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真的一點不在乎(1/2)
而段正雅就立在蘇千城身邊,聞言眉心一動,像是不可置信一般,語氣輕輕的,帶了一絲同情:「媽,這件事,難道不再查查?」
「查什麼查!馬上去叫醫生過來!」蘇千城喝了一聲,正雨說得對,這個孩子不能留,不是正恆的孩子留下來做什麼!
段正雅佯裝嘆了一口氣,去安排醫生給顧安做引產手術。
醫生本來就沒有離開,很快就準備妥當:「老夫人,準備好了!」
「馬上手術。」幾個字,顯示了蘇千城的決心。
顧安還跪在那裡,瑟瑟發抖,無論這期間周蘇揚質問了什麼,她都閉口不言,一句辯解都沒有,其實證據擺在面前,辯有何用呢。
激情艷.照,懷孕報告,種種都是證明她*的證據。
她當初嫁入段家,只為復仇而來,跟段淳之交好,不過是為了互相利用,兩人不存一絲一豪感情,她知道段淳之不愛她,只是為了她手中的股份。
而她為了一個局。
可是,段淳之,我肚子裡可是你的孩子啊,我們雖然意外在一起有了這個孩子,在段家又是互相利用,但是經過這麼久時間,難道你心裡就沒有對我存一絲憐憫之心?
我肚子裡的小生命,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她每次望他,他的目光都幽深暗沉,從他眼底,她看不到一絲情緒,只有深不可測,複雜難懂,從前她覺得段淳之的眼睛漂亮,如今她只覺得幽冷可怕。
那樣冷情的一雙眼,就像那有毒的曼陀羅,越是美麗妖嬈,越是劇毒無比。
她不能信,不該信,唇咬著,有血珠冒出來,有唇齒之間久久不散,她都沒有叫一絲疼,直到醫生讓護士架著她離開的時候,她突然掙扎大叫起來:「我不要做手術,我不要!」
「媽,求求你,讓我把這個孩子留下來吧!」顧安情緒全然崩潰,那是隱在心頭的委屈一瞬之間爆發出來的哭泣,眼淚跟雨刷子似的,傾臉而下,沾滿了臉,有脂粉順著臉頰滑下,又澀又苦。
顧安在段家人的印象中,除了昨天晚上跟段淳之大吵一架,她從來是不哭的,哪怕當初她被逼著嫁給死人,亦一滴眼淚都沒有留,如今這眼淚心酸又讓人心疼。
至少,段淳之覺得疼了,他是多麼無能啊,護不住顧安,護不住孩子,伸手想將她攬入懷中,小心呵護,可是他的雙腿像是釘在地面上一樣,動彈不得。
周蘇揚也在作思想鬥爭,從知道顧安懷孕後,他的心沒有一刻不是痛的,他跟顧安在一起三年,感情很好,顧安平素忙,但他不在乎。
他願意等,只要她回來,他永遠都在她身後。
家人反對,他一直在做思想工作,為的是有朝一日名正言順給她一個周太太的身份。
可是,一場誤會,他說了分手,而她也再沒有回頭。
兩人像是平行線一般越行越遠,他知道顧安變心了,可饒是如此,他也沒有放棄過,他想總有一天,她還是會回來,哪怕嫁了人,他都不在乎。
卻沒有想到他等到的是她懷孕的消息。
一想到顧安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他接受不了,如今段家要處置這個孩子,他心裡其實有過猶豫,可更多的是堅定,這個孩子名不正,言不順,沒了也好。
以後,他會對顧安好,一輩子都好,顧安,咱不要這個孩子吧!
