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不是無辜的(1/2)
以初是被一陣噩夢給驚醒的,白井方的安眠藥本來就不多,放在水壺裡已經被稀釋的差不多了,因此以初昏睡的並不是很沉。
她醒來時大汗淋漓,伴隨著腿上的痛疼,整個人都顯得疲累不已。
抹了抹額頭,她有些驚魂未定的坐正了身子,下意識的朝著病床上看去。
下一秒,她陡然驚跳而起,腿上的痛火辣辣的傳遍了全身,一個不穩跪坐在了地上。
「爸……爸爸……」以初手忙腳亂的拿過被放在床頭的氧氣罩,用力的罩在白井方的臉上,臉上驚恐的表情無以復加,眼淚無意識的從通紅的眼睛裡湧出來。
手底下觸摸的是冰涼的一片,白井方已經沒有了生命氣息。他的臉色蒼白的可怕,臉上的肌肉微微的扭曲了起來。
以初說不出話來,她想叫他的,可是聲音堵在喉嚨里怎麼也發不出來。
她扭頭,拼命的按下床頭的按鈕,用力的,手指幾乎都要按折掉了一樣死命的按著。她覺得這是夢,她剛剛的噩夢還沒醒過來,對,否則她怎麼會感覺呼吸困難,幾乎要窒息了一樣。
歐千品,裴陌逸,白以楓相繼跑了進來。
看著以初淚流滿面跪坐在地上用力按著按鈕的模樣,幾人都嚇呆了。
裴陌逸急忙將她抱了起來,「初兒……」
「救……」以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喉嚨像是被人掐著一樣,好難受。
歐千品急忙上前查看,對著後面跑進來的醫生護士大力的揮手,「快,快,進行緊急搶救。」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幾人迅速上前,看了看白井方,隨即對視一眼,明明已經來不及了,為什麼還要搶救?
「動手。」歐千品撞了身邊的人一下,幾人抿了抿唇,只能進行全力搶救。
半晌,歐千品搖了搖頭,臉色凝重的看向以初兄妹,低低的開口,「來不及了,他已經……」
白以楓踉蹌了一下,『砰』的一聲跪在了地上,雙拳死死的捏著,眼睛通紅通紅一片。「不,不可能的。」
「沒……還來得及,來得及的,救他,救他啊……」以初爬行了幾步,緊緊的抓著歐千品的衣服,抬起頭來,淚眼朦朧的開口。
裴陌逸心疼的抱緊她,「初兒,冷靜一點。」
「你救他啊……」她為什麼要睡覺,她為什麼會睡著,她怎麼就堅持不下來,如果她醒著,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的。
歐千品嘆了一口氣,蹲下身子低低的說道:「你讓他安心的走吧,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不是……不……」以初說不出話來,胸口堵得難受,呼吸全部被壓制在那裡似的,猛然一口氣沒上來,人也緊跟著往旁邊翻去。
裴陌逸瞳孔一縮,急忙抱住她,「初兒,初兒?」
歐千品嘆氣,「送她去隔壁的房間休息吧,她應該是一時沒辦法接受。」
裴陌逸看了沉寂的病房一眼,眉心一擰,抱著以初走了出去。
天色漸漸的亮堂了起來,只是天氣卻是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的樣子,整個空氣當中都瀰漫著一股濕氣,黏在身上難受的緊。
裴陌逸揉了揉眉心,坐在床沿擔憂的看著昏睡的以初,心裡第一次亂的如此激烈,變得手足無措了起來。
初兒這一次,恐怕真的是要恨死他了。
「唔……」
床上的人忽然發出一道低吟聲,裴陌逸身子瞬間緊繃,急忙探過頭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初兒,你醒了?」
以初的眸光有一瞬間的茫然,驀然,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身子劇烈的顫抖了起來,「我爸……」
裴陌逸沉默,緊緊的抱著她的身子,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閉著眼睛在她耳邊不斷的說:「初兒,對不起,對不起,初兒,對不起。」
「嗚……」以初埋首嗚咽,情緒被死死的壓抑著,咬著唇一句話說不出來。她的雙手緊緊的揪著他的衣服,力氣十分的大,甚至掐進他的肉里。
裴陌逸收緊手臂,心裡又痛又悔,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兩巴掌。他到底做了什麼,他怎麼能讓她這麼傷心,為什麼不用溫和一點的方式逼出東方和,明明知道他是個危險人物,為什麼還要她那麼在乎的父親去冒險。
「初兒,對不起。」
他恨極了自己,只能緊緊的抱著她,期待她能原諒他犯下的錯誤。
以初腦袋疼,疼得什麼都不知道,她什麼都聽不見。她只知道自己依然無能為力,縱使重生一次,她依然不能保全自己在乎的親人,甚至還讓他提前結束了生命。
她為什麼要睡著啊?
