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好像又被她耍了(2/2)
南雲聽得想笑,緊張感減弱,走過去問,「它聽得懂嗎?」
「聽不懂。」萬山側首看看她,「我是逗你玩兒的。」
他臉上七分正經三分戲謔,配著硬朗的五官,散發男人獨特的魅力,看得南雲怦然心跳。
南雲覺得他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鮮活。
是的,這個男人,像沉睡了千年,突然活了。
「什麼時候了,還這麼不正經,快想辦法呀!」南雲用腳尖踢了他一下。
萬山收起戲謔,正經道,「沒事的,它體力已經快要耗盡,不會咬人的,而且動物都有分辨善惡的直覺,它能感受到你是好意還是惡意,不到最後關頭,不會主動攻擊人的。」
「哦,那你快救它吧!」南雲說。
萬山取下隨身攜帶的工具包,從裡面掏出救治用的各種器具,認真地對狼說,「兄弟,我要救你了,配合點哈!」
狼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我可不可以把你救它的經過錄下來?」南雲問。
「行啊,你錄吧,我們平時也會拍照的,只是今天他們沒跟來。」萬山說。
「他們當然不會跟來,所長說了,除了我,誰都不許跟著你。」南雲脫口而出。
萬山頓住手,給了她一記眼刀子,「我就知道!」
南雲發覺自己說漏了嘴,吐吐舌頭,默默起身找了個合適的方位,把隨身攜帶的攝影機掛在樹杈上,回來給萬山打下手。
萬山經常幹這活,動作特別熟練,十分鐘左右,兩人就完成了救治,取套子,清創消毒,包紮傷口,最後南雲還給它打了個蝴蝶結。
狼全程都沒有攻擊的意圖,溫順地配合著他們,偶爾從喉嚨里發出疼痛的哀哼。
「之前我說錯了,你不是大兄弟,是大妹子。」萬山摸了摸狼的腦袋,語調輕鬆地說,「去吧,去找你的丈夫和孩子吧!」
「你怎麼知道它是母的?」南雲問。
「你傻呀,沒看到它沒長小弟弟?」萬山反問。
「……」南雲默默紅了臉。
「去吧!」萬山又對那狼說。
狼爬起來,卻不走,嗚嗚地看著他們,眼裡流露出更強烈的哀求之意。
「怎麼了這是?」萬山疑惑,「你還有什麼事?」
狼瘸著腳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們,好像在等他們跟上。
萬山大為不解,跟了過去。
南雲取下攝影機跟上。
那狼又往前走,走幾步就停下來等他們。
走了沒多遠,狼停下來,在那裡打圈轉。
兩人走近一看,那裡有一處被雪遮掩的冰窟窿,狹窄而幽深,狼衝著洞嗚嗚叫。
「不會是有同伴掉進去了吧?」萬山猜測,趴在洞口用手電筒往下照,果然在洞底看到一隻小小縮成一團的狼,正望著洞口發出微弱的叫聲。
「是小狼仔嗎?」南雲問。
「應該是。」萬山說,「你在上面等我,我下去救它。」
「這麼窄,你下得去嗎?」南雲問。
「我脫了棉服試試。」
萬山把外面的衣服脫掉,拿出繩子一頭栓在樹上一頭拴在自己腰上,慢慢往洞裡下。
「你小心點。」南雲把攝影機放好,幫他抓住繩子。
洞口窄小,他一進去,整個把洞填滿了,在裡面根本轉不開身。
「這樣不行。」南雲叫停他,「你這樣就算下去,也沒辦法夠到小狼,沒準還會卡住,你要是上不來,我拉都拉不動。」
萬山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又慢慢爬上來,扒著洞口說,「那怎麼辦?」
「不然我下去試試吧?」南雲說。
「不行。」萬山立刻反對。
「有什麼不行的,你在上面呢,萬一我上不來,你輕鬆就可以把我拉上來。」南雲說。
萬山還在猶豫,南雲已經把棉服脫了。
「裡面寒氣很大。」萬山說。
「沒事,不就幾分鐘嗎?」南雲把保暖衣保暖褲都脫下來,只剩貼身內衣,解下萬山腰裡的繩子拴在自己腰上。
萬山幫她固定好,慢慢把她放進洞裡。
南雲纖瘦的身體發揮了作用,暢通無阻地下到洞底。
即便如此,她還是不能大幅度的彎腰,勉強試了幾次,都夠不著小狼。
小狼怕人,還不停地躲避她的手。
洞裡氣溫極低,洞壁上全是冰,寒氣絲絲往骨頭縫裡鑽,南雲覺得自己快凍僵了。
事情根本不像她想的那麼順利。
「怎麼辦,我夠不到它。」南雲顫抖著聲音喊萬山。
「要不你先上來吧,我再想想辦法。」萬山也很擔心她。
「好,你拉我上去。」南雲知道自己快堅持不住了,也不敢逞強。
萬山抓緊繩子把她往上拉。
上升的時候,南雲的腳碰到了小狼的腦袋,小狼發出一聲嗚咽。
南雲的心又軟了。
「等一下,我試試用腳把它夾住。」南雲說。
萬山停住,南雲用兩隻腳把小狼的身子夾起來,試了試重量,覺得沒問題,就喊萬山往上拉。
繩子收緊,南雲和小狼慢慢往上升。
「你可要乖哦,別亂動,掉下去就見不到媽媽了。」南雲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聽懂,胡亂地哄著它。
小狼聽不懂,但騰空的感覺使它害怕,乖乖地一動不敢動。
南雲兩條腿用力夾緊,肌肉繃得酸痛無比,始終不敢放鬆。
仿佛過了半個世紀,一個一狼終於出了洞口,重見天日。
母狼嗚嗚叫著上前,迎接自己的孩子,摟著小狼不停地舔它的臉。
小狼緊緊偎著母親,細聲細氣地叫。
「快走吧,帶你兒子回家。」萬山說。
母狼便叨起小狼一瘸一拐地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靜靜地看了他們一會兒,才又轉身走開,消失在叢林深處。
南雲看著它遠去,心頭一松,倒在雪地里。
「南雲,你怎麼了?」萬山嚇一跳,撲過去把她摟在懷裡。
南雲身上冰涼冰涼的,牙齒咯咯打顫。
萬山嚇壞了,忙撿起地上的棉服給她裏上,揉搓她的手臉,把她抱在懷裡暖。
南雲還是冷得不行,眼睛慢慢合上了。
「南雲,南雲,別睡,睡了就醒不來了。」萬山拍著她的臉叫她。
她似乎已經聽不見了。
萬山脫下自己的衣服,又脫了南雲的衣服,祼著身子把她捂在自己胸膛,外面拿棉服大衣嚴嚴實實地包上,摟著她往她嘴裡渡氣。
南雲貼著他,身子像冰塊,他心裡怕極了,怕自己暖不回她,怕她就此離去。
剛剛堅定的信念又開始動搖,他開始後悔,為什麼不狠著心把她趕回雲南去。
那裡四季如春,那裡鳥語花香,在那裡,她可以恣意舒展她的美麗,而不是像此刻一樣,躺在他懷裡昏迷不醒。
他的眼眶酸漲難忍,一滴淚順著眼角淌下來,滲進兩人緊貼著的唇角。
南雲的嘴突然動了一下,舌尖掠過萬山唇角。
「鹹的。」她說。
萬山心頭狂跳,定睛看她,她正用那雙盈滿了星輝的眼眸狡黠地看著他。
萬山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又被她耍了。
血液叫囂著奔騰在四肢百骸,他狠狠咬住她,把她放倒在雪地上,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