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的夢魘(1/2)
「別慌,那個抽屜裡面有藥。」
一波疼痛過後,厲瑾言撩起沉重的眼皮,對我指了指床頭櫃最上面色抽屜。
我急忙過去打開抽屜,慌慌張張的從裡面的摸出藥,我看了下藥瓶。
白色的藥瓶上沒有任何標籤,我不知道是什麼藥,拿過來讓厲瑾言辨認,「是它嗎?」
「嗯,一粒。」
「好。」
我擰開蓋子,拿了一粒藥遞到他疼的微微輕顫的唇邊,厲瑾言張嘴含、住。
「我去給你倒水。」
「不用了。」
厲瑾言握住我的手,再跟病魔做抗爭的時候,是希望有人陪在他身旁的。
我垂眸羽睫微微輕顫下,抬起左手覆在他冰冷的上。
時間不長藥發揮作用,他緊緊擰在一起的濃眉緩緩舒展,覆在胸口的手緩緩鬆開,安睡過去。
我輕輕掰開他的手,拿過醫藥箱幫他處理身後的傷口。
我動作再輕也抵消不了消毒水咬合傷口時帶來的疼痛,沉睡中的厲瑾言輕輕縮了縮肩膀。
處理完傷口,手術台上狼藉一片,公寓中只有我一人,沒辦法移動他,我只能用紙巾擦乾手術台,保持他身體周圍乾爽舒適。
手術台窄小,他身形高大頎長,這樣很容易掉下來,我跑下樓去飯廳搬了個椅子守在他的旁邊。
厲瑾言長時間缺少休息,加上身上有傷,這一覺睡的冗長。
外面的天早已經黑了下來,我拿出今天剛買的手機看了下時間,晚上八點半。
我今天只吃了一頓早餐,之前有一陣忙碌,早已經的餓的前心貼後背,嗓子更是乾的冒煙。
見厲瑾言睡的還算安穩,我準備下樓喝點水,順便找點吃的。
我這邊還剛作勢起身,睡夢中的厲瑾言五官突然皺在一起,臉上透著一股驚懼之色,小聲的囈語著:「你們不要把小言一個人丟在這裡,我以後會好好聽話,再也不會亂跑了,求求你們放我出去……」
人在生病受傷時,是最脆弱的時候,他現在說的話應該是小時候某個場景的重現。
就像我,每次做噩夢,場景都會停留在七歲時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種感同身受的感覺讓我不自覺的坐回到原處,我抬手輕撫在他的臉上,「不怕,小言不會一個人的,有我在這裡陪著你呢。」
至少現在,有我陪著你。
指尖濕潤,我輕輕抬手。
燈光下,我的指尖閃動著瑩亮的光亮。
他……他這是哭了?
別看宋軼張著一張比女人還要名言三分的臉,他打起架來是那種狠辣不要命的類型,家庭的原因,他從不信奉眼淚會博得別人的同情,一切都以拳頭定輸贏。
從小到大我從未見到宋軼哭過,受他的影響,我覺得男人,特別是厲瑾言這種陽剛的男人哭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微怔。
「凝凝……」
厲瑾言聲音略微沙啞,握住我停留在半空中的手。
檸檸……
他是在叫我嗎?
我微挑下眉,單手撐著下巴,歪著頭打量著略微粗獷的眉眼和剛毅的面部線條。
昨晚沒睡好,我看著看著,眼皮益發沉重,腦袋如小雞啄米般點個不停,我緩緩合上眼睛,趴在厲瑾言的旁邊睡了過去。
我是在床上醒來的,這床我認得,是前天晚上我躺過的。
我不由在心底埋怨自己睡的真沉,估計別人把我丟進海里餵魚,我都不知道。
今天床上只有我一個人,並不像昨天那般尷尬。
身上的衣服還在,我起身下床,浴室里傳來一陣潺潺的水流聲。
我穿鞋的動作的頓了下,倉皇趿著鞋子來到浴室門前,抬手敲了敲磨砂玻璃門,「你背後有傷,暫時不能洗澡。」
傷口不能碰水是小學生都知道的事情,他這個經常受傷的竟然不懂。
不,他不應該是不懂,而是他根本不在意。
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不撐他這樣折騰,我語氣急切的擰了擰幾下門把手。
咔嚓,門從裡面拉開,半、裸著身子的厲瑾言出現在門口,蹙眉沒頭沒腦的說了句「難受」。
「你身後傷的那麼重,你用水泡能不難受嗎。若是發炎,難受的還在後頭呢!」
我很想說句「活該」,但一想到他是為了救我才會傷的那麼嚴重,我就沒發揮我毒舌的本性。
「沒泡。」
確切的說剛調好水溫,還沒來得及泡。
「那是傷口又裂開了,還是胸口疼?」
