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進路輔導的魔法師 Life.2 深夜的主宰者們（2/2）
「…………」
他的表情複雜至極。這也是當然的。因為之前迫害他的真正吸血鬼要來了。
儘管客人好像不是加斯帕家的人，他還是難掩緊張。
過了一會兒，有人敲社辦的門。
「我帶客人過來了。」
木場以相當紳士的舉止開門，請客人進來。
從門外現身的──是個身穿有如中世紀公主的禮服、看似洋娃娃的少女。我之所以會以為她是洋娃娃，是因為她的容貌實在過於美麗。
眼睛、鼻子、就連嘴巴都像洋娃娃，感覺不出人類的氣息，帶著經過人工雕琢的美感。也可以說是散發強烈的詭譎氣息吧。一頭金色長髮帶著波浪卷，更是強化洋娃娃的印象。而且臉色又像死人一樣蒼白。
那和加斯帕因為足不出戶的白不一樣，是種完全感覺不到生氣的色澤。
深紅雙眸比加斯帕更深、更濃。
外表看起來年紀應該和我們差不多吧？不過我聽說吸血鬼也和惡魔一樣長命，也能隨意改變外貌……
──
我確認少女的腳邊，瞪大眼睛。
──沒有影子。
……這表示她是真正的吸血鬼。好吧，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還是眼見為憑。
少女背後跟著身穿套裝的一男一女。是跟班──保鑣之類的嗎？
兩人的臉色也很蒼白，應該也是吸血鬼吧。可以感覺到他們散發冰冷帶刺的氣息。
喔喔，我又知道一件事。他們身上感覺不到任何氣焰，完全沒有源自生命的力量波動。
少女──吸血鬼訪客有禮地向莉雅絲還有我們打招呼：
「你們好，三大勢力的各位。尤其是兩位魔王大人的妹妹，還有墮天使的前總督大人，能夠見到幾位真是無上的榮幸。」
在莉雅絲的示意下，吸血鬼少女在莉雅絲對面的座位坐下。
在坐下之前，她先報上名號：
「我叫愛爾梅希爾德•卡恩斯坦。請叫我愛爾梅。」
……好個尊爵不凡的名字。聽起來就很高貴。
老師摸摸下巴：
「卡恩斯坦。我記得那在吸血鬼兩大派系之一的卡蜜拉派中，也是最上位等級的世家。好久沒見到純血的高位吸血鬼了……」
卡蜜拉派──
沒錯，莉雅絲和老師事先已經針對吸血鬼業界幫我惡補了很多知識。
吸血鬼是自古便已存在的黑暗世界居民。階級制度和弱點都和上級惡魔非常相似，不過惡魔住在冥界，吸血鬼則是住在人類世界的黑暗中。有很多相似之處，然而價值觀、文化的差異也不少。
惡魔和吸血鬼一直以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在這樣的關係之下同時以人類為食糧維生。天界──上帝的使徒對雙方而言也同樣都是天敵，但是未曾並肩作戰，至今為止都保持一定的距離。
不過惡魔方面響應今年夏天三大勢力發起的和議，消弭長期以來的三方制衡狀態，然而吸血鬼卻連坐下來談也不願意。
因此他們至今仍和天界──教會的戰士發生零星的衝突。
──關於吸血鬼的基本知識差不多就像這樣，問題在於兩大派系。
聽說在幾百年前，曾經發生讓吸血鬼業界內部徹底決裂的事件。
那就是采佩什派和卡蜜拉派的誕生。采佩什派奉行父權主義，卡蜜拉派奉行母權主義。
其實我也搞不太清楚，好像是針對為了讓純種吸血鬼繁衍下去，應該以男性真祖為尊還是以女性真祖為尊，對此抱持不同主張的人長年對立下不斷糾結，終於在幾百年前分裂成兩批人馬。
依照老師的說明，她──愛爾梅希爾德是母權主義卡蜜拉派的吸血鬼囉。
愛爾梅希爾德坐了下來。等到朱乃學姊端茶給她之後，莉雅絲便開門見山發問：
「愛爾梅希爾德，不好意思這麼突然，不過我就直接問了──能不能請你說明來見我們的理由？一直以來總是避免和我們有所接觸的卡蜜拉派，怎麼會突然來到吉蒙里、西迪，還有阿撒塞勒前總督的面前？」
愛爾梅希爾德閉上眼睛，點了一下頭，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我們想借用加斯帕•弗拉迪的力量。」
──！
…………對於完全沒有想到的答案，我們只能感到驚訝，無話可說。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加斯帕身上。
……阿加抖個不停。看來他也沒想到對方會說出他的名字吧。不，就連我們也沒有想到對方的目的是加斯帕。
──這樣一來，立刻會聯想到加斯帕那個剛覺醒的能力……不不不，就算真是這樣，她們為什麼會想要那個力量？
正當我滿心疑問時，老師詢問愛爾梅希爾德：
「真是開門見山的問題和直截了當的回答。不好意思，還是請你依序說明一下──吸血鬼的世界發生了什麼事？」
愛爾梅希爾德開口：
「我們吸血鬼世界發生的事，正在逐漸推翻我們最根本的價值觀。或許情報已經流出，各位都聽說了也說不定，事情就是采佩什那邊出現一個持有神滅具的混血兒。」
……喔喔，原來是那件事。這麼說來，之前的確聽說吸血鬼的世界出現神滅具持有者，因此鬧得不可開交……
她來的目的也和那件事有關啊。這樣看來，事情可能比我以為的還要複雜。不過持有者不是出現在她所屬的卡蜜拉派，而是另外一個派系──采佩什派。
采佩什派的混種吸血鬼是神滅具持有者。但是來找我們會談的卻是卡蜜拉派……這下麻煩了，事情肯定很麻煩！
老師眯起眼睛發問：
「那麼采佩什持有的神滅具是什麼？」
神滅具──
魔獸騷動之後，我找老師問過神滅具的事。
