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門被鎖上了,我滾不出去(2/2)
厲瑾恆用手擋住我向他那邊照過去的光亮,低沉虛弱的聲音微微輕顫,他用力扯住窗簾,磨的上羅馬杆發出聲聲刺耳瘮人的聲響。
「他們說你受傷了,我過去幫你處理下傷口。」
身體不適的人,大都會脾氣暴躁,我聽從他的話關上手機,腳下的步子卻沒有停。
「我讓你站在那裡!」
「好,我就站在這裡。」
厲瑾恆扶著窗戶向一邊走,躲避我的靠近。
他身子不穩,有兩次差點摔倒,看我的心驚肉跳,我急忙收住步子,立在原地。
厲瑾恆身子弱,他現在是在強撐著站立,我擱下手中的醫藥箱,盤腿在地上坐下。
黑暗中,我好似察覺到他鬆了口氣,身靠著牆緩緩滑坐在地上。
「嗯……」
我們席地相對安靜的坐了三四分鐘後,厲瑾恆悶哼聲,緊緊的抱住身子。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這大概就是保鏢說的發狂吧。
離他不是很遠,我被他的模樣嚇到,來不及起身就直接那樣弓著身子跟個猴子樣幾步躥了過去。
「你走開,不要管我。」
他抬手推開我,我跌坐在地上的瞬間,他的身子也倒了過來,壓在我的腿上。
他疼得渾身抽搐,他緊咬牙關,卻阻止不了,一聲比一聲高的呻/呻從唇齒間溢出。
能讓厲瑾恆這樣一個硬漢疼成這般,不親身體會的話,是我無法想像的到的。
我的心被他壓抑的痛苦的叫聲牽住,微微的泛著疼。
「你忍一下,我幫你叫人。」
我費力的把他的身體移到一邊,連滾帶爬起身跑到病房門前,用力地拍打著。
「厲少他發病了,你們趕快叫醫生過來看看。」
進來的時候外面明明守著兩個保鏢,此時卻任憑我怎樣敲門都沒有一個人應我。
「厲夫人,張媽你們在外面嗎?」
他們是要他疼死在這裡嗎?
我眼中擔心和憤怒交織著,回頭看向厲瑾恆所在的方向。
此時,厲瑾恆已經從地上起來,像方才那般一動不動的靠在牆上,沙啞著聲音,「別白費力氣了,沒用的。」
「為什麼沒用?」
有病得治這是普通老闆姓都知道的道理,厲瑾恆是厲家唯一的繼承人,他們不可能把他關在病房中不聞不問。
況且若是不給他醫治,為什麼還要花重金包下整個頂樓,請國外的專家。
我不相信厲瑾恆的話,繼續拍打叫喊外面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拍的生疼,回答我的依舊是只有我自己的回音。
這次我終於信了。
我折返回去,跪坐在厲瑾恆的身旁,拿出手機,欲查看他的症狀,看能不能用我不多的經驗找出他的病因。
嘭……
手機還未解鎖,就被厲瑾恆抬手打落到一邊。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你?」
自己的兒子受苦,正常的母親應該疼的憔悴不堪才是,哪裡會像曹瑞雪那般打扮的光鮮亮麗?
有太多的事情我想不通,一個個疑團從心底升起。
「這個問題就跟你媽為什麼要那樣對你一樣,無解。」
疼痛過去,厲瑾恆好似拉了一場硬仗,疲憊虛弱的聲音飄忽著,好似隨時都能消失般。
「這個問題有解。」
我膝蓋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利索,跪著還會隱隱作疼,我與厲瑾恆並排坐著,腦中浮現五天前的一幕幕,「她說是因為執意留下我,才會失去她最愛的人。」
「他們怕對我好,會讓他們失去現有的一切。」
厲瑾恆聲音很小,像是在嗓子眼發出來的,加上他聲音沙啞,我沒有聽清楚他的話。
他沒有回答我,抬手把我攬進懷中,用身上僅剩下的力氣將我擁緊。
我每次受了委屈,見到宋軼都會想抱他一會兒。
我明白他此刻的心情,沒有掙扎,遲疑下抬起手放在他的背後,就那樣安靜著任由他抱著。
他太累了,十多分鐘後,我耳邊響起綿長的呼吸聲,他睡著了。
我小心翼翼的將他防盜在地上,輕手輕腳的拿過醫藥箱,摩挲著撿起被摔成好幾瓣的手機,安上電池。
手機開機音樂聲驚擾到睡的並不安穩的厲瑾恆,他握住我的手,含糊的說道:「陪我睡會兒。」
「我先幫你把身上的傷處理下,發炎了就糟了。」
「放心,他們不會讓我死了。」
厲瑾恆並不把身上的傷當回事,或許在他看來,身上的傷根本就不足以跟心上被無情劃出來的一道道傷口相提並論。
沒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覺得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厲瑾恆在某方面竟然會跟我如此的想像,這樣的認知讓我跟他不由得多了幾分親近。
