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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讓我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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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露微這天晚上高燒。

她是淋雨受了風寒,再加上狠狠氣了一場,人就倒下了。

沈硯山抱著她,想要去找西醫院。

可南湖縣根本沒有西醫院,只有幾名西醫,都是沈旅座手下的。

「……團座,這是退燒藥,給她服下。」軍醫對沈硯山道,「等著她退燒。風寒發燒沒什麼大事。」

可司露微卻有大事。

她氣息微弱,到了第三天仍是不退燒,嘴唇上起了兩個大水泡,一滴水米也進不了。

沈硯山慌了。

「我得送她去南昌府。」他對沈橫道,「旅座,您那汽車借給我。」

沈橫有一輛汽車,平時不怎麼用,因為在縣城這種小地方,總是缺油。哪怕在督軍府里,油也不夠分的。

旅座好不容易弄到了一點,自然要留到關鍵時刻顯擺。

從南湖縣去南昌府,開車要七八個小時,沈橫如實告訴沈硯山:「油存貨不夠,你根本開不到南昌。再說了,這一路上土匪多,你開汽車出門,等著挨搶!」

沈硯山急得要炸。

沈橫一直覺得,沈硯山是個陰謀家。他年紀不大,但沉穩果敢,是個冷性子。平時再大的事,也不見他慌了手腳。

此刻他卻是不行了,他慌得像無頭蒼蠅亂竄。

沈橫就給他出主意:「你去買一副棺材板。『置板沖喜』聽說過沒有?給她沖一衝,也許她自己就好了。」

沈硯山死死咬住了牙關。

他從未想過要去給司露微買棺材。她若是活不了,沈硯山也不是很想活。

他已經沒家了,家人也沒有了。

沒有司露微,他不知自己此生還要什麼,還求什麼。

那活著和死了,對他而言就是一樣的。

「不,還沒到那一步!」他闊步回家。

回家之後,他讓副官們去找老中醫,到處去問問,哪裡有好的大夫。

而他自己,不再出門蹦躂了。

他上床抱緊了昏迷不醒的司露微,將她滾燙的身體抱在懷裡。

他再次後悔。

他這樣愛她,可做出來的事卻總是傷她,他恨自己。

「小鹿!」他把自己貼緊了她,「小鹿,我以後不欺負你。你不要死,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的,小鹿!」

司露微燒得昏昏沉沉,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沈硯山陪著她睡了半天,起來對副官道:「去找上次那些乞丐,把我丟出去的布找回來。找到之後,再去買一模一樣的。」

副官道是。

沈硯山無力坐在旁邊,拉著司露微的手:「我認輸。我從頭開始,慢慢來,不再逼迫你。」

司露微的手掌心也是滾燙,人事不知。

到了第四天,軍醫千辛萬苦弄到了一支退燒藥。

注射藥比吃下去的藥管用,效果立竿見影。

給她打了一針之後,她開始出汗。

沈硯山看著她渾身都汗濕了,人也迷迷糊糊哼哼了兩聲。

壓在他心口的重石,終於減輕了點。他慢慢嘆了口氣,親自替司露微擦身體、更衣,又抱起她,讓傭人換了床單,把她汗濕的被褥全部撤下去。

三次大汗之後,她虛弱睜開了眼睛。

她嘴巴上起水泡,疼得她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只是看著沈硯山。

沈硯山附耳對她說:「小鹿,布料我找回來了。你別生氣,是我錯了。」

司露微無力闔眼。

第五天的清晨,她終於睜開了眼。才這麼幾天,她臉頰瘦得脫了形。她原本就清瘦,如今更瘦了,那雙眼睛格外的大,也格外可憐。

這種時候,就談不上美麗。

可沈硯山覺得她好,哪怕是她形銷骨立的樣子都好極了。

他差點落淚。

他抱著她,眼眶通紅。

司露微卻問:「我的布呢?」

「已經找回來了。」沈硯山道,「我叫人拿進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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