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廢貴親(1/2)
「您不是總說,憑我們獒蠻族的實力,何止是一族,遲早會是一國。這幾年,我們獒蠻族也的確在不斷擴張,不斷收入外族,人越來越多,可人一多矛盾就多,怎麼解決?靠殺嗎?不聽話的全都殺了,殺到最後那還剩下什麼?」
「那當然不能單憑武力解決,得制定規章來約束眾人,所以我才說你不應該為了一點小事就打了巴芒……」
「我不認為巴芒強占布娜是件小事兒,」獒戰打斷了九泉的話,正色道,「我反而認為如果我們縱容了這件事,往後也別提建什麼獒蠻國了,還是做個小族落好了!」
巴庸不屑道:「有這麼嚴重嗎,獒戰?縱容了巴芒就會毀了獒蠻族建國之路了?你是不是有點危言聳聽了?」
獒戰轉身朝巴庸緩步走去道:「這看起來的確是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兒,但要較起真兒來就是我們獒蠻族畜性未脫,根本就沒有建國的能耐!」
「你什麼意思?」巴芒抬頭瞪著獒戰挑釁道。
獒戰停下腳步,低頭蔑了巴芒一眼道:「意思很簡單,如果獒蠻族的男人個個都如你這般只懂睡女人,我看這個國也不必建了,就算建了,也會如夷陵國一般早晚會滅亡。我剛才不是問了嗎?這事兒放在夷陵國會怎麼樣?夷陵國的國主金贊自己就是個荒yin無道之人,他肯定會對這樣的事情視若無睹,隨意縱容他的王公大臣宗室子弟胡為。可結果是什麼?結果就是他們夷陵國已經落到了要下嫁公主到我們獒蠻族求和來保邊境安寧的地步了?這樣的國建來有何意義?」
巴庸冷笑道:「獒戰,你是不是扯得太遠了?說你和巴芒的事兒,居然被你扯到夷陵國滅亡去了,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能說呢?」
獒戰走回椅子前坐下道:「據我所知,巴芒並非第一次,而巴芒手底下的人也並非第一次在族內任意占有族婦和從人婦。最近的一樁就是巴芒手下從人阿笆意圖強占東陵族人念衾。另外,更有族內男人隨意對東陵族族婦凌辱,可能不下幾件或者十幾件,如此看來,我們獒蠻族的男人到底成了什麼了?圈養的豬狗還是外面沒被圈養的虎狼?圈養的豬狗是待宰的,沒被圈養的虎狼是野的,你們想當哪一種?」
巴庸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族老斗魁驚訝道:「居然有這種事?獒戰你怎麼沒早說?」
「若非發生昨晚布娜的事兒,我也沒處知道去!」
「可怎麼沒聽微凌夫人提過呢?」九泉問道。
「怎麼提?」獒戰抖肩譏諷道,「都是寄人籬下了,而且獒蠻族的男人對本族女子都可以隨意下手,欺負到她們頭上她們又能怎麼樣?我只是擔心,我們獒蠻族的男人在族內撒慣了野,睡懶了心,不知道出去還會不會有力氣打仗?要是有的話,這回怎麼會攻到烏陶族本寨都還拿不下整個烏陶族!」
「你說得輕巧!」巴芒沖獒戰嚷道,「你去打一回試試!上陣打仗是你在家玩家家嗎?誰不想拿下烏陶族?」
獒戰蔑笑道:「如果把你用來睡布娜的精神頭兒拿來想想怎麼收服烏陶族,我覺得烏陶族也不是那麼難拿下的。」
「你……」
「我再說一句,如果這回你巴芒能按照獒蠻族的新規條受了罰,我獒戰立刻帶人去收服烏陶族!」
此話一出,整個廳的人都愣了,連獒拔都有些意外。如非必要,獒拔是不想讓獒戰親自上戰場的。他只有這麼一個兒子,自然要多加小心了。此時聽到獒戰這番話,他有點茫然了,以為是獒戰衝動才說了,忙問了一句:「戰兒,你這話是賭氣還是當真?」
「說都說了出來了,怎麼算賭氣?」巴庸冷冷諷刺道,「說賭氣,獒戰弟弟怕是會傷心吧?獒戰弟弟你可真叫我佩服!行啊!你敢去,我給你打頭陣,如何?」
獒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道:「我去收服烏陶族,真的不用勞動你這樣的人物。我自有我的法子,巴庸哥你手剛好,還是在家多歇氣吧!」
「獒戰你是說真的?」斗魁問道。
「真的,」獒戰點點頭道,「如果你們能贊同我說的新規條,且以此懲罰巴芒,我就即刻收拾行裝去收服烏陶族,收服不了烏陶族我也不會來了。」
獒拔問道:「你所說的新規條是什麼?」
「爹,我覺得是時候給我們族規加些新的條目,且以書寫的形式記下來。往後我們獒蠻族要管制的人會更多,若沒有嚴規禁條,怎麼管制眾人?如果每個族人都像巴芒和他的從人阿笆這樣肆意妄為,必落下怨恨;怨恨積累,必危及我們獒蠻族的管治。」
「我認為獒戰說得很對,族規的確是需要重新修訂且嚴格遵守,這也是建起一個強盛之國的必經之路,」穆當起身接過話道,「諸如夷陵,巴陵,都有他們自己的律法。我們獒蠻族現在雖還未成國,只有族規,族規便等於是律法,有法就得遵從,否則無規矩不成方圓。」