我急忙上前,他的俊臉上並沒有類似昨晚那般痛不欲生的表情,應該不是胸口疼,我轉過他的身子,傷口都是包紮好好的,我面樓不解。
「身上黏膩的難受。」
額,我昨晚沒給他擦拭身子,身上黏膩也是正常。
「不能直接洗,你用毛巾簡單擦拭下。」
「手上的傷口能碰水?」
我眨巴眨巴眼睛,「家裡有橡膠手套嗎?我去給你找一副。」
「應該沒有,子瑜嫌戴著手套幹活麻煩我,從來不用那個。」
「那你等著,我下去給你買一副,公寓樓下的便利店裡應該有。」
「不用了,一點水應該沒事。」
「你不能這麼不把身上的傷當一回事,你現在年輕或許不覺得有什麼,等到以後老了,你就後悔了。」
「老?」
老這個字對他來說既陌生又遙遠,厲瑾言輕輕咀嚼下這個字,眼神飄忽。
「嗯,身體上很多後遺症都是年齡大了才顯現出來的。」
「無礙。」
「有礙。」我態度強硬,抓住他的手,阻止他靠近花灑。
「鬆手,我等下還要出去,總不能臭烘烘的去見人。」
你身上除了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氣息,哪裡有臭烘烘的?
如果怕別人適應不了這種兩種混合在一起的氣息,你大可以多噴點香水,也比作踐自己強啊。
只是我這人的膽子向來不肥,不在氣頭上,不擅於去做捋虎鬚的事情。
「要不這樣吧,你去那裡坐著,我給你擦。」
厲瑾言沉靜的目光定定的看著我,我也覺得自己剛才那話聽上去有些隨便,我張嘴剛欲說「算了,你要洗就洗吧啊,以後自己給自己的健康買單」,厲瑾言薄唇輕動應了個好。
「你先把衣服脫了,我去兌水。」
當我端來水,他已經把身上的衣服全部都脫掉了。
靠,還真一點都不跟我客氣,可是大哥,你最起碼也得留點東西,遮擋下重點部位吧。
你臉皮厚不知道尷尬,我還覺得難為情呢!
「快點,我等下還要出去。」
厲瑾言略微不耐的催了我一句,我在心裡吐槽自己剛剛就不該多管閒事。
我深吸口氣過去把水盆放在他的腳邊擰乾毛巾,儘量目不斜視。
「下面。」
「這裡?」
我把毛巾從他肌理分明的小腹向下移了移。
「再往下。」
聞言,我忍著丟掉毛巾離開的衝動,紅著臉把手向下又挪了兩三指。
「這裡。」
厲瑾言拿著我的手向下輕拉,手下一燙,我的手好似被蟄了下急忙縮了回來,臉瞬間紅的好似熟透的蘋果般。
腹誹,我好心給他擦拭身體,他竟然調、戲我,簡直就是恩將仇報,太過分了!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把毛巾丟盡了水盆中,濺起一陣水花,提步準備離開不斷升溫的浴室。
「還沒擦完。」
「自己擦。」
錯身之際,他扯住我的胳膊,心裡窩火,我語氣很差。
「做事得有始有終,不能半途而廢。」
是他先惹惱我的,竟然還跟我講起了道理,我無語扶額。
「抱歉,我這人做事一向只按心情來的。」
我低頭去扯他的手,他大手靈巧的翻轉下,手指在我的手心上輕撓了下,包裹住我的手,將我困在牆與他的身體中間。
他低下頭,目光灼灼的看著我,聲音微微沙啞,「一天兩夜過去了,那件事情你應該消化的差不多了吧。」
我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性太差,搜腸刮肚想了一圈,一時沒想到他所指的是哪件事。我抬頭,不言不語的看著他。
「唐檸,是不是你的心上只放著一個宋軼,其他的事情你都不會走心?」
「好端端的,怎麼就扯到宋軼身上了?」
昨天他是拿宋軼威脅我來著,他一提宋軼,我就開始警覺,聲音發緊。
厲瑾言微微抿了抿唇,抬手輕輕扣住我的下巴,手指在我的唇下輕輕的摩挲著,低沉的語氣中裹挾著幾分警告,「以後你的人生是我的,我不許你再去想著其他的人。」
好霸道!
「我也有的小圈子,你總不能讓我每天都圍著你一個人轉吧。」
本來所剩的時間就不多,這樣的話我還不如直接一抹脖子死了算了。
「總有一天你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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