神滅具共有十三個，以目前查明的部分來說，惡魔方面有「赤龍帝的手甲（boosted gear）」和「獅子王的戰斧（regulus nemea）」兩種。也就是我和塞拉歐格的「士兵」雷古魯斯。
然後天界方面是鬼牌擁有的，號稱第二強的「煌天雷獄（zenith tempest）」；墮天使方面則有老師的部下「刃狗（slash dog）」持有的「黑刃狗神（canis lykaon）」。
魔法師協會──和三大勢力關係良好的梅菲斯托•費勒斯先生的組織當中有「永遠的冰姬（absolute demise）」。和三大勢力保持距離，受到諸多魔法師視為危險分子的離群魔法師集團則是有「紫炎祭主的行刑台（incinerate anthem）」的持有者。
除此之外還有瓦利持有的「白龍皇的光翼（divine dividing）」，「禍之團」英雄派的「黃昏聖槍(true longinus)」、「魔獸創造（annihilation maker）」、「絕霧（dimension lost）」三種，目前的情勢就是這樣。只是英雄派停止運作之後，那三種也下落不明……最詭異的是神器也還沒進入離開他們身上，轉移到下一個宿主的階段……
目前知道下落的就是這些。就連掌握到這些情報也是最近的事，可見鎖定持有者的工作有多麼不順利。
目前仍然下落不明的剩下三種──「幽世聖杯（sephiroth graal）」、「蒼藍革新的箱庭（innovate clear）」、「終極羯磨（telos karma）」就連三大勢力也尚未掌握詳細消息。
……聽說關於「蒼藍革新的箱庭」阿傑卡•別西卜陛下已經查明持有者的來頭……不過詳情仍在調查中。
這樣一來，三大勢力這邊尚未查明的只剩下兩種，而吸血鬼得到的不知道是哪一個。是「幽世聖杯」呢？還是「終極羯磨」呢？
愛爾梅希爾
德的回答是：
「──是『幽世聖杯』。」
聽見她的說法，老師的眼神變得更加嚴肅。
「偏偏是聖遺物（relic）之一──聖杯啊。」
聖遺物──曹操持有的聖槍也是其中之一。
知道這件事時，我就聽說神滅具當中還有其他聖遺物，就是「幽世聖杯」和「紫炎祭主的行刑台」。前者是聖杯之一，後者則是聖十字架。
老師繼續說下去：
「在最後的晚餐使用的杯子、盛裝耶穌寶血的杯子，有關聖杯的傳說特別多。但是那個神器不是普通的聖杯。那是神滅具，而且是足以顛覆生命常規的東西……你叫愛爾梅希爾德吧，不死的吸血鬼想用那個追求什麼？」
「絕對不死的身體──即使木樁釘在心臟、十字架近逼眼前、不睡自己的棺材、照到太陽光也絕對不會毀滅，采佩什的人得到這樣的身體。不，正確說來，他們得到的──應該是不容易毀滅的身體吧。因為聖杯的力量似乎還不完全。」
她接著補充：
「他們即將成為毫無弱點的存在，為此捨棄身為吸血鬼的自尊。如果只是這樣還無所謂，那些人竟然前來襲擊我們。而且已經造成傷亡。這一連串的行為，我們並不打算輕饒。同樣身為吸血鬼，我們準備肅清他們。」
愛爾梅希爾德的眼睛變得陰暗，充滿強烈的憎惡之色。
對於否定吸血鬼的生存方式，攻擊他們的采佩什派，她似乎感到相當不悅。不過遭受襲擊之後會有這種反應，也是很正常的事。
「卡蜜拉方面對於否定吸血鬼的生存方式還發動襲擊的采佩什派的所作所為，感到很不是滋味吧。也對，遭到攻擊任誰都會火大。」
聽老師這麼說，愛爾梅希爾德點點頭：
「是的，就是這樣。然後我們的目的──」
她的視線移到加斯帕身上。紅色雙眸和紅色雙眸彼此對望。
「就是借用那邊的加斯帕•弗拉迪之力，阻止采佩什的暴行。」
…………事情果然變得很麻煩。
她想叫我們的阿加參加吸血鬼之間的鬥爭嗎……！
莉雅絲冷靜發問：
「……這和加斯帕身為弗拉迪家的──采佩什方面的吸血鬼的身分有關嗎？」
……她的態度和語氣和平常一樣優雅，但是我看得出來。莉雅絲的內心正在一點一點冒出沸騰的激情。
至今一直不願回應交涉的吸血鬼，卻說想要借用他可愛的眷屬加入鬥爭。對於特別深情的莉雅絲而言，聽見這種事不可能默不作聲。
儘管如此，為了問出對方的真意，也為了儘可能了解加斯帕，表面上還是強裝平靜。一直待在她的身邊，我也變得看得出這種程度的變化。
對於莉雅絲的問題，愛爾梅希爾德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
「這也是原因之一，莉雅絲•吉蒙里大人。不過我們真正想要的，是加斯帕•弗拉迪的力量。關於他潛藏的力量覺醒了，我們也略有耳聞。」
──！
這些傢伙怎麼知道加斯帕發揮驚人的力量？不，我也沒有親眼見過，應該很厲害吧？畢竟他打倒持有上位神滅具又擅長魔法的英雄派格奧爾克，那股力量想必超乎尋常。他們認為拿加斯帕去對付對方的神滅具持有者准沒錯吧。
愛爾梅希爾德繼續說下去：
「我們想以吸血鬼的力量解決吸血鬼之間的鬥爭。為此希望你們可以將加斯帕•弗拉迪的力量借給我們。」
他們想靠加斯帕的力量平息吸血鬼的內部鬥爭？我可以理解他們的現況相當糟糕……但是老實說，和阿加好像沒有直接的關係吧。
加斯帕原本是弗拉迪家的人沒錯，但他早就被逐出家門，現在已經是吉蒙里眷屬了，可以的話我們也不想插手吸血鬼之間的鬥爭。
……和平才是最好的。不過要是加斯帕會有危險，事情當然另當別論。不，照這個走向看來，加斯帕還是可能遭到連累……搞不好除了卡蜜拉之外，采佩什方面也會跑來說「加斯帕原本是我們家的人，把他還來。在鬥爭當中用得上！」之類的話……？
……或許是因為一直發生討厭的戰鬥吧，害我往多餘的方向思考。
莉雅絲皺眉發問：
「……那股力量是什麼？你們知道那股力量嗎？」
