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毀容(2/2)
小豆花在另一張病床上,她比我醒來的早一些,此刻正側躺在床上,雙手合十枕在頭下,睜著一張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我。
她除了面色有些泛白,沒有其它異樣,我長舒了口氣,渾渾噩噩的腦袋逐漸恢復一絲清明,我猛然間想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火災有沒有牽連到別家?」
房子是李佳桐租的,燒成那樣,鐵定是要賠的,現在的房價那麼貴,肯定不是一筆小數目。
「相鄰的兩家有不同程度損壞,霍衍征已經幫忙與他們交涉,商談賠付的問題。不過這些都是小事,萬幸的是你們都安好沒事。」
「火災的原因調查清楚了嗎?」
「說是燃氣外泄,可能是我早上做飯的時候忘了給關閥門。」
李佳桐一臉歉意。
「或許沒有那麼簡單。」
「什麼沒有那麼簡單?」
我跟李佳桐疑惑的看向敲了幾下門,推門而進的霍衍征。
「火災可能是人為。」
霍衍征把手中的文件袋遞給李佳桐,「我去跟鄰居們交涉的時候,無意中聽到其中一個女鄰居說她下去買東西回來的時候,見到有個那人在樓道里走動。那是張陌生的臉孔,進門後,覺得心裡不踏實,她就打開門向外面看了看。根據她的回憶,當時那個人在你們的門前停留了好一會兒,她想給物業打電話,那人又匆匆離開了。本來她覺得沒什麼,發生了火災,她才想起這茬來。」
李佳桐拿出文件袋中的東西,那是列印的黑白照片。
「這是?」
「這是我去保安室查的監控,據女鄰居的指認,就是這個人。我已經讓物業和小區保安辨認過,他不是小區的住戶。你們看下,有沒有見過他。」
李佳桐仔細看了下照片上略有些模糊的人影,她搖了搖頭,把照片遞給我。
我生活的圈子小,認識的就那麼幾個人,照片上那個人模樣年輕,五官看不甚清,是那種丟進人群中都不會惹人注意的人,我左右端詳,在腦中搜尋半天,「沒見過。」
「我覺得你們可以報案。」
霍衍征的意思是有人蓄意要置我跟小豆花於死地,我腦中不期然閃過那兩起車禍,我捏著照片的手緩緩收緊,手指周圍出現一圈圈明顯的褶皺。
「小豆花可能是被我連累的。」
聞言,李佳桐猛然看向我,我的眼裡滿是自責。
她抽過我手中那張印著照片的紙,瞥了眼小豆花的方向,眉眼低垂,「不一定,麻煩霍先生照顧他們一會,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
李佳桐面色不對,暗沉的眸色好似住著張牙舞爪的怪獸,她應該是想到了什麼,要找人去算帳,我不放心,急忙拉住她的手。
「報案。」
「真的僅僅只是報案?」
「報完案回來再給你們買點兒吃的。」
李佳桐隱去眼底冷意,我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不敢讓她獨自去,拜託一直站在病床旁邊看著我那張不知道變成什麼鬼樣子面容的霍衍征。
「不用再麻煩他了,昨天他衝進火場救你,被客廳掉落的水晶燈砸到了後背,只是簡單處理了下一直忙到現在沒有休息。」
砸到了後背……
「嚴不嚴重?」
原來昨天是他把我從火場裡面救出來的,我抓住他的胳膊,拉低他的身子,欲要掀起他的衣服。
「唐檸我很保守,看了就要負責的。」
霍衍征抓住我的手,嘴角噙著一抹溫柔寵溺的笑,他的手火熱,比我皮膚的溫度高出許多,我好似被燙了下,急忙向後縮了下手,低頭避開他的視線,語無倫次,「我……我……」
「跟你開個玩笑而已,瞧你嚇的。」
霍衍征站直身子,理了理身上起了不少褶子的衣服。
「你的傷……」
「沒事,我去看看她,等下我讓方秘書過來陪你。」
李佳桐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退了出去,霍衍征給我倒了杯水,囑咐我有事按傳呼器叫的醫生,轉身離開。
望著偉岸的身影,我的心裡泛起一陣苦澀,我咬了咬唇,轉身看向一直安靜的躺在病床上的小豆花。
嗓子不舒服,我們兩個就那樣大眼瞪著小眼,不一會兒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小豆花笑的眉眼彎彎,我突然覺得她的模樣有幾分眼熟,我仔細端詳了下,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病房門被人旋開,我以為是方青媛,一回頭竟然看到來厲美儀帶著手拎著果籃的小宇。
