁開步子,努力讓自己走穩,不依靠她,可是剛走了一步,忽然就腳下一歪,栽倒了下去。
「楚離——」瑾月失聲,一下子抱住他,他整個身子壓下來,險些將她壓倒。
他壓下來的時候,瑾月只覺有一團火,那股熱量觸到她的皮膚,竟似會灼人一般。
她只覺自己雙手都顫抖了起來,急忙攙著楚離往洞裡拖。
好在他的位置離洞口並不太遠,瑾月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將他拖回去,自己已經出了一身汗。
將他身上的雪全部拍掉,被火光一照,她才發現楚離憔悴得不像樣子,不過幾日未見而已,他已經像是變了個人,眼窩凹陷,嘴唇乾裂,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尤其衣衫還那麼單薄。
瑾月知道他發起燒了,而且是高燒。
她不知道墜下來的那晚,她是不是也發著這樣的高燒,而那晚也是如這一般情形,他沒有藥,用冷敷給她降溫,也不知*跑了多少次河邊。
瑾月將自己所有的銀針都取了出來,用火消毒後給他穩住心脈,控制發燒力度。做完之後,她一如楚離那日,用衣服去那寒潭中取水,天寒地凍,寒潭的水都結成了冰,動不了。瑾月只能用衣服裹住一大包的雪拿回來再放到火邊。
雪溶化自然有水,她便用了這水為楚離冷敷,*無數次。
那一晚,她算是體會到了他照顧自己時的艱辛。她被折磨得身心俱疲,慶幸的是,第二天早上,他總算是退了燒。
瑾月放鬆下來,倒在他的懷中睡著了。楚離醒來的時候,外面的白光甚至透過洞口射進洞來,刺眼極了。
他轉眸便看到了靠在自己身上睡著了的瑾月。
她睡得沉,小臉消瘦了不少,這麼靠在懷裡,像是一隻溫順的小綿羊。
他知道她不是,卻還是忍不住伸出手來輕輕撫摸上她的臉。
小丫頭伺候了他一晚上,一定累壞了。
看她睡得這麼沉,他只希望這一刻長長久久,時間就這麼停止,讓他們在這樣的樣子互相依偎,到暮雪白頭,到天荒地老。
他伸出手,扶在瑾月肩上,環著她又沉沉睡了過去。
瑾月一覺竟睡到了天黑。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發覺天黑了還嚇了一跳。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了過去,尤其是,竟然一覺就睡了一天,看來,她昨晚的確太累了。
身子一動,明顯感覺到了什麼,她側眸一看,便發覺了肩上的那隻手,修長白希,即便是在外頭凍得乾巴巴的,依舊比常人要好看得多。
她眉心一跳:楚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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