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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楚離身世,瘋女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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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她第二次進宮,也就沒有第一次的新鮮感。下車前,楚離伸出手來撥弄她的頭髮,瑾月下意識頭一偏,要避開,楚離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頭上,解釋道:「頭髮亂了。」

瑾月伸手摸了摸,觸手果然有凌亂的感覺,她急忙自己順了順,沖楚離一笑:「沒事了!」

說罷,掀開車簾,自己率先跳下了馬車。

楚離看著她離開的身影,眸底浮現一絲笑意,也跟著下去。

宮門口有專門宮人迎接,面對如此養眼的一對璧人,難得那宮人竟目不斜視。

瑾月湊近楚離:「皇上住的地方離這裡有多遠?」

楚離看了前頭宮人一眼,也壓低聲音回她:「得走小半個時辰。」

瑾月頓時苦了臉,那可有得走了!

天兒冷得厲害,今天天色陰沉,又有風,著實不是一個出行的好日子。

瑾月將頭縮進脖子上軟絨絨的兔毛里,儘量讓自己的臉暖和些。楚離見了,微微上前半步,不著痕跡替她擋去左側來的冷風,同時伸出手來,看著瑾月。

瑾月不解的扭頭看她,楚離又將視線投向前面領路的人,瑾月見了,恍然大悟,這才伸出手去。

她的手冰冷,他的手溫熱,寬大的袖袍罩住她的手指,恰好的包裹住她的掌心。瑾月只覺手背上暖意陣陣襲來,好似身上也暖和了一些。

她不由得偷偷看了楚離一眼。

他的身形很高,雖然她身材纖長,在女子中也是出類拔萃的,但是跟他站在一起,還是矮出了半個頭。他專心走路的時候,面色有些冷,側面高蜓的鼻樑使得他側面的線條十分好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說的就是他這種人了!若是放到現代,光靠這張臉,他就已經能成大明星了!

瑾月挑了挑眉,她也長得很出眾不是?怎麼覺得跟他站在一起就黯然失色了呢?

腦海中不知怎麼突然又出現風如雪的人影,那個傢伙已經快一個月沒有出現了,還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在京城還是壓根不願意見她。

想到風如雪便想到那天的事,她心裡又多了一分懊惱,更多的卻是悵然若失。

她記得風如雪也是美男子,就是不知道跟眼前的楚離比,到底哪個更好看。

「到了。」耳邊傳來一道極輕的聲音,很是溫柔,瑾月一怔,抬起頭來,這才看到那個領路的太監正進去通稟,她看了一眼四周,知道這裡是皇帝的寢殿,遂正了正臉色,安心候在那裡。

不過片刻功夫,裡頭的莫公公推門出來,見到他們立刻上前行禮道:「月王、月王妃來了,皇上等候多時了,快裡面請!」

楚離微微一笑,牽著瑾月緩步往裡行去。

一進內室,頓覺一陣暖意撲面而來,只見得大殿兩側擺了好幾個火盆子,一直延伸到御前,而皇上坐在書案後頭,正抬目看著他們。

離上次見面已經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了,雖然這麼長時間過去,皇帝的精神卻半點沒減,一雙眸光精銳的在瑾月和楚離身上掃過,在楚離身上停了好一會兒又落在瑾月身上,坐在那裡,倒是沒有什麼別的表情。

楚離拉著瑾月跪下去請安,皇帝的眸光從他們二人相攜的手上掠過,點了點頭道:「起來吧。莫威,賜座。」

莫公公急忙命人取了墊子,放到皇帝對面。

楚離和瑾月都坐了過去,皇帝打量了二人一會兒,臉上總算是露出幾分笑意來:「不必這麼拘禮,在父皇面前,可以隨意一些。」

瑾月抿了笑,做出靦腆的樣子,一旁的楚離眸光一轉,已經笑起來道:「算起來,兒臣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過父皇的面了,不知父皇身體可安好?」

皇帝認真看了他一會兒,才道:「是啊,你這模樣像了你母妃七分,若非如此,父皇一時只怕是認不出你了。」

楚離笑起來,禮數周全:「父皇國事繁忙,是兒臣身子不爭氣,讓父皇擔心了。」

他這麼說,皇帝笑米米點了點頭,顯然很欣賞這個兒子,末了,他看向瑾月,取下腰上掛著的一塊佩玉遞給瑾月道:「雖說是離兒入贅,但你照舊算是皇家人,這玉佩,就當朕賜予兒媳的見面禮,你收下吧。」

楚離眸光一閃,看了那玉佩一眼,瑾月顯然有幾分錯愕,但她向來直來直往慣了,皇帝給了,她自然是收下:「那兒臣謝過父皇了。」

皇帝點了點頭,笑道:「你性子倒是直爽,這一點像你娘。」

瑾月一怔,楚離看向皇帝若有所思,皇帝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不著痕跡看向一旁的莫威。莫威反應過來,急忙端來了一個托盤,上面放了兩杯茶,直接來到楚離身側:「月王爺、月王妃,請。」

