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賭約,莫名的恨(2/2)
霍衍征一直凝在我的身上的沉沉目光轉向厲瑾言,厲瑾言左胳膊肘杵在車窗上,撐著頭,薄唇牽出抹屬於他的招牌式邪肆的笑,右手閒適的搭在方向盤上,不躲不避的迎上霍衍征的視線。
一靜一怒,勝負立分。
秋水公寓並不是寸土寸金的富人集結地,霍衍征器宇不凡,左手腕上江詩丹頓的名表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在加上兩輛豪車首尾相接的停著,招來不少路人的注意力。
霍衍征自坐上了鑫盛集團總經理的位子,短短時間內在溫城聲名鵲起,他蹙眉環視下周圍對著時不時指指點點,小聲議論的行人,回頭看了我一眼,提步朝著他停在不遠處的車子走去。
厲瑾言發動引擎,驅車帶我去了一家保密性極好的私人醫院,抽血檢查。
我坐在醫院走道中的椅子上等待結果。
之前在接到警察電話的時候,我心裡忐忑難安,不知怎的,這一刻,我心裡平靜的盪不起一絲波瀾。
甚至在想,給我一個最壞的結果,那麼我就可以有理由用最極端的瘋狂方式過完我有限的餘生了。
「人有的時候越想死越死不了。」
斜倚在牆上的厲瑾言好似讀心術般,將我的想法看個通透,他把手機塞進口袋,在我身旁坐下。
我現在已經對他厭惡至極,連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氣都覺得渾身難受,我起身欲出去透透氣。
「唐檸,我們打個賭吧。」
「沒興趣。」
賭,呵呵……
他強我弱,就算最後我贏了,他會兌現諾言嗎?
不會!
所以我是腦抽了才會答應跟他賭。
「我這個人的人品確實不怎麼樣,但好在賭品還不錯。」厲瑾言按壓住我的肩膀,強迫我坐回原處,「沒有膽量賭?」
「是啊,我本來就膽小如鼠,就算是你借我半個膽子,我都不敢與你賭。」
「膽小如鼠?」厲瑾言輕聲笑了起來,低低沉沉的笑聲在走道中迴蕩著,他似囈語般輕喃道:「如果你記得第一次見到我時的場景,你就知道現在的你膽子有多肥了。」
他聲小如蚊,聲音有些含糊不清,我沒聽清,微微輕蹙下眉。
「如果你贏了,我保證以後不出現在你的生活。」
「先說下賭什麼。」
他的籌碼引起了我的興趣,我垂首輕輕撕扯著手中用來止血的棉簽。
「如果檢查的結果是我們兩人都染上了愛滋,我剩下的時間交由你來載支配。反之,你下半輩子的人生交給我。」
「厲瑾言你當我是傻子呢!」
染上愛滋,剩下最多也就是幾年時間,若是健健康康的,最起碼還有幾十年的活頭。把我的幾十年交給你一個惡魔支配,還不如直接殺了我來的痛快。
「如果你覺得不公平,我們也可以交換。」
「你不會跟我耍詐吧。」
之前與康源一起住在頤和公寓時,我所用的生活用品都是與他和我媽的分開的,就算是碗筷我也會單獨鎖在一個碗櫥當中,從不會與他們共用。
與康源最親密的接觸也就算是廢舊工廠被他綁架的那次。
若是按概率算的話,被傳染的概率微乎其微。
跟厲瑾言賭的話我的勝算會很大,但鑑於厲瑾言的人品,我不禁有些猶豫。
「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帶你去做公正。」
第一次聽賭約也可以公正,我看著厲瑾言的眼中多了些許懷疑。
「公證處見多了各種奇葩的公正,公正個賭約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不信的話,我可以帶你過去當面諮詢。」
「你是用厲瑾恆的名字,還是你自己的與我做賭?」
厲家一直對外宣稱只有一個孩子,在外人眼裡,厲瑾言是不存在的,他如果在身份上做手腳,很容易坑我一把,對此我很是謹慎。
「你希望是厲瑾恆吧,但可惜在你眼前的只有厲瑾言。」
「你這人能不能不要總是臆想別人的想法。」
我什麼時候說希望是厲瑾恆了!
