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布局(1/2)
寧儀韻回頭嫣然道:「何止滿意,這是意外的驚喜。」
這「半月靠墊」是用上好的錦緞料子制的。經線是牙白的,緯線是嫩黃的。嫩黃的絲線很有光澤,仿佛真的散發著瑩瑩月光。
這料子比寧儀韻之前選的料子更加精美。
牙白嫩黃混色的錦緞料子製成了半月形墊子,真的成了名副其實的「半月靠墊」。
寧儀韻摸了摸墊子的面料,十分順滑,又輕輕按了按,掌心觸感是又柔又軟,裡頭一定是用了上好的棉絮。
她欣喜道:「這墊子用起來一定很舒服。」
「你滿意就好,」喬安齡說道,「我一共命人製作了三百隻靠墊,已全部完工,一百五十隻在這裡,另外還有一百五十隻在繡坊的庫房裡。」
「好,」寧儀韻點點頭,想了想說道,「中常分館的大堂更大一些,就放一百隻墊子在正常分館;隆升街棋館的大堂小一些,就放五十隻墊子。」
「好,」喬安齡頷首,正要向旁邊侯著的下人招手。
「恩,安齡,等等,」寧儀韻轉身阻止道:「不能讓人知道這些貨物是你運過來,要不然,豈不讓人知道這批半月靠墊同你有關?」
喬安齡說道:「不會有人知道,這些馬車都不是定安侯府的,而是繡坊的。
這運貨的人也都不是定安侯府的人,也是繡坊的。
至於這繡坊,你也知道,雖說實際上是定安侯府的,但面上東家卻另有其人。
沒人知道繡坊和定安侯府有關係。沒人知道這批半月靠墊,是由我下令製作的。
而我,今日只是到珍瓏棋下棋罷了,碰巧遇到了這批貨物抵達。」
寧儀韻笑眯眯:「噯,你思慮的周全了。」
喬安齡勾唇一笑,湊近了寧儀韻,小聲說道:「幸不辱使命。」
寧儀韻又笑:「知道了。」
喬安齡朝旁邊招了招手,一個穿著普通的男子走了過來。
寧儀韻看了看,是她沒有見過的。
喬安齡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那人便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拉貨的馬車中有幾輛重新行進起來,離開珍瓏棋館的門口。
寧儀韻朝喬安齡疑惑的一挑眉。
喬安齡便湊近寧儀韻,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方才那人是我的親信,我讓他去告訴繡坊的管事,把一百隻半月靠墊送到中常分館去。」
寧儀韻桃花眼一眨:「好,現在還早,趁兩家棋館都還沒有開張,我得趕快把這半月靠墊放置好,把棋館大堂布置好。
等棋館開門,布置好的棋館便可以開門迎客了。」
說罷,寧儀韻走進棋館,喊來正在為棋館開門做準備的戚初九。
她讓戚初九帶上幾個夥計,把門口馬車上的半月靠墊卸下來,搬到棋館大堂。
再把這五十隻半月靠墊,放置在棋館靠著街窗的一排座位上。
這樣一擺,客人們一進大堂就可以看到有一排位置放新制的半月靠墊。
又因為這排棋桌是沿街靠窗的,所以街邊經過的路人,也能看到。
隆升街的半月靠墊安放好之後,寧儀韻便坐上了馬車,同喬安齡一起去了中常分館。
喬安齡還是和寧儀韻一起擠著寧儀韻的小馬車,而讓自己的馬車在後面慢慢的跟著。
兩人到中常分館的時候,那些運送半月靠墊的馬車已經到了。
蘇承庭已經命夥計們把半月靠墊從馬車上卸下來,搬進了棋館。
寧儀韻就讓蘇承庭帶著夥計,把中常分館的大堂也布置了一番,把這一百五十隻墊子,放到了臨街的一排座椅上。
待中常分館的布置好了之後,棋館也要開門迎客了。
開張的時辰到了,珍瓏棋館開門迎客。
客人們一進珍瓏棋館,就發現今日的珍瓏棋館與往日有了些變化。
變化不大,卻十分顯眼。
在珍瓏棋館臨街的一排座位,每個圈椅上都新放置了一個前所未見的奇怪墊子。
說坐墊不是坐墊,說靠墊不是靠墊,而是坐墊和靠墊連在一起,連兩邊的扶手也有墊子連在靠墊上。
墊子的面料是牙白和嫩黃混織的錦緞,早晨的陽光從臨街的窗戶照到墊子上,錦緞的墊子泛出淡淡的瑩瑩光澤。
新鮮事物,總是讓人忍不住嘗試。
進來的客人們,看到這新置了墊子的圈椅,就走過去,試著坐了一坐。
他們都是坐慣硬凳子的,從沒有坐過軟綿綿的椅子。
一坐之後,便立刻感到了不同之處。
整個墊子都極為柔軟有彈性,人坐在圈椅上,就會被整個墊子所包圍。
腰、背、臀、手臂,都同柔軟的墊子嚴絲合縫的貼在了一起,也都被恰如其分的支持著。
整個人都像在雲里一般,仿佛渾身上下都不必用力一樣。
不少客人一坐進墊子裡,就發出了舒服的輕哼聲。
加了墊子的座位只有臨街的一排,珍瓏棋館開門沒多久,臨街的一排座位就坐滿了。
後來的客人們,在進入珍瓏棋館之後,就驚奇的發現,今日的珍瓏棋館的大堂竟然是臨街的座位先被占滿了。
珍瓏棋館的大堂北面臨著院子,南面臨著街,靠北的座位比較幽靜,而靠南的座位多少有些嘈雜。
