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舊校舍的惡魔 Life.4 拯救朋友!(1/2)
「啪!」
清脆的聲音在社辦里迴響。聲音來自我的臉頰。
我被打了。被社長打耳光。
社長表情凝重開口:
「你要我說幾次才會懂?不行就是不行。我不會認可你去救那個修女。」
我沒能幫助愛西亞,於是前往學校向社長報告詳情。
報告完畢之後,我提議前往那間教堂。
目的當然是為了救出愛西亞。
然而社長表示完全不打算插手管這件事。
我無法接受,明知道很失禮,還是對著社長咄咄逼人。結果就是被打。
第一次被打耳光,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痛,尤其是心。
畢竟社長那麼期待我的表現,我卻一直說些忤逆她的話。
儘管如此,有些事我還是不能讓步。
「那麼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要去。我還是很擔心所謂的儀式。墮天使一定在背地裡有什麼企圖,沒人能保證危險不會波及到愛西亞。」
「你真的是笨蛋嗎?你去了肯定會被殺。你已經沒有辦法再復活囉?你真的懂嗎?」
社長一面表現她的冷靜,一面訓誡我:
「你的行動會嚴重影響我和其他社員!你是吉蒙里的眷屬惡魔!你要有所自覺!」
「那麼請讓我脫離眷屬。我以個人的身分潛入那間教堂。」
「怎麼可能這麼做!你為什麼就是不懂!」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見社長這麼激動。
看來我真的給她添了很多麻煩。
可是社長,我還是不能讓步。因為——
「我和愛西亞·阿基多是朋友。愛西亞是我很重視的朋友,我無法拋棄朋友不管!」
「……那還真是了不起。能夠當著其他人的面說出這種話,我真的覺得你很厲害。不過這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惡魔和墮天使之間的關係比你想像中還要複雜。我們可是幾百、幾千年來互看對方不順眼喔。一個不小心被逮到機會就會被他們殺掉。他們可是敵人。」
「既然是敵人就該讓他們灰飛煙滅,這才是吉蒙里眷屬不是嗎?」
「…………」
我和社長互瞪。
我沒有錯開視線,一直從正面凝視。
「她原本是神那邊的人。和我們從最根本的地方便無法並存。即使現在投靠墮天使,依然是我們惡魔的敵人。」
「愛西亞不是敵人!」
我強烈否定。那麼溫柔的女孩怎麼可能是敵人!
「就算不是敵人也是和我們沒有關係的人。一誠,忘了她吧。」
怎麼可能叫我忘記就忘記!
這時朱乃學姐接近社長,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朱乃學姐的表情也很凝重,然而她告訴社長的事似乎和我們的爭執沒有關係。
聽過朱乃學姐的報告,社長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看來真的出事了。
社長瞄了我一眼,然後環視社辦內的全體社員說道:
「有件要事進來了。我等一下要和朱乃稍微外出。」
——!
怎、怎麼這樣!
「社、社長,我的話還沒說完——」
社長用食指抵住我的嘴巴,打斷我的發言。
「一誠,我有幾件事要告訴你。首先是第一件事。你好像認為『士兵』是弱小的棋子是吧?對不對?」
我默認社長的疑問,點了點頭。
「這種想法是天大的錯誤。『士兵』擁有其他棋子沒有的特殊能力。就是『升變』。」
升變?
那是什麼?
「就和真正的西洋棋一樣,『士兵』在抵達對方陣地的最深處時,就能夠升級,變化為『國王』以外的任何棋子。一誠,當你踏進我所認定的『敵方陣地』最重要的地方時,就能變成『國王』以外的棋子。」
還有這種事!那、那就是說我可以變成木場的「騎士」、小貓的「城堡」,甚至是朱乃學姐的「皇后」嗎!