切中核心的問題。我們想知道的事情本質。好了，她會怎麼回答呢？
我們的視線都落在吸血鬼少女身上。
「……在極為罕見的狀況下，血族當中誕生的後裔會擁有超脫吸血鬼原有能力的異能。以現世來說，這種狀況多半出現在混血種身上。加斯帕•弗拉迪也是其中之一。隸屬於卡蜜拉派的我們，擁有的資料不足以查出詳情。不過采佩什方面或許會有什麼線索。」
站在吸血鬼的角度看來，加斯帕的力量也是那麼不同凡響嗎？
也就是說如果想知道詳情，還是得去一趟弗拉迪家才行囉。
愛爾梅希爾德繼續說道：
「還有，關於最重要的聖杯。持有者當然是忌子──也就是混血兒，名字叫作瓦雷莉•采佩什。正是誕生在采佩什家當中的人。」
聽見那個名字，有人有了反應──是加斯帕。
他一臉快哭的樣子。
「……瓦雷莉……？不、不可能！瓦雷莉和我不一樣，她生下來時沒有神器！」
剛才還畏畏縮縮的加斯帕在聽見瓦雷莉這個名字時，立刻像是變了個人，對愛爾梅希爾德如此吶喊。
……那是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嗎？
愛爾梅希爾德回答：
「即使不是天生，神器也會因為某種契機而顯現。這個你應該也知道吧？瓦雷莉──她也不例外。我們推測她是在近年才覺醒，得到能力的。」
的確。我的神器也是今年才顯現。神器這種東西有時候會在不知不覺當中顯現，會在哪個年紀覺醒有很大的個人差異。
老師眯起眼睛，雙手抱胸：
「我看他們八成是在我們和天界觀測、鎖定持有者之前，將她藏起來了吧。真拿他們沒辦法。討厭神聖力量的吸血鬼，得到屬於聖遺物的神滅具──聖杯卻沒有拋棄，也不交給我們，反而是藏在自己身邊。」
「我也這麼覺得。」
老師如此表示，愛爾梅希爾德也附和他。
愛爾梅希爾德看向加斯帕。加斯帕儘管顯得怯懦，這次沒有閃躲，正面迎向視線。
「加斯帕•弗拉迪，對於放逐你的弗拉迪家──對於采佩什派，你是否懷恨在心？憑你現在的力量，應該能夠報仇雪恨。」
「……我、我只要能待在這裡就很滿足。光是能和社長還有大家在一起，我就──」
「──雜種。」
一聽見這兩個字，加斯帕的表情便蒙上陰霾。確認他的反應，愛爾梅希爾德繼續說道：
「──不純物、忌子、贗品，你生活在弗拉迪家時，他們都是怎麼叫你的？能夠和你有同感的，只有采佩什家的混血兒瓦雷莉吧？我都聽說了，采佩什方面的混血兒有一段時間曾經被集中軟禁在城內，當時你和瓦雷莉過著彼此扶持、互相幫助的生活。難道你不想阻止瓦雷莉嗎？」
這時原本一直默不作聲的葛莉賽達修女開口：
「你們那麼忌避、討厭那些混血兒，但是追根究柢，帶走人類、利用他們洩慾，最後讓他們懷上孩子，還不是因為吸血鬼恣意妄為？因為你們在民間作亂，我們教會的人一直以來都必須抱著悔恨小心善後。可以的話，我真想請你們別再因為興趣而和人類結合。」
態度依然溫和，但是話中充滿怨恨。而且說的時候依然面帶笑容！不愧是伊莉娜的上司兼潔諾薇亞的前監護人！
愛爾梅希爾德掩著嘴巴輕笑：
「那還真是抱歉。不過狩獵人類是我們吸血鬼的本質。這點我想惡魔和天使也是一樣吧？實現人類的欲望換取代價，還有需要人類的信仰心。我們這些非人者，不全都是必須以人類為食糧才能活下去的『弱者』嗎？」
沒錯，惡魔並非正義。因為有很多人類因為不公平的交易被迫成為惡魔的僕人。
可是我放棄人類的身分，只能以惡魔的身分活下去……但是卻又在人類和惡魔兩種定位之間來來去去。這就是現在的我。
這個吸血鬼少女則是屬於非人的一方，視人類是食糧。不打算進行公平的等價交換，而是單方面的狩獵！
……我討厭這個少女的眼神。面對非我族類時，她的眼中充滿極度的輕蔑。
而且她還稱呼混血兒加斯帕為「忌子」、「雜種」什麼的……
這麼說來，聽說純血的吸血鬼對於血統和階級比惡魔還要堅持。原來如此，看見這個愛爾梅希爾德就能完全理解。
──對這些傢伙而言，這個世界只有純粹的吸血鬼還有除此以外的種族，這兩種區別。
愛爾梅希爾德叫來在後方待命的保鑣吸血鬼，從皮包當中拿出某種文件：
「我也不是空手而來。我們準備了文件。」
愛爾梅希爾德將文件交給老師。
老師接過文件看了一下之後，嘆了口氣：
「……關於卡蜜拉方面的和平協議啊。」
「──！」
聽到老師的發言，在場的我們都大吃一驚！
……居然打出外交牌……！時至今日都未曾理會我們，到了現在對我們有所求的時候才來這招！
老師將文件放在桌上，對愛爾梅希爾德說道：
「也就是說，今天的會面是外交會談──你是以特使的身分來見我們的，是吧？」
愛爾梅希爾德帶著笑容回答老師的問題：
「是的，我們的女王卡蜜拉陛下對於我們和墮天使的總督大人以及教會之間對抗已久的歷史感到憂心，表示想要休兵。」
對於愛爾梅希爾德的對應，老師的額頭浮現青筋：
「你弄錯先後順序了吧，這位小姐。照理來說應該先拿出議和的文件，再提到神滅具的事才對。這個做法豈不是在說我們不幫你們的話，就不打算回應和議嗎？」
葛莉賽達修女眯起的眼睛也散發危險的氣息，卻還是故作平靜跟著開口：
「我們三大勢力無論對象是誰，對於各陣營都提出、回應和議。要是現在拒絕了這次協商，未來將難以令其他勢力信服。『對於各勢力提倡和平，自己卻在解除緊張情勢時挑對象』──大家難免會這麼認為吧。而且不是暫時停戰，而是完全休兵。真是直指我們的弱點。」
…………