他性子霸道,不想讓別人做的事情,是不會輕易讓步的,念在他是個病人的份上,我沒有堅持,與他背對著背躺著。
房間裡開著空調,大理石立面上什麼都沒有撲,我的衣衫單薄,時間不長就冷的蜷縮到一起。
厲瑾恆一聲不響的轉過身子,將我扯進他的胸前。
離的近了,我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不知道他具體傷到了哪裡,擔心會碰到他身上的傷,我僵直著著身子,不敢與他靠的太近。
「你太高看我了,我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是不會對你怎樣的。」
「你這是在承認自己體力不行了?」
這個時候,他還有心情跟我開玩笑,我臉上泛著層紅暈,嘴上卻沒有認輸。說完,還估計咂了兩下舌頭。
「男人的尊嚴有時候是不能挑戰的,不然就算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他也會為了面子而勉強一戰。」
厲瑾恆靠近我的耳邊,輕呵口氣。
他擦著我耳垂的唇瓣沁涼如冰,呼出的氣滾燙一片,讓我瞬間有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我瑟縮下脖子,心裡明白他這麼說,完全是為了自己的臉皮,我沒有去激他,嘿嘿的笑了兩聲,在他的懷中閉上眼睛。
我這幾天在娟姨監督下,睡眠充足,沒有什麼睡意,純粹是陪他而已。
時間不長,他再次昏昏沉沉睡下。
咔嚓一聲過後,病房門被推開,兩個穿著白大褂,帶著手套帽子口罩的人帶著幾個護士走進來。
他們個子很高,從他們露出的眼睛可以看出,應該是專門請來的外國專家。
我拿開厲瑾恆手,坐起身。
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說中文,我組織下語言,用我不太標準的英語與他們打了個招呼,詢問他們厲瑾恆的病情。
「他除了心臟有點小毛病外,身體並沒有其他的病症。」
走在最前面帶著金絲邊眼鏡,白皮膚,深藍色眼睛的醫生,一開口就用的是標準的中文。
他人看上去很和氣,上下打量我一下,禮貌的對我伸出手,「你好,我要托尼,厲瑾恆先生的主治醫生。」
「你是哪個醫學院畢業的?」
我也是學醫的,厲瑾恆那天暈倒時表現出來的症狀的確跟心臟病有幾分相似,但剛才……
我敢肯定,並不是心臟方面的問題導致的。
而且他們在明知道他心臟有毛病的情況下,還把他一個人關在病房中,根本就沒把他的命當回事!
這樣的醫生不是冒牌的就是庸醫!
我聞言,蹙起的眉頭間隆起了個包,眼裡的溫度退去大半。
「斯坦福。」
他沒有生氣,上前蹲身查看下厲瑾恆的情況。
他們手中有照明燈,藉助光源,我看到厲瑾恆額上有幾處沒有包紮的傷口,上面的血已經變成了暗紫色。一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更是傷痕累累,看的我眼睛莫名有些難受。
「過來給他抽血。」
語落,讓開身子給拿著托盤的護士騰出地方。
「抽血做什麼?」
眼前浮現厲瑾恆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針眼,我急忙伸手捂住厲瑾恆的肘窩,不解的看向托尼。
「查一下融合情況?」
「什麼融合情況,你說的清楚一點。」
之前厲瑾恆的反應,是藥物融合時候的不良反?
如果是那樣的話,應該有醫生隨時觀察他的情況才對,我不敢大意,扯了扯厲瑾恆的胳膊,叫了他幾聲。
「怎麼了?」
不知道多久沒有休息了,他的眼中血絲閉幕,聲音帶著還未睡醒的鼻音。
當他撩起沉重的眼皮看到周圍這幾個人時,他猛地攥緊鐵拳,手面上剛剛結痂的傷口撕裂,血瞬間滲了出來,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一線薄唇緊緊的抿著,猩紅的鳳眸里血色飛舞,閃動著嗜血的光芒,好似隨時都能將托尼幾人給生吞活剝般。
「大少,這是最後一次加重藥量,請你配合。」
厲瑾恆沒有說話,緩緩從地上站起身,冷冽的聲音,滲著絲絲寒氣,「如果我不呢?」
「那我們還是會用老辦法,大少應該清楚,整個樓層有多少保鏢,你是逃不出去的。」
托尼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表情語氣一陣正經,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你要給他注射什麼藥?」
我看向站在最後面護士的托盤,三步並作兩步過去,伸手拿起藥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