這一動作,顯然成功岔過了話題,楚離只看了一眼,便明白過來,先取一杯遞給瑾月,低聲道:「敬茶。」

收了皇帝的禮,當然是皇家兒媳,這婚後的初見,自然要奉茶。

瑾月反應過來,急忙接過茶杯,躬身朝皇帝送去:「父皇,請。」

皇上見狀,臉色頓時柔和下來,深看了瑾月一眼,樂呵呵的接了杯子。

喝了兩人奉的茶,皇帝似乎是心情大好,提議去御花園走走,兩人不敢怠慢,自然作陪。

「離兒啊,你如今身子大好,可願入朝堂為父皇排憂解難啊?」皇帝看著即便是冬日也看了滿園的奼紫嫣紅花朵的御花園,似不經意間一問。

莫威抬起頭來看了皇帝一眼,急忙又垂下頭去。

瑾月雖然早有預料,卻沒想到這件事情來得這麼早,她不由得看向楚離。

楚離聞言,神色一肅,掀開衣袍便跪了下去:「兒臣不孝,*病榻這麼多年,如今父皇願意相信兒臣,兒臣定不負父皇所託。」

「天兒這麼冷,瞧你這孩子,有什麼好跪的。」皇帝扶起他來,看著自己這個兒子道,「說起來,你這麼多年留在月王府閉門不出,是朕虧欠了你,難得你有了這麼好的王妃,使得身子痊癒,說起來,真是我皇家的福氣。」

皇帝看向瑾月,滿目讚賞之色。

瑾月頓時謙虛:「父皇謬讚了,我既然與王爺成婚,理應相互扶持,王爺身子不適,我自當盡全力。」

「說得好!能得你這樣的妻子,是離兒的福氣,離兒,莫要虧待了你的王妃,這婚事是朕賜下的,你若是虧待了她,朕定不饒你!」

「父皇說的哪裡話,兒臣疼都來不及,哪裡敢欺負?」

這話一出,皇帝笑得樂呵呵,伸手在楚離肩上拍了拍,「這樣最好!」

倒是一旁的瑾月,面上有些灼熱。

三人又聊了一些別的事,皇帝似乎是疲累了,末了,看向後宮方向道:「你這麼多年沒見你母妃,今日既然入了宮,就去看看你母妃吧,帶上你的王妃,你母妃必定高興。」

楚離聞言,眸底難得的露出感激之色,再次跪在地上:「兒臣謝過父皇。」

瑾月急忙跟著跪下,皇帝扶起二人道:「你這孩子,剛剛才說不要跪,現在又來了。莫威,你親自帶他們過去。」

莫威躬身應了下來,皇帝看了二人一眼,正準備離開,忽然想起什麼,回過頭來道:「對了,年關前,朕打算來一場東獵,離兒,你身體既然好了便一併來吧,瑾兒也來,不會打獵沒關係,看看熱鬧。」

兩人應下,皇帝這才在宮人的隨行中離開。

皇帝一走,莫威便帶他們去見楚離的母妃,剛剛皇帝說楚離跟他母妃長得有七分相似,她倒是很想看看,這母妃究竟何許人也。

她與楚離走得近,隱約能覺出楚離不同平常的情緒來,他雖然盡力克制,但步子明顯邁得比平日快些,瑾月起先不知情,等到了楚離母妃閔婕妤所居住的慈安宮,這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慈安宮院子門口立了兩名侍衛,院門緊閉,院內靜悄悄的。瑾月還在奇怪一個婕妤的寢殿為何院門緊閉,還有看守的,便見著莫公公上前,說了一句「皇上旨意,讓月王見閔婕妤。」旋即,院門這才由兩名侍衛從外頭打開,出現了裡面荒涼的院落。

已經是冬天,草木都枯萎了,卻還是能看到這院中的荒涼。

「王爺,奴婢就送到這兒了。」

楚離微微頷首,莫威看了二人一眼,這才告辭離去。

楚離沒有再看瑾月,眼睛定定看著荒涼的院落,眸底分明有什麼碎裂開,瑾月隱約猜到了什麼,立在一旁沒有說話。楚離在門口站立良久,這才抬腿走了進去。

一進院門,便聽到屋內傳來的聲音。

「娘娘,奴婢求您了,快喝藥吧,喝藥了病才會好,娘娘——」

「好好好,我們不喝不喝……娘娘,啊!」

「啪」的一聲,明顯是瓷碗摔碎的聲音,瑾月眉頭輕跳,看向楚離,便只見他忽然加快了腳步,幾步衝進裡頭,打開了門。

內室連接外室的門口,有一名婦人蓬頭垢面坐在那裡,一名婢女抱著她,不讓她去碰碎裂的藥碗,急得直哭。突然聽到聲響,那婢女抬起頭,看到楚離,驚得半天沒反應過來,眸光有些驚疑不定地在他身上瞟:「你是誰?」

