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母親與阿娘(下)(2/2)
雖然不能感知到對方的氣息,但單從他腳下踩著的那柄拂塵來判斷,卞若萱就基本把這人和瘟疫的源頭畫了等號。
那拂塵上的血氣已經到了肉眼可見的地步了,她完全不信這人是好人。
卞若萱跟著這人到了附近的一個郡城,看著這人趁夜色,在這郡城的某處打入了不少她並不認識的材料,然後迅速趕往下一處。
在被打入了某種東西的郡城,幾乎在下一刻,就有人開始出現了瘟疫的初期症狀。
這時候卞若萱便能確定,這人便是這瘟疫的源頭了,只可惜她為了留下來確認,已經把這人跟丟了,無法確認這人現在所在之處。
旋即卞若萱露出一抹苦笑,就算知道這人現在在哪,她又能做些什麼呢,她現在根本就是在做夢,而且是自己無法控制無法插手的夢。
戲台子下看戲的,不喜歡情節,還能喚了班主過來讓換一出,她這個看戲的,對戲台上演著的內容,一點影響力都沒有。
想到這,卞若萱不由十分沮喪,早知道就不出來跑這一趟了,知道這搗鬼的人是誰又有什麼用,她壓根兒就沒辦法報復,小辰界和碧瀾界之間到底能不能互通還兩說呢。
回到了卞宅後,卞若萱花了時間認真地和這個宅子裡所有的人告了別。
不管當時相處如何,這都是她的家人,而這些家人,在她的夢裡,即將再次化為一抔黃土。
那道人明顯是在此地上空出現過的,而這城裡的官員不知出於什麼考量,竟然全程戒嚴了。
也就是說,即使沒有那姨娘的自作主張,卞家的這一大家子人,依然是會死於非命的。
這時候,能出門的她三姐,就顯得格外特殊了。
卞若萱直接尾隨她三姐出了城,這時候她已經可以離開這卞宅很遠了,按她自己的估量,這凡人界沒有她不能去的地方。
她看著她三姐光明正大地以男子的身份出現在了更廣闊的舞台上,看著三姐開始名揚本朝。
期間她算著時間,去看了一眼遇到『師傅』的自己,看著自己立下了那個奇怪的誓言,被帶到了修界。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回頭看了一眼,直視的正是她現在所在的方向。
隨後她便笑自己疑神疑鬼,記憶里自己這只是隨意地一次回頭而已。
正當準備回她三姐身邊之時,此地居然又出來了個人。
她仔細辨認了一下,這人她見過,正是給了秦氏那包粉末的道人。
那道人竟然也是個築基以上的修者,御劍的速度比踩拂塵那人要快得多,她險些沒跟上。
道人的目的地正是卞家,到達之後只見一片的死屍。
正當道人準備探查原因時,那個遮住了全身的拂塵怪人居然出現了。
「嗤嗤,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啊,大名鼎鼎地青城子門下藏劍真人,用來餵我這大陣,定然能讓我的修為更上一層樓啊。」
「這詭異的瘟疫想來定然是你所謂吧,也好,你毀了我命定的徒弟,便拿你的命來填,也用你來祭奠我那未曾得見的徒兒的亡魂。」
這對話的信息量實在太大,卞若萱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青城子門下藏劍真人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青城子在她的記憶里,是鼎鼎有名的合體期大能,藏劍真人在她聽到名號的時候,已經需要尊稱藏劍元君了。
她應該沒有自作多情吧,藏劍真人所指的未曾得見的徒兒,就是她本人吧。
暢想了一下自己若是能拜得藏劍真人,成為青城子的徒孫,她只想為自己掬一把辛酸淚。
所以說,她本來是妥妥的能成為正宗有傳承的修士,過上有師傅有靠山的美好生活的,結果因為這不知道是邪修還是魔修的拂塵怪人橫插一腳,直接變成了散修。
她算是明白了自己即使重生後運氣怎麼能差到這地步了,這已經是正常範圍了,她上輩子是和近在咫尺的美好生活說再見了。
這輩子的一點小挫折和上輩子的遭遇比起來,能算得了什麼,她現在吃香喝辣,還有心思關心她阿娘的感情生活,比上輩子過得好多了。
唯一意難平的,是她現在才知道這一切,要是知道得早,她必然是要找這拂塵怪人報仇的。
隨後她發現報仇這事,她這沒有師徒緣分的師傅也幫她做了,而且她這沒有師徒緣分的師傅還立了個碑。
近距離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碑,卞若萱的心情實在是有些詭異。
按理說她上輩子應該確實是死了,不然也不能有這輩子的事,但直面自己的衣冠冢,著實有些讓人五味雜陳。
藏劍真人沒接到徒弟,很快也回了修界了,卞若萱的這個夢卻沒結束,無處可去,她又重新回了她三姐身邊。
這一回來,她發現她三姐身邊居然多了個人,據說這人是當朝的四皇子,估計未來還會多個身份,成為她的三姐夫。
但她對這未來的三姐夫著實沒什麼好感,她總覺得這人對她三姐的心思沒有三姐對他那麼純,真愛的成分估計有,但三姐若是沒那麼有能耐沒那麼有錢,估計他的真愛就不會有這麼早真了。
而且,這人身邊的蜂蜂蝶蝶是不是太多了點?
雖然這些個蜂蜂蝶蝶在她三姐面前走不了一回合,但數量多了,她這個看客都替她三姐累得慌。
要是她現在說話能讓她三姐聽到,她可能就聲淚俱下,勸她三姐擦亮眼睛不要被真愛光環迷惑,透過現象看本質,換個未來三姐夫。
雖然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但是,修真者人都能殺,拆個廟悔個婚算什麼,她不能看她三姐往坑裡跳啊!
而且,壞人姻緣在她看來,真正有隱患的是會造成當事人的埋怨,其他的反倒是其次了。
可惜,他想現在想這些七里八里的根本就沒用,她只是個看戲的,救不了那些枉死與瘟疫的人,也拉不住她即將跳坑的三姐。
實在是太憋屈了。
這夢可快點結束吧,她快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