她伸手,用力的揪著自己的耳朵往下扯,用力的掐著自己的手臂,用力的,狠狠的,幾乎像是在自虐一樣。
裴陌逸大驚,急忙抓住她的手,有些悲涼的開口,「初兒,你要是生氣,就掐我打我,哭出來,不要這樣,好不好?」
「放手,放手。」以初深吸了一口氣,不吵不鬧,只是睜著通紅通紅的雙眼看他,用力的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雙手。
裴陌逸不想放手,他怕這一放,初兒便再也不會多看他一眼了。然而看她抽的手都紅了,心底到底還是不忍,微微放鬆了力道,讓她抽了出去。
以初閉了閉眼,沒看他,只是蜷著身子重新躺回了床上,將被子蓋在頭頂上,聲音沉悶,「你出去。」
裴陌逸右手覆眼,身子陡然冰涼一片,刀割徹骨。
房間裡靜悄悄的,以初用被子將整個人都裹了起來,裴陌逸站在床邊,身子僵硬一動不動的,無聲的看著他。
『嘩啦啦啦』窗外的雨猛然落下,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戶上,整個天空都已經暗了下來。冬日裡難得的雷聲轟然響起,轟的一下震得仿佛房子都在動搖一樣,閃電透過窗戶投射進來,照的裴陌逸的臉灰白灰白的。
歐千品就在這時走了進來,看到兩人如此模樣,忍不住低低的嘆了一口氣。
走上前拍了拍裴陌逸的肩膀,感受到他越發僵硬的模樣,緩緩的扭過頭去看以初,低聲說道:「病房門口的監控錄像調出來了,沒有任何人出入病房,而且根據病房內的情況看來,你爸爸是自殺的。我們檢查了你喝的水,那裡面被放了安眠藥,以初,你爸爸……」
他說不下去了,後面的話彼此都明白,其實他們心裡都有底。那天白井方說了那麼多話,就是給了他們心理準備。
縮在被窩裡的人動了動,以初伸手放在嘴邊,用力的咬著,好像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鼻尖飄散著血腥味,她也是毫無知覺。
歐千品見她沒反應,皺了皺眉又回頭看向裴陌逸,卻見他也如同木頭人一樣,似乎也是什麼都沒聽見。
這兩人,怎麼就遇上了這樣的事情了?
他們向來如膠似漆,默契好的像是一個人似的,如今因為白井方的死,恐怕是要觸礁了。
又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他拍了拍裴陌逸的手臂,「好好照顧她。」說著,搖搖頭轉身離開了房間。
裴陌逸一步一步的走到她床邊,滿嘴苦澀,「初兒,你這樣,會悶壞自己的。」
「你出去。」
裴陌逸垂下頭,心裡荒涼荒涼的。「初兒……」
「你出去。」
他似乎只能得到這三個字,張了張嘴,他頓時覺得喉嚨里堵得難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嘩啦一聲,雨似乎下得更加大了,如同一大盆水直接從頭澆下來,重重的打在地上。
兩人再一次的陷入沉默當中,裴陌逸不敢離開她一步,也不敢說話,生怕她情緒失控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以初身子蜷縮的厲害,她痛恨自己,她明明知道爸爸有輕生的念頭,卻還是掉以輕心了。她信誓旦旦的說自己重生一次,一定要保護好所有該保護的人,可是爸爸就在她面前死去的,她居然睡得沉沉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到底有什麼本事,她重活一世,又有什麼用?
滕柏涵還活著,她爸爸卻再也不能說話了,再也不能叫她以初,用盡所有的能力去疼她寵她了,甚至,都來不及看她穿上婚紗。
不,沒有婚紗了,沒有了。
a市白斯集團的白井方死了,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白以楓甚至沒來得及收斂情緒將這件事情保密下來,消息很快便流傳了出去。
潘局長坐在椅子上,看著電視新聞十分的愜意。抬手喝了一口茶,表情是大快人心的模樣。
他翹著的二郎腿豁然放下,將茶杯擱在了桌子上,匆忙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