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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還卿金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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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芝如接過金簪,疑惑道:「咦?我記得那時候,我定了三支簪子啊,怎麼只剩下兩支了。」

「咳咳,」寧儀韻輕咳了兩聲,說道,「是有三支,是有三支的,這裡有兩支,還有一支,在我髮髻上。

娘,我覺得這第三隻特別好看,我心裡喜歡,就拿了帶在頭上了,娘,這金簪子就給了我了。」

「傻丫頭,這三支金簪,我本來就是給你定的,你喜歡,娘也覺得歡喜,」蘇芝如說道。

寧儀韻嘿嘿一笑:「嘿嘿,謝謝娘,娘對我最好了。」

「噯?不對啊,」蘇芝如看著寧儀韻髮髻上的金簪,問道:「我記得我定的是三支金簪,三支都是鎏金的,沒有叫店家給我鑲嵌啊,你這梅花紋金簪上為什麼有一粒白玉,噯,看著這白玉,還挺不錯的。這是怎麼回事?」

寧儀韻一噎,又是兩聲輕咳:「咳咳,娘,是這樣的,因為您定了三支金簪,金店的掌柜說,我們定的多,所以贈送給我們一粒玉珠作為梅花的花心。

不要錢的,不要錢的。」

「哦?」蘇芝如訝異道,「還有這種好事?」

寧儀韻說道:「可不是呢?娘是不是覺得很驚訝,我當時也覺得很驚訝啊。」

「呵呵,這金店的東家倒是不錯,有了這粒玉珠,這簪子看上去有了不少生趣,難怪你會喜歡,取下來,讓娘仔細看看。」

仔細看看?寧儀韻一愣,這可不能仔細看。

仔細一看,看出來這金簪,實際是一把匕首可就露了餡了。

寧儀韻連忙輕拍了一下桌子:「哎呀,娘,我突然想起來,棋館那裡我還有一些急事要做,光顧著跟您說話,都忘了。」

她不等蘇芝如回應,又搶道:「娘,我先走了啊,回頭,再找你聊天。」

說罷,她便站起來,一提裙子,小跑著就出門。

只聽身後傳來蘇芝如的聲音:「多大的人了,還風風火火的,沒個正行的。」

寧儀韻從蘇芝如的屋子裡走出來,一路走到珍瓏棋館的大堂。

她找到蘇承庭說道:「舅舅,我去一次中常街那裡。」

「儀韻,你準備將那鋪面租下來了?」蘇承庭問道。

「噯,是啊,之前就確定了,今兒,我是去簽約書、付銀子的,已經耽擱了還幾日了。」寧儀韻說道。

寧儀韻看上的這間鋪面在中常街附近一個鬧中取靜的位置,往來十分方便,又不會很吵鬧。

這鋪面很大,而且足有五層樓高,可以把一二樓都設成大堂,三四五樓設成大小不一的雅間。

這鋪面原本是一家酒樓,因為位置有些偏遠,所以生意並不好,東家關了酒樓,將鋪面出租出去。

因為位置偏遠,所以租金也不貴。

各方面都符合寧儀韻的要求,她前幾日就想把這鋪面定下來了。

不過因為死胡同的事情耽擱就又耽擱了那麼好幾日。

今日,她便準備把這約書籤了,正式把這鋪子租下來。

「好的,」蘇承庭說道,「早去早回,路上小心著些,珍瓏棋館由我看著,你不必太過擔心。」

寧儀韻點了下頭,她又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說道:「對了,新的鋪面就要租下來了,新棋館的招牌也要做起來了。」

「噯,好,」蘇承庭說道,「我儘快找人做。

哦,儀韻,這新棋館叫什麼名字?」

「珍瓏棋館,」寧儀韻道,「還是用杜先生寫的字,做一個和現在的招牌一模一樣的招牌。」

「一模一樣的招牌?」蘇承庭訝異道,「還是叫珍瓏棋館?」

寧儀韻眨巴了下眼,說道:「就是叫珍瓏棋館。」

這個時代的人並沒有連鎖店的概念,對於品牌的概念也還處於懵懂的啟蒙概念。

對於這個時代的人,品牌的概念就是一家鋪子,在一個地方開了幾十年,有不錯的口碑,百姓們信得過就是了。

同一個東家,在不同的地方開差不多的鋪子,一般都會另外再起一個名號。

「為什麼還是叫珍瓏棋館?」蘇承庭說道。

「其中的好處,自然有不少,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等開了棋館,舅舅就會明白了。」