「你變成惡魔的時日尚淺,要升變為最強的棋子『皇后』對你的負擔太重,目前大概辦不到吧。不過『皇后』以外的棋子應該沒問題。只要在心中用力想著『升變』,你的能力就會有所變化。」
太棒了!光是知道這件事就是大收穫!
這個力量再加上我的神器,說不定至少可以揍飛那個神父!
「還有一件事是關於神器。一誠,你在使用神器時,一定要牢牢記住這件事。」
社長伸手撫摸我的臉頰:
「——意念要堅定。神器是以意念為動力,力量強弱也是依意念而定。即使你現在是惡魔,仍然擁有意念的力量。只要你的意念力量夠強烈,神器自然就會響應你。」
——意念。
神器是以意念為動力……
這樣啊,也就是說我心裡想得夠用力,就可以發動囉。
「最後還有一件事絕對不可以忘記,一誠。『士兵』也能吃掉『國王』。這是西洋棋的基本,套用到惡魔棋子依然是不變的事實。你可以變強的。」
社長最後留下這句話,就和朱乃學姐一起從魔方陣跳躍到別的地方。
我重重呼出一口氣,下定決心準備離開現場。
「兵藤同學。」
木場叫住我。
「你要去嗎?」
「是啊,我要去。不去不行。因為愛西亞是我的朋友,我不去救她怎麼行。」
「……你會被殺喔?就算你擁有神器、就算你使用升變,一個人還是無法對抗一群驅魔師和墮天使。」
沒錯。
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我很清楚。
「儘管如此還是要去,就算會死也要讓愛西亞逃出來。」
「雖然我很想說欣賞你的決心,不過這樣還是太魯莽了。」
「不然你說我該怎麼辦!」
木場堅定地對大呼小叫的我說道:
「我跟你去。」
「啥……」
出乎預料的這句話,讓我瞬間為之語塞。
也難怪我會嚇到。我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我不太清楚愛西亞是個怎麼樣的人,可是你是我的夥伴。雖然社長那麼說,找還是想尊重你的個人意志,而且我也不太喜歡墮天使和神父。甚至可以說是憎恨。」
……看來這傢伙過去似乎也有什麼遭遇。
只是沒想到我會從這個傢伙口中聽到「夥伴」兩個字……
「社長不是說了嗎?『當你踏進我所認定的<敵方陣地>最重要的地方時,就能變成<國王>以外的棋子。』。這句話其實是繞圈子在說『承認那問教堂是莉雅絲·吉蒙里的敵人所在的敵對陣地』了。」
「啊。」
我終於發現了。
是喔,原來是這麼回事。
這樣一來就符合我的升變發動條件了。
「社長的言下之意是准許你去,那其實是間接認可。當然,其中應該也包含要我協助你的意味吧。看來社長也有她的打算,否則我想她應該會不惜把你關在這裡也要阻止你吧。」
木場露出苦笑。
……社長,謝謝你!
我再次為社長寬大的心胸而感動,不禁由衷地感謝她。如果我能平安歸來,一定會超級賣命工作!
正當我對不在這裡的社長心懷感謝時,嬌小的少女也向我走近一步。
「……我也去。」
「啥、小貓?」
「……只有你們兩個去我會擔心。」
小貓————————!雖然你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來在想什麼,但是我可以感覺得到深藏在你心中的溫柔!
「我好感動!我現在猛烈地覺得感動啊,小貓!」
少女的意見令我感動萬分。
「啊、咦?我、我也有說要跟你一起去啊……?」
被我扔到一旁的木場顯得非常落寞,笑容也變得僵硬。
我知道,木場。我也很感謝你。
看到他這種反應,害我覺得困惑的型男有點可愛。
好!這下子沒問題!一定可以成功!