「母妃。」楚離卻已經是大步走過去,將亂動的婦人抱進懷中,滿眸悲痛。

瑾月在這時走到門口,正好看到楚離抱著那婦人的身影,婦人雖是蓬頭垢面,但好在身上是乾乾淨淨的,楚離抱著她的時候,她的眼珠子卻不是看著楚離,而是看向門口,瑾月突然出現在那裡,她的眼珠子便落在了瑾月身上,認真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就笑了起來,指著瑾月:「漂亮,真漂亮,嘿嘿……」

瑾月眉心一擰,這樣子,分明就是失心瘋,用現代的話就是精神病。

所有的一切頃刻間明了,為何皇帝讓楚離見他母妃,他反應那麼大,為何院子會鎖起來,為何這裡這麼荒涼。

「你來搶走我兒子的對不對?不要搶我兒子!我不要你搶我兒子,休想!」她突然就指著瑾月,眼睛睜得大大的發起瘋來,楚離緊緊抱著她,她掙脫不開,便一口咬在楚離的手臂上,楚離分明痛得渾身一僵,卻半點沒有鬆開,依舊緊緊抱著閔婕妤。

「王爺?您是王爺?」一旁的宮女剛剛瞧著月王與閔婕妤長得那麼像還覺得奇怪,這會兒看楚離的反應,以及他剛剛說的話,頓時欣喜得哭了出來:「娘娘,別咬了,是王爺,王爺來看您了……娘娘,是王爺!是您兒子啊!」

不論她怎麼喊,婦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反倒是渾身咬得打顫,顯然是用盡了全部力氣,而楚離的手臂很快便被血染紅了。

瑾月看得觸目驚心,當即不在耽擱,一枚銀針從袖口出來,快速走近閔婕妤,一針便扎在了她的昏穴上,讓她昏睡了過去。

「娘娘!」那宮女驚叫一聲,看了瑾月一眼,因為知道她是楚離帶來的人,故而沒有為難,只是抱著閔婕妤一副極其擔心的樣子。

「她只是昏過去了,沒有大礙。」瑾月開了口,那宮女聞言,這才放下心來。

「謝謝。」楚離淡淡開口,聲音卻極其低沉沙啞。他將閔婕妤抱起來,放到里室榻上,靜靜看著她的睡顏,衣袖下的手也緊緊捏成拳。

他坐了好久,也不說話,那宮女看不過眼,便道:「王爺,娘娘只是昏睡過去,沒有大礙,您不要難過。」

楚離收起手,抬起頭看向那宮女,收起眸中的神情,冷凝道:「小染,照顧母妃多年,你辛苦了。」

小染破涕為笑:「王爺,小染的命是娘娘救下的,此生能侍奉娘娘,小染倍感榮幸,怎會覺得辛苦?」

楚離點了點頭,「這些年,母妃都是這樣嗎?」

小染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剛開始那幾年還好些,後來便越來越嚴重,如今都不能見人了,一聽到外頭女子的說話聲或者有女子路過便會發瘋,不得已,皇上才命人鎖上院門,不讓人靠近,也不讓人進來。」

楚離沒有說話,轉頭去看*上的閔婕妤,她臉色蒼白,一看便是長久不見陽光,手腕處隱約可見勒痕,一看便是捆綁所致。

楚離走近*榻,眸中再次痛苦不已。

這是瑾月第一次看他露出風輕雲淡以外的情緒,沒想到他會有這樣一位母親,頓時對他心生憐憫。

她伸出手來拉了拉小染,小染一怔,不明白意思,瑾月指了指外頭,她這才恍然大悟,同瑾月一起出來,將裡頭留給那對母子。

「姑娘長得真好看,不知道是王爺什麼人?」

來到外面,小染這才認真打量瑾月,瑾月看她二十多歲的樣子,跟楚離差不多大,眼見剛剛她忠心護主的畫面,不由得對她心生好感笑道:「我是月王妃。」

小染「阿」了一聲,急忙行禮,「奴婢該死,不知是王妃,奴婢這就給王妃請安!」

她說著就要躬身行禮,瑾月趕緊扶了她道:「不必了,我不看重這些虛禮。」

她細細打量小染,她生得眉清目秀,只是人很瘦,膚色蒼白,應該是長期營養*所致,若是胖一些,打扮一下,倒也不輸後宮那些女子。

閔婕妤瘋了這麼多年,皇宮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結合起來,不用猜也知道這麼多年這慈安宮的日子過得有多差了。尤其還有一個病人。

「小染,我問你,閔婕妤是因為什麼原因瘋的?」

小染看了瑾月一眼,垂下頭去,聲音悶悶的:「除了王爺外,娘娘還生過一個小皇子,可是一歲大的時候卻莫名其妙死了,娘娘說是別人害死的,讓皇上查,皇上不肯,還說她失心瘋,娘娘便在慈安宮整日的哭,後來慢慢的,心智便有些不正常,再然後就真的瘋了。」

瑾月垂下眸光,一歲大的孩子,正是受疼愛的時候,好不容易到了開口喊母妃的年紀卻死了,任何一個當娘的,只怕都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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