這、這些傢伙太卑鄙了……！為了要我們把加斯帕借給他們，居然拿和議當條件……！如果我們不答應的話，別說我們的──莉雅絲的面子掛不住，就連莉雅絲的哥哥瑟傑克斯陛下也可能失去信用！身為開關公主，又對付那麼多恐怖行動，莉雅絲建立的功勳讓她格外引人矚目。要是拒絕這個要求，即使會對我們今後的活動造成妨礙也不奇怪吧！
莉雅絲憤怒到開始發抖。蒼那會長握著莉雅絲的手搖搖頭，試圖安撫她。
愛爾梅希爾德揚起嘴角開口：
「請放心。吸血鬼之間的紛爭，只有吸血鬼來解決。只要你們願意把加斯帕•弗拉迪借給我們，我們也別無所求。我們承諾和你們進行和平協商，也答應成為你們和弗拉迪家之間的溝通管道。」
我終於忍不住發問：
「等一下。要是我們把加斯帕送到你們那邊，你們有打算將他平安送回來給我們嗎？不，我可不是說決定要借！只是想先問清楚！」
當然要問清楚。如果我們把加斯帕送進他們的紛爭，他們卻不保證讓他平安回來的話，這樣……這樣我可不會答應……！他可是我的寶貝學弟……！
愛爾梅希爾德以輕蔑的眼神看著我：
「你是上級惡魔莉雅絲•吉蒙里小姐的僕人──赤龍帝吧？你有權對身為特使的我發言嗎？即使你是赤龍帝，卻只是沒有權力的僕人，應該沒資格對我表示任何意見吧？」
──！
憤怒使我的腦袋瀕臨沸騰。我真想現在就對她大喊「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但是要是我這麼做，一切都會泡湯……！
可、可惡！這、這個女人……！居然這麼……！沒錯，我的確沒有任何權力！但是加斯帕他……！
──這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傢伙意思可是「乖乖把加斯帕交出來我們就答應和你們和平共處」啊！
木場舉手制止我，向莉雅絲使個眼色。莉雅絲也重重吐氣，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時老師代替莉雅絲開口：
「犧牲吉蒙里繼任宗主的一名眷屬，換取和吸血鬼方面的休兵協定啊。說得直接一點，你們卡蜜拉方面的意見就是這樣吧？」
老師體恤莉雅絲的心情，說出她的心聲。
「又不一定會犧牲。他如果能夠輕鬆解決這件事當然是最好的。」
愛爾梅希爾德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這種話。
「你們也不希望我們介入吧？居中為雙方調停，或是協助其中一方的話呢？你們就是因為戰力不足才需要加斯帕吧？」
對於老師的提議，愛爾梅希爾德搖頭表示：
「不，我們的紛爭還是要靠我們自己分出勝負。如果只是顧問，就隨各位的便。」
……太自私了。真是太自我中心了。這就是純種吸血鬼。除了自己的世界以外的事物完全不在乎。而且不管是混血兒還是什麼，只要派得上用場，即使是來自對立勢力的人也要利用。就算是曾經迫害的對象，有一半是吸血鬼也不例外。
……充滿矛盾。簡直太不講理了……！
最後愛爾梅希爾德望著我們所有人，站了起來：
「到此結束。今晚能夠見到各位真是太好了。也要特別感謝您寬大為懷，願意邀請吸血鬼進入自己的根據地，莉雅絲•吉蒙里大人。」
愛爾梅希爾德刻意為之的冰冷微笑，讓莉雅絲的表情顯得憤怒。她的眼中燃燒著怒火。
「……是啊，今天可以進行這次貴重的會談真是太好了。讓我更加了解你們。」
「那麼就此告別。我會把隨從留在這個地方。如果有什麼事，請透過他轉達──那麼，我們靜候各位的佳音。」
毫不在意莉雅絲在最後的最後說出的挖苦發言，黑暗世界的居民離開舊校舍──
─○●○─
會談結束之後，過了十分鐘左右──
潔諾薇亞終於忍不住拍打桌子：
「……吸血鬼還是一樣討人厭……！」
真虧潔諾薇亞可以忍到現在。她就在我身旁一直散髮帶著敵意的氣焰。
葛莉賽達修女喝了一口茶，對潔諾薇亞開口：
「如果是以前的你，早就拿杜蘭朵砍過去了吧。真虧你能忍住。成長了不少呢。」
聽到修女的稱讚，潔諾薇亞露出複雜的表情紅了臉。
不過潔諾薇亞說得很對。吸血鬼真的很討厭！那是怎樣！怎麼想都不覺得和加斯帕同樣種族！這個傢伙明明是個和紙箱一起生活的開心果，而那些傢伙……只有令人不悅的感覺和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唯一保持冷靜的蒼那會長對莉雅絲開口：
「你打算怎麼做？總不能不把協定當作一回事吧。這樣一來，等於得把加斯帕送出去。那麼……最糟糕的狀況就是可能失去他。」
蒼那會長明瞭的答案，讓加斯帕的表情也顯得複雜至極。
這也難怪。他也沒想過自己竟然會成為外交籌碼吧。而且還是很難拒絕的狀況。就算不是在這種狀況，正當我們大聲提倡和平時，吸血鬼方面特地提出要求，好不容易願意坐下來談判，我們總不能一口回絕。
以普遍的價值觀來看，在只需要交出加斯帕一個人的條件下，就能夠和半個吸血鬼陣營休兵，應該算是很划算吧……
這讓我很不甘心，可以的話我也想拒絕，卻又沒有理由說不。對吉蒙里眷屬來說，這是最糟糕的發展吧。
加斯帕深深吸了口氣，以顫抖的聲音開口：
「我、我要去。」
──！
沒想到這個傢伙會自己說要去……而且眼神當中充滿決心。
加斯帕繼續說道：
「……我並不打算再次回到吸血鬼的世界，對我而言這裡才是故鄉。可、可是，我想去救瓦雷莉！她……她是我的恩人。多虧有她，我才能逃出那座城，來到這裡……雖然死過一次，卻得到溫柔的主人、可靠的學長姊，有願意賠我一起玩的朋友……我變得這麼幸福，她卻有可能正遭逢不幸，一想到這裡，我就……我想她一定正在面對不平等待遇！」