「那麼就由我們三人展開搶救作戰吧!等我們喔,愛西亞!」
就是這樣,我們三人動身前往教堂。
—○●○—
天色已晚,街上的路燈照亮馬路。
我、木場、小貓,三個人待在看得見教堂的位置探查情況。
沒有人員出入。
不過越靠近我就越是感到惡寒。渾身都在冒冷汗。
我詢問木場,他表示「從這個氣息判斷,裡面確實有墮天使」
原來如此,首領在裡面就對了。
「來,這是配置圖。」
木場在路上攤開一張看似建築平面圖的東西。
是教堂的配置圖。平面圖啊,竟然有這種東西……
「哎呀,這是進攻敵對陣地時必備的東西喔。」
型男邊說邊露出笑容。
喔喔,真是無微不至的協助。我在來到這裡之前,根本沒想到要做這種準備,就直接這麼打算闖進去。
我真是太過天真了。
木場指著圖上的聖堂開口:
「除了聖堂之外就是宿舍。比較可疑的應該是聖堂吧。」
「你的意思是可以不用管宿舍囉?」
「八成可以。像這種『離群驅魔師』的組織肯定會在聖堂動什麼手腳,在聖堂的地下進行可疑的儀式。」
「為什麼?」
我忍不住提出疑問。木場苦笑說道:
「他們喜歡在過去自己崇敬的神聖場所從事否定神的行為,藉以沉溺在自我滿足及對神的褻瀆。正因為曾經愛過卻被捨棄,才會帶著憎惡之意,故意在聖堂地下進行邪惡詛咒。」
他們瘋了。不,神捨棄盡心崇敬祂的信徒,或許也有錯吧。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現在的我為了愛西亞的事討厭神,才會這麼想吧。
「從入口到聖堂不過是幾步的距離,應該可以一口氣衝過去。問題是在進入聖堂之後,要如何找出通往地下的入口,還有能否打倒正在等待我們的刺客。」
刺客……
聽見這兩個字,我心裡有個不祥的預感。
在月光的映照下,我們幾個在教堂的入口互望一眼,點頭示意。
我們已經作好心理準備!
接下來只剩下闖進去!愛西亞,等我!
噠!
我們穿過入口。一口氣衝進聖堂。
這時候墮天使就會察覺到我們闖進來了。
也就是說對方已經發現我們的入侵。
事到如今也無路可退。現在只能前進!
我們猛力推開對開大門,踏進聖堂。
長椅、祭壇。看起來戚覺只是個普通的聖堂,蠟燭和電燈的光芒照亮室內。
……也有不正常的地方。
釘在十字架上的聖人雕像。雕像的頭部遭到破壞。
讓人感覺不太舒服。
啪啪啪啪。
一陣掌聲突然響徹整個聖堂,柱子後面走出一個疑似神父的人影。
我看見他的長相,便感到不太痛快。
「又見面啦!好個重逢啊~~!真令人感動啊~~!」
是那個白頭髮的臭神父!
我記得他好像叫弗利德?就是那個傢伙。所以刺客就是他囉。
他臉上還是一樣掛著不正經的笑容。
「我這個人一向不會和一個惡魔見兩次面!因為我實在太強了,惡魔第一次見到我就會死!一旦見到我就會被大卸八塊!就是和屍體吻別!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可是都是因為你們妨礙我,害我的生活態度毀於一旦!這樣不行喔~妨礙我的人生規劃不行喔~~!所以啦!因為我很不爽!所以想要你們去死!就死吧!你們這些狗屎惡魔垃圾——!」
一次表現出喜怒哀樂之後,神父頓時亢奮到極點。
他從懷中掏出慣用的手槍和只有握柄的劍。
嗡——
光之刀出現了。被他的劍砍中會很麻煩吧。子彈也不容小看。
只是現在和當時不同,是三對一。
「你們是來救愛西亞的吧?哈哈哈!竟然會來救那個治療惡魔的傷的賤女人,你們惡魔還真是心胸寬大啊!話說光是受到惡魔誘惑,那個狗屎修女就已經夠該死了!」
死?死是怎麼回事!