厲瑾恆再優秀,他都是個有家室的人,我對他沒有半點兒的肖想。
我對厲瑾言動不動就猜測我心思的做法,感到無語至極,我扶額輕閉下眼睛。
「你們女孩子不都是喜歡他那樣的翩翩公子嗎?在我面前你不用假裝。」
「是啊,喜歡,可惜翩翩公子已有主,我等只能望而卻步了,那種感覺很讓人抓狂。」
他不讓我裝,那我就乾脆承認吧。
可為什麼我的話剛一出口,他湛黑的眸中卻射出兩道犀利的鋒芒,令人膽顫。
為了不被他渾身散發的冷氣冰封,我縮著脖子向一旁挪了挪身子。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他還單著,你對他還是有想法的。」
你丫的一個大男人幹嘛一定要再這樣毫無營養的問題上糾纏不休呢,我在心裡吐槽完,對他咧了咧嘴,懶得去回答。
殊不知我敷衍的笑,在他的眼中儼然成了肯定的答覆。
他捏著我大手倏然一重,捏的我骨頭生疼,我小聲的痛呼聲,低頭去掰他的骨節分明的手。
厲瑾言起欺身靠近我,雙手撐在牆上,將我困在他與牆壁之間,一字一頓殘忍的說道:「可惜這輩子你跟他都沒有可能。說,賭,還是不賭。」
「賭。」
能甩掉他,是我目前最想,最迫切的事情。
我手指划過堅硬的塑料座椅,好似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才吐出這個簡單的字。
有了賭約等待的心情就不想最初那般平靜,好似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經受著無盡的煎熬。
「結果還得三四個小時才能出來,我帶你去做公證,省得你到時候說我賴帳。」
這樣也好,剛好能消磨一些時間。
厲瑾言先帶我去了公證處,他的這張臉認識的人太多,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在去之前他從頭至尾都喬裝打扮了下。
愛滋在當今世界是個相當敏感的疾病,不用他說,我也趕忙給自己來個改頭換面。
看著穿衣鏡中穿著花襯衫,海灘褲,夾著人字拖,戴著墨鏡,還貼著兩抹小鬍子的厲瑾言,我噗嗤笑出聲。
「你能比我好到哪去?」
厲瑾言睨了我一眼,扯了扯我橘紅色的爆炸頭。
「別拽,頭套很容易掉的。」
我急忙按住,踢了他一腳,望向穿衣鏡中,畫著誇張煙燻妝的小太妹。
把我自己搞成這樣,就算是我站在最熟悉我的娟姨面前,她都認不出來。
我滿意的點點頭,理了理身上白色無袖露臍小背心,轉身與厲瑾言出了服裝店。
做完公正,外面的天已經慢慢的暗了下去,厲瑾言看了下時間,沒有帶我去醫院拿結果,而是載著我去了與醫院隔了兩條街的一個迪廳。
還沒下車,勁爆的音樂聲就透過車窗傳了進來,我不知道厲瑾言帶我來這裡做什麼,我坐在車中不願意下來。
「來吧,在結果揭曉之前,盡情的的瘋狂的一次。」厲瑾言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對著我緩緩地伸出手,「剛好,我們身上的衣服,也與這裡很般配。」
時間沒到,去醫院也只能等,在這種嘈雜得到環境中時間還能過的快一點,我稍稍猶豫了下,隨著他下車。
我們先到吧檯喝了幾杯雞尾酒,他牽著我進了舞池。
我沒學過舞蹈,又第一次來這裡,傻傻的站在舞池中看著周圍瘋狂扭動的不知所措。
厲瑾言手攬住我的腰,帶著我來到人少的角落中,「就當那些人不存在,跟著音樂隨意扭動你的身體,將你身體裡所有的不滿統統的發泄出來吧。」
仿若是為了給我做示範般,他來到一個正扭的風情萬種的女人面前,與她尬起舞。
別看厲瑾恆身形高大,站著跟個不會彎曲的竹竿樣,跳起舞來每一個動作都富有力量的美感。
他時而與那女郎貼面熱舞,時而牽著她的手,肆無忌憚的在人群中穿插轉著圈,引來舞池中一波波的起鬨聲。
我站在燈光昏暗中的邊緣,看著那個好似不知疲倦的男人,覺得他好似就像是長期生活在黑暗中植物,他在努力生長,欲早日掙脫黑暗的束縛,沖向陽光。
這種感覺跟我的人生何其相似,只是屬於我的陽光太過短暫,我再次被人拔了根丟回了黯無天日的深淵。
「過來,我教你跳。」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拿結果吧。」
當同命相連四個字闖進我的腦海中的時候,我跟著音樂漸漸地沸騰的心,瞬間被潑了桶冷水,我冷下臉,先一步出了舞池。
晉安私人醫院。
當我拿到結果的那一刻,我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又把那張帶著墨香的薄薄單子向我的面前送了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