加斯帕露出男子漢的表情，對莉雅絲說道：
「我想去救瓦雷莉！而且絕對不會死！我會救出瓦雷莉，回到這裡！」
……說得好。這個紙箱吸血鬼，居然露出男子漢的眼神和表情。
你已經可以表現得這麼帥氣了。
我默默摸摸加斯帕的頭。
我的學弟。你果然是個吉蒙里眷屬的男生。
聽了阿加的決心之後，莉雅絲也站了起來：
「──我也要去。這次我一定要和弗拉迪家坐下來好好談談。我要先過去親眼確認那邊的現況。至於是否讓加斯帕過去，等之後再決定也不遲。」
莉雅絲的眼中也燃起火焰。我們的主人要親自前往第一線啊。
大概是加斯帕那番話點燃她的熱血吧。那也點燃我心中的熱血！救出過去曾經照顧自己的女生！對男人而言再也沒有比這個更棒的狀況吧！
「那麼我們也──」
聽到我的話，莉雅絲搖搖頭：
「不，一誠和其他人要留下來待命。到時候說不定會有什麼萬一。」
「……此話怎說？」
莉雅絲豎起兩根手指，回答我的問題：
「以前提條件而言，我身為加斯帕的主人，由我直接拜訪才合乎道理，也不至於對對方失禮。然後你們必須在這裡待命的理由大致上有兩個。一個是萬一這裡發生什麼事，即使我不在，你們也能夠立刻行動。因為說不定會有人襲擊這裡，還是留下一些人對應比較好。第二個……」
莉雅絲望著全體眷屬：
「要是我在那邊發生什麼事，也會需要人手過來救援。」
木場發問：
「社長是否預期會發生什麼事，或是被捲入什麼麻煩當中嗎？」
「沒錯，佑斗。如果什麼事都沒發生當然是最好的，但是根據到目前為止的經過、吸血鬼的問題研判，確實很有可能被捲入麻煩事裡。不，應該說以此為前提而行動才對。」
「既然如此，一開始就讓我們跟去應該比較好吧……」
我再次確認，但是莉雅絲沒有同意：
「所有人都過去的話，這麼大陣仗也會讓對方提高警戒。要是對方認為我們可能想憑武力解決問題，交涉也會變得更加困難。還是應該由我先過去……面對那些原本一直不願意聽我們說話的吸血鬼，至少該有這等氣概……我這樣算是思慮不周嗎？」
她向阿撒塞勒進行確認。
「以眷屬都是力量派的『國王』來說還不壞。不過只有你一個的話，我不放心。這次的事情肯定和采佩什、卡蜜拉雙方某些不為人知的狀況有關。因為她剛才的話中有好幾個令我無法信服的地方。」
「我當然會作好最低限度的準備──我打算帶『騎士』過去。沒問題吧，佑斗？」
「遵命，包在我身上。」
有木場當跟班啊。啊啊，這樣就沒問題了。
「木場也跟去的話我就放心了。」
這是我的回答。這傢伙的實力我最清楚。我和木場不知道交手過幾次囉？這個傢伙才是莉雅絲名符其實的騎士。
老師稍微活動一下脖子，同時說道：
「──我也要去。我會先去見卡蜜拉，然後至少會談到可以讓幾名吉蒙里眷屬在吸血鬼的紛爭當中行動的程度。為了達成目的，我打算帶幾樣伴手禮過去。相反的，莉雅絲應該要直接到弗拉迪家。要是讓莉雅絲到卡蜜拉那裡露臉，他們應該會加強警戒吧。」
他打算帶東西當成和談的條件啊。不愧是老師，一出手就一定要有收穫！
如果我們也可以派幾個人參加行動，事情就另當別論。這樣可以降低加斯帕的危險，或許也能救出那個擁有聖杯的吸血鬼女子。
「可是老師親自出馬，不會遭到警戒嗎？你是墮天使方面的重要人物耶。」
另外派人跟著老師比較好吧？我不禁如此心想。
「總比現在仍在對付吸血鬼的天界和教會──天使還要好一點吧。話說我對神器知之甚詳，可以成為交涉的利器。」
「啊，比方說聖杯之類的！」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今天過來的那些傢伙，最想談話的對象也是我吧。」
老師對修女和伊莉娜──也就是天界方面的人員表示：
「伊莉娜、葛莉賽達修女，請你們把這件事告訴米迦勒。聖杯加上吸血鬼，怎麼想都會出問題。」
修女點點頭：
「好的，我知道了。米迦勒大人也說過，必要的時候我們會打出鬼牌，我們也不希望事情演變成最壞的結果。」
聽葛莉賽達修女的話，老師也稍微吃了一驚：
「……你們可以這麼輕易打出鬼牌嗎？這表示你們對待我們的規格又提高了。好吧，來找我們麻煩的都是些很難搞的傢伙，這也是理所當然。既然事情和聖杯有關，或許真的得找鬼牌幫忙。聖杯和吸血鬼。原本互斥的神聖與黑暗，湊在一起八成不會有什麼好事。真希望可以將犧牲控制在最小限度。」
「是啊，為了避免發生最糟糕的情況，四大熾天使大人也希望各位可以充分利用那個閒閒沒事做的鬼牌。他就是這樣，只要一有空就會到處去找好吃的東西，完全聯絡不上。比那個潔諾薇亞還要傷腦筋。」
我沒見過那個鬼牌，修女認識他嗎？
算了，先不管這個，來整理一下狀況。
莉雅絲和木場、老師決定去見吸血鬼。剩下的成員包括加斯帕在內，都在這個城鎮待命。如果莉雅絲那邊發生什麼事，我們再過去和他們會合。
沒有發生任何事當然最好……但是依照老師的說法，似乎很難避免起爭端。到時候我們也得出動嗎……？
當然是希望沒有任何犧牲，不過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我所能做的，只有全力排除找上莉雅絲和夥伴的爭端。
這次深夜的會談，一方面讓我振作起氣勢，一方面也讓我感到極度不安──
─○●○─
會談結束，稍事休息之後，我在舊校舍的其他教室請阿撒塞勒老師看一下我的手甲。
在冥界和英雄派交戰之後，德萊格的睡眠時間變長，也讓我無法發揮神器的真正力量。
所以我會定期像這樣請老師確認神器的狀況。
「……手甲的寶玉，光輝還是不夠亮。可見他在為你調度新身體時，消耗的力量有多麼龐大。」
