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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章「第零日 深夜 英靈事件」(2/2)

目錄

「沒事的,今晚我不會行動。」

「為了最後能全力迎戰吉爾,我也必須做好萬全準備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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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劇院前

「此處是建築物部分崩塌的市中心歌劇院前,這座以超過五十年傳統為傲的歌劇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史諾菲爾德當地的有線電視台記者,正在半毀的歌劇院前進行實況轉播。

當記者採訪過數人後,再繼續找身邊的青年問話。

「不好意思,請問你知道現場發生了什麼事嗎?」

「咦?這是電視轉播嗎!唔哇,教授跟萊涅絲有在看嗎!」

被記者搭話的人,是名佩戴蒸汽龐克風手錶的青年。

「請問你是市民嗎?」

「啊,不是!我只是湊巧來這裡觀光的……這個嘛,其實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在睡覺時胸口忽然一陣嘈雜,於是我往歌劇院方向看,就傳出咚一聲,結果牆壁就開始崩塌!」

「胸口嘈雜?」

「啊,這個嘛……就是類似不祥的預感!是的!」

雖然記者將懷疑的視線拋向似乎想隱瞞什麼的青年──

但記者察覺到歌劇院的方向有動靜,因此不再繼續追問青年,僅是輕聲言謝後跑掉。

「早前進入劇院內的警察小組現在出來了!警察小組似乎拘捕了某人!難道歌劇院並非由爆炸引發的意外,而是人為作案嗎!」

電視攝影機將從現場出來的人物,透過現場轉播放映至史諾菲爾德全區。

映出的人正是被警察銬上手銬走出劇院,身穿錯誤時代服飾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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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刻 史諾菲爾德西北部 柯茲曼特殊矯正中心

「真受不了,事情變麻煩了。沒想到最要緊的『劍兵』召喚地點居然會出意外……既然是法蘭契絲卡小姐的管轄範圍,看來是她的壞毛病又來了吧?」

法迪烏斯嘆息,然而這種程度的意外也在他的預料範圍內,於是他開始聯繫各處。

「是我,歌劇院一事就說是改裝工程用的塗料發生起火意外……」

語音未落,他便忍不住中斷對話。

「……恕我失禮,我晚點再聯絡。」

法迪烏斯切斷通話,將目光轉向無數並列的其中一個螢幕,也就是市內有線電視的現場直播畫面。

接著,當他目睹映在畫面上的人物後,首先就壞疑起自己是否陷入了敵對魔術師施展的幻術而見到幻覺。

恐怕越熟悉聖杯戰爭的魔術師,越會產生同樣疑惑吧。

無論如何,雖說是局限市內播映的有線電視台──

但電視的直播畫面中,卻映出了貨真價實的「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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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劇院前

湊熱鬧的群眾看見做出錯誤時代打扮的青年,邊嘈雜不已地交頭接耳邊面面相覷。

不論怎麼看,青年身上的裝扮都只像是為公演做準備的演員。

該不會是排演時有瓦斯之類的易燃物爆炸?

想起今天早晨才在沙漠發生的輸油管爆炸後,大部分湊熱鬧的群眾心裡都覺得「應該是意外吧」。

連記者都開始認為不是人為,而是是改裝時引起的意外。

然而──

被警察架走的男子卻在銬著手銬的情況下,出奇不意地一躍而起──居然僅跳躍數步就跳至車輛中最高的消防車頂上。

男子完全沒用到手,僅靠腿部的肌力就躍上車頂,不僅讓群眾驚嘆不已,連警察們都邊嚷嚷邊拿起電擊槍瞄準男子。

在這片喧囂與噪音中──

「聽好,民眾們!」

男子的聲音不可思議地響徹遠方。

「對於破壞了這座蓋來吟詩與演奏故事的無可侵犯的歌劇院一事,我感到萬分慚愧。這一切都是我的過失,我不會辯解。」

簡直像直接撼動腦袋般,言語的意義毫不費力地融入聆聽者的心靈。

猶如魔術的契約般。

插圖005

「不過,我以向各位約定來代替辯解!我向吾等騎士道的偉大祖先亞瑟·潘德拉剛,與繚繞吾之故鄉的歌──偉大騎士們的凱歌發誓!我必定會賭上自身名譽償還破壞這座歌劇院一事!」

市民們默默聆聽他這番話。

這是段時間不足三十秒,連演說都稱不上的演說。僅從談話內容考量,或許是會令人心想「他在說什麼蠢話」而一笑置之的內容,但透過這名男子之口所吐露的言詞,卻伴隨不可思議的真實感撼動人們的耳膜與心靈。

其實他只是想靠賠償歌劇院或什麼手段來解決這件事而已吧?

這男人究竟是什麼人?