顧安的哭聲很扎心,就像刀子一樣,狠狠的扎在心窩裡,蘇千城卻始終不為所動,面沉如霜:「都傻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替四少奶奶手術!」
段家本來就有家庭醫生,一些小手術還是可以在宅子裡完成的,更何況流產手術,並不是什麼要命的大手術。
只是流掉一個孩子而已。
顧安拼命搖頭:「媽,只要你讓我留下這個孩子,我做什麼都可以……」
但她被兩個醫生捉住,動彈不得,她偏頭看向段淳之,試圖在他眼裡尋找一絲不忍。
段淳之看著那目光,像是在說,淳之,你幫幫我吧,幫幫我吧,這是我們的孩子啊,他忍了忍,最終忍無可忍,長腿一邁,走過去:「奶奶,這件事能不能再緩緩?」
他看到了女人的眼淚,只覺得心口有一股鑽心的疼。
「淳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蘇千城目光很冷,語氣似乎對這個孫子很失望。
段淳之像是沒查察到蘇千城的生氣,他面色不改,目光堅定,徐徐開口,可是聲音卻是帶了一絲讓人犯罪的引誘:「奶奶,四嬸這件事確實損了我們段家的顏面,可是奶奶,您有沒有想過,也許四嬸是被人陷害的……」
蘇千城嘆了口氣,聲音放得有些低,像是第一次覺得這般無力:「不管這件事真相如何,為了保全你四叔的名聲,顧安肚子裡的孩子都不能留!」
「奶奶,我並非真的一定要留下顧安的孩子,可最起碼這件事要查清楚。」段淳之的語氣同樣壓得低,僅容兩人聽到,旁人要支著耳朵聽,可偏偏什麼都聽不到,真是讓人懊惱。
他吐了一口氣,似乎每一字,每一句都在細細思量:「如果這件事落實,顧安沒了孩子也沒什麼,我們段家也不會傳出去什麼不好聽的名聲,可萬一這件事另有隱情呢?」
蘇千城並非聽不出理的人,可是如今徐家那丫頭在,周家二少也在,更何況還來了一個季家小姐,雖然她已經申明不許外傳,可到底是損了正恆的名聲。
一想到這裡,她就恨不得扒顧安的皮,這個不安生的女人,就跟她媽一樣賤,想到這裡,眼底浮了怒:「不管有什麼隱情,她肚子裡的孩子都不能留!」
「啊——」突然有人驚呼了一聲,一抬頭卻見是顧安張嘴咬了醫生的胳膊,醫生完全沒防備,鬆開了鉗制,而顧安得了空隙跌跌撞撞的就朝外跑去。
蘇千城氣得鼻子都歪了,看到沒有反應的傭人,更是怒從中來,最後還是段正雨厲喝了一聲:「還不趕緊把人給我攔住!」
顧安跑得不快,到底是方才跪了太久,雙腿無力,還沒有跑出正廳突然迎面就撞到了一個人,雙腿一軟,就撲到了對方的懷裡。
莊煜來得很及時,本來不想理會,可最終好心的接住了顧安,將人接穩,這才發現女人是顧安,顧安生了一雙很大的眼睛,裡面卻盈滿了淚,水汪汪的跟星子似的,一下子撞進了他心裡。
「對不起……」顧安知道要逃,可偏生剛站起來,腿一軟,又撲進了男人懷裡。
莊煜伸手再次扶住了她,眉心輕皺,清冷的聲音如泉:「顧安?」
他跟顧安見過兩次,第一次在婚禮上,第二次是在金座,可這卻是第一次他將她的面容看清楚,並不大的小臉,明明該是清秀絕倫的一美人兒,可偏偏並不驚艷的五官組合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驚艷。
站在人群里,便是鶴立雞群的一樣,她生得真好。
此時此刻,她的頭髮有些散亂,亂糟糟的撲在小臉上,有眼淚濕了發,看起來幾分狼狽。
唇因為咬得太用力,有些血肉模糊,這樣一個女人。
顧安最終沒逃掉,被重新捉了回去,經此變故,蘇千城大為滿,嚴厲說明如若再有人再為顧安求情,祠堂罰跪。
段淳之知道,這話分話是衝著他說的。
可偏偏,莊煜並不是段家的人,他是莊家三少,名正言順的江城局長,這件事在他在,就沒辦法解決的乾淨。
而段淳之終於鬆了一口氣,總算及時趕到了。只要莊煜在,蘇千城就不能當著莊煜的面兒逼著顧安流了孩子。
「這是,在忙?」莊煜的語氣似有幾分疑惑,又似帶了幾絲尋問。
蘇千城真是好生尷尬,方才徐悅在這裡她已經覺得大為丟臉,她自然不可能讓莊煜白白看了笑話,莊家人不是從軍便是從政,沒有一個是吃素的。
這幾年莊家因為段淳之的媽媽莊玥的事,一直在段家人面前抬不起頭。
而今天這事更是不適合莊家人看到的,哪怕莊煜故意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不行,蘇千城語氣很溫和卻透著一股隱隱的執著:「一點小事,不勞阿煜你掛心了,淳之,先帶你表哥去偏廳休息吧!」
「奶奶,沒事,我剛好有點事想跟您在這裡商量一下,就在這裡等著吧。」莊煜拒絕。
蘇千城心裡大駭面上卻一絲不變,看了一眼莊煜,又望了眼段淳之,莊煜今天出現在這裡是巧合還是人為?