「老……老師，這種狀態會一直持續下去嗎？」
「不，只要在讓你復活時消耗的力量恢復之後，就會變回和從前一樣吧。你當成他現在是透過睡眠來恢復體力就行了。比較重要的問題是你的生命力。」
「……好像變得很莫名其妙吧？」
聽到我的說法，老師點點頭。
沒錯，藉助於偉大之紅的部分身體以及奧菲斯的力量，我得到新的肉體。
也因為這樣，我在使用之前的肉體時消耗的生命力，現在變得無法透過資料分析。
「因為你的身體吸收兩隻傳奇之龍中的傳奇之龍，偉大之紅和奧菲斯的力量。你的生命力反應一下子變成零，一下子又超出能夠測量的極限，變成理論上的無限，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之所以會歸零，大概是因為夢幻──偉大之紅吧。無限代表的自然是奧菲斯。」
「這表示我的生命力一下子死掉，一下子又復活嗎？」
「就連這個也還不清楚，這是史無前例的狀況。因為現在的你是從擁有人類外形的龍轉生為惡魔。不過倒是能夠讓狀況穩定下來。話說嘗試有了結果。這你也知道吧？」
正如同老師所說，只要像以前一樣讓莉雅絲或朱乃學姊吸取我的龍之氣，或是接受小貓的仙術治療，我那莫名其妙的生命力反應就會暫時恢復正常。
老師繼續說道：
「總而言之，那種歸零與無限的反應不知道會引發什麼狀況。說不定會讓你的生命力突然耗盡，或是急遽上升造成過度負荷都有可能。也就是說，請莉雅絲她們讓你保持正常才是最好的方法。」
簡單來說就是像之前一樣拜託女生照顧我就對了。
呼呼呼！太好了！可以保留那麼美妙的時光！啊啊，可以請莉雅絲和朱乃學姊用嘴幫我吸，又可以抱著嬌小的小貓。沒想到那麼幸福的時光沒有遭到剝奪，真讓我想好好向真龍和龍神道謝！不對，回家之後，我要好好拜一下奧菲斯！
莉雅絲和朱乃學姊的吸吮技巧每天都在成長……小貓最近也說「不穿衣服，直接接觸的效果說不定比較好」變得越來越大膽！
〈陷陷陷陷呀啊──〉
──！忽然間，那段歌詞浮現在我的腦中……偉大之紅大人，請您饒了我吧！下次見面時還是會把這個掛在嘴邊嗎？丟臉死了！
看著因幻聽而煩惱的我，老師苦笑說道：
「你在戰鬥時應該冷靜一點。只要有心應該辦得到吧？你最大的瓶頸就是在緊要關頭容易失去冷靜，做出平常不會做的事。你想一下，在對抗巴力之戰當中，對付那個『皇后』時，你不就因為過於憤怒採取很不像你的行動嗎？如果是平常的你，應該會用洋服崩壞（dress break）對付那個『皇后』看她的裸體才對吧？我知道你是因為夥伴們接連被打倒而氣昏頭……不過要是對比自己強的對手做出那種事，可是會沒命喔？」
被老師訓了一頓……嗯，
我有時候的確容易缺乏冷靜、橫衝直撞。這是我的壞毛病……對付巴力的「皇后」時，我應該用洋服崩壞打倒她才對吧？這麼一想，害我頓時因為沒有看見她的裸體而後悔……不過當時那已經是我的極限。
「算了，你畢竟還只是十七歲的小鬼。莉雅絲和你還有其他眷屬都還年輕，會有不完美的地方也是理所當然。」
成熟之後連性慾也會變得比較穩定嗎？我完全無法想像！十年後、百年後的我還是想繼續保持好色！不過即使是十年後，莉雅絲的胸部肯定還是美到不行吧！
嗯嗯嗯。我得放下這些煩惱，問老師一件正事才行。
「老師，你們打算何時出發？」
「總之等一下會去找莉雅絲討論。我們得趁這個好機會和吸血鬼方面好好交涉，否則之後會更麻煩。」
我只能誠心祈禱，他們這一路上不會發生任何事情。
既然有木場和老師，莉雅絲應該不至於被捲入最糟糕的事態里……即使是這樣我還是非常擔心。
不過還是希望這次和吸血鬼的會談，能夠儘可能朝和平的方向發展。
話又說回來，和魔法師締結契約的事都還沒處理完畢。吉蒙里眷屬還真的很容易惹上麻煩啊。
……德萊格，拜託你趕快變回原本的狀態吧。要是沒有你在，我在緊要關頭就無法發揮全力。
我的好搭檔──你要再次和我一起衝下去喔？
正當我像是在默默喊話般凝視手甲時，老師嘆了口氣：
「你要好好愛護傳說之龍喔？雖然只剩下靈魂，他還是很貴重的活傳說喔。即使消滅也沒被封印在神器，就連靈魂也下落不明的龍可是不計其數。」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我當然會愛護德萊格！不、不過，和胸部龍有關的事，經常讓他很煩惱就是了！
接著老師像是想起什麼，拍了一下手：
「……對了，這件事先告訴你比較好。這是來自瓦利的情報。」
「瓦利？」
「那個傢伙走遍世界，到處尋找未知的事物，這件事你也知道吧？」
嗯，白龍皇就像養大他的人──阿撒塞勒老師一樣充滿求知慾，旅行全世界，到處見識不可思議的事物。
「聽說他經常在旅行的目的地撞見『禍之團』的成員。」
「這不是因為他們想要收拾遭到組織通緝的瓦利隊嗎？」
瓦利因為擅自將奧菲斯送到我們這邊而遭到「禍之團」追殺。畢竟他原本就和「禍之團」的其他派閥處得不好，被他們視為眼中釘。
老師繼續說道：
「瓦利在找的……都是據信已經滅亡的兇惡魔物。只要聽到有什麼可能還活著，他就會根據那些可信度不高的情報前去尋找。那個傢伙尋找強者的行動到了這種地步，連我都覺得他們只是一群超級閒人──然後在瓦利前往那些滅亡的魔物，主要是滅亡的龍曾經棲息的地方時，就會發現除了他們以外，『禍之團』的成員──魔法師派也派了人過去……而且不只是一兩次，所以八成不是巧合吧。」