中常分館因為開在僻靜的小巷子裡,臨街的位子也還還算安靜,只是偶爾有人走過的時候,會傳進來一些人說話的聲音。而隆升街上的老館因為直接開在隆升街上,所以臨街的座位顯得有些吵鬧。
不管怎麼樣,對於這兩家棋館來說,總是靠北臨院子的座位,要比靠南臨街的座位更受歡迎一些。
往日,總是靠院子的座位先被占滿,靠街的座位總是最後被占滿的。
然而今日,卻是相反,臨著院子的座位都空著,而臨街的座位卻已經占滿了。
後來的客人們,稍稍一看,就看出來,今日這臨街的座位上,和往日沒有什麼不同,除了放置了奇怪的墊子。
他們心裡便明白,今日,之所以臨街座位先被占滿,大約就是和這個奇怪的墊子有關。
雖然後來的這些客人也有好奇心,只是座位都已經被占滿了,他們也只能做罷,挑選別的座位去了。
到了中午的時候,那些坐在臨街位置的客人終於深刻體會到了這墊子的好處。
這墊子的好處,遠遠不是舒適二字可以表達的。
坐在普通圈椅上下棋,坐上半日之後,這腰啊,背啊,都酸痛不已,連尾椎處,都會不適感。
對於一些上了年紀的客人來說,這麼坐上半日,就坐不住了,必須要走動走動才行,或者乾脆回家躺在榻上休息。
可是,坐在這個墊子裡,坐了半日,人也不覺得累,腰背的酸痛也幾乎沒有,真是讓人讚嘆。
在中午的時候,有一個坐在臨街的老年客人,看到正在大堂里走動的蘇承庭,便壓低了嗓門,喊了過去。「蘇掌柜啊。」
蘇承庭聽到有客人喊他,便立刻走過去。
「來咧,您老有什麼吩咐?」蘇承庭問道。
「蘇掌柜啊,」老者拍了拍墊子的扶手說道,「今兒,你們棋館靠街的座位,都安了這墊子了。」
蘇承庭笑道:「您老說的沒錯,這些墊子正是今兒一早安上去的。」
「這墊子不錯,」老者點點頭。
「噯,」蘇承庭禮貌的微笑著,回答起來,雖然帶著市井的圓滑,但是態度不卑不亢,頗有棋館大掌柜的氣度。
「說起這墊子,……這墊子很不一般,還有些說法,」蘇承庭說道。
「哦?這墊子還有什麼說法?」老者問道。
老者問話,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
很多人對這墊子本就好奇,這會兒,聽到蘇承庭和老者的對話,便紛紛側耳聽過來。
蘇承庭清了清嗓子,沒有壓低嗓音,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棋館大堂里,分外清晰。
「這墊子是有個名字的,」蘇承庭說道。
「什麼名字?」老者問道。
蘇承庭微微一笑,說道:「您老看看這墊子,形狀貼合著圈椅,形成一個半圓;顏色又是牙白嫩黃混織的,泛出來又淡雅又柔和的光澤,這模樣,就像夜裡,天上掛著的一輪半月。
所以啊,這墊子的名字就叫半月靠墊。」「蘇掌柜,您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這墊子看起來果真就像是一輪半月。
這名字好聽,雅致,」老者說道。
蘇承庭接著說道:「不止是名字好聽,這半月墊的好處,您老應該已經體會了吧。」
老者默默點了點。
「這半月墊用上好的錦緞做面料,裡頭放置了充足的棉絮,人坐在裡面,這個墊子可以把整個人都包在裡面。
軟軟的墊子,托著腰,托著背,托著手臂,人坐在裡面,便會覺得十分舒適。
這舒適還不是一時的,而是可以延續許久,就算坐久了,人也不會覺得很累,腰背也不會酸疼,」蘇承庭說道。
「這倒是,」老者說道,「我這老腰,坐久了就會酸,往日來這珍瓏棋館,我只能下一盤棋。
下完一盤棋,就必須站起身,走動走動。
但是今日,我竟然在珍瓏棋館坐了半日了。」
「您老,今兒下了幾盤棋了?」蘇承庭問道。
「今兒下了三盤棋了,」老者答道,「要不是這會兒已到了中午,要回家吃飯了,我還能再在這棋館裡多下幾盤棋。」
「看得出來,這半月靠墊給您老用,再適合不過的。」
蘇承庭把兩人的話題又拉回到半月靠墊,接著說道,「您老有所不知啊,這半月墊啊,現在整個京城,就只有我們珍瓏棋館有,只有在我們珍瓏棋館裡才能坐到這半月墊。
呵呵,說句大不敬的話兒,這半月墊,只怕是連宮裡頭都沒有。咱們珍瓏棋館是頭一份兒的,到現在也是獨一份兒的。」老者應道:「原來如此,這半月墊坐起來真是舒服,若是老夫現在要去吃飯了,還真不捨得起來。」
蘇承庭哈哈一笑道:「下棋重要,身子更重要,為了下棋,耽擱了吃飯划不來啊。
您老喜歡這半月墊,改日再來棋館坐坐。
到時候,飽著肚子過來,下下棋,喝喝茶,坐坐半月墊,豈不是人生一大樂事?」
「恩,蘇掌柜說的有理,」老者說道,「行咧,那我現在就告辭了,去櫃面結了帳,就先回家吃午飯去。」
說罷,老者便從椅子上,起了身,回頭又朝這半月墊留戀的看了一眼,離開了座位。
「您老走好,」蘇承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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