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 所謂父愛(2/2)
拿著水壺的手微微一頓,向書禮一臉平靜的望向她,「有。」
甚至,他曾羅列出數百種報復的辦法,想著有朝一日如何一一報復到他們的身上。
但是最終,他都放棄了。
或許在別人看來,他這麼做是懦弱的表現,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究竟是一段怎樣的心路歷程。
十幾年的時間,足夠將原本一段可以化解的往事加深成無法改變的滔天恨意,但相對的,也能夠另一個人漸漸摒棄那些本就無用的憎恨,轉而化為動力,去強大自己,讓在意的人變的更新福。
向書禮選擇了後者,所以他才說,他的女兒不會去追問他離開她的原因。
因為他從不曾主動提及,就已經說明了他的態度。
報復不是勇敢,忍受才是勇敢。
「那些年……你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顧青梧輕聲嘆著,眉頭微微皺起,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心酸。
「一個人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種生活。」
對於他而言,女兒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而為了能讓她活的更好,他當然什麼都可以做到。
只要有一個理由去堅強,那一切就都還是有希望的。
「你從沒有絕望過的時候嗎?」
他笑,說出的話令人心疼,「受苦的人,沒有悲觀的權利。」
如果悲觀了,就失去了面對現實的勇氣,也沒有了與苦難抗爭的力量,那麼最終的結果,他將受到更大的苦。
人生激越之處,在於永不停息地向前,背負悲涼,仍有勇氣迎接朝陽。
微揚著頭望著面前的男人,顧青梧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先生,你真的是一位很優秀的父親,我並不是在奉承。」
「謝謝……」
「同樣的遭遇和情況下,不會有人比你做的更好。」
她猜想,他在國外打拼了這十幾年的時間,應該都是為了回國做準備吧!
或者,是為了接小依一起去法國。
而如果她選擇了留在了國內,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放下那邊的一切,果斷飛回來陪在她身邊,好好的疼愛保護她。
比起當年任人擺布而無力還擊,現在的他,應該徹底強大了。
餘光瞥見向南依和林司南望著這邊,顧青梧仔細留意了一下她的神色,見她很平靜的樣子,才確定她沒有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你們兩個怎麼不過來?」
「看姑媽在和爸爸聊天,所以就沒打擾。」向南依笑著走到他們面前,腦子裡剛剛冒出了一個很奇怪的念頭,莫名覺得他們站在一起的畫面很和諧。
就好像,他們是很恩愛的一對夫妻,特別的般配。
心裡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向南依的眸光猛地一閃,卻被她極快的掩飾好。
是她想多了吧……
「司南也來啦!」
「姑媽、伯父。」林司南收起平日裡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臉,難得一板正經的和他們打招呼,力求給對方留個好印象,這樣以後才能經常帶小依出去玩。
顧安塵那邊他是指望不上了,那位大少爺不從中攪局就不錯了。
所以,他決定從向拔拔這邊下手。
「爸爸,這位是林司南,顧安塵的好朋友……」接受到林司南不滿的目光,她又笑著補充了一句,「也是一位稱職的好兄長。」
「把我誇得這麼好,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小依平時給你添麻煩了,我經常聽她說起你,伯父要謝謝你。」
見向書禮異常真摯的向自己道謝,林司南倒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您不用這麼客氣,我是真的把小依當成小妹妹,照顧她也是應該的。」
「聽小依說你很喜歡油畫,我畫了兩幅,你要是不嫌棄就都收下吧!」
「這怎麼好意思呢……」
一聽是兩幅,林司南整個眼睛都亮了。
這完全是意外收穫有木有,根本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等到向書禮把那兩幅畫拿出來給他的時候,林司南覺得,天上不僅掉餡餅了,而且還是他最喜歡的純肉餡的。
兩幅畫。
一個畫的是男孩,一個畫的是女孩。
不過都沒有具體的樣貌,林司南能分辨出他們的性別,完全是根據他們的著裝和身高。
高一點的穿著褲子,矮一點的穿著裙子。
兩人的手腕上都繫著一根紅線,終止在了畫框的邊緣,不知道究竟飄到了哪裡。
可如果把兩幅畫合在一起看,那一切就都有了答案。
他不是很懂藝術,所以對於向書禮的畫技如何,他根本無從判斷,但僅僅是從這幅畫所要表達的意思來看的話,他很喜歡。
女孩在天上飄著,男孩兒在地上追著,生動又俏皮,剛好畫進了他心裡。
從向南依那聽說,向書禮最近還在忙著別的畫作,他興致勃勃的要去參觀,她被纏的不行,就只能帶他過去。
許妍姍看到兩人一前一後的要上樓,下意識的便提醒道,「快要吃飯了。」
「我們就去看個畫,很快就下來。」
說完,林司南就輕推著向南依的肩膀,急匆匆的去了顧老爺子特意為向書禮準備出來的畫室。
等到許妍姍上樓來叫他們下去吃飯的時候,剛好顧安塵也已經回來了。
她看到向南依小心翼翼的將還沒畫完的畫蒙起來,不禁好奇的問道,「這是你為安塵準備的生日禮物嗎,一幅畫?」
林司南剛要開口說「不是」,結果卻被向南依搶了先,「是呀!」
目光詫異的望向她,林司南有些不懂,她為什麼要把向伯父創作的畫說成是她要送給安塵的生日禮物,重要的是,自從顧爸爸和顧媽媽去世之後,安塵就不再過生日了,小依應該不會不知道,那她這麼說的原因是……
略微一想,他就明白了她的打算。
看著許妍姍微笑的樣子,他緩緩的勾起唇角,第一次覺得小依有黑化的潛質。
「雖然只是匆匆掃了一眼,但我覺得很不錯,安塵應該會很喜歡的。」
「安塵從來不過生日啊……」
忽然,林司南的聲音響起,令兩個女孩兒都望向了他。
比起許妍姍臉上的驚詫,向南依倒是平靜的多,好像她早就知道了一樣。
淡淡的勾起唇角,她軟聲對林司南說,「不管他過不過生日,只要是我送他的禮物,他都會接受、也都會喜歡。」
意有所指的話,聽得旁邊的許妍姍微僵了臉色。
倒是這「兄妹倆」,相視一笑,一切都眼神中無聲的交流著。
能夠給的暗示和提醒,向南依自認都已經給了,許妍姍如果還是繼續堅持這份感情的話,那最終受傷的,只會是她自己。
顧安塵不過生日這件事,她應該早就知道吧……
卻故意在自己面前提起,目的是什麼,想想就知道了。
向南依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並沒有直接點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