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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八章 『第一天 下午② 彷徨的王之搖滾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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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中

——我究竟在這裡做什麼呢?

沙條綾香產生這個疑問,在這24小時裡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綾香撫摸著湊近自己身邊的有著美麗毛皮的野獸腹部,茫茫然地思考著這樣的事情。

——嗯嗯,我現在是在做什麼?

——對了,是聖杯戰爭。

銀色的野獸一邊發出咕嗚咕嗚的聲音一邊用腦袋蹭著綾香。

——聖杯戰爭……應該是這樣的吧。

在感受著野獸的溫暖的同時,綾香決定先回想一下自己這半天來的行動。

◇ ◇ ◇ ◇

半天前 雪原市中心街道

現在是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刻,為了遠離警察署而快步向前走著的綾香,確認到站在身後的Saber發出鬆了口氣似的嘆息聲。

「嗯?怎麼了嗎?」

「啊啊,沒有。我剛才稍微讓我的相識去看了看警察署的狀況,被拘留在那裡的人們好像也暫時被送到外面避難了。」

「然後呢?」

「因為我向警官們約定了到黎明之前我都會乖乖地接受他們的軟禁啊。本來我是想回去的,但把你一個人扔下我也不放心。所以一直在猶豫著該把誰留下來。如果警察署本身已經沒有發揮機能的話,那麼我想自己在那之前都接受著他們的軟禁就算是履行了我的義務了呢。」

看到Saber以開朗的聲音這麼說著,這次又輪到綾香嘆了口氣。

「那樣的約定,你真的打算遵守嗎?」

「約定是很重要的。並不僅僅是被違背約定的人,被捲入其中的人們也同樣會陷人不幸。」

「雖然我不太明白……你說『猶豫著該把誰留下來』,可你不就只是一個人嗎?」

「因為還有你在,可不是一個人哦?」

面對想要以開玩笑掩飾過去的Saber,綾香馬上向他投以冷冷的視線。

「哈哈哈,就算你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也不會在這裡揭開我的底牌哦?不,但是如果你無論如何也很在意的話,我也可以給點提示……」

「不需要。」

在向他投以更冰冷的視線後,綾香又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

「但是,你擔心我原來是真的呢……雖然我是覺得你多管閒事……那個,謝謝了。」

聽到綾香在話尾小聲的道謝,Saber面帶笑容地搖了搖頭。

「道謝是不需要啦,因為我真的只是在多管閒事嘛。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要是被你感謝的話,我就會變得越來越起勁了吧?對了,如果你走累了的話,要不我就把馬匹喚出來怎麼樣?只要稍微消耗點魔力,或許威廉那傢伙能幫我弄出來……」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啦!……話說,威廉是誰呀?你明明不打算說出來卻時不時故意把我不認識的人的名字說出口,這又是為什麼呢?」

對於這個放著不管的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的英靈,綾香在勸阻的同時也把自己感到疑問的事情說了出口。

於是,Saber在稍微挪開視線後,又像掩飾似的笑著回答說:

「不,因為我看你的表情很陰暗好像很寂寞的樣子啦。所以我想要是讓你覺得有許多看不見的同伴在身邊的話,或許就不那麼寂寞了……」

「那只會讓我感覺詭異,別這樣。」

「知道了,我不會再那樣做。不過也好啦,關於『大家』的事情,我之後會好好跟你說明的。」

「雖然你不說明也沒關係……不過,像是照明光的那件事,如果其他還有什麼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受到了誰的關照,你可以替我向那些人道謝嗎……」

於是,Saber在一瞬間驚訝地瞪大雙眼後,又微笑著向綾香稱讚道:

「雖然你總是板著一張臉,但卻是個溫柔的孩子呢,綾香。」

「我就是愛板著臉行了吧……」

就在兩人持續著這樣的對話的期間,身旁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喲!小姑娘!小姑娘!」

「咦?」

「啊啊,果然是昨天的小姑娘啊。你們好像是從警察署那邊走回來的,不要緊吧?」

綾香邊想著那好像是最近聽過的聲音邊回頭一看,只見站在那裡的是留著只要看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忘記的誇張髮型的青年。

