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章 兄逝(1/2)
良沁微怔,打量著尤萃之的面容,記憶中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自己何時見過她。
「你是梁司令的七姨娘,你沒見過我,我卻是認識你的。」尤萃之已是病入膏肓,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慢慢兒從床上支起身子,剛一動彈,便是不住的輕喘。
阿秀看著心驚,只拉著良沁後退了兩步,良沁止住了阿秀的胳膊,輕聲問道;「你這病....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尤萃之唇角浮起微弱的笑意,對著良沁開口;「七夫人如今身份尊貴,是江北司令心尖上的人,又何必要來我這污穢的地方?就不怕....沾上晦氣嗎?」
良沁見她雖然形容憔悴,可依稀可見原先的秀美,又見她不過十**的年紀,此時淒楚無依的躺在那裡,也是可憐。
「我聽說,你跟了我大哥時,還是個學生,又怎麼會.....這樣?」
尤萃之搖了搖頭,輕聲笑道;「我哪裡是個學生,我如今這樣,也是好不得了,難得夫人肯來看我,我索性就和夫人說個實話,我原先,不過是雲煙樓的一個青樓女子,是梁司令幫我贖了身,把我改頭換面,送到了傅家大少爺身邊。」
良沁聞言,頓時一震,她在川渝住了兩年,自然也聽說過雲煙樓的名頭,梁建成府里的四姨娘,就曾是雲煙樓的花魁。
良沁身子輕抖,失聲道,「你去我大哥身邊時,就已經染了這病?」
尤萃之輕輕「嗯」了一聲,「那時候,梁司令讓人給我打針治病,原本都瞧不出了,我也以為自己已經好了,才敢跟著傅少爺,我沒想到,會這樣.....」
說到此處,尤萃之的眸子中落下一行清淚,在青白的面容上緩緩盤旋。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用這樣陰毒的手段,來對付我哥哥?」良沁聲音沙啞,想起傅良波的慘狀,心底也是一抽一抽的疼。
「我不知道,」尤萃之搖了搖頭,目光泛起追憶之色,「我只知道,梁司令對傅家的人都摸得清清楚楚,他讓人挑出了我,還說傅少爺,就喜歡我這樣的.....」
尤萃之聲音漸低,唇畔,卻是浮起一抹輕柔的笑意。
望著尤萃之的微笑,良沁心頭卻滿是寒意,她動了動唇,低聲問了句;「母親和大嫂,知道這件事嗎?」
「沒有,」尤萃之搖了搖頭,「她們只知道我原先是個妓女,她們不知道我是梁司令的人。」
說完,尤萃之又是輕語道;「大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不用她們動手,我也會跟著大爺一塊走的。七夫人,我求求你,等到了那一日,你讓我和大爺葬在一塊吧。」
良沁眼眶微紅,明知正是眼前的這個女子將兄長害成了這樣,可瞧著她憔悴淒涼的樣子,卻又惱怒不起來,她什麼也沒有說,只攥著阿秀的手腕,主僕兩離開了屋子。
剛進院子,就見邵平已是帶了兩個侍從,滿面焦灼的守在那裡,剛看見良沁出來,邵平便是明顯的舒了口氣,道;「二小姐,這裡哪是您能來的地方,屬下方才已經給司令打了電報,告訴了司令大少爺的事,司令的意思,是讓迎親的隊伍提前來到金陵,好將您接回江北。」
良沁聞言,想起兄長如今的情形,只怕父親和嫡母全將心思放在了兒子身上,又哪還有心思去籌辦她的婚事?
「邵長官,勞您和司令說,就說如今家中有事,請他一切從簡,不要再鋪張了。」
邵平聽了這話,便是恭聲道;「二小姐請放心,屬下會回稟司令。」
良沁點了點頭,想起尤萃之的話,心裡一直是沉甸甸的,與阿秀回到南苑後,也還是想不通,梁建成為何要用這樣陰毒的法子,來害傅良波。
餘下的幾日,偌大的一個傅家俱是愁雲慘霧,就連僕婦們也都是誠惶誠恐的樣子,傅家大少身染重病的消息已是傳遍了金陵城,每日裡中醫西醫紛紛往司令府里趕,東苑那邊更是夜如白晝,一天二十四小時的從不斷人,傅夫人親自守在兒子身邊,看著兒子這樣,忍不住以淚洗面,「好端端的,怎就病成了這樣?自己不舒服,也不知道找醫生瞧嗎?」
傅良波已是病的說不出話來,裸露的皮膚上滿是潰爛的紅點,看著十分可怖。
傅鎮濤面色沉鬱的守在外廳,聽著裡屋女人們的嚶嚶哭泣,更是心煩意亂,他這一生雖有數個兒子,可嫡子卻只有傅良波一人,從小便是千尊玉貴的養著,這江南的基業,日後也是要盡數交到傅良波的手裡,如今兒子病重,身為父親,又怎能不焦急。
「老爺,二小姐來了。」驀然,管家的聲音響起。
傅鎮濤抬起頭,果真見良沁走了過來,向著自己行了一禮,喊了聲;「父親。」
對這個女兒,傅鎮濤忽視了多年,可如今良沁畢竟今非昔比,看在謝承東的份上,傅鎮濤只打起精神,道;「沁兒,你怎麼來了?」
良沁聽著這一聲「沁兒」,既是心酸,也是好笑,近二十年來,傅鎮濤還是第一次這樣喚自己。
「父親,女兒有話,想和您說。」良沁斂下了所有的心緒,與父親靜定開口。
「你說。」傅鎮濤壓根沒心思和女兒說什麼,不過是顧忌著良沁今後的身份,不得不耐著性子聽著她說下去。
「父親,咱們家以前,和川渝有仇怨嗎?」
傅鎮濤皺起眉頭,似是不解,「好端端的,你問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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