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陌生的記憶(2/2)
再次見到他的那一瞬間,一聲爸,脫口而出。
爸這個再尋常不過的字眼,對我來說,好像太過生疏,好似第一次叫一般,有些繞口。
這聲爸,叫懵的不止我自己,還有剛小跑到病房中間的那個男人,他眼圈泛紅,急忙用衣袖擦去眼淚,過了老半天才答應了。
他原來真的是我爸啊,對他這個人有些陌生,可腦袋中的記憶卻告訴我,我以前跟他的關係很好,這次就是跟他來荷蘭度假的。
見他一直抹眼淚,我很想再叫他一聲,告訴他,我沒事,可那個爸字就那樣卡在喉嚨中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恰好醫生過來給我做檢查,我乾脆閉嘴。
等最基本的檢查做完後,醫生找了幾個智力測驗題考我,我想了想後一一作答。
他又拿出幾張照片問我。
第一張照片上是一個脂粉未沾的女人,大眼睛高鼻樑,氣質溫婉,長相跟我有幾分相似。
「我媽,許顏。」
第二個是我媽花店的幫傭,娟姨。
第三張是個年輕帥氣的那人,他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這個是……
我歪著腦袋仔細想了下,這是……這是我的未婚夫霍衍征。
等我答完,醫生看向站在原地情緒已經平靜下來的那個被我稱作父親的男人。
「我已經通知衍征了,他現在手頭上還有一些事情還沒有處理完,過兩天就過來。」
原來對於我的未婚夫來說,我還沒有他手頭上的事情重要,對這個未婚夫的印象不太怎麼好,我撇撇嘴拉上被子。
雖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但我腦袋裡依舊亂鬨鬨的,急需要我靜下心來好好整理一番。
只是剛出車禍醒來,體力精神不濟,我閉上眼睛還沒把腦袋裡的東西整理出個子丑寅卯來,就再次昏睡過去。
「醒醒,阿檸醒醒,你看誰來了?」
昏昏沉沉間,有人推了推我的胳膊,叫了我幾聲。
正睡的香甜,被人一吵,我整個人都煩躁了,不悅的嚶嚀聲,扯過杯子蒙住頭。
「鬆手,這樣會悶壞的。」
愉悅中帶著幾分寵溺的笑聲在病房中迴蕩著,我知道他這是在取笑我,我心裡不爽,卻任性的不想睜開眼睛。
「席叔叔,你去忙吧,我在這裡守著她。」
「她可能醒來後會有些小任性,你多包容些。」
「沒事,我覺得任性一點,才是最真實的她。」
我爸拍了拍霍衍征的肩膀離開。
病房中再次安靜下來,太累,我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睡夢中,是誰在輕輕愛憐的親吻著我的手指和臉頰,痒痒的,我想躲,身體卻像是被定住般無法動彈。
我心裡的在想,這是誰趁我睡著的時候占我的便宜,等姐醒來一定要揍的他滿地找牙。
我是被餓醒的,我揉了揉肚子,想起身,渾身卻沒有一絲力氣。
我在心裡把撞我的厲瑾恆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編,就在我糾結著要不要叫人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霍衍征坐著輪椅進來。
當看到他蓋在薄毯下面的那雙腿的時候,我的腦袋中瞬間閃過一場慘烈的車禍,他的這雙腿是在車禍中為了救我而受傷的。
那一瞬間,對他的怨氣瞬間消散個一乾二淨,但嘴上還是沒忍住酸他,「不是說要過兩天才來的嗎?」
「還不是擔心過兩天過來,某人會不理我,我才放下那些身外的東西馬不停蹄的趕過來嗎?」
油嘴滑舌。
我沒忍住丟了他兩個白眼,目光落在掛在他輪椅把手上的保溫桶,眼中閃過一抹光亮,「給我帶了什麼好吃的?」
「猜猜。」
「香菇燉雞?」
我好像對美食格外敏感,隔著保溫桶的蓋子,我都聞到了雞湯的香氣。
「真是個小饞蟲。」
霍衍征笑著搖了搖頭,移動輪椅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擰開蓋子幫我盛了一碗。
「錯,應該叫小吃貨才對。」
我對著霍衍俏皮的挑了挑眉,他被我的模樣逗笑了,呵呵的笑了兩聲。
「那你這個小吃貨就趁著住院期間多吃點,明天我給你燉天麻魚頭湯,好好地補補腦子,學院已經開課了,你再繼續這樣下去,會被別人甩下一大截的。」
額,我不是已經訂婚,有未婚夫了嗎,怎麼還在上學?!
難道是我早戀?
