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讓我走(2/2)
「已經找回來了。」沈硯山道,「我叫人拿進來,好不好?」
司露微點頭。
沈硯山沖門口招呼了聲。
司大莊領著一名副官,把司露微的布料全部抱進來。
是一樣的料子,卻不是徐風清寄過來的那批,因為那批已經被乞丐們糟踐了,洗了也洗不乾淨。
沈硯山只是找到了那些乞丐,知道大致的樣子,去布匹行買到了一模一樣的。
他也是好運氣,那家布匹行正好前天從南昌府新進了貨,和徐風清送過來的那批相似。
貴自然是很貴,但料子極好,顏色非常鮮亮。
司露微已經沒力氣去想這些料子,她點點頭:「好。」
說罷,她又闔眼。
沈硯山買了人參,又買了老母雞,讓廚房做好了雞湯:「小鹿,你吃一點。」
司露微一點胃口也沒有。
可她不想死。
既然能醒過來,她自己能做主,她就咬牙吃飯。
她吃了半碗米,一碗人參燉雞,吃得滿頭虛汗。
司大莊也坐在旁邊,突然抹淚,大傻子嚎哭了起來:「露微,你不用死了。你要是死了,我也要死了。」
前天他也是這麼哭。
當時沈硯山擔心司露微,聽他哭得晦氣,就把他大罵了一頓。
他是很聽沈硯山的話,果然憋著。
一直憋到了今天,憋到司露微能吃能喝,確定不會死,大傻子才把滿心的擔憂和委屈都哭了出來。
「我不死。」司露微哪怕吃飽了,氣息也是微弱,「我若是真死了,也只有你和風清哥遭罪。我都捨不得,不死。」
沈硯山坐在旁邊,聽到這一句,心就像被針扎了下。
很疼,疼得突然又激烈。
她若是死了,只記掛她哥哥和徐風清,那麼他呢?
他是她的誰?
他對她親熱一點,她就一張臉慘白,可見從未將他放在心裡。
他看著她,聲音嘶啞:「小鹿。」
司露微不看他,疲倦到了極致,歇了片刻,目光仍是不瞧他:「五哥,我想跟我哥哥說幾句話,行不行?」
沈硯山沒有動。
司露微又問:「我的瑪麗呢?」
記掛著徐風清,記掛著司大莊,甚至還有她的狗,卻不包括他沈硯山。
沈硯山雙腿似有千斤重:「石嫂抱過去養了,我去要回來。」
石嫂是這個正院裡負責打掃的下人。
沈硯山這一去,很久都沒有回來,直到天色漆黑。
司露微和司大莊說了很多話。
她的大意,是自己在沈硯山身邊不到一年,遭受的罪已經比從前好幾年多。沈硯山對司家很好,對司大莊也很好,但對她不好。
司大莊崇拜五哥,但這話他沒辦法反駁。
他妹妹快要病死了,臉色枯瘦像個鬼,這都是事實。
五哥的確是快要折騰死小鹿了。
「哥哥,我怕堅持不下去。」司露微道,「你總說我被賣到堂子裡去可憐,那你覺得我現在可憐不可憐?」
司大莊點頭:「可憐。」
「哥哥,我怎麼辦?」司露微又問。
司大莊茫然又無措:「我、我哪裡知道?露微,我腦子笨,你問我……你想個主意啊,一直都是你出主意。」
「你去跟他說,當初是我們家救活了他的命,求他把賣身契還給我。我讓徐家來提親,你做主答應下來,替我寫了婚書,把我嫁到徐家去。」司露微道。
司大莊似乎從未想過和她分開。
他猶豫了片刻。
「我嫁到了徐家去,還能每天給你送好吃的;我若是死了,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哥哥,他再折騰我一次,我未必能醒過來。」司露微道。
司大莊想起前幾天的種種,心裡發怯,急忙站起身:「好,我去說!你別死,只要你不死,我去求五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