莫霍克髮型加上脖子上的紋身圖案,臉上和耳朵都戴著飾物,是一種相當誇張的朋克風打扮。這個男人——正是綾香在進人這個城市時把汽車旅館的地點告訴她的某家藥店的店員。

「你是那時候的……」

「在這種地方遇到你真是太巧了啊。那邊的男士呢?是你的男朋友嗎?」

「不,不是這樣的……這個,只是普通的朋友啦。」

畢竟也不能跟普通人說他是Servant之類的話,綾香只得隨便敷衍了過去。

而Saber則仔細地打量著站在莫霍克髮型男人周圍的朋克風打扮的年輕人們,以天真無邪的聲音詢問道:

「請恕我問個無理的問題,這些看起來很誇張的衣服,都是自己縫製的?還是說找專門的工匠訂造的呢?這充滿反叛感的頭髮也是自己燙的?可以告訴我嗎?」

面對神采飛揚地閃亮著雙眼說個不停的Saber,樂隊成員們都不禁面面相覷,莫霍克髮型的男人就向綾香問道:

「你的男朋友,到底是從哪個國家來的啊?」

「不,我都說了不是男朋友……」

沒有理會首先要對那一點做出否定的綾香,Saber馬上回答道:

「是英格蘭哦。不過,包括倫敦和溫切斯特在內,我其實在那片土地也沒有逗留太長的時間啦。」

「是麼~不過我覺得那邊也應該是相當流行的啊。」

看到露出不解表情的莫霍克髮型男身後背著的吉他,Saber就像忽然領悟了什麼似的瞪大雙眼問道:

「你們——難道是樂師嗎?」

「樂師什麼的……你的說法還真是有點繞圈子啊,小哥。」

「啊啊,抱歉。因為我掌握的知識有點偏門啦……要怎樣才能聽到你們演奏的曲子呢?是教會?酒館?還是歌劇院……啊啊!我才剛弄壞了呢!……」

雖然Saber的發言聽起來就像把對方當成傻瓜似的,但在旁邊聽著的綾香卻不可思議的感覺不到絲毫惡意。

反而是至今都總是和別人保持著一定距離表現出遊刃有餘的Saber,現在卻真的像小孩子般天真無邪地發問。看到這一幕,綾香終於理解了。

——這個人……

——難道是喜歡音樂的嗎……

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他作為英靈所具備的領袖魅力造成的影響,但莫霍克男他們似乎跟綾香有著同樣的感受,把Saber當成一個「喜歡音樂的怪人」來看待。

「雖然不太明白,不過沒想到你覺得我們像是教會裡演奏的人啊。哈!那還真不錯。簡直讓我聯想起琥碧·戈柏的電影呢。」

「那是有名的歌劇家的名字嗎?」

「嗯,算是吧。」

莫霍克男聳了聳肩膀,向綾香和Saber講述了起來。

「我們本來正在搞整夜演奏會,不過後來卻聽到槍聲和爆炸聲,警察也發出避難指示把客人們都趕出去了啊。」

「……那真是災難呢。」

回想起剛才看到的神父和吸血鬼之間的戰鬥,綾香不禁冒著冷汗點了點頭。

「怎麼樣?免費也沒關係,你們願意聽聽我們的演奏麼?」

「不,那個……」

因為考慮到自己現在是必須隱藏行蹤的身份,而且對於免費這一點也感覺到有點愧疚,綾香正打算做出婉拒——

「真的可以嗎?謝謝啦!你真是個好人呢,這份恩情我就算回到座也絕對不會忘記的!」

看到雙眸閃爍出燦爛的光彩,就好像第一次見到電影明星的小孩子般滿心歡喜地這麼說著的Saber,綾香終於完全理解了。

——啊,絕對沒錯。

——這個英雄……是個超喜歡音樂的人。

幾分鐘後。

綾香和Saber在莫霍克髮型的青年和他的樂隊夥伴們的帶領下,來到了位於地下的某個音樂展演廳。

「這裡的樓梯相當陡,你們可要小心哦?抱歉啦,這座樓因為太古老了,可沒有什麼電梯之類的現代化設施啊。」

對於綾香提出的「這座樓有沒有電梯」這個問題,他大概是理解成別的意思了吧。聽了莫霍克男滿臉歉意地這麼說,綾香的內心不由得產生了某種罪惡感。

不過話說回來——

綾香心想。

——這個英靈……不管怎麼看也應該是中世紀時代的英雄吧……?

