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珊瑚之死(2/2)
「何以見得?」
「二叔這會兒鐵定想報仇,想殺了巴山,可我爹會答應他這麼做嗎?這時候動巴家,等於是在我們自己的右胳膊上猛砍一刀,有百害而無一利的,我爹是不會答應的。」
正說著,凌姬忽然在外面響起了房門。貝螺忙打開門,扶著她問道:「怎麼了,凌娘?」凌姬幾步走到獒戰*邊,著急道:「戰兒,趕緊去你爹那裡瞧瞧!你二叔跟你爹吵上了呢!你快去勸勸,別一家人都翻起臉來了!」
獒戰立刻擱下湯碗,隨手抓了一件衣裳穿上走了。貝螺扶著凌娘在桌邊坐下安慰道:「您別急,說不定吵出來二叔心裡就舒坦了,沒那麼憋得慌了。」
凌姬搖頭道:「你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二首領跟大首領吵成這樣過!二首領向來都以大首領為大,為尊,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可誰能想到,為著今天這事,他跟大首領都快吵破天了!大首領說得對,微凌那女人真的就不該繼續留下,禍害啊!」
這時,大首領房間那傳來了一聲摔門響,貝螺走到門邊一看,看見獒通黑著一張臉,氣沖沖地打院子走過,又摔了一下院子門然後往東走了。
「怎麼了,貝螺?」凌姬不放心地起身問道。
「哦,沒什麼,」貝螺轉身沖她笑了笑說道,「您還是先回房去,獒戰已經過去了,他能幫著他爹處置好這事的,您就不用跟著擔心了,我扶您回去吧!」
送了凌姬夫人回房後,阿越來找她,說念衾來跟她回話了。
當晨曦再次降臨獒青谷時,布娜正坐在鏡前梳妝,塗了紅彤彤的指甲的手指捏著兩支花,一支月季,一支蜀葵,反覆比對來比對去也沒想好用哪一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笑道:「唉!兩支都好看,都戴了吧!」
「騷給誰看呢?」*上的巴芒側身撐著腦袋問道。
「你不正看著嗎?」布娜抬手將那支紅艷艷的月季插在了髮髻上,臉上一股子得意妖嬈的笑。
「前兩天還死氣沉沉的,這兩天怎麼心情好了?是看開了啊?不想你的獒戰哥哥了?」巴芒嘲諷道。
「獒戰是誰?我早不記得了!」布娜細細地理著髮式,照舊笑得媚惑道,「你愛吃這口醋你就緊著吃吧!當心翻出酸來別人還以為你懷孩子了呢!呵呵呵……我心情好自有我心情好的道理,反正我沒在外頭給你偷人,你就放一百個心好了!」
「你要敢偷人,我讓你天天被人偷你信不信?」
布娜歇下手,端起旁邊一碗米粥,轉過身來笑盈盈地說道:「知道知道!這寨子裡有誰不知道你們巴家男人的厲害嗎?誰要惹了你們,庶母也照殺不誤的!」
「少亂說話啊!叫我哥聽見了,有你好果子吃的!」巴芒白了她一眼道。
布娜喝了一口粥,不屑道:「被你哥聽見了又怎麼樣?頂多也像珊瑚夫人那樣摔下樓去,摔個半殘不殘的你們巴家不照樣還得養著?」
話剛說完,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悽厲的哭聲。巴芒一骨碌地爬了起來,不耐煩地盯著屋外罵道:「死了老娘了哭這麼厲害?昨天哭今天也哭,真是沒了完了!」
「人家委屈嘛!」布娜面帶嘲笑喝粥道。
「委屈個屁!誰讓她那麼罵我爹的?就算我爹真的要了那叫微凌的老女人,她又能怎麼樣?以為自己是誰啊!」
布娜忽然噗嗤了一聲,抿嘴笑得好不歡暢。
「笑個屁!趕緊下樓去招呼著,我還睡覺呢!」巴芒沖她瞪了一眼道。
「是是是,這就去,這就去。」
布娜放下粥碗,抹了抹嘴,對著鏡子又照了照她那張臉,剛拿起梳子,樓下忽然傳來一陣疾呼:「快來人吶!珊瑚夫人吊死了!快來人吶!珊瑚夫人吊死了!」
布娜手中的木梳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巴芒也驚了一跳,又爬了起來,問道:「樓下喊什麼呢?」
布娜微微張著嘴,遲疑了半秒後說道:「好像……好像是說……珊瑚夫人吊死了!」
「什麼?」巴芒驚異道,「吊死了?那女人居然自己吊死了?」
「誰知道呢……」
「那你還坐在這兒幹什麼啊?滾下樓去瞧瞧啊!」巴芒發火道。
布娜這才反應過來,起身跑下樓去了。到了樓下,只見使女從人們全都圍在了珊瑚夫人房門前,再往房門邊走了兩步,忽然就看見珊瑚夫人僵硬地躺在地上的樣子了,她嚇得頓時臉色全無,連忙往旁邊跑了幾步,沒想到正好撞在了巴庸心口上,巴庸喝了她一聲道:「慌什麼慌?到底誰死了?」
布娜有些心虛地往裡指了指道:「是……是珊瑚小娘沒了……」
巴庸臉色一緊,大步地往珊瑚房間裡走去了。進門後,他蹲下去探了探鼻息,已經全無呼吸了。
珊瑚夫人是今早被她的養娘發現吊死在樑上的。原本陪同她一個房間的那個使女被人從後面擊中,暈倒在了桌子邊,壓根兒不知道昨夜裡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於是寨子裡便有了兩股子傳言,一是說珊瑚夫人氣不過巴庸打了她又推她下樓,一氣之下才上吊的,也有人說,巴家出了鬼怪,應該是鬼怪在作孽,不然怎麼接連出事兒?
昨天才鬧了兩場笑話,今天又出了人命,據說獒拔震怒,吩咐通川三天之內必須查清事情真相,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好給百刀族以及本族人一個交代。
這下可有些為難通川了。這個巡防官還沒做多久就遇上這麼棘手的事情,他實在是頭疼啊!去巴家勘察了現場後,他一邊斟酌一邊往穆當家走去,快走到穆當家時,抬頭看見了穆烈,忙上前攔住他問道:「穆烈,你哥呢?」
穆烈道:「出門兒了。」
「啊?穆當出門了?什麼時候?我昨晚還看見他呢!」通川那表情快哭了。
「就之前沒多久,有任務出寨去了。你是來找他問珊瑚夫人之死的吧?」穆烈搭著通川的肩頭笑問道。
通川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我就想讓你哥幫我想想,到底珊瑚夫人是自殺還是他殺啊!你知道嗎?我剛才去過巴家了,找不到一點他殺的痕跡,整個場面看上去就是珊瑚夫人用凳子砸暈了她的使女,然後再爬上桌子上吊的!」
「那就是自殺咯!」
「自殺我也覺得不像啊!」通川分析道,「你說那珊瑚夫人其實挺討人厭,我平日裡就不喜歡跟她打照面。她仗著是巴山族老的女人,對誰都是呼呼喝喝,說話又尖酸刻薄,聽著就不舒服。」
「那又如何?這跟她自殺有什麼關係?」
「我跟你說,憑我這麼多年來的經驗……」
「什麼經驗啊!你也就才做了一兩個月的巡防而已吧?」穆烈打斷他的話道。
「我還活了整整三十年呢你怎麼不說?我告訴你,像珊瑚夫人那種女人,受了氣那絕對是要出回來的,怎麼會乖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