寧儀韻心道,她想開連鎖的棋館,中常街的棋館只是第二家,說不定還有第三家,第四家。

她要整個京城的人提到棋館,就想珍瓏棋館。

棋館就是珍瓏棋館。

以後每年珍瓏棋館還要舉行圍棋大比。

每個分館就是一個分賽場,分賽之後,還有決賽,她的珍瓏棋館將是整個京城圍棋的平台。

「好,」蘇承庭應了下來,他對寧儀韻所說的話,並非十分明白,但他相信自己這個外甥女的眼光和見解。

——

寧儀韻出了珍瓏棋館,一路走到了中常街。

與中常街交接的,有一條巷子叫東富巷,寧儀韻要定下的這間鋪子就在東富巷裡。

她進了這鋪子,找到鋪面的主人,和他簽了約書,同隆升街上的珍瓏棋館一樣,寧儀韻也在約書上加了一條,若是東家要賣這個鋪面的話,寧儀韻有優先購買權。

那鋪子的主人還在清理東西,他同寧儀韻說好,會在兩日之內,把這鋪子搬空,等著鋪子清空,寧儀韻就可以裝修新鋪子了。

隨後,寧儀韻付了銀子,這鋪子就算租下來了。

鋪面租好之後,寧儀韻把剛剛簽好的約書,放到袖帶里,便離開了鋪子,一路往回走。

寧儀韻走到隆升街,見到不遠處有人群圍成的一個圈子,人們圍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麼。

寧儀韻不是什麼愛看熱鬧的人,對於這個人群的圈子,她也不在意,便繼續往前走。

在經過這個圈子的時候,她聽到這人群圈子裡有人發出的嘆息:

「哎,一個十幾歲的男娃,看著身子還有些單薄,不值幾個錢,不會有人買的。」

「這個孩子,看上去還挺機靈,就是年歲小了些,粗活重活是做不了的,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大戶人家能買回去做個小廝什麼的?」

「大戶人家買小廝,都要去人牙子那裡買,要買那些身世清白的,還要人牙子作保的,哪個大戶人家會在路邊兒買小廝?」

「是啊,而且要價這麼高,這麼高的價格,都買好幾個小廝了。」

「看著怪可憐的,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好心的富貴人家,能買了他。」

「我看是不會有的。」

「可憐見的。」

寧儀韻聽這些人話,便明白了六七分,原來是這裡有人在賣人,好像賣的是個十幾歲的男孩。

寧儀韻唏噓的心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哪家人家,活不下去了,所以要賣了自己的孩子。

然而,寧儀韻唏噓了一聲,便繼續往前走,她實在不需要買一個十幾歲的男娃娃。

她接著往前走,餘光朝到人群圈子一掃,餘光穿過那人群包圍圈的一道縫隙,她看到了在包圍圈正中,那個十幾歲男孩的模樣。

寧儀韻一愣,這個男孩,她竟是認識的。

她腳步頓了一頓,鑽進了那個人群圈子。

還在寧府的時候,寧儀韻為里脫離寧府的身份,曾經花了銀子讓隆升街上的小乞丐們,幫忙傳播謠言,而這個男孩就是其中的一個。

她記得,他當時問她要了一兩銀子和一些糕點,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只有四五歲的小乞丐。那個小乞丐乖巧可愛,還有一個很可愛的名字,叫做圓豆。

寧儀韻心中疑惑,他們兩個人是乞丐,以乞討為生,這會兒怎麼要賣身了。

這男孩要被人賣了?那個叫圓豆的小乞丐又怎麼樣了?

她終於沒有繼續再走,而是鑽進了人群。

這一看,寧儀韻才發現,並不是有人要賣這個男孩,而是這個男孩要自賣其身,他要賣了自己。

他的身邊躺著一個小小的身影,看著只得四五歲,寧儀韻仔細辨認了一下才認出來,這小小的身影就是那個小乞丐,小圓豆。

此時的小圓豆和當初寧儀韻在路邊看到的小圓豆,判若兩人。

當初,寧儀韻在路邊上看到的小圓豆雖不是多麼圓潤,但也還算活潑。

現在,人瘦了一圈,臉頰也凹了進去,臉色蠟黃,黃中還帶著不健康的紅潮。

看到原本活潑可愛的孩子變成這樣,寧儀韻心中不忍。

再看這男孩面前,他面前的地上鋪了一張草蓆,草蓆上寫了一行字。

字跡算不得好,但還看得清楚。

這字上寫著,他願意自賣其身,與人為奴,只要有人願意出錢醫治他弟弟的風寒。

寧儀韻看了這字,才明白了整個事情,原來這個男孩和小圓豆是兄弟二人,弟弟得了風寒,沒錢治病,這男孩才想把自己賣了,好給弟弟治病。

寧儀韻看了看小圓豆,心中著實不忍心,她嘆了一口氣,終於站了出來。

寧儀韻不是個爛好心的人,但是這兄弟二人她偏偏恰巧見到過,偏偏恰巧說過話,她也偏偏見過那小圓豆曾經的可愛模樣。

小圓豆感染了風寒,需要銀子治病,她現在手頭已有不少銀子了,這個忙幫起來對她來說並不費力。

寧儀韻走到那男孩面前說道:「抱上你弟弟,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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