「感謝各位聆聽!祈禱各位的人生皆能充滿無比美妙的歌聲!」

基於疑問而造成的沉默支配現場,男子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就心滿意足地從消防車下來。

然後直接坐上警車被押送警局。

任誰都被男子散發出的氛圍壓垮而啞口無言。

只有一人除外──那名剛才接受採訪的青年。

青年邊鼓掌邊對戴在手腕上的手錶兩眼發光地低語:

「好厲害好厲害!好帥!那個人八成是哪位國王吧!領袖氣質真不是蓋的!就這樣吧,傑克先生!也把你的真實身分當成是某位國王好啦!」

面對這份意見,化為手錶的狂戰士──即開膛手傑克於念話中大口嘆息。

『哎,確實有很多說法認為我的真實身分是貴族或王族……但你初次親眼見到敵對英靈的感想居然是這樣?實在讓我不予置評。不過剛才他似乎說了亞瑟王云云,感覺好像留下很多關於真名的線索呢?』

「討厭啦,真實身分當然是要後來再知道才會既興奮又有趣嘛!對了,還是不要敵對,乾脆去找他當朋友好啦,而且他又那麼帥!」

『我真的對你有沒有理解聖杯戰爭的意義很不安耶!』

一組英靈與其主人在正在如此對話時,隨後悄悄走出的一名戴眼鏡女性,沒有銬上手銬就直接坐進警車。

由於湊熱鬧群眾滿腦子都在想剛才現身的男子的事,因此大部分人幾乎都沒注意到她。

然而,只有這個年輕主人──費拉特·厄斯克德司流露出奇妙反應。

「咦?」

『怎麼了嗎?』

「不,剛才那個人……是我的錯覺嗎?」

費拉特歪著頭目送警車離去,再繼續興致勃勃地與英靈對話。

不過雖說是念話,但由於費拉特會實際發出聲音,所以被周圍的湊熱鬧群眾視為「一邊自言自語,又一邊開心地手舞足蹈的危險分子」。

如此這般,即使是僅僅數分鐘內發生的事,對史諾菲爾德市民而言,「神秘男子的演說」卻化為令人相當印象深刻的事件烙印於內心深處。

不僅是待在現場的湊熱鬧群眾,對於透過有線電視耳聞男子聲音的人們也是如此。

再者,就連透過使魔或監視攝影機窺視到這一幕的魔術師們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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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刻 史諾菲爾德西北部 柯茲曼特殊矯正中心

「真受不了,縱然是預料外也該有個限度。」

作為「虛偽聖杯戰爭」的其中一名中心人物的男子──法迪烏斯因為棘手的現狀而交雜嘆息地搖頭。

「連個隱蔽的隱字都沒看見,明明在召喚的當下,應該會藉由聖杯獲得關於隱匿魔術的知識才對……」

法迪烏斯一邊同時看著有線電視的直播畫面與使魔送來的影像,一邊抱頭懊惱。

「與協會和教會為敵確實在預料內,而且也向魔術師們極力宣傳過了……但萬萬沒料到,居然會有英靈上電視後說要賠償一般市民,誰能想像得到?」

法迪烏斯彷佛在跟隔壁的部屬愛德菈抱怨般,同時微微搖頭。

即使僅透過使魔感受到的氣息,也能保證那名男子毫無疑問就是英靈。

「明明只要靈體化,別說手銬,警察根本連看都看不見他,他到底在想什麼……」

法迪烏斯接著聚焦在繼男子之後悄悄現身的眼鏡女。

「……刺青的女人……」

是半天前才來到這座城鎮,身體滿布類似令咒刺青的女人。

「應該有跟法蘭契絲卡小姐報告過啦,她前往歌劇院的事。」

法迪烏斯一邊哀嘆提升了監視等級卻徒勞無功,同時腦內憂慮起幾項疑問。

──假如被警察逮捕是這女人的戰術呢?

──負責劍兵的魔術師去哪兒了?被這女人幹掉了嗎?

──該不會感覺到警察局有可能和我們是一夥的,所以才讓英靈潛入?

──不對,若真是如此,應該還有更好的辦法才對。

儘管法迪烏斯冒出的疑問綿延不絕,但他判斷眼下怎麼思考都找不出答案,於是憤恨地仰望天花板嘟噥道:

「……這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嗎,法蘭契絲卡小姐?」

╳╳

某處

「啊,真是的!實在出乎意料!徹底出乎意料!不過,正因為會發生這種事,人生才讓人慾罷不能!真愉快呢!啊哈哈哈哈哈!」

法蘭契絲卡獨自在昏暗房間中捧腹大笑。

「呀哈、呀哈哈哈哈!呀哈哈!啊啊、啊啊、我受不了啦,真是太棒了!討厭啦,膽管跟脾臟都要扭曲嘍!」

法蘭契絲卡仰躺著並不斷猛力踢腿,展露發自真心的笑容。

同時她因激動而使雙頰潮紅,放聲吶喊。

「啊啊!啊啊!雖然至今為止我見識過好幾次聖杯戰爭,但『被警察逮捕的使役者』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真是的,就連為什麼明明使用了那件觸媒,卻沒有召喚出阿特莉亞妹妹這件事,好像都變得無所謂啦!」

隨後她繼續大笑約三分鐘,再抹去眼淚並起身,然後看向水晶球。

水晶球反映出的是那名「劍兵」英靈下了警車,接著被帶進警察局的景象。

「啊,原來如此,說得也是呢~」

法蘭契絲卡同意地頷首,隨即繼續愉快地自言自語。

「至少知道有一名英靈待在警察局的話,這下其他主人們無疑會盯上警察局呢!哇啊,大事不妙!」

「我會在這裡邊吃點心邊聲援你,加油喔!警察局長(新人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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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刻 警察局