——雖然我對朋克和重金屬之間有什麼區別也不怎麼了解,但是這類打扮誇張的搖滾樂隊的音樂,跟當時的音樂應該是完全不同的吧……

——唔唔……是古典?不,大概應該是比莫扎特和貝多芬還要古老得多的音樂吧,Saber以前聽的音樂。

——要是在聽了搖滾樂後暴怒起來的話該怎麼辦……就算是現代人也存在著一聽到面向年輕人的音樂就生氣的人啊……

儘管頭腦中滿是負面的思考,但現在也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去,綾香也就只好隨波逐流地跟著Saber和樂隊成員們一起去了。

要是Saber到時候大嚷著什麼「這樣的根本就不是音樂!」之類的話,那麼自己就算試著用所謂的令咒的力量也要把他從這裡帶出去——綾香心中下定了這樣的決心。

——令咒嗎……

——雖然聽說過使用方法,但畢竟沒有締結正式的契約,真的會有效嗎……

——而且我的這個據說好像也是假的令咒……

純粹是為了奪取Master的權限而做出來的「偽令咒」。

綾香身上的這五個紋樣,是「白色女人」在綾香來到這片土地之前給她的身體植入的東西。

雖然「白色女人」說這就跟真正的令咒一樣有著對Servant的命令權,但綾香卻對她說的有多少成是真話也感到非常懷疑。

畢竟在這個時候,綾香所面臨的聖杯戰爭和「白色女人」對自己說的內容有著相當大的出入。

——「聖杯戰爭是在隱蔽的狀況下,在人跡罕見的地方悄悄進行的廝殺活動」……單從這一點來說就已經完全不對頭了……

——就算這個令咒是真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那種像魔術師一樣的事情……

承受著幾乎要把自己壓垮的不安,她繼續沿著樓梯往下走。

同時,她也做好了在前路上還有未知的地獄在等待著自己的覺悟。

作為結果,綾香的覺悟最終還是以杞人憂天告終了。

「好厲害……!」

只有綾香,Saber和沒有離開避難的數名音樂展演間的工作人員充當觀眾的稍顯寂寞的現場演奏會。但是在聽完一輪演奏之後,Saber一個人就向他們發出了足以跟百名粉絲相匹敵的熱烈喝彩聲和讚詞。

「太美妙了!我非常感動!我必須把這份感動總結成詩歌奉獻給阿瓦隆才行……不,根本不需要過度的裝飾!只要說一句「很棒」就足夠了!綾香,好厲害啊,綾香!這個時代的吟遊詩人,全都是演奏著這麼激昂的音樂的嗎?」

「呃,不,嗯……」

在回答不上來的綾香面前,Saber的雙眼閃爍著光彩,以只有綾香能聽感到的細小聲音問道:

「他們所演奏的是叫什麼音樂啊?聽起來跟我的時代完全不同,難道是細分出來的分支嗎?因為座並沒有賦予我那方面的知識……明明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了啊!果然這場聖杯戰爭有點不正常,很可能跟通常的不一樣。」

「我想不正常的應該是你吧……這種音樂……嗯嗯,是朋克?不,還是重金屬呢……」

這時候,大概是對兩人說悄悄話的樣子感到在意吧,演奏完畢後向這邊走過來的莫霍克髮型的吉他手聽到綾香的聲音馬上答道:

