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他是誰的兒子(2/2)
「一隻也太少了!」溜溜跳腳道,「弄一隻回去,多可憐啊!就像貝螺姐姐只生一個娃娃,一個人玩,那得多可憐呢?再怎麼樣也得兩隻吧!」
「不行。」獒戰故意板著臉逗她道。
「獒戰哥哥太小器了!」溜溜跺腳道,「簡直小器到外婆家了都!兩隻都不肯給,上回我哥還送了好多好多馬給你呢!我不依的,我就要帶兩隻走!」
「想搶啊?」
「我就搶了,怎麼樣?」
獒戰忍不住笑了起來,真被她那小女土匪的樣子給逗樂了。貝螺笑道:「他逗你的呢!剛剛在爹那兒就說好了,要送花狐族兩隻孔雀,一公一母,你帶回去好再生些小孔雀出來。」
「真的?還是獒拔伯伯大方,才不像有些人小器到外婆家了呢!哼!」溜溜沖獒戰扮了鬼臉,轉身出去挑她的孔雀了。獒戰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笑道:「唉……這丫頭往後誰肯要啊?給花莽叔叔和花塵慣成這樣,誰敢接手?誰接手誰家裡一團糟呢!」
「從前嬸娘還想讓她做媳婦,現在怕是不行了。」貝螺掀開被子,窩進了獒戰的懷裡,瞬間暖和無比了。在寒冬臘月的時候,還有什麼事兒能比窩在自己男人懷裡舒舒服服睡個大覺更舒服呢?
這一刻,貝螺忽然覺得什麼都圓滿了。
晚上,為七陵餞行的酒席散去後,整個寨子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呼呼刮過的寒風。在瑞善奶奶的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濃的陰晦。負責看守她的那個老婆子匆忙地下了樓,拿了一支火把,快步地往寨子西邊趕去。
剛到岔路口,見有倆人影在那兒。老婆子眼力不好,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穆當和鐵牛。她忙彎了彎腰,恭敬道:「原來是穆當尊上啊!這麼晚了您還出門兒嗎?」
「老大娘這麼晚了著急著去哪兒呢?」穆當問道。
「那瑞善奶奶這回真不行了,奴婢得趕著去大首領院子稟報呢!」
「真不行了?」
「是呀!奴婢看過了,就剩一點點氣兒了。上回說要斷氣了,後來又好了些,不過是迴光返照而已。這回看樣子是真的要去了,所以奴婢得立馬去向貝螺夫人稟報。」
「這時辰去打擾她也不太好,畢竟她身懷有孕。這樣吧,這事兒交給我,你去叫幾個年輕的來,一會兒給她裝棺。」
「好!奴婢這就去!」
那老婆子去後,穆當和鐵牛去了瑞善奶奶家。上了二樓,來到了她的房門口,穆當吩咐鐵牛在外候著,自己一個人進去了。
走進瑞善那間充溢著濃濃藥味兒和薰香味兒的房間裡,穆當抬眼便看見了那張雕花大*上奄奄一息躺著的瑞善奶奶。他反背著手,緩步走近了*邊,低頭看了看這老人家骨瘦如柴的樣子,輕輕搖頭道:「沒想到你竟是這麼個下場。」
穆當的聲音讓瑞善奶奶那皺皮干似的眼皮子動了動,然後眼皮子打開,露出兩顆混濁黃黑的小眼睛。當目光落到穆當臉上時,那小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異光,她一下子激動了起來,顫顫巍巍地伸出那隻僅剩皮的胳膊,仿佛想拉住穆當。
「我是來聽您臨終遺言的,說吧,您還有什麼未了的心愿。」
「你……你……你聽著……」瑞善奶奶使出了全身力氣,以至於抖動個不停,「你……你是……你是……」
「我知道我是誰,」穆當草草地打斷了她的話,表情淡定若斯道,「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很意外嗎?」
瑞善奶奶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你……知……知道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的臨終遺言,說出來,您就能安詳地走了。」
