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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銀毫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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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也很欣賞賀蘭真這種態度,不管和親是不是她願意的,也不管婚禮上發生了什麼事情。既然決定了要留下來,甚至更早的時候決定了要來上京和親,積極向上的態度總比消極地哭哭啼啼怨天尤人要好的多。

楚凌陪著賀蘭真在府中逛了一圈,時不時有管事來稟告一些事情,雖然賀蘭真處理的還不算熟練,卻也沒出什麼讓人覺得好笑的差錯。顯然,塞外部落出來的公主也並不是如上京城裡一些貴女暗地裡議論的是個粗魯什麼都不懂的蠻女之類。說來也好笑,貊族壯大起來也只是近幾十年的事情,入關更是才不過十二三年,竟然已經開始嘲諷起原本一起在關外風餐露宿的部落是蠻人了。

一個侍衛快步過來,恭聲道:「見過王妃。」

賀蘭真揚眉道:「你不是王爺身邊的人麼?有什麼事?」

侍衛道:「大皇子和大將軍請曲姑娘過去一趟。」

楚凌和賀蘭真對視了一眼,賀蘭真問道:「何事?」

侍衛搖頭,他只是傳令的人,自然不會知道的那麼詳細。賀蘭真點點頭,對楚凌笑道:「我陪你一起去。」

「好啊。」楚凌點頭笑道。

兩人跟著侍衛一路過去直接去了大皇子花園後面的一個有些偏僻的小院。還沒等楚凌問這是什麼地方,賀蘭真已經道:「這裡原本是個空院子裡,沒有人住。昨天王爺讓人將那些抓到的刺客還有屍體都搬到了這裡面。」

楚凌有些意外,「大皇子竟然沒有將屍體送出去?」

賀蘭真笑道:「我們並不避諱這樣,聽說天啟人倒是會覺得屍體不吉利。笙笙要是害怕的話……」楚凌搖頭,「我要是說害怕,我師父還不打死我?」

賀蘭真忍不住笑道:「我聽說,拓跋大將軍很疼你啊,怎麼捨得打你?」

楚凌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心中暗道:那是你沒看到我被揍得爬不起的時候。

一走進院子,楚凌就聞到空氣中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院子裡的幾個房間都是敞開著的,楚凌和賀蘭真直接被帶進了右邊的一個房間裡。拓跋羅和拓跋興業果然都在,兩人正站在一具屍體旁邊,身旁還有兩個看起來像是仵作的男子。見到兩人,拓跋羅立刻迎了上來,拉著賀蘭真溫聲道:「你怎麼來了?」

賀蘭真笑道:「我不放心,過來看看。」

拓跋羅道:「沒什麼,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請曲姑娘幫忙。你…你若是不害怕的,留下也無妨。」賀蘭真臉上的笑容越發明艷起來,點了點頭站在了拓跋羅身邊。

楚凌默默等著這對倒霉地新婚夫婦秀完了恩愛,方才道:「師父,大皇子,找我有什麼事嗎?」

拓跋興業對她招了招手道:「你對各種兵器還有雜學知道的多一些,你來看看這是什麼造成的?」

楚凌走過去,跟前的屍體看上去除了面色蒼白一些全身上下沒有絲毫的傷口。若不是真的已經冰冷的有些僵硬了,楚凌幾乎都要以為這人是睡著了。

楚凌這兩年習武之餘確實也在專心各種雜學,興趣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其實還是為了保命。身為一個從小強勢到大的人,她實在是不習慣自己的性命時時刻刻都懸在別人手上。所以自從她聽君無歡和桓毓講過許多江湖軼事之後,就一直在這方面努力。雖然說一力降十會,但有時候一個絕頂高手也可能會一不小心栽在這些奇門詭道之上。

楚凌靠過去仔細看了看,不由皺眉,「他死了多久了?」

旁邊的仵作道:「一個時辰不到。」

楚凌道:「這怎麼可能?」死了不到兩個小時屍斑就已經這麼明顯了?楚凌摩挲了一下手指,表示並不想要去觸碰那具屍體。嗯,法醫是一個神聖的職業,但是她真的不是法醫啊。

「曲姑娘,有什麼問題?」拓跋羅問道。

楚凌道:「要麼是你們搞錯了他死的時間,要麼就是他中毒了,那些不是屍斑。」

仵作點頭道:「這些確實不像是屍斑,但是我們檢查過了,他並沒有中毒。而且自從他被抓住之後,就再也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也沒有人接近過他。他身上的所有東西我們都檢查過,沒有毒藥,也不可能是服毒自殺的他。他這模樣也不像是中毒啊。」

楚凌偏著頭思索了良久,道:「檢查一下他的頭上,心臟,後背這些地方有沒有不明顯的傷痕,就算只是一個小紅點也算。另外,我建議你們找個大夫來檢查一下。這個……不一定能查出來。」說完,楚凌指了指旁邊桌上放著的銀刀,銀針之類的工具。

「是。」

仵作再一次忙碌起來,楚凌轉身對拓跋興業撒嬌,「師父,你竟然讓我來看屍體!」人家還是個寶寶,你竟然讓人家看怎麼恐怖的東西!