「喂!愛西亞在哪裡?」
「嗯——那個祭壇底下有通往地下的隱藏階梯。從那個階梯下去就能前往進行儀式的祭儀場囉。」
他指著祭壇,很乾脆地說出地下的隱藏地點。
這個傢伙有沒有身為刺客的自覺啊?還是他覺得就算說出來,把我們殺死就沒問題,有這樣的自信才會這麼做?
「sacred gear——!」
隨著我的叫聲,赭紅色手甲出現在我的左手。
神器裝備完成!好!
木場也從劍鞘里拔出劍,小貓則是——
嘩!我嚇到眼睛差點掉出來。
「隆隆隆……」
小貓舉起比自己大上好幾倍的長椅。
「……壓死你。」
呼!
小貓將長椅朝神父丟過去!
怪力少女,這是什麼超乎尋常的攻擊方式!
「哇——喔!囂張什麼!」
神父一個跳步,用手上的光之劍將飛來的長椅一刀兩斷。
斷成兩截的長椅掉到地上。
「在那裡。」
噠!
才聽見木場衝出去的聲音,他已經不見人影。
肉眼追不上的速度!
鏘!
木場的劍和神父的光之劍撞出火花。
雖說是光之劍,好像還是有硬度。即使木場用劍正面砍去,只是發出金屬碰撞聲。
「嗯——!嗯——!好麻煩!好囂張!你們為什麼會這麼礙事!真是太遜了!這好像不流行了!既然不流行就讓你們流血好了!」
木場以自豪的快腿閃過沒有聲響的光彈,手上的攻擊也沒停過。
能夠躲過神父所有的攻擊,木場真是太強了。
但是,能夠和惡魔正面火併的混帳神父也不是省油的燈。
嗚哇,他又擋下木場這一刀了!
我的眼睛跟不上木場的動作,但是神父可以。
所以那個混帳神父並非我一個人應付得來的對手囉。
木場和神父之間的戰鬥,終於又演變成刀劍互抵、僵持不下的局面。雙方四目互瞪。
「不錯嘛。你還挺厲害的。」
「哈哈哈!你也不錯啊!是『騎士』(knight)啊!動作不拖泥帶水!真是太棒了!沒錯沒錯,就是這樣。最近都沒有這種優質戰鬥!害我厭倦到有點想哭了!嗯——!嗯——!我要宰了你!」
「那麼我也稍微拿出真本事好了。」
木場要拿出真本事?他想怎麼做?
「吞噬吧。」
低沉的嗓音、懾人的魄力,聽起來完全不像平常爽朗的木場。
木場的劍上瞬間出現黑色的霧氣,覆蓋住整把劍。
——黑暗。
如果要形容那個東西,就是黑暗。
黑暗覆蓋木場的劍。不對,是黑暗變成木場的劍。
黑暗之劍的黑氣從靠在一起的地方延伸到神父的光之劍上,加以侵蝕。
「這、這是、什麼!」
神父看起來相當驚訝。
「——『噬光劍』(holy eraser),吞噬光的黑暗之劍。」
「你、你也是神器持有者!」
神器!木場也有!
黑暗之劍什麼的太帥氣了!
可惡!型男就連武器也會變帥!
神父的光之劍被木場的劍吞噬而失去光芒,連刀刃的形狀都無法維持。
就是現在!只有這個機會!
我沖了出去,
「神器(sacred gear)!發動吧——!」
『Boost!!』
寶玉傳出語音,力量流入我的體內
目標是那個臭神父!
神父也察覺我的動作。
「我說過——!你們太囂張了——!」
他將裝填光之子彈的槍口轉向我。子彈無聲無息射出。
機會來了!
「升變!『城堡』(rook)!」
啪——!
光之子彈沒能射穿我的身體,化為虛無。
「升變!你是『士兵』?」
神父似乎非常驚訝。
沒錯,我是「士兵」(pawn)!是即將揍扁你的「士兵」大人!
