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今兒我便向姑娘你,坦誠個痛快(1/2)
抬眸之際,寧儀韻正了神色:「侯爺,您既然這麼問,我便坦誠相告,我一直覺得人與人相識、相交貴在坦誠。侯爺隱名埋姓,隱藏真實身份,對我而言,總是覺得少了一份坦誠和真心,我確實是有些惱意的。
然而,侯爺救了我和我舅舅,我也不是不識好歹之人,對於此事,我心中十分感激。」
喬安齡心道,她這話說得明白,她感謝他救了她和她舅舅,但是對他欺瞞她許久,終是生了幾分惱意,怪他沒有坦誠相待,真心以對。
他搖搖頭,解釋道:「我確實隱瞞於你,當不是有心的。
可還記得你我初次相見?」
「寧府正堂,我爹要把我送你做妾?」寧儀韻問道。
喬安齡一怔,面上一熱,有些尷尬說道:「不是這次,我是說在糕點鋪子門口,你送我油紙的那一次。那一次我便是帶著幕離。」
寧儀韻想了想當時的情景,點了下頭:「恩,是的。」
喬安齡說道:「那次,你我確實是偶遇。
我有時想一個人出門走走,不過路上經常被人喊住攔住,同我攀談結交。不管來人是誰,我都不會拒絕,而是會同人寒暄上幾句。」
寧儀韻道:「定安侯出自名門世家,為人溫潤有禮,我早已耳聞。」
喬安齡苦笑了一下:「寧姑娘,莫要取笑我了,其實我性子疏淡,喜靜不喜鬧。一個人獨處,我便覺得身心舒坦,於人寒暄交談,便覺得費事難受。
不過,同寧姑娘相處,自是不一般的。」
寧儀韻朝他看了一眼,不答話。
喬安齡苦笑變成了自嘲,他接著說道:「只是人在廟堂……有些事……想要做些事情,壓著自己的性子,也是無奈……
每次一人上街,便不得安生,日子久了,次數多了,我心中便也煩,乾脆戴了幕離,換了衣裳,喬裝打扮一番,這下別人認不出我了
就算有人心中懷疑,也多是不敢相認的,免得認錯了人,一場尷尬。
我也總算能時不時的得到片刻的清淨。
那日,於你偶遇時,我正巧戴了幕離,我不是有心欺瞞你的。」
寧儀韻想了想當時的情景,知道喬安齡說得是真話,便點了點頭,說道:「那後來……我問你……」
「後來,」喬安齡接口道,「後來,確實有機會告訴你實情,你也問過我。
說來也怪,我直接告訴你便是,可偏偏心中莫名起了怯意,不敢如實相告。
直到前幾日,因為邢棟欺辱你和你舅舅……
今日,我便寫了這帖子請你到醉霄樓,欺瞞你多日,我給寧姑娘賠個不是。」
喬安齡提起自己的酒杯,說道:「我自罰三杯,便當賠罪了。」
說罷,喬安齡仰起頭,喉結一滾,就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侯爺,你無需如此。」寧儀韻說道。
喬安齡不顧寧儀韻的勸阻,又給自己倒了第二杯,第三杯。
三杯酒便下了肚。
喬安齡酒量不好,可以說是很差,酒過咽喉,覺得喉中燒得火辣。
只過了一會兒,腮邊白皙的皮膚就開始泛紅。微紅的肌膚上,還隱隱透著提完鬍鬚的青黑之色。
寧儀韻見他如此,心中一嘆,罷了,他起初就並非有意欺瞞,後來救了她和蘇承庭。
如今擺了酒,特地向她賠罪,她又何必再惱他?過去的就過去吧。
想到此,寧儀韻便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侯爺,無需如此,既然侯爺不是有心欺瞞,那此事就此揭過,不要再提。」
寧儀韻舉杯道:「侯爺出手相救,該我謝謝你才,這一杯我敬侯爺。」
寧儀韻也想學喬安齡的樣子,一飲而盡,但只喝了一口,便停了下來,嗆了兩口說道:「這酒,怎麼這麼烈?」
喬安齡笑了笑:「寧姑娘說待人要有誠意,賠罪自然更要有誠意。」
他見寧儀韻雙眼睜大,吃驚的模樣,心中便覺得喜歡。
方才三杯酒下肚,喬安齡便覺得酒敬有些上頭,腦中有些犯暈,臉上也有灼熱之感。
