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是我捅的(1/2)
血,像被人用力擠壓似的,源源不斷地從葉衍水傷口四周冒出來,染紅了他那件灰色長衫,且不斷地朝四面八方漫開。
獒戰看到了血,看到了口含鮮血,眼帶期頤的葉衍水,仿佛也看到了自己多年期盼的某個場景——葉衍水被自己殺了,雖然那一刀不是自己捅的,但感覺真他親娘的真實!人就在眼前,刀就在插在他心口上,那麼,徹頭徹尾的痛快呢?
為什麼沒來?
為什麼沒有來?
噗通一聲,葉衍水倒了,揚起了地上灰塵無數,而那刀,還被僵硬地握在獒戰手裡。他整個人抖了一下,就像當初第一次殺人時那種不寒而慄的感覺一樣,侵入他內心的居然是這樣的惶然的感覺。
手刃了葉衍水,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痛快呢?酣暢淋漓,徹底解脫呢?它們統統去了哪兒?
為什麼?為什麼往心裡鑽的只是寒……而已?
大腦仿佛被抽空了,獒戰握著那把帶血的匕首緩步走出了廢墟。一直不安地等候在外的貝螺看見他那匕首時,整張臉瞬間白了,撲上來晃著他問道:「你把葉大叔殺了?」
獒戰面如僵石,沒有回答。
「你真的把葉大叔殺了?」貝螺大聲地問道。
獒戰抬手撥開了貝螺,冷著一張臉往前走去。貝螺來不及跟他糾纏,直奔進了廢墟。
紅,眼前全是一片紅,看得貝螺整個人都傻掉了,呆立在原地雙手捂住臉,眼裡滾落出了兩顆淚珠。
葉大叔……葉大叔……真的死了嗎?
狗狗殺的嗎?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從廢墟到花家大宅那段路,獒戰腦子完全是一片空白的。當他握著匕首邁進大門時,僕婢們都慌忙閃開了。他徑直去了他爹所在那間房內。迎面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兒,這味道將正在沉思的獒拔喚醒了。
看見血,看見他這模樣,獒拔納悶道:「你殺了誰?」
「葉衍水。」那三個字緩緩地從他嘴裡蹦出。
獒拔下意識地愣了一下,重複道:「葉衍水?」
「對。」獒戰眼裡全無光色,儘是勝過黑夜的灰暗。
「你真的把葉衍水殺了?」獒拔帶著一絲絲興奮道。
「我捅了他一刀……」
「好!」獒拔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甚是得意張狂,「這才是我獒拔的好兒子!你早該如此了!戰兒,你果然沒讓爹失望,哈哈哈哈!」
「原來是這種感覺……」獒戰目光放空地看著父親狂笑的模樣,
「什麼這種感覺?」獒拔止住笑聲問道。
「我手刃了葉衍水,你很痛快不是嗎……」
「當然!葉衍水是你我父子二人的宿敵,你親手了結了他,爹覺得十分暢快!你真是爹的好兒子,替爹出了口惡氣,實在是痛快!」獒拔拍著桌子開懷大笑道。
「可為什麼……我沒有您那種感覺呢?」獒戰呆呆地看著父親道。
「戰兒……」
「為什麼……我沒法像您笑得那麼開懷呢?」
「那是因為你心太善良了,知道嗎?不需要,真的不需要對他葉衍水有什麼同情心,那是他咎由自取!」獒拔面帶滿意的微笑對獒戰招招手道,「來,戰兒,我們父子喝上幾杯,以示慶賀!你今天幹了一件大事兒,一定要好好慶賀慶賀!回頭我讓你花莽叔叔置辦一桌壓驚宴,好好給你補一補。」
獒戰緩緩地走了過去,將匕首往旁邊一丟,靠在軟枕上發起了呆來。獒拔給他倒了一碗茶道:「戰兒,爹教過你,男人大丈夫,做事情要拿得起放得下,要穩要狠,否則難以成就大事。殺了葉衍水你心裡有所不快,那是因為你還不夠狠。在狠這一點上,你還沒學到你爹的七成,不過慢慢來,假以時日,你終會像爹一樣成為南疆一霸的。」
「或許吧……」獒戰悶悶地端起茶碗灌了一口。
「爹一直都是這麼覺得的,你有乃父之風,絕對可以干出一番作為。好了,我們不說葉衍水的事情了,叫人送兩罈子酒來,我們父子倆好好喝一通!」
正說著,貝螺推門進來了。她胸前手裡全是血,見到獒戰便問道:「是你捅了葉大叔對不對?」
獒戰垂著眉眼,沒回答。
「為什麼?」貝螺質問獒戰道,「你說過你不想殺他的!」
「貝螺,」獒拔開口道,「你怎麼能這樣質問你夫君呢?戰兒殺了葉衍水有什麼不對?他是我和戰兒多年宿敵,他能死在戰兒手裡那是他的榮幸。你來了正好,去叫人取兩罈子酒來,我要和戰兒暢飲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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