「『城堡』的特性!強韌無比的防禦力!」
左拳陷進神父的臉部——我原本這麼以為,但是拳頭傳來接觸硬物的觸感。
不過我管不了那麼多,還是一口氣揮出拳頭!
神父朝後方飛得老遠!
「和誇張的攻擊力。」
我一面喘氣,
一面笑著開口。
「誰叫你當時揍了愛西亞。現在揍你一拳爽快多了。」
倒在地上的神父「呸!」朝地板吐了一口血水,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右邊臉頰腫了起來。
只有這樣嗎?雖然升變「城堡」還是沒有像小貓那樣的攻擊力嗎?
不對,仔細一看,神父手上那把只有握柄的劍變得破破爛爛。
他在快被拳頭打中時,拿那個當成盾牌嗎?
硬物的觸感就是那個啊。反應速度真快。
「……嗯——……哎呀呀,被垃圾惡魔揍了一拳,還得聽這種莫名其妙的話,我真是……——笑啊。」
神父放聲怒吼:
「開什麼玩笑啊!混帳——————!狗屎惡魔囂張什麼勁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你!絕對!要宰了你!我要徹底把你剁成肉醬,混帳——!」
他從懷裡拿出第二把只有握柄的劍。
還有嗎!到底有幾把!
然而我、木場、小貓已經站在神父的周圍,團團包圍他。
神父發現這個狀況,以視線環顧四周,苦笑說道:
「喔——喔——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危機嗎?嗯——我個人實在是不太想被惡魔殺掉,好想撤退了~沒辦法解決惡魔是有點遺憾,不過我更討厭自己丟掉性命!」
我剛看到神父從懷中拿出一個圓形的東西,他已經將那個東西砸在地板。
耀眼的光線瞬間刺激我們的眼睛。
可惡!是閃光彈!
視力恢復的我瞇著眼環顧四周,已經看不見神父的身影。
他的聲音不知從何方傳來。
「餵。那個雜碎惡魔……是不是叫什麼一誠?我對你fall in love了。我絕對要殺了你。
絕對喔?敢揍我又對我訓話的狗屎惡魔,我絕對不會原諒喔?那就再見啦。」
視野完全恢復之後再次看向周圍,已經不見神父的蹤影。
……逃走了嗎?
而且還不忘放話……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不能繼續多管那個神父。
我和木場、小貓看著彼此點點頭,走向有隱藏階梯的祭壇。
—○●○—
我們三人沿著祭壇下的階梯前往地下。
地下好像也有電力。
我們由木場當先鋒,一路前進。
走下階梯之後,地下只有一條向前延伸的通道。通道兩旁的牆上有幾扇門,看來這裡是地下室。
小貓說聲:「大概在通道底端……因為有那個人的味道……」然後直指前方。
愛西亞就在前面。我突然覺得幹勁十足。
等等我,愛西亞。我馬上到!
走到通道底端,一扇大門出現在我們眼前。
「就是那裡吧。」
「我想裡面應該有墮天使和一大群驅魔師。準備好了嗎?」
我和小貓點頭回應木場的話語。
「我知道了。那就開門——」
正當我和木場準備推開門時,門卻自動打開了。
隨著沉重的開門聲,門後的儀式場映入我們眼中。
「歡迎光臨,各位惡魔。」
墮天使雷娜蕾在房內深處對我們開口。
房間裡有一大群神父。所有人手上都拿著會產生光之刀的劍。
看著房間深處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少女,我忍不住大喊:
「愛西亞——!」
聽見我的聲音,愛西亞轉頭看來:
「……一誠先生?」
「沒錯,我來救你了!」
一見到我的微笑,她便哭了出來。
「一誠先生……」
「真是感人的會面啊,只可惜太遲了。儀式要結束了。」
儀式要結束了?