拓跋興業看著她慢慢抬起手,楚凌立刻機警地抱著腦袋閃到了一邊去。

拓跋興業道:「你的膽子還小麼?」

楚凌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他。我的膽子真的很小啊。

「找到了!」仵作突然叫道,眾人扭頭看過去,就看到他正用一塊磁石從那屍體的心口吸出了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那銀針看上去不過一寸長,又細又軟,實在很難相信它能夠刺進一個成年男子的心口。仵作拿手輕輕一碰針就彎了,他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向眾人。

「師父,這玩意兒你能用麼?」楚凌好奇地問道,反正她是用不了。

拓跋興業皺眉道:「能用,但是…不好用。」

「這個怎麼說?」拓跋羅問道,在他眼中拓跋興業已經是北晉第一高手了,連他都覺得不好用的話,難道還有比大將軍更厲害的人?

楚凌卻明白,解釋道:「我師父內力走的是剛猛的路子,這樣柔軟的針在他手裡很可能才剛催動內力就直接碎成粉末了。」事事難兩全,或許有一天拓跋興業能夠做到真正剛柔並濟爐火純青的地步,但是那也是以後。如今的拓跋興業即便是北晉第一高手也還到不了那個地步。

「原來如此。」拓跋羅恍然大悟,「這麼說阿胤和百里公子也做不到?」

楚凌點頭道:「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內力應該是走的陰柔的路子,而且相當高明,至少應該不遜色的四皇子的,是吧師父?」拓跋興業滿意地點頭,雖然徒弟內力還不濟,但是見識眼光卻還是不錯的。

拓跋羅皺眉道:「陰柔?」北晉是一個尚武尚勇的民族,很少有人會對那些陰柔的功夫感興趣。所以拓跋羅第一時間就排除了北晉人,難道是中原人做的?搖了搖頭將這個問題壓在心底,拓跋羅問道:「那這人身上的屍斑是怎麼回事?」

楚凌道:「這應該不是屍斑,而是中毒了。」

「中毒?」

楚凌看了一眼仵作手裡的銀針,道:「大皇子說被抓之後沒有人接觸過這個人,他也不可能自殺,那就只有兩個可能。第一,有人在很遠的距離將這枚銀針射進了他的心口。」

「這不可能。」拓跋羅直接打斷她,「他之前被關在地牢里,四面是牆,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上有一個很小的天窗。但是他被捆著,根本不可能仰面,除非這銀針還能拐彎從上面射下來還能折返方向射進這人的心口。」

楚凌笑道:「那就是另一種可能了,這人心口原本就插著一根銀針,只是一個時辰前剛巧銀針刺進了他的心臟而已。」

賀蘭真忍不住道:「難道他不會痛嗎?」

楚凌聳聳肩道:「我只想到了這兩種可能,大皇子還是找個精通毒藥的大夫來看看吧,或許會有一些收穫。」

拓跋羅點頭,「多謝去姑娘提點。」

既然暫時看不出來什麼了,拓跋羅便請大家出去了。楚凌跟在拓跋興業身邊,有些好奇的問道:「大皇子,都過了一天了,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麼?」

拓跋羅有些無奈地苦笑,道:「我都不知道,我這府邸下面竟然藏著兩個密室,那些人早在幾天前趁著我們忙著準備婚禮的時候不知道怎麼混進去的。」

楚凌道:「就算是這樣,那麼多人也要吃喝的,就算他們帶著乾糧,難道還帶著幾天的飲水?」就算有飲水,還要解決生理問題吧?

拓跋羅臉色有些難看,「廚房和後院守門的有三個人死了。」大皇子府一般是不會用外族人的,基本上從上到下全部都是貊族人,就是這樣才讓人覺得心驚。不管那些刺客是什麼人派來的,至少這裡面肯定也有貊族人的手筆。

見拓跋羅表情難看,楚凌也識趣地不再多問什麼了。

一處光線有些陰暗的房間裡,君無歡正依靠在一邊的扶手上閉目養神。片刻後,桓毓手裡拎著一個人走了進來。他身形挺拔卻並不怎麼健壯,手裡拎著個跟他差不多高大的男子竟然也依然平穩從容,仿佛閒庭信步一般。

跨進了大門,桓毓抬手將人扔在了地上。

那人被撞在地上忍不住悶哼一聲,還沒從地上爬起來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君無歡,立刻又跌回了地板上。

君無歡睜開眼睛平靜地看了他一眼,一揮手一道勁風凌厲的從他旁邊掠過,男子嚇得忍不住叫出神來。卻聽到碰的一聲,身後的大門被重重地撞上了。男子驚魂未定地望著坐上的君無歡,戰戰兢兢不敢言語。

桓毓甩了甩自己剛才拎人的胳膊,走到一邊坐了下來道:「差點讓這小子跑了,幸好本公子機敏才把他抓了回來。」

男子終於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想要撲到君無歡跟前,卻被君無歡毫無感情的眼神嚇住了。動作停在半空中看起來滑稽又好笑。