他又拿起了酒杯。
寧儀韻見喬安齡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又給自己倒滿了酒杯,還不及她開口,他便又一仰頭,喉結上下翻滾了幾下。
杯子便已空了。
「你怎麼又喝了一杯?」寧儀韻說道。
喬安齡薄唇微微勾起,磁性的嗓音帶著微醺:「寧姑娘敬的酒,我當然是要接的。」
「也不用空腹連喝四烈酒。」
這醉霄樓的菜式,擺盤都很精緻,菜都擺出花樣來的,桌上的這幾盤菜,一看就知道沒有動過。
所以寧儀韻知道,喬安齡是空腹連喝四杯烈酒。
她睨了一眼喬安齡,說道:「侯爺真的不必如此,之前的事情,說是揭過了,便真的揭過了。」
喬安齡四杯酒下肚,臉上紅的厲害,他酒量極差,此時已經有些醉了。
突然見到寧儀韻睼過來的眼神,帶著幾分埋怨,幾分嗔意,眼波流轉瀲灩。
她的眼角微微上鉤,這麼看過來,仿佛有一隻精巧的小勾子,勾了勾他的心。
酒意上了頭,他身子前傾了些:「幾杯酒而已,不礙事的,寧姑娘莫要擔心。」
寧儀韻用筷子,指了指面前的菜說道:「快吃些菜。」
「好。」
喬安齡說罷,替寧儀韻夾了兩筷子菜:「醉霄樓的名菜,寧姑娘試試,是不是合口味?」
「多謝侯爺,不必客氣。」寧儀韻道。
喬安齡依舊聽出了寧儀韻語氣中的疏離之意,就算她不惱他了,他換了身份,她終究對他起了疏遠之意。
若他不是定安侯,依舊是那個喬公子,她必然會說:「好,我嘗嘗。」嘗完之後,再對菜式評頭論足一番。
喬安齡酒意上頭,心中微澀,說道:「寧姑娘說的是,人與人相處,自是要坦誠相對,真心以待。」
寧儀韻眉心一抬,不知道他這是要說什麼,便不說話,只看著喬安齡。
喬安齡也在看她,見她臻首娥眉,膚如凝脂,眼眸亮晶晶的看著自己,不由的心中一盪。
「既如此,今兒我便向姑娘坦誠個痛快,」喬安齡磁性的嗓音,不知是因為酒意,還是因為心中激盪,帶上了一絲沙啞。
「恩?」寧儀韻說道。
喬安齡臉上越發的紅,他輕輕勾著唇,道:「我時常換了裝束去找姑娘,不敢向姑娘說出自己的身份,實在是因為,因為……」
他壓低了聲線,目光聚在她的桃花眼上:「因為我意屬姑娘。」
寧儀韻一怔,不禁朝喬安齡一看,見他黝黑的眸子如濃得化不開的墨,深邃的如無盡的夜空。
她不知因為驚訝或是旁的什麼原因,心一跳。
她急忙別開眼,勉強將那一瞬間急促的心跳,平復下來。
「侯爺說笑了。」寧儀韻道。
喬安齡一頓,輕聲道:「我並未說笑。」
寧儀韻笑道:「酒醉之言。」
喬安齡正想再說什麼,卻見到寧儀韻笑容雲淡風輕。沒有羞意,沒有嬌態,淡淡的,就像聽了孩童的笑言。
喬安齡心裡一沉,她也許根本不相信自己說得話,也許是相信他的話,只是找個台階,把他的表白說成笑言、醉言,如此也能避免一場尷尬。
不管如何,她是沒有回應他的,她是拒絕了自己。
寧儀韻淡淡幾句話,讓喬安齡這酒也醒了大半。
他心中直道自己莽撞,喝了些酒,有些醉了,心裡一急,便唐突了人。
他本來是來賠罪的,本不想那麼快告訴她的,誰知酒醉人,美人更醉人。
今日表明心意,他真是選的不是日子。
喬安齡吐出一口濁氣,想把酒意和心中的澀意,都吐了出去。
他笑了笑說道:「今日確實有些醉意,唐突了姑娘,姑娘莫怪。不過方才所言不是戲言,更不是醉語。
是真是假,寧姑娘日後自然知曉。
寧姑娘放心,我意屬姑娘,自不會讓姑娘為難,也不會糾纏於你。」
喬安齡指了面前的菜式,說道:「說了許久的話,喝了許多的酒,這菜卻是一口都還沒有吃,是我怠慢了姑娘了。
快吃菜吧。」
寧儀韻輕聲說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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