「啊啊,不管是什麼都好啦。雖然不久之前也有一幫人為了爭論是重金屬還是朋克而大打出手,但我們只是按照我們喜歡的方式來演奏而已。嗯,就單純的叫做搖滾樂也行啊。」

他們似乎對自己所演奏的音樂的稱呼並沒有什麼講究,看起來也像是對聽了自己的音樂後一臉天真地讚不絕口的Saber感到有點難為情。

「搖滾樂!是嗎,這就是叫做搖滾樂的音樂嗎!」

然後,Saber又把目光投向莫霍克男手裡拿著的吉他。

「這就是現在的樂器嗎!雖然是第一次聽到的獨特音色,但是那雷鳴般的轟音和旋律之間的和諧搭配真的很完美!簡直就像連五臟六腑和靈魂都被緊緊抓住了的感覺啊!」

聽了Saber這句似乎是第一次看見電子吉他的發言,莫霍克髮型的青年不可思議地問道:

「……不,雖然我想剛才的朋克和重金屬什麼的都只是細枝末節的東西,不過你難道連聽搖滾也是第一次嗎?」

「啊啊,搖滾樂可以簡稱為搖滾麼。不,實在慚愧,我還是第一次聽呢。雖然也許在別的時間和地點曾經聽過,但至少現在的我並沒有那樣的記憶。真沒想到還能得到這樣新鮮的感動!」

「不會吧……小哥,你到底是從英國的哪座深山裡出來的啊?」

「該不會真的是從騎士的時代穿越時空來到這裡的吧?」

雖然貝斯手的女性開玩笑似的這麼說,但綾香就只能以苦笑來掩飾過去。

看到Saber就像小孩子一樣高興,莫霍克髮型的青年就把自己的吉他遞給他說道:

「要不你也摸摸看吧?」

「……真的可以嗎?」

接下來,就開始了Saber的獨奏會。

看到Saber很快就掌握了第一次接觸的吉他的彈奏,綾香只是茫然地在心中懷抱著「果然能成為英雄的人不管做什麼都行呢」這樣的感想。

為了不讓自己的心被Saber所演奏出來的音色所擇服。

正當綾香在房間的角落裡發著呆的時候,包括拿來了另一個吉他的莫霍克頭的青年在內,其他成員也都迎合著Saber演奏的旋律,最後甚至開始用攝像機來拍攝演奏現場。

Saber似乎深受樂隊成員的喜愛,現在已經開始聊早餐吃什麼的話題了。

後來,Saber不知什麼時候脫下了鎧甲,隨便換上了服裝房間裡閒置的衣服,變成了像是稍微有點收斂的樂隊成員的打扮。

跟他原本混有紅髮的金髮相搭配,看起來倒也相當的合身,而這反而更讓綾香感到無奈。

——……雖然拒絕參加的我這麼說也有那點那個……

——可這個英靈,真的有打算要認真進行爭奪聖杯的戰爭嗎?

在樂隊成員們說先去換衣服而全部回到準備室之後,Saber就走到坐在舞台一側的綾香身邊說道:

「不要緊吧,綾香?會不會覺得很困?」

「多虧了一直在這聽著你們的電子吉他聲,我現在可清醒得不得了呢。」

「哈哈,那真是抱歉了。」

Saber笑嘻嘻地轉身在綾香的旁邊坐下,然後小聲的嘀咕道:

「……這裡的地下既沒有魔術性質的禮裝也沒有跟外部連通的監視裝置,要睡覺就得趁現在哦?」

聽他這麼說。綾香不由得瞪大了眼鏡下的雙眼。

本來以為Saber只顧著興高采烈地享受這音樂,別說是聖杯戰爭,就連自己現在是逃亡者的身份也忘記了,沒想到他居然還心思細密地在暗地裡考慮著這些事情。

「……剛才,你那樣子都全是在演戲嗎?」

「?什麼啊?」

「不……比如說假裝被音樂感動了之類的……」

「那怎麼可能嘛!我真的是很感動啊!難道綾香你不覺得感動嗎!?」

Saber在這麼說的同時,環視著周圍的舞台和觀眾席繼續說道:

「說實話,我起初是打算潛伏到敵對魔術師們無法監視到的地方,況且還能聽聽現代的音樂,所以也稍微有點期待。但是,能遇到變化如此之大的音樂真的是太幸運了。這也得好好感謝沒有阻攔我的綾香呢。」