段淳之依舊一副朗朗如月的模樣。
模樣休閒,袖口卻輕輕挽起,斯文俊美如同不沾凡塵的清冷神君。
莊煜來這件事,真的跟他沒有半點關係嗎?
氣氛正僵持著,突然一聲哈哈大笑,緩解了現場冷凝的氣氛,來人聲音頗是清亮,像是碎玉一般砸落在石上:「顧安,找了你半天,原來你在這裡啊。」
秦默來了,她比莊煜晚到幾分鐘,似乎並沒有看到顧安身後咄咄逼人的醫生,也沒有看到段家人人難看的臉面。
上前一步,挽著顧安的胳膊:「說好了今天我要來找你,你電話怎麼一直打不通?」
莊煜看到秦默感覺額角一跳,怎麼是她?這個碰瓷片兒的,她是顧安的朋友?
而顧安看到秦默,似乎吐了一氣,又似乎沒有,搖頭,低語:「可能手機沒電了。」
「原來如此,我說怎麼回事呢。」秦默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一點都不受現場氣氛的影響,笑嘻嘻的說道:「段家的四少奶奶,你現在可以跟我走了嗎?我告訴你啊,你別拖延我了,不然你再給我拒絕,我這輩子跟你老死不相往來!」
顧安逮到機會巴不得趕緊脫身,看了廳中眾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了蘇千城臉上,見她一副不願意多話的模樣,便急急的說了一句:「可以!」
作勢要走,可偏偏有人發了話:「站住,誰允許你走了!」顧安這一走,萬一逃了怎麼辦,蘇千城只說打掉顧安肚子的孩子,可是並沒有說顧安名上的股份怎麼解決。
萬一顧安這一走,再起變故可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可以扳倒顧安,她可不能白白錯失了這機會。
「這位是?」秦默笑了,風情的得,烈焰紅唇漂亮的如同一朵燒著的云:「有事?」
明明雲淡風輕的聲音,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段正雨後退一小步,但是又不願意表現出被一個晚輩壓制住,不由提高了聲音:「我們段家的私事,豈容你一個外人多管!」
「噢,這樣啊!」秦默點頭,表示了解:「顧安,你有事要處理?」
顧安搖頭,眼睛裡流露出幾分委屈。
段正雨最見不得顧安委屈的樣子,活像段家欠了她什麼似的:「她犯了大錯,要做流產手術,這位小姐,你如果沒什麼重要的事,還是改天再來吧!」
秦默的表情很奇怪,看了看段正雨,又看了看顧安,突然疑惑道,可聲音不大,偏偏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顧安,你難道沒有告訴他們?」
顧安搖頭,眸中溢出一絲笑,偏偏苦澀的緊。
「你這個笨蛋!」秦默揮爪,拍了她的頭一把,最後化作一聲嘆,幽幽開口:「早就給你說過,讓你把事實告訴大家,你偏偏不聽,如今你想好了,這孩子,你真不打算要了?」
顧安一聽這話,更委屈了,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兒,要落不落的樣子,真是惹人憐,最後咬唇,嘗到唇齒間的血腥味,跟鐵鏽似的:「我不想要。」
什麼,不要想,是不能要吧!這會兒裝什麼純情無辜,段正雨不滿意了:「我看你不是不想要,是不能要吧!」
肚子裡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種,想保住,真是做夢!