我微微一怔,叫了聲「席夫人」雙手撐著身子坐起身。
「你身子虛,趕緊躺下。」
厲美儀應該是從小宇那聽說了我的事情,接觸的不多,我覺得厲美儀比大多數上層圈子的人,要好相處許多,我對她笑了笑,「麻煩席夫人專程跑一趟,我的身體沒有大礙。」
「怎麼能那麼不小心,聽說這事,嚇的我一夜沒睡踏實,本來是昨晚就要過來的,有點事情給耽擱了。」
厲美儀在床邊坐下,打開包,遞給我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瓶子,「我有個朋友對這種外傷很有研究,這是他配的藥膏,對你的臉很有幫助。」
「謝謝,不用了,我……」
這藥一看就是價值不菲,我最怕的就是欠別人的人情,欠霍衍征的已經讓我心裡難安我,厲美儀的這份情能不承,還是不要的好,免的我時時掛心。
「女人的臉是門面。」厲美儀把藥瓶塞到我的手中,「相識就是一種緣分,我沒女兒,覺得你跟我挺有眼緣的,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厲美儀的話讓我惶恐,我可不想跟厲家人糾纏不休,我欲把藥還回去,小宇伸手擋了回去。
「我媽說的對,臉很重要的,萬一好不了的話,你出去找工作都會受到歧視的。」
工作……
對,我還得工作養活我自己,我默默的收回手,道了聲謝。
「小言沒來嗎?」
「沒有。」
我在厲瑾言的眼中頂多算是個床伴,他來看我才不正常。
厲美儀輕嘆口氣,用一股責怪的口吻說道:「這孩子從小就把事情悶在心裡,我能感覺出來,他對你不一樣。說不定他是有事抽不開身,等一下就會過來。」
別,千萬別來。
我對著厲美儀咧了咧嘴巴,笑的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厲美儀叮囑我早中晚塗上三次,沒待多久就欲起身離開,無意中瞥見已經睡著的小豆花,「她是誰家的孩子,長得可俊俏。以後若是你跟小言有了孩子,估計會比她還要好看呢。」
我跟厲瑾言的孩子……
我腦中莫名浮現那個帶血的嬰兒,我面色猛地一白,藥瓶從我的手中脫落。
「怎麼了?」
「沒什麼。」
我趕緊搖了下頭,揮去腦袋中血淋漓的畫面,欲起身去送厲美儀。
「別起來了,我過兩天再來看你,病房裡沒人也不行,小宇你留下來。」
厲美儀想的周到,小宇點了點頭,算是同意。
「阿檸……」
厲美儀剛打開門跟前來看我的娟姨和我媽碰個正著,厲美儀的目光在我媽身上稍作停留,對著兩人輕點下頭離開。
「她是誰啊?」
厲美儀氣質不俗,娟姨等她走後,狐疑的看著我和站在病床旁邊的小宇。
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我跟這對母子的關係,乾脆直接說道:「我同事的母親,來醫院看病,知道我住院了,就順道來看了我一下。」
「阿姨,我臉上有東西嗎?」
我媽一進門,目光就一直落在小宇的身上,他被我媽看的有些坐立不安,抬手碰了碰臉頰。
我媽搖了搖頭,默不作聲坐在床尾出神。
娟姨推了推我媽的肩膀,「剛聽到阿檸出事,你擔心的連鞋子都沒換,就跑了出來,怎麼到醫院了,連句話都不說了。」
我掃了眼我媽趿著拖鞋的腳,我難以想像出我媽著急的那個畫面。
察覺我的視線,她向後縮了縮腳,抬手撓了撓頭髮,「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就急匆匆的離開,娟姨笑了聲,「還不好意思了,你聽醫生的話好好養著,我去看看她。」
「你……你媽她挺奇怪的。」
失去記憶的人,能不奇怪嗎,我疲乏的閉上眼睛,小宇沒有吵我,找了個椅子安靜的坐在一邊。
我這一覺睡得很沉,等我再次睜開眼睛已經到了晚上,我揉了揉隱隱作疼的太陽穴,「小宇,幫我倒杯水。」
「水沒有,硫酸要嗎?」
低沉陰冷的如九幽地獄的索命閻羅般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我猛地清醒過來,我深深的覺得如果他在神出鬼沒幾次,我的心臟就玩完了。
「怕我?」
厲瑾言掃了眼我放在胸前的手,目光沉沉,抬手狠狠按了下我的臉。
「嘶……厲瑾言你……」
我急忙偏開頭,在他傾身過來的時候我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竟然有一塊清晰火吻痕跡,我抬手放在了他的脖頸出,「這傷是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