「這個,畢竟也不是可以阻攔的氛圍啦。況且那莫霍克髮型的人雖然外表是那個模樣,其實也是個很親切的人。」

然後,綾香嘆了口氣向Saber說道:

「嗯,老實說,曲子我也並不討厭啦。不過因為你太吵嚷了,反而讓我倒退了一步。」

「是嗎,那真是太抱歉了……不過,他們真的是很厲害呢!儘管在歌詞中記載著自己的鬱悶和憤怒,但卻不僅僅是單純的發牢騷。以激情的音樂調子大聲喊叫的方式來令自己的存在向世界發起挑戰!畢竟我過去經常聽的音樂,都全是歌頌偉大的祖王——亞瑟·潘德拉貢和圓桌騎士們的英雄譚的詩曲啦。」

看到Saber在懷念過去的同時露出跟剛才一樣閃閃發光的眼神,綾香心想:

——這個英雄跟我正好相反呢……他真的是打從心底里非常愉快地說著各種各樣的事情。

——跟總是把事情往消極的方向想的我真的完全不同……

——就因為魔力跟我連接在一起的關

系,這個人或許就無法得到聖杯了。

「我說呀。」

「嗯?怎麼了?想睡覺的話,我就去問問他們有沒有床鋪之類的東西吧?」

「不……你究竟是打算向聖杯許什麼願望呢?」

於是,Saber似乎有些吃驚地說道:

「哎呀,真少見呢。沒想到綾香你竟然會主動向我提出有關聖杯戰爭的話題。」

「……沒什麼。因為要是有什麼很重要的理由的話……我就不得不向你道歉了。畢竟我在取得聖杯這件事上根本什麼忙也幫不上。」

聽了她這句話,Saber不禁露出呆愣的表情。

「你原來是對這種事情感到在意嗎?現在也這樣向我提供著現界所需魔力的你,怎麼能說是什麼忙也幫不上嘛。」

「抱歉啦,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膽小的。」

綾香邊說邊從Saber臉上移開了視線。

看到綾香的這種反應,Saber也稍微思索了一會開口說道:

「渴望得到聖杯的理由嗎……那個我也很想知道呢。」

「……那是怎麼回事?不正是因為你想得到聖杯,才會被召喚出來的嗎?」

「雖然一般來想應該都是這樣的,但是被召喚來的我卻不知道明確的理由呢……因為魔術師們稱之為「座」的是個很特殊的地方。別說是空間,就連時間和世界線都非常的模糊。雖然也許在今後、或者是在別的地方被召喚的時候會有什麼想寄託於聖杯的願望,但至少現在的我並不具備那樣的記憶。」

「雖然什麼時間什麼記憶的我都不怎麼明白……難道真的沒有?不是說什麼願望都可以實現嗎?」

「雖然要說對生前的行動完全沒有後悔那也是騙人的,但那也不是應該向聖杯許願的事情啊。不過,要是拿到手的話我就重獲肉身,然後認真地學習一下這個時代的音樂和戲曲也不錯呢。雖然也許沒有意義,但是我想給自己靈魂所在的地方……也就是剛才說的「座」,儘量帶回去更多的歌曲和英雄譚呢。」

搞不懂他究竟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綾香把視線轉回到他的臉上,看到的則是Saber正在認真思考的表情。

看到他的這張臉,綾香終於理解了他剛才那番話並不是為了隱瞞真心而說的掩飾之詞。

這個Saber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作為渴求聖杯的存在被召喚而來。

「渴望得到聖杯的理由對英靈來說是多種多樣的吧。說不定並不是願望,而是對聖杯懷有別的意圖……比如說或許有的英靈是懷著想破壞聖杯的意圖而接受召喚的。就像在我被召喚的地方出現的那個像Assassin的英靈,就算有這樣的想法也毫不奇怪吧。」

然後,Saber一邊回想著自己的過去一邊繼續說道:

