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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自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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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初搖頭,她的身子還是被裴陌逸摟在懷裡,雖然一直沒跟他說話,倒是沒拒絕他的碰觸,模樣還算是乖順。見到顧邱寧,她也只是嘆了一口氣,什麼情況都沒問,滕柏涵是死是活也不關心,只是情緒略顯低落,「我的眼皮子一直在跳,像是在告訴我什麼似的,沒辦法安靜下來。」

腰間的手豁然收緊,她回頭,便見裴陌逸緊緊的抿著唇,臉色僵直的看著自己。

顧邱寧看了他們兩人一眼,頓了頓坐在兩人的身邊,「你那是心裡作用,你不是看到了,現在一點事情都沒有。」

「以初,爸醒了。」身邊的白以楓忽然驚叫了一聲。

裴陌逸急忙抱著以初站了起來走到玻璃面前,床上的人果然已經睜開了雙眼,一副十分茫然的樣子看著整個房間,直至雙眸移動,對上玻璃旁邊的幾個人時,才略略的清明了一些,隨即,眉眼彎了起來,像是在笑。

歐千品聽聞到聲音,打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替他簡單的檢查了一遍,低著頭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不一會兒,他又雙手插在口袋裡閒閒的走了出來,對著以初說道:「他要見你們兄妹兩個,好像有話想對你們說。」

以初一愣,興奮的就要下地。卻被裴陌逸一把給摟了回來,「我抱你進去。」

白以楓也拉著寒水月的手,輕輕的說道:「你和我爸『正式』見個面吧。」

四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以初被裴陌逸放在床邊,拖了一張椅子讓他坐著,小心的摟著她。

「爸……」

白井方粗重的喘著氣,那氣體一下一下的噴灑在罩住他口鼻的氧氣罩上,混混灼灼的樣子。他的視線微微的轉移,看到白以楓和寒水月交握的雙手時,耷拉的眼皮瞬間精光大亮,有些激動的看向白以楓的眼睛。

「爸,藍顏,你見過的,她的真名是寒水月,我和她許多年前就已經認識了。你要是不反對,以後她就是您的兒媳婦了。你要是反對……我會努力說服你讓她成為您的兒媳婦的。」白以楓站在床邊,用力的握了握寒水月的手,兩人相視一笑,默契的模樣十分的惹眼。

白井方眉眼彎的更加深了,他的聲音嘶啞,「不,不反對,藍秘書本來就是很好的女孩子,你們很,很相配。」

「謝謝爸。」

「謝謝總裁。」

以初回頭取笑了一聲,「還叫總裁呢?」

「額……一時,一時改不了口。」寒水月的腦袋立即垂了下去,她本就是個臉皮極薄的人,此刻聽到這樣的調侃聲,而且還是當著白家父子的面,頓時讓她更加不好意思了起來,整張臉都變得通紅通紅了。

「呵,好,好,呵呵,咳咳,咳咳咳……」白井方笑,卻一時沒能忍住喉嚨里的那股癢意,重重的咳了起來。

以初緊張的想叫歐千品進來,卻被白井方制止了,「我沒事,以初,我很好。」

「爸,你好好的休息,我們晚點再來看你。」

「我已經睡了很久了,以初以楓,我想和你們幾個說說話。」白井方嘆了一口氣,說話有些吃力,語氣卻顯得興致勃勃的,似乎真的很有聊天的興致。

「爸,你想說什麼?」白以楓看了一眼心電圖,一切顯示正常,便也放下了心。

白井方眼睛微微的彎了彎,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低聲道:「我剛剛,夢到你們的媽媽了。她問我你們好不好,有沒有受委屈,我有沒有好好的教育你們。我很慚愧,我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她。你們過得不好,我讓你們受了許多的委屈,我甚至都沒有好好的教育你們,你們有今天的成就,都是自己努力的。」

他說著,臉色有蒼白了幾分,眼神也變得模模糊糊了起來,「她說,她不怪我,是她沒能堅持下來,早早的丟下你們去天上享福去了。她哪裡是去享福啊,明明去的那麼冤枉,那麼痛苦,我對不起她。」

「東方和說得對,最最該死的那個人,就是我。我辜負了她,傷害她那麼深,害的你們兄妹兩個這麼多年都沒能過好日子。」

以初眼皮子瞬間跳的厲害,她急忙搖頭,「爸,你別胡說八道,我和哥哥都很好,我們都過得很好。你看,我馬上就要結婚了,哥哥也找到嫂子了是不是?你的功勞那麼大,不要那麼說。」

白井方扯了扯嘴角,伸手在被窩裡摸索了片刻,抓住了以初的手,笑,「是啊,好在你們兄妹兩個都找到自己的幸福了,我很開心,也很放心了。以初,爸爸以前看錯了人,滕柏涵的狼子野心沒能看出來,嚴麗如的蛇蠍心腸也沒看出來,好在你的眼光比我好,否則你的一生,恐怕都要毀在爸爸的手裡了。我真的……沒臉見你媽媽了。」