獒拔斟酌了片刻點了點頭,然後詢問幾大族老道:「諸位族老以為呢?我是覺得戰兒和穆當這個提議很好。其實穆當之前也跟我提過這事兒,因為攻打烏陶族之事給耽擱了。如今再提,我覺得是時候操辦這件事了,你們以為呢?」
族老髯須道:「修訂族規並非小事,但聽獒戰這麼一說,本族老也認為的確該增添幾條了。有了族規約束,才能更好地管束族人以及從人,這是件好事,理應提上章程。至於巴芒,本族老覺得在布娜的事情他是有些過分了。布娜剛剛被貶為茶女,巴芒便霸之,會讓人覺得我們獒蠻族就是欺負弱小的,實在不妥,理應受罰。」
巴山和巴庸臉色都鐵青了,都沒好說什麼。九泉瞟了一眼巴庸的臉色接過話道:「我認為罰是可以罰,但用不著重罰。一來會折損巴氏一族在族內的威嚴,二來,巴庸屢立戰功,理應給他一點薄面。巴芒畢竟年輕,可以教的。」
穆當淡淡一笑道:「若只是裝模作樣地罰一罰,我認為還不如不罰的好。族規形同虛設,等於無用,又何必修訂呢?」
「哼!」巴庸面浮輕笑,冷冷問道,「那麼以穆當你和獒戰的意思該怎麼罰我弟弟呢?難不成為了個茶女還要把他殺了?」
獒戰道:「殺了倒不至於,九泉爺爺不是說了嗎?他還年輕,可以教的,那就讓穆當哥好好教教他什麼是族規章程。請穆當哥記一條,往後但凡犯族婦以及從人婦者,關一月,去從人,卸一切授命,閉門思過直至大首領認為他有所改過為止,當然了,熟背族規也是必要的;非貴親者,杖四十,關一月,充先鋒兵。」
「什麼?」巴芒急了,「還不許我帶從人?哎,獒戰你什麼意思啊?」
獒戰白了他一眼,轉頭問獒拔道:「爹,您以為呢?」
關一個月其實是小事,不許接受任何任務或者隨行出戰也是小事,最要命的是不許帶從人。在獒蠻族,只有首領或者貴親才有資格圈養從人,而從人的人數也是有所限制的。獒戰這麼做等於是把巴芒從一個正品貴親降為了一個準族人,如果巴芒表現不好,有可能一輩子都只能是准族人了。
穆當聽到這條規條時,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來,獒戰最近受那個貝螺公主影響不小啊!當初獒拔曾想讓獒戰跟著他學習一些巴陵國的事情,可獒戰就是靜不下心來,也不屑去學。如今換了個師傅,好像收效甚好啊!有意思!
「爹!哥!你們說話啊!」巴芒著急地向父兄求助了。
但獒戰句句在理,又有個腦子靈活的穆當幫襯,巴山父子就算想救巴芒,此時也顯得有些無能為力了。巴山無奈,只能嘆了一口氣道:「巴芒,這回是你做錯了,你就接受懲罰吧!獒戰都以收服烏陶族作為代價來懲罰你了,爹若再說什麼,那就是太不明事理了。」
「爹!」巴芒真急了!
「行了!是你自己做錯的,你自己就得擔著,這才算個男人!大首領,」巴山起身朝獒拔拱手道,「我家巴芒願意接受這樣的懲罰,多謝大首領給他機會,往後我會好好教導他,不會再讓他如此衝動誤事的。」
獒拔點頭道:「巴山你向來明事理,希望你這回也能明白族規不可違的道理。若不重罰,恐難以服眾。我自然也相信,巴芒只是因為年輕才會犯下此錯,往後必定會改過的。貝螺和溜溜那事大概也是他玩笑所致,就不作計較了。」
「還不多謝大首領?」巴山轉頭對兒子厲聲道。
巴芒憋紅了臉,怨怒地朝獒戰斜瞪了一眼,極不情願地向獒拔謝了恩。獒拔又道:「布娜既然已經跟了巴芒,那我就做主送她給巴芒做側姬,巴山你以為呢?」
「憑大首領吩咐!」巴山青著臉勉強應了。
「那好,帶了巴芒去寒洞吧!這事兒就到此為止了。另外,穆當你這幾日著手備一備修訂族規的事情。」
「知道了。」穆當起身道。
隨後,穆烈和莫秋帶著巴芒去寒洞面壁去了。眾人也都散了,只剩下了獒戰和穆當兩人。獒拔有些不放心地問獒戰:「戰兒,你是說真的?你當真要去收服烏陶族?如果剛才你僅僅是為了懲治巴芒才說這話,爹可以替你圓回來。」
獒戰搖頭道:「我不是說笑,我是說真的。」
獒拔微微皺眉道:「你說真的?你可知收服烏陶族並非易事?烏陶一族十分頑抗,上回我們攻到他們本寨也未能將他們殲滅,你這回打算怎麼去收服?」
「我自有我的法子。」
「那你打算帶多少人去?」
「你給我二十個人就行了。」
「二十個?」獒拔眼珠子睜大了一倍,吃驚道,「我的戰兒,你不是說笑吧?你帶二十個人就能把烏陶族收服了?」
獒戰起身道:「我說二十個就二十個,反正不收服我就不回來了,就這麼定了,我先去準備了。」說完他快步出了議事廳,生怕被父親叫住又嘮叨。穆當跟著他出來後,叫住了他問道:「真只帶二十個?」
獒戰抄手反問道:「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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