「的確,那是偉大的亞瑟王過去所尋求的聖杯。對尊敬亞瑟王的我來說,當然也是希望能把它拿到手的。我也很想將它寄贈給亞瑟王的真正的陵墓……但那卻不是寧願踐踏其他英雄的宏願、甚至陷他人於危險也非要搶到手的強烈欲望啦。」

說完之後,Saber稍微停頓了片刻,又苦笑著向虛空中的某個人點了點頭。

「啊啊,說的也是。因為被與圓桌相關的寶物蒙蔽了雙眼而被你射殺的我,的確也沒有資格這麼說呢。但是,也可以說我就是因為記住這個教訓而變得謙虛起來了吧?」

「你又在跟看不見的哪個人說話……」

剛才的約定到底算什麼嘛……正當綾香想要為此而嘆息的時候——

下一瞬間,她卻不得不把這聲嘆息吞回喉嚨了。

「我來給你介紹,要稍微加強魔力通道的連接哦……」

話音剛落,他就輕輕觸碰了綾香右手上的紋身圖案。

「喂,你要幹什麼……」

就在那一瞬間,她的頭腦就被一幅明瞭的「景色」所侵蝕了。

「啊……」

那是西洋的城堡或者是要塞的瞭望塔般的地方,站在中心的人物,是一個全身裹著繃帶手握弩弓看向自己這邊的男人。

從繃帶的縫隙間,可以看到他那雙如同盯著獵物的老鷹一般銳利、然而同時卻帶有溫柔之色的眼睛。

那個男人看了看自己,像是有點困擾似的挪開視線輕輕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綾香的視野也恢復成了原來的音樂展演間之中。

「剛才的是……?」

面對看到了超越現實的光景而露出困惑神色的綾香,Saber笑著回答道:

「皮埃爾·巴茲爾,是個本領高強的弓兵哦。」

「是誰?」

就算說是介紹,光是知道名字也還是覺得一頭霧水。綾香正準備要求他作更詳細的說明,但是聽到Saber的下一句話後,她的嘴巴就像金魚似的一張一合說不出話來。

「他是殺死我的男人。」

「……誒?」

「我可以使用的寶具……或者說王牌其實有兩個。其中的一個就是能將由我挑選並徵得對方同意的對象的靈魂,從所謂的座那裡進行轉寫後將其帶出,讓多個人跟我同行的力量。」

「……!?」

在茫然發呆的綾香面前,Saber若無其事地說起了自己作為英靈所具備的特性。

「要讓他們像Servant那樣從頭到尾以實體化的方式顯現是做不到的。如果要連他們也像英靈那樣現界的話,需要耗費的魔力量是非常龐大的。尋常的魔術師恐怕會馬上陷入枯竭狀態吧。」

「不……那個……」

「取而代之的是,就像將那個歌劇院裡的女人的手臂彈開的箭矢、還有在警察署里變得漆黑一片的時候使用的發光水球那樣,可以讓他們介由我自身的魔力以「技能」和「魔術」來為我提供協助。還有,雖然他們可以和我正常地對話,但綾香似乎就要像剛才那樣加強魔力通道的連接才能做到呢。」

「……不,等一下。」

雖然綾香抽搐著臉頰,但也並不是不理解他所說的內容。

雖然對魔術不怎麼了解,但因為已經被那個「白色女人」灌輸了最低限度的知識,所以說他說的話是可以理解的。

而正是因為如此,對綾香來說最無法理解的反而是Saber的行動。

「順便跟你說了吧,另一個寶具是……」

「不,我都說叫你等一下了呀!等一下!」

「怎麼了?」

面對驚訝於她的大聲喊叫而停了下來的Saber,綾香邊用手指揉著太陽穴邊說道:

