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以牙還牙(2/2)
他逐漸失去意識,最後一眼,他看到了司露微掛著淚水的臉。那樣冷漠,眼底的憎恨那樣濃烈。
「你走吧,這是江西的總參謀,我不想給你惹事。」司露微的聲音清冷,言語也緩慢,好像每個字都費勁。
她方才一方做作表演,麻痹了沈硯山,否則依照沈硯山的機敏,不會留意不到有人靠近,甚至不會留意不到房樑上藏了一個人。
她哭得那樣真情實感,嗓子都哭啞了。
羅霄看著她:「我來替你善後,你不用擔心,我先送你出去。」
司露微看著昏迷不醒的沈硯山,又看了看旁邊同樣失去了意識的瑪麗。
她指了指瑪麗:「你帶著它出去,放在大門口就可以。我從未想過離開……」
她也沒想過再活著。
她一直在等。等沈硯山以為她氣消了,等一個特殊的節日,等他主動說起徐風清。
徐風清被沈硯山殺了,因司露微而被殺,她和沈硯山都是兇手。
她沒打算放過任何人。
「可惜了。無路可回頭的人,其實最適合做殺手。」羅霄道。
說罷,他抱起了將近六十多斤的瑪麗,悄無聲息出了屋子,就好像懷裡只是抱了件衣裳似的。
他走後,司露微拿出了沈硯山給她的匕首。
她把沈硯山翻過來放平,對著他的胸口,狠狠刺入匕首。
她力氣很大,匕首沿著沈硯山的胸膛往下,將他也死死定在了地上,就像他對徐風清那樣。
司露微沾了滿手的血,隨意擦了擦。
她反鎖了門。
拜沈硯山所賜,她這個房間窗戶全部封閉,門也是新換的大鐵門,一旦反鎖了,這裡面很難闖進來,除非用大炮轟。
她點燃了火柴。
關了燈,屋子裡的被褥很快就燒了起來。
火苗往上,舔舐著幔帳,然後是床和柜子。
她靜靜坐在了沈硯山旁邊。
眼前好像浮動了一株桃花樹。
她在樹蔭里,瞧見了徐風清的眼睛。他衝著她笑,比那天的陽光還要燦爛。
屋子裡越來越熱,外面的動靜也越來越大,她隱約還聽到了她哥哥的聲音。
想到了她哥哥,她心裡猛然一抽。
沒有了她,也沒有了沈硯山,哥哥以後怎麼辦?
他沒腦子做事,也沒辦法好好生活,怕是連媳婦也娶不到。
司露微的一顆眼淚滑落。
辜負了很多人,哪怕是去死,也要辜負更多的人。
民國五年的除夕夜,總參謀府上火光沖天,把整個正院都燒沒了。
萬幸的是,副官長司大莊衝進了火海,背出了沈總參謀,當時火苗都燒灼了他的左腿,燒壞了左腿皮膚。
而屋子裡的另一個人,躺在床上。
床上是最先著火的,副官長進去的時候,床上的人已經燒焦了。
沈總參謀雖然沒有被燒死,情況卻也很危急,他被人捅了一刀。
他天生心臟位置比正常人偏一點,所以萬幸,匕首沒有刺破他的心臟,他撿回了一條命。
他的情況很嚴重,直到民國六年的正月初三,他才醒過來。
醒過來之後,聽說了府里的情況,他又昏死了過去。
沈瀟悄悄回到了總參謀府上,拿走了自己的行李,不動聲色回內蒙去了,沒有去看重傷的沈硯山。
他神神秘秘,沒人知道他帶走了什麼。
江西的熱鬧,對於沈瀟而言,都結束了。他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卻另有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