「爸……」以初的眼皮跳的更加厲害了,心裡的不安逐漸的擴大。

「其實,這麼多年來,我心裡一直都很內疚。我很想你們的媽媽,真的很想她。我幾乎每夜都會夢見她,夢到她渾身是血痛不欲生的模樣,那個情景就跟電影回放一樣,一遍一遍的在我的腦子裡放映,壓得我幾乎窒息。以初,爸爸很辛苦。我常常想不顧一切的丟下所有去找她,跟她認錯,懺悔,告訴她我有多麼的後悔。可是你們還小啊,我捨不得你們,要是就這樣丟下你們了,她會恨死我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以初豁然抽回手,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白井方笑了笑,「沒有,沒什麼,只是忽然有些感慨。這是爸爸壓在心底很久的話,想和你們說說,人老了,就憋不住話。」

以初不信,他說這些話,倒是更像是在……交代遺言。她皺著眉,一字一句的說:「爸,歐千品說你沒事的,只要好好休養,就能長命百歲。」

所以,不要交代遺言,這些話,她聽著會不安。

「以楓,東方和的後事怎麼樣了?」白井方拍了拍以初冰涼的手,抬眸看向白以楓,「他畢竟是紫潔的義兄,就算再有不是,對紫潔卻是真心愛護的,好好的厚葬他吧。」

「我知道了。」白以楓點點頭,他對東方和也還是有感情的,自然不會棄之不顧。

「那就好。」白井方欣慰的一笑,有些疲累的開口道:「你們出去吧,我想睡一會兒,有些累了。」

幾人對視一眼,點點頭轉身走出了病房。

以初一出去,就焦急的趴在玻璃邊看著。

「初兒?」

「爸爸說的那些話,我感覺不對勁,我想看著他。」

裴陌逸和白以楓對視一眼,兩人抿了抿唇,什麼都沒說,只是坐在一邊看著。

玻璃那邊的白井方確實重新閉上了眼睛,似乎沒多久,便呼吸平穩的睡了過去。以初睜著眼睛看著,儘管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睡覺了,卻依舊強打著精神,仔細的盯著裡面的動靜。

一夜無事。

次日一早,歐千品進去簡單的查看了一陣,沒什麼事,讓幾人安心了一些。

以初想,或許真的是她的錯覺。她馬上就要結婚了,爸爸一定很期待看著她幸福的模樣,所以,不會想不開的。

靠在裴陌逸的身上小憩了一下,白日裡有人盯著,她自然可以放心的補眠。只是到了晚上,她才揉了揉眼睛讓自己精神一些。

裴陌逸依舊小心的抱著她,他眼底的暗影十分的濃,以初看不過去,鬧著趕著他讓他去旁邊的房間睡覺了,自己一個人守著看著。

白井方閉著眼睛睡得很沉,半夜的時候忽然醒了過來,回頭看向玻璃外的以初,見她依舊睜著眼睛強撐著不睡覺的樣子。有些心疼的讓她進來,「以初,外面冷,在裡面睡一覺吧。」

「我白天已經睡過了,爸,你休息吧,我沒事,現在一點都不想睡覺。」

白井方嘆了一口氣,什麼都沒說,又閉著眼睛睡去了。

以初拍了拍臉,她心裡有事,就算白天睡著也是十分的不安穩的,此時此刻自然有些抵不住的犯困了。她猛然甩了甩腦袋,拿過一邊的被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咕嚕咕嚕的喝了兩口,一陣冰涼的感覺瞬間從頭淋到腳,讓她瞬間便清醒了。

呼出一口氣,以初靠在椅子上看著心電圖的顯示。

可是,好奇怪,她怎麼感覺越來越困了,眼皮子就算努力的撐著,也撐不起來。

床上的白井方緩緩的睜開眼,看了一眼床頭柜上被自己加了安眠藥的水壺,再看了看以初歪著腦袋靠在椅子上的模樣,緩緩笑了一聲。

以初,爸爸很辛苦,真的很辛苦。這麼多年來,我心裡的愧疚和痛悔越來越深,深到讓自己無法透氣都停止不了。我許多年前就想去陪你媽媽了,只有這樣,才能緩解一日比一日深的痛苦,那份愧疚就像是會上癮一樣,每每想起,就恨不得殺了自己,恨不得時間重來一遍。可是我捨不得很多事,捨不得離開這個世界,讓你媽媽走的那麼寂寞。

現在,我已經看到你們都幸福了,我也可以去找她了。東方和說得對,早該死的人,是我。

所以,不要怨恨爸爸,反正這破身子也沒多少日子好活了。就讓我早點去找你媽媽,不要讓她被東方和帶走了,再也不肯等我,不肯聽我說一句懺悔的話了。

白井方笑,十分溫和的看了一眼以初,伸手,摘掉了氧氣罩,拔掉了點滴,關掉了心電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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