「從剛才開始,你突然怎麼了!?說出殺死你的人的名字什麼的,那不就等於告訴我真名了嗎?」

「哦,你知道嗎?關於皮埃爾的事情。」

「……不,雖然對不起皮埃爾先生,但我什麼都不知道,老實說,我現在也還不知道你的真名。但是,如果被其他熟悉歷史的魔術師聽到的話,那是毫無疑問會被特定的吧!?」

「嗯,被聽到的話那是肯定會露陷了吧。不過並不僅僅是這個啊,我接下來還打算把真名也告訴你呢。」

「你到底在想什麼呀!?」

「剛才在警察署我不是說過「我會找適當的時機告訴你真名」的嗎?現在的話也不用擔心會被其他魔術師聽到,我想應該是最好的時機了。因為如果是在街上的旅店或者馬路邊的話,要徹底排除監視眼就會變得相當困難了。」

另一方面,Saber自身也確認了這個音樂演展間裡至少不存在竊聽器和使魔之類的東西。那麼在樂隊成員們全都回了準備室的現在或許的確是最好的說話時機。然而在那之前,需要解決的問題卻還有很多。

「……雖然我明白這個道理,但你還是別說比較好哦?」

「為什麼啊?」

面對不可思議地提出反問的Saber,綾香以強有力的聲音回答道:

「我和你只不過是魔力連繫在一起而已吧?就連正式的Master和Servant的關係也算不上!既然如此,在遇到更好的Master之前,你還是先保留真名比較好。就算向我這樣的人說出來,對你來說就只會帶來損……」

儘管綾香以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想要阻止他——

「我的名字是理查!身為諾曼第的君主,同時也是英格蘭的國王!」

然而Saber卻突然換上了認真的表情,斬釘截鐵似的打斷了綾香的話頭,然後又像是包攏著她似的,以朗朗的聲音說出了自己的真名。

「…………」

「不過,現在既然已經死了,這兩個名銜也都變成過去式了呢。」

相對於張開嘴巴發著呆的

綾香,Saber則再次露出淘氣小孩子般的笑容聳了聳肩膀。

「比起真名和立場……說不定「獅心王」這個外號會更有名呢。」

◇ ◇ ◇ ◇

現在 森林中

——真是的,這下可真被一個不得了的國王大人牽扯上了。

在報出自己的真名之後,Saber也依然以一如既往的態度面對綾香。

雖然最初聽到「國王」這個單詞而變得有點畏縮,但是看到他後來在吃著樂隊成員們買回來的快餐時的感動模樣,接著還在音樂展演間內使勁地聽著音樂,綾香就決定暫且不考慮對方生前的立場了。

——「爵士……古典……藍調……流行……這每一種都棒極了啊!噢噢,田園詩、舞曲、亂詩……南方的詩人們的歌曲也開拓出新的發展空間了嗎!」

也許是音樂展演間的主人的愛好吧,這裡搜羅了全世界的各種各樣的音樂CD,Saber每聽一首曲子都會發出來自心底的感動之言。

——「綾香,你的國家的名叫演歌的音樂也充滿了抒情感非常不錯,還有那個動漫歌曲也富有故事性和多樣性,真的很棒呢!這個國家的叫做說唱的東西也把語言巧妙地融合在音樂中,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看到說出這種話的Saber,那應該受到萬人尊敬的國王陛下的印象就變得更為薄弱了。但是,綾香還是覺得他作為一個人來說依然是值得尊敬的存在,於是也一直陪著他不停地聽著各種各樣的音樂。

——「英格蘭的音樂也有著從令人懷念的聖歌和民謠到所謂的前衛搖滾等多種多樣的門類,實在太有意思了!真的令我重新認識到音樂是自由的呢!」

最後還用DVD看了莫霍克髮型的青年最初提到過的琥碧·戈柏的電影,說著「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電影嗎!跟戲曲相比有著截然不同的魅力,的確很不錯啊!啊啊,這聖歌隊實在太棒了!」這樣的話,結果綾香在Saber開始看起音樂劇電影的時候就敗給了睡魔,於是在音樂展演間的沙發上小睡了一會兒。

然後,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在向莫霍克男和他的夥伴們道過謝之後,兩人就離開了音樂展演間。而Saber就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好,先找個人結成同盟吧。」

然後,兩人就踏進了據Saber所說能感覺到濃厚的英靈氣息的這座森林,並且遇到了以為雖然不知道是男是女、卻美麗得連綾香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氣的長髮Servant。