「滅亡的龍……有些什麼有名的傢伙嗎？」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大概就像『新月暗黑龍（crescent circle dragon）』克隆•庫瓦赫、『魔源禁龍（diabolism thousand dragon）』阿日•達哈卡、『原初之晦冥龍（eclipse dragon）』阿佩普之類的吧。都是些令人懷念的名字。那些傢伙相當危險──因為太過殘虐遭到封印或是驅除。其他還有北歐的尼德霍格、相傳遭到第一代貝奧武夫解決的凶暴龍族格倫戴爾。同樣身為英雄的第一代海克力士在考驗當中打倒的拉冬，原本是負責守護傳奇果實的龍，但是也被解決了。日本的例子就是八岐大蛇吧。」
全是些沒聽過的名字。我知道的只有八岐大蛇，還有之前聽過名字的克隆•庫瓦赫。已經滅亡的強力龍族有這麼多啊。
「……其中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克隆•庫瓦赫和阿日•達哈卡、阿佩普，都是如今已經完全絕跡的『邪龍』。弗栗多雖然也是『邪龍』但是和剛才提到的三隻相比只是小意思。」
邪龍──光是聽到這個稱呼就讓人覺得很恐怖。不過都已經滅亡了。
「那三隻龍有那麼誇張嗎？」
「就連弗栗多的靈魂也被切割，封印他的意識吧？邪龍的存在就是如此強大，必須做到這種程度才能將其抹滅。不過弗栗多在神器融合之後也恢復意識。邪龍就是有這麼難纏。其中最為兇惡的就是克隆•庫瓦赫、阿日•達哈卡、阿佩普了。」
嗚哇，就連弗栗多都已經讓我不寒而慄，那三隻還在他之上……太可怕了。
「……他們比二天龍還強嗎？」
「再怎麼說還是現役時期的紅白比較強吧。不過其他龍好像也都儘可能避免和『邪龍』發生爭執。『邪龍』或是和屬性相近的龍，對付起來可是十分棘手。也就是說不要接觸他們為妙。」
……沒事去碰「邪龍」等於自找麻煩就對了。老師摸摸下巴，繼續說下去：
「話說回來，我也好久沒提到已經滅亡的那些龍──尤其是『邪龍』。不過這樣你就清楚了吧？──擁有力量又愛作亂的龍都會遭到消滅，毫無例外。人稱五大龍王最強的迪亞馬特就是個很機靈的傢伙。巧妙地融入世俗當中，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
愛作亂的龍啊。德萊格和阿爾比恩就是吧。然後就因為太亂來才會被三大勢力解決。
「龍還是要像坦尼大叔那樣威風。看起來就很有龍王的感覺，我覺得他超帥的。」
嗯，我見過的龍當中，感覺最像龍王的就是坦尼大叔。為了其他龍族挺身而出，保護大家的態度令我相當尊敬！
老師也同意我的意見。
「是啊，說得對。想和現存的傳說之龍往來，找他就對了。那才是真正的龍中之王。像他那種龍現在已經找不到了，你可要好好觀察他，好好參考。」
是的，長官！將來我要變成像大叔一樣了不起的龍……不不不，是要當上後宮王龍！
「總而言之，那群恐怖分子似乎也在暗中盤算什麼……或許又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你先作好這樣的心理準備吧。」
「好的。」
語畢的老師把手放到我頭上：
「不好意思，老是讓你們那麼辛苦。這次可能又得讓你們做些苦差事了。」
「真的，我都快受不了了。不過要是有敵人來犯，也只能擊退他們了。我們就是這樣一路奮戰過來的。」
套一句小貓說過的話，他們要來也只能加以打倒。為了活下去，我們必須儘可能變強，突破重重難關。這就是吉蒙里眷屬！不，這就是駒王學園的神秘學研究社！
「好吧，我也為了在冥界的事業忙得不可開交。」
「有什麼新事業嗎？」
聽到我的問題，老師立刻露出奸笑。啊，每次他有什麼企圖時都會露出這種表情。
「喔，我在炒地皮。」
居、居然是炒地皮。
「冥界分成惡魔和墮天使兩方，關於這點你也知道吧？」
「知道。」
「其實是這樣的，和惡魔那邊相比，墮天使的居民比較少，土地還有很多。住在墮天使這邊的，都是純粹的墮天使還有和墮天使有關的種族，再來就是墮天使和不同種族的混血兒。即使和面臨種族存續危機的惡魔相比，我們的居民還是很少。畢竟我們和惡魔還有天使不同，故意選擇不用轉生系統。」
的確是這樣。老師所屬的神子監視者故意不建立增加墮天使的轉生系統。想要的話也做得出來，但是故意不做。
「壞天使只要有我們就夠了。」老師之前說過這種話。
「──所以囉。我正在利用多餘的土地開發度假區，推銷給締結同盟關係的勢力。計畫的規模相當可觀，裡面還有商業設施和賭場。各勢力想要別墅的上流階級都已經搶著要下訂了。我想這應該會成為龐大的產業吧。畢竟墮天使在許多方面也需要最重要的東西──也就是資金，所以我們也得做點生意。」
原、原來如此……墮天使──神子監視者也開始做起各種生意了。我聽說神子監視者的研究現在多半成為他們的收入來源。
老師好像很適合做生意。
──這時有人敲門。走進來的人是莉雅絲。
「阿撒塞勒？你檢查完一誠了嗎？我們來決定離開日本的時程。」
「喔，好啊。話說既然要出遠門，在那之前我有點私事要告訴愛西亞……可以把愛西亞一起叫來吧？」
「可以啊，我
無所謂。是為了那件事吧？聽說好像很順利，真是太好了。看來請奧菲斯居中協調的方法奏效了。」
愛西亞的事……？這讓我相當好奇。和奧菲斯也有關嗎？
就是這樣，莉雅絲和老師、木場開始討論啟程的事宜。
─○●○─
「……『即使你是赤龍帝，卻只是沒有權力的僕人，應該沒資格對我表示任何意見吧？』啊。」
太陽還沒出來的早晨──