這是什麼意思——
愛西亞的身體突然發出光芒。
「……啊啊啊,不要啊——————————!」
愛西亞放聲尖叫,看起來非常痛苦。
「愛西亞!」
我正準備衝過去,卻被神父團團包圍。
「別礙事!」
「該死的惡魔!滅亡吧!」
「滾開!你們這些混帳神父!我沒空理你們!」
碰!
傳來一聲巨響。我轉頭一看,是小貓揍飛一個神父。
「……請不要碰我。」
木場也拔出黑暗之劍:
「那麼我就一開始就使出全力吧。因為我討厭神父,既然這裡有這麼多神父,就讓我毫不顧忌地盡情吞噬你們的光吧。」
他的目光銳利,讓人從中感覺到冷酷的意志。
黑暗之劍散發漆黑的殺氣。這下要全面開戰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
就在我們被神父們絆住時。愛西亞身上飛出一個巨大光球。
雷娜蕾伸手一抓:
「就是這個!這就是我一直以來想要的力量!神器(sacred gear)!只要有了這個,我就能得到愛了!」
雷娜蕾的表情顯得十分興奮。
她緊緊擁抱那個巨大光球,眩目的光芒隨即籠罩整個儀式場。
當光芒平息,全身發出綠色光芒的墮天使出現在我們眼前: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終於得到了!至高無上的力量!這下、這下子我就能成為至高無上的墮天使了!就可以要那些瞧不起我的傢伙好看了!」
墮天使放聲大笑。
我不理會她,只是朝愛西亞衝過去。
一個神父擋在我前面,但在木場和小貓的掩護之下被打得老遠。
木場的劍吞噬神父的光之刀,小貓便以怪力將失去武器的神父一拳打倒。兩人的搭檔行動相當熟練,顯示出他們的合作並非一朝一夕。
「謝謝!兩位!」
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愛西亞渾身癱軟。
不,她一定沒事的!
我解開她手腳的束縛,將她抱下來。
「……一、一誠先生……」
「愛西亞,我來接你了。」
「…………是的。」
她回答的聲音十分虛弱,感覺不到活力。
喂喂!
她應該沒事吧?怎麼可能這樣……
「沒用的。」
雷娜蕾露出冷笑,又一次像是在否定我心裡的想法一般說道:
「失去神器的持有者唯有一死。她就要死了。」
「——!那就把神器(sacred gear)還來!」
我放聲大吼,但墮天使只是笑著開口:
「怎麼可能。為了得到這個,我可是不惜欺騙上面的人也要進行這個計劃喔?再來只要把你們殺掉,就不會留下任何證據了。」
「……可惡,我竟然覺得夕麻的模樣這麼可恨。」
聽見我這句話,她放聲大笑:
「呵呵呵,其實和你交往時,我還玩得挺愉快的。」
「……你是我第一個女朋友。」
「是啊,看你的模樣就知道你有多麼外行。不了解女人的男生耍起來特別有趣。」
「……我原本想好好對待你的。」
「呵呵呵,你是很疼我。不管我碰上任何麻煩都會立刻幫我,以免我受傷。可是那些全都是我刻意的舉動喔?因為你慌張失措的表情實在太好笑了。」
「……第一次約會,我可是絞盡腦汁擬定計劃。因為我絕對要讓那次約會完美。」
「哈哈哈哈!是啊!那次的確是個非常正統的約會!也因此讓我感到窮極無聊!」
「……夕麻。」
「呵呵呵,我早就想在夕陽下殺死你,所以才取這個名宇。很棒吧?吶,一誠同學。」
我的憤怒超越極限,忍不住發出怒吼:
「雷娜蕾————————!」
「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個爛透了的死小鬼不准隨便叫我的名字!」
雷娜蕾放聲嘲笑。
我感覺到足以令五內沸騰的憎恨。
從來不曾見過如此卑鄙的邪魔歪道。
這個傢伙才是真正的惡魔吧!