瑞善奶奶那想要抓住什麼的胳膊還在半空中顫抖著,她一眼渴望和祈求地看著穆當:「既然……既然你知道你是誰的兒子……那就應該……應該替你父親……殺……殺殺了獒拔奪……奪回你的東西……咳咳咳!」
穆當臉上掃過一絲輕蔑道:「我的東西?被獒拔搶去的不一直都是您和您孫子的東西嗎?什麼時候又變成是我的了?在您看來,我是沒有資格跟那些東西沾邊的不是嗎?」
「不……不!」瑞善奶奶使勁地喊了一聲,喊得都破音了,「我……我沒有你想像中那麼狠心……你父親在世時……我也曾想過……想過……要認回你……」
「沒我想像中的那麼狠心?這樣大言不慚的話您也好意思說出來?您不狠心,那您怎麼會對我親生母親痛下殺手?您會想要認回我?呵呵呵……」穆當嘲諷地笑了笑,「這聽上去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您這十幾二十年來,派人暗殺過我幾次了?您自己還數得清楚嗎?您一直都想我死,好在我自己也不笨,一次又一次躲過了您的暗算,可您呢?復仇計謀敗了,忽然就想到我了,當初您和巴氏聯手的時候想到過我嗎?那時候您肯定想,一旦奪權第一個就想殺了我吧?」
「你恨我罷了……但你不要忘了,你始終都是獒殿的兒子!你恨我而已,你不能忘了這獒蠻族原本是你父親的,是獒拔那個強盜生生從他手裡奪走的!如今,能拿回這些東西的人只有你了……為了你父親,你也該殺了獒拔,奪回屬於你的東西!」
穆當蔑笑道:「如果您還有活命的機會,如果您還有翻盤的機會,您會這樣說嗎?直到這一刻,您才想起還有一個人可以幫您報仇雪恨是嗎?我憑什麼幫您?就憑您從前那些所作所為?」
「你不是幫我……」瑞善奶奶大口喘氣道,「你是幫你自己……幫你自己……拿回屬於你的東西……我相信……當初你父親若沒死……他必然會認回你……而獒蠻族也絕對有你的一份!穆當……不要放過……放過獒拔那強盜……殺殺殺殺……殺了他……殺了他!」
「您還安詳地走吧!」穆當蔑然道,「等獒拔下了地府,您再同他慢慢算帳也不遲!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您。前幾天獒拔說,不動巴氏的祖墳,等您死後會將您合葬在獒殿那堆墳里。可我覺得不妥,因為早幾年我已經將我親生母親的骨骸悄悄地挪到了那堆墳里,您再進去,算什麼身份呢?」
「你……」瑞善奶奶氣得嘴唇抖如地震!
「所以我吩咐人在獒殿的墳邊為您另外修了一座,您就在那兒安身立命吧!獒殿的墳堆兒您是進不去了,像您這樣的女人有什麼資格與他合葬呢?只有我母親,才有與他同寢同棺的資格!」
「你……」
你字還未完,瑞善奶奶脖子忽然一硬,兩個眼珠子一鼓,僵硬了片刻後便歪頭倒回了枕頭上,死了。恰巧這時,剛才出去叫人的那個婆子回來了。進門見瑞善奶奶腦袋已經歪了,便知已經去了,忙對穆當道:「穆當尊上您快出去吧!奴婢得給她擦身穿衣了,您在這兒會晦氣的!」
「明早去稟報貝螺夫人時,告訴貝螺夫人,瑞善奶奶的臨終遺言是殺了獒拔。」
「哎喲!她怎麼還這麼執迷不悟啊!臨死了還要咒大首領呢!奴婢知道了,您請先出去吧!」
穆當緩步走出了那間房,表情冷穆地往樓下走去。院子裡,幾個被叫醒的年輕人正在收拾棺材,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抱怨著瑞善奶奶死得不是時候,非得大冬天死,害得他們又要受累又要受凍。
一陣寒風颳過,吹得這院子更加冷清淒涼。曾幾何時,這兒也熱鬧尊貴過,那裡面死去的女人也威風高傲過。只是到了今夜,註定是要冷清收場了。
穆當有些惆悵地頂著月色緩步往家的方向走著。鐵牛跟在他後面,納悶地問道:「尊上,那個瑞善奶奶死了,您好像不太高興似的。她不就是個女叛賊嗎?她死了您又什麼不高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