我在兵藤家地下的大浴場淋浴。早起的我偷偷溜下床，沒有吵醒莉雅絲和愛西亞，來到這裡。
我在腦中回想起昨晚卡蜜拉派的吸血鬼──愛爾梅希爾德對我說的話。
……身為僕人，沒有發言權力的赤龍帝……
也對。即使在冥界是有名的「胸部龍」對於其他勢力而言，我依然是「莉雅絲•吉蒙里的僕人赤龍帝」。這是事實，我無從辯解。
只是在這種外交場合，我還真是派不上用場。
我和北歐的奧丁老爺爺還有京都的妖怪建立良好關係，不過那應該是特殊狀況吧。基本上我對其他勢力來說，還是沒有發言權的中級惡魔。
……我不是自以為是。只是在這個場合無法成為莉雅絲和老師的助力，讓我很不甘心。
可惡……
就連想要以正常手段保護我的寶貝學弟……保護加斯帕，都還需要力量以外的東西。
……不，別太看得起自己。我……只要在必須保護夥伴時堅持到底就行了。外交是瑟傑克斯陛下和老師他們的工作。我該做的，只有我做得到的事。
心有不甘讓我咬牙切齒。蓮蓬頭灑落的熱水感覺十分舒服。
「我真是微不足道……可惡，我一定要成為上級惡魔……不不不，我和木場那個傢伙約好了。」
沒錯。在中級惡魔考試之前，我才和那個傢伙說過。
──要成為最上級惡魔。
「那傢伙要成為最強的『騎士』，我則是最強的『士兵』──」
就在我說出這句話，重新表明自己的決心時。
突然有人打開大浴場的門。我轉頭看去──發現那是正打算走進來，全身上下一絲不掛的蕾維兒──────────！
「……一誠大人？」
「啊，抱歉！我想說一大早沒人在洗，所以就進來了！」
我忍不住道歉！因為這個大浴場基本上是女生使用！雖然我也會用，但是女生要用的話還是她們優先！當然了，碰巧撞見有時候也會一起洗！
蕾維兒是客人，又是我的學妹，這樣對她太失禮了！我還是趕快離開吧！
可、可是，全裸的蕾維兒！她的體型雖然嬌小，身材卻已經很有女人味……！胸部也不小！平常的頭髮也都放下來，所以給人的印象完全不同！等等，不是這樣！
正當我在心中苦惱時，蕾維兒對我說道：
「……我、我來幫你刷背！」
（插圖）
──
未曾預料的一句話，讓我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力道可以嗎？」
「啊，嗯。應該可以吧……」
如此這般，蕾維兒幫我刷背。她正拿著毛巾搓洗我的背。
……我原本還以為她會大喊「一誠大人是色狼！」之類的，然後用炎之翼燒我……沒想到今天早上會這麼大膽，讓我有點困惑！
在她幫我刷背的這段時間，默不作聲也很尷尬，所以我們聊起昨天晚上的吸血鬼。
「……這次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遇見純種吸血鬼……有些地方我也還不是很了解……我和加斯帕同學明明一下子就變成朋友……」
蕾維兒的心情也很複雜吧。
「……一方面也是因為我的朋友加斯帕同學被當成交易籌碼，但是我實在無法接受他們不把自己以外的存在當成一回事的態度……雖說這大概就是他們的政治立場吧……好複雜的問題。當然了，未經考量就把加斯帕同學借給他們也不太對……可是惡魔也是只問利害、尊崇純血的種族。我也是純種惡魔。」
是啊。蕾維兒既是菲尼克斯家的公主，也是長女。是個活在上流階級，如假包換的上級惡魔。
「純種惡魔也能選擇各種朋友。我也和小貓同學、加斯帕同學，還有同班的各位同學相處愉快。雖然必須隱藏真實身分讓我感到很遺憾……即使種族不同，只要能夠慎選朋友還是很美好的事。」
這個女孩平常雖然有點蠻橫，本性真的是很純真的好孩子。
不過隱藏真實身分啊。
我也不能把自己變成惡魔的事告訴松田和元濱，說了也只會給他們帶來危險。至少希望我還在駒王學園的這段時間，可以保持和平。
「不過這次讓我體認到自己有多麼渺小。完全無法回嘴讓我很不甘心。這讓我覺得一定要成為更了不起的惡魔。」
我再次體認自己應該往上爬。我可不想一直忍受那種輕蔑的眼神。
用熱水幫我把背沖乾淨，蕾維兒問我：
「一誠大人對於……就、就是將來的眷屬，有什麼打算嗎？」
「眷屬？喔喔，你是說我成為上級惡魔之後嗎？這個嘛──我還沒決定該怎麼辦。」
惡魔棋子最多是十五顆吧？而且有些對象可能得用掉好幾顆棋子。
「愛西亞和潔諾薇亞都說會跟著我走，所以可能會和莉雅絲進行交易，但是也還不是確定事項。我若是要自立門戶，帶著愛西亞和潔諾薇亞當我的眷屬可以儘早開始行動，工作方面應該也會比較順利。只是這樣會讓莉雅絲的眷屬一口氣減少三個吧？欠缺的人力該如何填補還不是很明確。」
說到這裡，我突然有個想法。
將來如果蕾維兒也會在我身邊當經紀人的話，一定會放心許多吧。
這時像是在回應我的想法，蕾維兒說道：
「……我想一直擔任一誠大人的經紀人。」
「好啊，我很高興。你真是太可靠了。」
就在氣氛正好的時候。
嘩啦！──有人從浴池裡冒了出來！
「吾，潛了三十分鐘。」
……是奧菲斯。龍神大人從浴池裡現身。而且她一直在裡面潛水，潛了三十分鐘嗎？
話說更衣室里沒有奧菲斯的衣服耶！
難不成她是先脫光才從房間跑到這裡嗎？
別這樣好嗎，尊貴的龍神大人！即使是在家裡也禁止裸奔！好歹你原本也是無限龍神（Uroboros Dragon）大人好嗎──！
我原本還想趁氣氛正好時和蕾維兒談論未來的事，這下全被破壞了！
「呵呵呵，真是拿奧菲斯小姐沒轍。」
蕾維兒也忍不住笑了。
就是說啊。說到我們的吉祥物大人小奧菲斯，還真是拿她沒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