雖然Saber才剛見面就像是很親昵似的開始聊了起來,但對方似乎並沒有覺得不愉快。

「然後呢?你找我有什麼事?」

被眼前的英靈這麼一問,Saber向綾香瞥了一眼後開口說道:

「沒有啦,雖然我既不知道你的真名,也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英靈……但是我在許多地方都轉了一圈,心裡就想著拜託最初遇到的Servant跟我結盟啦。」

接著,Saber就提出了這個建議。

即使是事前已經聽他說過的綾香,也還是覺得這樣未免過於亂來了。

「你願不願意跟我們組成同盟呢?」

——還真的是有夠直接的呢……

——被這個人統治的那個國家的人民,一定是吃過不少苦頭吧……

綾香輕輕嘆了口氣,一邊撫摸著銀色的野獸一邊逃避著現實。

——啊啊,不過話說回來,這隻狗雖然很大,但卻相當親近人,很可愛呢。

就在她跟自認為是狗的野獸嬉戲的時候,與Saber相對的英靈露出溫柔的微笑開口說道:

「我倒是不介意啦……但是先別說我,這對我的Master有什麼利益嗎?」

於是,Saber又再次把視線投向綾香,聳了聳肩膀說道:

「既然你那麼重視Master,難道不是應該儘量避免讓他接近敵人比較好嗎?」

「你才是吧……雖然很想這麼說,但是我們彼此似乎都沒必要擔心這個問題呢。」

「啊啊,雖然彼此都應該預先做好了守護Master的準備,可最關鍵的Master是那個樣子的話——」

——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呢。

坐在巨大樹木的樹根上的綾香雖然對此感到疑問,但她現在正顧著撫摸坐在自己膝蓋上的銀色野獸的柔軟毛皮,於是就先把這個問題擱置一邊了。

——大型的狗真的很溫暖呀。

——不知道是不是那個英靈養的呢?

而銀色的野獸似乎也是樂在其中的樣子,就這樣趴在綾香的大腿上,任由她的手撫摸著自己的皮毛。

看到這一人一獸的樣子,Saber不禁嘆了口氣。

「我本來還以為那是對人特別警惕的生物。」

「因為Master跟人的關係有點特殊,實際上也並不是喜歡人類的哦。他這樣親近你的Master應該是相當特別的情形,好像是把對方看成是同伴了。」

「包括不太像Master這一點在內也很相似啦。當然,她實際上也不是我的Master。」

在說了這樣一句近乎於開玩笑的話之後,Saber說道:

「那麼,關於我提出結成同盟的理由……昨晚,我在城裡見到了魔物。」

「魔物?」

「雖然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那是會吞食人類鮮血的、被稱為吸血種的人類的天敵。而且也是聖堂教會的討伐對象。……啊啊,首先,你知道聖堂教會嗎?」

面對從根本性的問題上進行確認的Saber,長發的英靈輕輕搖了搖頭。

「就只有聖杯所賦予的知識中的一小部分啦。因為我生活的時代還不存在聖堂教會,至於那個叫做吸血種的魔物……怎麼說呢,雖然也有過吞食血肉的魔物,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樣的存在。」

「噢,那麼說來,你難道是歷史上的大前輩嗎?」

「也不是那麼了不起的東西啦。只不過是早一點出生和早一點死去而已。對我來說,後來誕生的人們不依賴神秘而是憑自己的力量開拓星球,他們反而才是值得敬愛的先驅者呢。」

「就算你稱讚我也不會給你什麼好處啊?」

Saber邊說邊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又抹去笑容開口說道:

「我總覺得這場聖杯戰爭有點不對勁。感覺好像有什麼單憑座所賦予的知識無法說明的什麼事情正在發生,你有沒有很麼頭緒?」

「…………」

「如果這場聖杯戰爭被捲入了某些規模大得難以想像的麻煩事當中……又或者是遭到了利用的話,我想還是應該先將那些要素全部排除之後再重新開始會比較好啦。」

Saber這麼說著,又想綾香那邊瞥了一眼,同時以綾香聽不見的細小聲音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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