這樣的消息對我來說無疑是爆炸性的噩耗,我仔細想了想,不對啊,我今年二十六了,就算是連續留級,也該大學畢業了吧。
我的腦中突然蹦出不學無術四個字,原來我在上大學的時候,為了追已經工作的霍衍征天天逃課耽誤了學業,等大學畢業後跟霍衍征在一起才發現自己因為才疏學淺,跟霍衍征沒有多少共同話題,骨子裡就產生了強烈的自卑。
為了充實自己,提高學識,我就主動要求出國留學,現在算算,我已經來國外半年了。
不過這半年,我在學校里都是神龍見說不見尾的,擔心霍衍征太過優秀而被別的女人惦記上,我三天兩頭跑回國內。
腦中記憶如泉涌般涌了過來,我覺得那根本就不是我自己,我會有那麼不自信,不著調?
我撓了撓頭,果真是出了一次車禍,摔到頭,摔清醒了,我決定痛改前非,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爭取早日畢業。
霍衍征見我出神,輕輕碰了下我的肩膀,把雞湯放到了我的手中。
「趁熱喝了。」
我點點頭,接過瓷碗,用湯匙輕輕攪動了幾下。
瓷碗中突然出現厲瑾恆那張猙獰的臉,如果不是我心裡素質足夠強的話,我早就嚇的把碗給丟了出去。
「怎麼了,不合口味嗎?」
「不是。」我輕輕搖了下頭,咬牙切齒說道:「厲瑾恆受到法律制裁了嗎?」
「我去荷蘭警方那做了了解,是他助理開的車子,當時剎車失靈,並不是有意而為之。」
「這樣的鬼話也能信?!」
荷蘭又不是小到兩個溫城的人沒有任何聯繫就那樣隨意就能在大街上碰到,那得多有緣分啊。
「警察那邊已經結案,這裡又不是溫城,我們就算知道是他做的,拿不出證據,我們也只能自認倒霉。」
哼,自認倒霉……
那絕對不是我席檸的風格,我表面上敷衍的應了聲,吹了吹碗中的湯,直接把湯倒進口中。
「小心,燙。」
霍衍征急忙阻止我,只是他晚了一步,見到我這般模樣,霍衍征有一瞬間的愣怔,輕聲呢喃道:「他們到底給你設置成了怎樣的性格?」
「你說什麼?」
「沒有什麼。」霍衍征急忙收回心神,俊顏上閃過一絲慌亂,「還喝嗎?」
「不用了。」
胃有些小,感覺很餓,就跟心裡填著滿腹心事樣,有種食不下咽的怪異感。
身上的傷不算輕,我在醫院中養了大半個月才出院,在荷蘭一棟別墅中養了一段時間,可以下床隨意走動後,霍衍征陪我一起回到我在英國就讀的學校。
當我問霍衍征為什麼不回溫城時,他告訴我為了能讓我更好的完成學業,不要把時間全部浪費在飛機上,他已經辭去了工作,當我的陪讀。
聽到這話的時候,我心裡是滿滿的感動,半開玩笑的說,「如果他當時跟我求婚我說不定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只是當他作勢要出去買花求婚的時候,我鬼使神差的拉住他,「等畢業吧,那時候我可以與你比肩,才會與你般配。」
「你怎樣都能配的上我,因為你在我心中的是最好的那個。」
這霍衍征說起情話是真的能夠甜膩死人,也就算是我臉皮夠厚,就算是他的話甜到我的心坎里,我也臉不紅氣不喘的。
記憶中溫城除了我的母親,就沒有其他的朋友,我對溫城的新聞也不怎麼關心。
有了霍衍征的陪讀,我這個學渣也開始牛掰起來。
短短的半年時間,我就從全年級最差躥升到年級前十,為了獎勵獎勵我出人意料的進步,我爸專門帶著我媽過來給我慶祝。
那麼長時間不見,按理說,我該對我媽親近的不行,可事實證明,她的觸碰都讓我難以忍受。
或許我是天生冷情,就像我跟霍衍征樣,就算是朝夕相處,我也找不到那種戀人黏糊在一起,如膠似漆甜蜜的捨不得分開的感覺。
有幾次霍衍征暗示過我,可我對那檔子事情就是提不起興趣,就裝傻充愣敷衍了過去。
有時我都會埋怨自己,當初為什麼要費盡心思去追霍衍征,難道是我喜新厭舊,只喜歡追人的過程,得到了又不知道珍惜?
他們是在西餐廳給我慶祝的,我有些心不在焉的看著窗外,樓下一個人影一晃而過,我莫名覺得有幾分熟悉,心中湧起一探究竟的想法,我藉口去洗手間,匆匆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