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六章 討債(2/2)
她想著,哼了哼小曲兒,朝著永平侯的院子走去,一路上也沒有遇見個下人,想來瞅見她,都避開了。
謝景衣大大咧咧的進了院子,永平侯正穿著雪白在中衣,在院子裡打著養生拳,慢的像是下雨前屋腳爬著的蝸牛。
「聽說阿爺不高興?我瞅著你這樂得腦袋都要開花兒了。」
永平侯拳勢不收,「我若是不大發雷霆一番,怎麼把廢物趕出家門。日日裡來煩我,嗡嗡嗡的像蒼蠅,爛泥扶不上牆,還好早被趕出去了。」
他說著,看了看謝景衣旁邊擱著的一筐子蓮蓬,「你這瓜娃子來看阿爺,就帶這個,也不嫌摳門。最近我心情好,也就不同你計較了。倒是沒有想到,你那二姐,蠢得跟頭驢似的,竟然走了狗屎運,有了鳳命。」
謝景衣抓起一支蓮蓬,扔了過去,永平侯一把沒抓住,砸在了腦殼上,哼了一聲,手忙腳亂的抓住了,可算保留了最後一絲顏面。
「您嘴這般閒,不如多吃些。再說了,八字還沒有一撇兒,您不給出出主意,運作一二,怕不是那鳳凰飛要到別家的枝頭上蹲著去了。」
永平侯抓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子,到謝景衣身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得了吧,旁人不知曉,你還不知曉?就官家那肯不得抱著柴二啃的樣子,肥水能流了外人田去?」
「再說了,他要是腦殼沒得問題,便不會選旁的人,選來做什麼?嫌日子太過太平,非要整出派系鬥爭,爭儲之事?他同王家和溫家都沒有血海深仇,何必把人家拉來當瓜,還不夠你同柴二切上幾刀的。」
謝景衣哈哈的笑了起來,「我們都是良善人,怎麼會做那種事。」
永平侯呸了一口,往嘴裡扔了一顆蓮子,「你這不錯,還挺嫩的。」
他說著,瞥了一眼謝景衣的肚子,「小崽子幾個月了,也沒有聽你說過。來得不是時候,翟有命快要上西天了,官家讓你在後黨謀逆一事之中,露了臉面,就是有意讓你當大統領的意思。」
「現在但凡京城裡有點頭臉的老狐狸,哪個不曉得這事兒?也就隔著一層窗戶紙兒,不捅破,就一個個的當睜眼瞎子,不予理會了。」
「大統領偶爾也是要上朝的,你若是好人一個,那群老賊也不好說些什麼,畢竟不是沒有先例。可你頭回上朝,挺著個大肚子,算是怎麼回事?」
謝景衣毫不在乎,「孩他爹最近正是憋屈,讓他舌戰群儒泄泄火氣,不是挺好?」
永平侯翻了個白眼兒,「有金玉路不走,怎麼還偏往泥坑裡跳?又不是那豬,見了髒水,忍不住進去滾上一滾的。你就作吧。」
謝景衣笑了出聲,她愛同永平侯說話,不悶不掩的,直戳心窩子,血淋淋的真相,撕開了方才能治。
「柴二剛掌了御史台,在他這個年紀,已是扎眼;二姐姐又要當皇后,更是風頭出盡;我就善良了,怕京城裡的人,一個個的紅了眼睛,嫉妒到暈厥,暫且就不趟這趟渾水,吊著他們,讓他們一直嫉恨,豈不是美哉?」
謝景衣說著,陡然變了臉,從袖子裡拿出一根簪子,拍在了桌面上,「祖父怕不是樂呵過了頭,忘記問我今兒個是來做什麼的來了;孫女我今兒個可是討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