「兵藤同學!如果要在這裡一面保護那個女孩一面戰鬥,形勢對我們不利!你先上去!我們幫你開路!動作快!」
木場一面打倒神父一面開口。
的確。還剩下很多神父,要在地下這裡邊保護愛西亞邊和墮天使對戰,終究有個極限。
我瞪了雷娜蕾一眼,便以公主抱的
方式抱起愛西亞,衝刺離開現場。
「小貓,我們殺出一條路讓兵藤同學逃走!」
「……收到。」
兩人接連打倒可能會妨礙我的神父。
在兩人的掩護之下,我一口氣衝到儀式場的入口。
「木場!小貓!」
「你先走!這裡由我們擋住!」
「……你快逃。」
「可是!」
「別可是了,快走!」
該死!木場、小貓!你們兩個耍帥過頭了!
可是現在的我要依照他們的話去做。他們是我的惡魔前輩,不可能會死!
「木場!小貓,回去之後你們一定要叫我一誠!說好了!我們可是夥伴!」
我只留下這句話。隱約好像看見兩人的微笑。
接著我離開現場,一口氣衝過地下走廊。
—○●○—
爬上階梯的我抱著愛西亞回到聖堂。
愛西亞看起來不太對勁,臉色好蒼白。
我讓她躺在附近的長椅上:
「等一下!你馬上就可以得到自由了!到時候你隨時可以找我出去玩!」
聽見我的話,愛西亞輕笑一下。
然後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戚覺不到絲毫生命力,連體溫都越來越冷。
「……雖然時間不長……可是能交到朋友……我真的很幸福……」
儘管痛苦,愛西亞仍然露出微笑。
「……如果、我能夠投胎轉世、可以再和我當朋友嗎……?」
「你、你在說什麼!不准說這種話!我之後還要帶你去很多好玩的地方!就算你不願意我也要拖著你去!去唱歌!去打電動!對了,還要去打保齡球!還有很多好玩的事,像是那個那個!就是那個!」
我淚流不止。
明明是笑著對她說話,眼淚卻停不下來。
我知道。
我明白。
這個女孩會死。
她快死了。
但是我不想承認。
不會有這種事,一定是假的——
「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水遠都是好朋友!啊啊、對了!我介紹松田和元濱給你認識!他們兩個雖然有點好色,可是人都很好喔?他們一定願意當愛西亞的朋友!我保證!我們可以一起大吵大鬧!就像一群笨蛋!」
「……如果、我可以出生在這個國家……和一誠先生上同一所學校……」
「當然可以!來我們學校吧!」
愛西亞伸手撫摸我的臉頰:
「……有你願意為我哭泣……我、已經……」
觸碰我的臉頰的手靜靜地、緩緩地落下。
「……謝謝……」
這是她最後一句話。
她帶著微笑過世了。
我不禁渾身無力。就這樣茫然望著她的死。
眼淚停不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女孩非死不可?
她是個好女孩啊?無論傷者是誰她都會治療,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女孩。
為什麼以前沒有人願意和這麼好的女孩子交朋友?
為什麼以前我不在她身邊?
「吶,神啊!這個世界有神吧!既然有惡魔和天使了,當然也有神吧!你看到了吧!看到現在的狀況了吧!」
我對著教堂的天花板吶喊:
「不要帶走這個女孩好嗎!拜託!拜託禰!這個女孩沒做錯事!她只是想要朋友!我會永遠當她的朋友!所以拜託你!我希望她可以展露更多笑容!吶,拜託禰了!神!」
我對著天訴願,卻沒有人回答。
「難道是因為我變成惡魔所以不行嗎?因為她的朋友是我這個惡魔所以不行嗎!」
懊悔令我咬牙切齒。
我無能為力。我沒有足夠的力量。身為一個惡魔,如果我有更強大的力量……
如果我的力量強大到足以救出愛西亞……
事到如今再怎麼後悔,她也不會再對我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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