秦默恨鐵不成鋼的瞪了顧安一眼,復又抬頭,眸色里有淡淡的笑意在燒:「這位大嬸,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做了什麼事將顧安逼迫至此,可是,你知道顧安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嗎?」
這話,令眾人心裡一緊。
段淳之的眸色一緊,目光情不自禁落在了顧安身上。
難不成,顧安把自己懷孕的事情告訴了秦默,當初在醫院秦默確實也在,就是不知道顧安有沒有告訴秦默,這孩子是他的。
睨向顧安,卻見她怯怯的拽著秦默的袖子,衝著秦默直搖頭。
段正雨雖然四十多歲了,可保養好,走出去看起來極年輕,被秦默這麼一叫氣得簡直要吐兩大碗血:「不知道怎麼懷的野種,你如果再敢胡言亂語,你信不信我讓人把你轟出去!」
「哎呀,人家真是好怕怕喲,大嬸,你惱羞成怒了噢,這樣的待客之道恐怕不太好噢,你說對吧,段老夫人!」秦默一臉受驚的表情,可是唇角淺淺的笑真是又嘲又弄的,氣得段正雨真是恨不得甩她兩巴掌。
段正雅倒是挺意外這個秦默突然出現的,她本來跟守門的保全說過,今天不要放任何人進來,結果莊煜進來了,偏偏又來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這位小姐,你方才的話是什麼意思!」段正雅終於開了口。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大嬸,難道你理解能力也不行嗎,這麼弱智的問題還要問我,你是不是小學沒畢業?」秦默好生苦惱的模樣。
如果不是顧及場合不對,顧安真想笑出聲,秦默這丫的,真毒舌!
「你……」段正雅氣得臉色都變了!
「我怎麼,大嬸,我說得有什麼不對嗎?難道你剛剛問的不是這個問題?」秦默一臉天真無邪的問,這丫的明明妖艷的一主兒,偏偏裝作小姑娘的樣子還真有那麼回事兒。
噗!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季夏終於忍不住,噴了!
她這一笑,眾人的目光登時朝她看過去,她握著拳頭輕輕一咳:「抱歉,我感冒了,有點兒咳,你們繼續!」這事,不關她的事,她不會多問,看熱鬧就好。
段正雨段正雅兩人真是恨不得撲過去好生揍秦默一頓,而徐悅自從看到秦默進來之後,眸色就很複雜,眼見事情朝著不知名的軌道發展,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阿姨,你們何必跟一個沒有家教的野丫頭計較,還是正事要緊!」
她這麼一提醒,段正雨瞬間明白,低了語氣:「媽,剛剛的事,您看?」
這個不長眼的東西,沒看到莊煜在這裡嗎,莊煜可是局長的身份,她怎麼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干出逼自己媳婦流產的惡事,眉頭緊皺,並未鬆開:「正雅,你先帶顧安下去!」
「可是,媽,你明明說了要讓人先把顧安肚子裡的孩子打掉,難道你忘了方才說過的話嗎?」段正雨不可置住的吼道,媽媽竟然想讓這事押後再處理!
這怎麼行!她不同意!
「顧安,我沒聽錯吧!」秦默突然大聲質問,手一甩拍上了顧安的腦袋瓜子,顧安可憐兮兮的揉著腦袋,看著秦默,一副你為什麼打我的表情。
秦默一瞧到顧安這被欺負的模樣就火大,就連語氣都凜厲起來:「你這個沒出息的玩意兒,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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