「說說吧,怎麼回事?」

桓毓看了那人一眼,從袖中抽出了一本冊子道:「盯著大皇子府的人沒什麼問題,有問題的是…有人改了消息。」君無歡伸手接過了桓毓手裡的冊子。大皇子府出事之後君無歡就親自調閱了這段時間大皇子府的消息,如今再一對比,果然發現了不少問題。

君無歡蹙眉問道:「幕後之人是誰?」

「不……不知道。」那人戰戰兢兢地道。

「不知道?」君無歡微微挑眉,看著他並不急著開口。那人卻仿佛覺得眼前面帶病色的公子是世間最可怕的厲鬼一般,顫抖著道:「屬下,屬下真的不知道……那人、那人蒙著臉,看不出來他是什麼人。」

桓毓冷笑道:「連對方是什麼人都沒搞清楚,你就敢出賣主子?」

那人慌亂地搖頭道:「不、我我沒有出賣公子。那人說…只要不要將大皇子府這幾天的消息傳出去,別的事情什麼都不用管。他就給我…給我五千兩銀子。我、小的想著,大皇子府平時也沒什麼事情,就算出了事也跟公子沒有關係…所以才……」

桓毓撐著額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你真的只做了這些?既然如此看到本公子你跑什麼?」

「我…我怕、我怕公子責罰……」

桓毓道:「你倒是不怕被追殺?還是你已經確定,只要你跑得了我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你自然不用怕被人追殺?」

男子臉色慘白,額頭上也不由得沁出了汗水。

君無歡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問道:「你還做了什麼?」

男子不敢回答,只能顫抖說著毫無意義地話,「公子…公子、我…我不……」突然,男子臉色一變,驀地睜大了眼睛眼裡充滿了痛苦和恐懼。桓毓皺眉,站起身來就要上前查案,卻見那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片刻間就沒有了聲息。

桓毓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伸手捏開他的嘴皺眉道:「沒有服毒。」

服毒是一般細作最常用的自殺方式,雖然桓毓時常吐槽這種方法實在是太危險了,但是比起別的方法這確實是最有效的方法。但是眼前這個人…口中並沒有藏毒,剛才突然暴斃的模樣也看不出來是中毒而死的。

君無歡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走到屍體身邊俯身檢查了一下。片刻後,他右手飛快地在那人心口處連續點了幾下,然後輕輕一掌拍了下去,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從男子的心口射了出來。

君無歡輕哼一聲,一道掌風將銀針送到了旁邊的桌上。

桓毓皺著眉過去,用一塊手帕包著將銀針拿了起來仔細打量了一番,皺眉道:「銀毫針?什麼人這麼厲害?」這玩意兒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用的。桓毓問道:「你能用嗎?」

君無歡伸手接過,那柔軟的宛如髮絲的銀針在他手中瞬間變得堅硬筆直。銀針在他指尖轉了個圈,便化作一道銀芒射向了旁邊的牆壁。桓毓走過去一看,銀針穿過了強上的畫卷,半根直接沒入了牆壁里。

桓毓不由抽了口冷氣,道:「我現在相信你的武功沒有退步了。」不僅沒有退步,這混蛋比以前更厲害了!

但是……「這到底是誰幹的呢?有這份功力的人應該不多吧?」

君無歡點頭道:「確實不多,眼下上京皇城裡除了我之外…大概只有一個人能夠辦到。」

「誰?!」桓毓立刻豎起了耳朵聽。

君無歡道:「南宮御月。」

桓毓恍然大悟,「對哦,南宮御月那貨練得才是純正的陰柔內功,跟你這個還不是一個級別的。你們倆武功修為差不多的話,這玩意兒他肯定玩得比你好。」

君無歡道:「現在不是考慮南宮御月的時候,你馬上離開這裡。」

「怎麼了?」桓毓不解地道。

君無歡看著他,「上京皇城裡,只有南宮御月和我能做到這一點。你覺得…拓跋羅會懷疑我還是懷疑南宮御月?」

「當然是南宮御月啊。」桓毓理所當然地道:「跟南宮御月比起來,你起碼是個正常人。另外,你覺得南宮御月也對那些刺客做了這個?」

「不然?難道就是為了對付這麼一個無名小卒?」君無歡道。

「那也是南宮御月更容易被懷疑。」

「如果南宮御月有足夠的證據表示這件事跟他無關呢?」君無歡淡淡問道。

桓毓一怔,這還真是有可能,南宮御月那瘋子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君無歡見他明白了,點頭道:「你先回去做好你的玉六公子,這件事我自會解決。」

「你…你能不能行?」

「你說呢?」君無歡淡淡瞥了他一眼。

門外,文虎的聲音傳來,「公子,北晉大皇子求見。」

------題外話------

好像還是分成兩段比較好,分太多段取名字困難,合併一大章取名字也困難。劇情太多總感覺點不對題~o(>uff1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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