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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八章 前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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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京城裡人心惶惶。那兩個字,簡直就是洪水猛獸,一旦沾上了,便是一片人頭落地。新黨揪住此機會,下手肅清,更有文豪撰寫千字文,列出齊皇后大罪。

太后重病不出,後族龜縮不語,新黨如日中天,就差扯開嗓子嚷嚷,下一任皇后必定姓謝,皇長子要變嫡長子!從此之後,誰敢爭鋒?

陳宮沉寂得如同一灘死水。

敢在這個時候蹦躂出來的人,早已經成了枯骨。

太后拿起梳子,對著銅鏡梳了梳自己的鬢角。她抹了好些髮油,沒有一絲亂發。

「想當年,哀家剛剛進宮,先皇夸哀家發如烏雲,近處幽香。我最喜歡的,便是這曇花香味的髮油。罕見,精貴,香氣媚而不俗,這大約是他唯一喜歡我的一點。」

「現如今啊,這頭髮已經全白了,稀疏的幾根,用不著頭油了。就這麼一罐子,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年。這頭油一如初見,人卻已經完全不同了。」

站在她身後的嬤嬤,低著頭不敢言語。

坐在小桌邊的官家,只是在飲著茶。

「這人啊,不能忘本。譬如哀家,就將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記了個一清二楚的。若是心記不得,那便用筆記住了。不管好壞,都要千倍奉還。」

「皇兒可還記得,在你小時候,哀家便是這樣教你的。可惜你不是個好學生,白瞎了我的一片苦心。先皇兒孫眾多,是誰讓你坐了那個位置?」

官家管著茶盞又喝了一口,「我做過太子。太子即位,當然是父皇的選擇。」

太后笑了出聲,又從梳妝匣子裡,選出了一隻梅花簪子,「這是先皇親手畫了樣子,打了來送我的。他這個人吧,不能說無情,只能說太過濫情了。當時宮中每一個女人,怕不是都能夠說出一段,同他的故事。」

「你倒是像了他,沒有心,最是會裝聾作啞。你的那些哥哥們,是怎麼死的?你的那些子侄們,為何不敢動?那都是我齊家在背後給你掃清了前路。」

「這才幾年,你便過河拆橋,也未免太過急迫了一些。也是,年輕人,最是沒有耐心了,也不知道天高地厚。」

「哀家說的恩情,你心知肚明的,卻揣著明白裝糊塗,這樣就覺得心安,覺得自己手上,沒有沾上兄弟們的血了麼?當真是好一朵盛世白蓮花。」

官家將手中的杯子,輕輕的擱在了桌面上,「若論這個,當然比不上您。若我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那您簡直是失憶了啊!」

「殺我母妃的仇人,站在這裡,要我報答恩情?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您當是翻書麼?上嘴巴皮同下嘴巴皮一挨,吐口氣,就將血海深仇翻了片了。」

太后又笑了起來,「這話,可不想是你說的,倒像是謝三說的。怎麼著,你這個皇帝當得,連話都不會說了麼?倒是鸚鵡學舌起來了。」

官家站了起身,走到了太后身邊,從梳妝匣子裡選了另外一支梅花簪,插在了太后的頭上,「您的頭髮未免也太少了些,簪子都插不住了。不是我說,父皇真的喜歡這麼油膩的頭髮麼?」

「像是肥豬肉擱在太陽下曬,油都要滴下來了呢。當然了,他確定是不喜歡,要不然的話,也不會送您隨手可見的梅花簪子了。梅,即是霉運,又是沒了,那是在說,您於他而言,就像是霉運一般,若是不存在,那就好了呢。」

太后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你學說話,倒是學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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