「他就是……亞瑟王嗎?」

警察局長──奧蘭德·利夫在局長室用手指撐開百葉窗,並窺視停車場。

局長看著停車場內就「被押送」而言,那名走路方式實在過於坦蕩,疑似「劍兵」的英靈,一如往常地板著臉嘆了口氣。

「派去的二十八人的怪物成員沒有趕上嗎?」

「現場位於市中心,似乎是在他們趕去處理前,巡邏的員警們就先抵達了。」

女性秘書以平淡口吻報告後,再詢問局長今後的進展。

「請問該如何處理?在局裡解決他?」

「讓二十八人的怪物們到局裡集合……不過首先要調查一起被押送來的女人是不是主人。依情況,甚至有可能要締結聯手作戰的關係。」

「聯手作戰嗎?」

「如果法蘭契絲卡事前提供的情報正確,他應該是亞瑟王才對……不過他好像在電視上說過『向亞瑟·潘德拉剛發誓』吧?」

「是的,從前往現場的警官那邊也有收到這種報告。」

「既然如此,那自己向自己發誓實在很奇怪。有可能是與亞瑟王有關的英雄……也就是圓桌騎士的其中一人……但無論他是出身何處的英靈,既然是以『劍兵』為對手,就不可能毫髮無傷地打倒他。在解決掉主人後,直到他消失的這段期間,若被他的寶具擊中一次就麻煩了。」

局長於辦公桌上十指相扣,遮著嘴繼續對部屬說道:

「再說,如果那女人是能搶奪『劍兵』主人權的魔術師,想必她自然有某些策略。」

「這很難說吧?也可能只是單純有魔術方面修養的外行人。」

「艾因茲貝倫的傀儡嗎?」

他於傍晚時分收到艾因茲貝倫的人造人進入城鎮的報告。

即使法迪烏斯與法蘭契絲卡也早已掌握此訊息,但關於這部分,他們卻尚未交換資訊。

不過,就算艾因茲貝倫沒有直接出面,也可能雇用外部的魔術師。若他們擔心遭到背叛,也可能設法找來只有魔術迴路的外行人,然後隨心所欲操控此人。

「也要考慮一下並非艾因茲貝倫,而是法蘭契絲卡在暗中搞鬼的可能性,她可是只要能享樂,不出五秒就會背叛我們的女人。法迪烏斯亦同,雖然我們是聯手作戰的關係,但想必他會因他的高層的意向而輕易斷絕跟我們的關係吧。」

局長稍微垂落視線,回想起英靈們在沙漠上發生的激烈衝突,結果造就出的巨大隕石坑,接著繼續說道:

「無論如何,既然不只吉爾伽美什,還有跟他拚得不相上下的英靈在,保險自然是越多越好。」

然後,他從警察局長與主人兩種身分的角度預測將來的發展,對秘書淡然下達指示:

「不論是英靈還是女人都別疏於監視。總之先挑選一個不知情的刑警,然後把那英靈當成打扮奇特且有恐怖分子嫌疑的人物處置。」

最後他再追加對自己而言最重要的指示:

「……監視魔法師的部分別懈怠。畢竟是那傢伙,他要是知道這件事,可能會講出『讓自己來調查這名英靈』這種話。」

「魔法師閣下的話,剛才他提出『要去賭場玩』的要求。」

聽到秘書語氣平淡的報告,局長同樣面無表情地立刻答道:

「駁回,只許批准提升飲食品質的要求。」

接著當秘書離去的同時,局長的手指抵在太陽穴上憤恨嘀咕道。

「真是的……在這種鬥爭中,豈能容許有英靈跑去賭場。」

╳╳

史諾菲爾德市內 賭場旅館「水晶之丘」

此處是史諾菲爾德市內首屈一指的高樓大廈「水晶之丘」。

不僅是一流的旅館,同時設有市內規模最大的賭場,該設施的寬敞度與奢華度,據說與拉斯維加斯的一流賭場相比也毫不遜色。

話雖如此,若真是希望能享受賭場的人,通常會越過史諾菲爾德南方的沙漠,前往前方的拉斯維加斯,因此這裡的外國顧客並不算多。

儘管如此,此處仍為聚集於史諾菲爾德這座新興都市的富豪所喜愛,因此「水晶之丘」即以城裡最大規模的娛樂設施正大光明地坐鎮於此。

在這座賭場的一角,正展開一場豪賭。

不過對下賭注的那方來說,不過是單純的餘興罷了。

「全部押紅。」

基於這句隨口說出的話,宛如小山的籌碼被移動到輪盤賭桌上。

周圍身穿高價服飾的人們伴隨沉穩的交頭接耳聲,注視著這名豪賭之人。

身處視線中心點的男子──弓兵英靈吉爾伽美什呈現可視化狀態,表現出並不怎麼開心的態度坐在輪盤賭桌前的椅子上。

儘管他坐姿優雅,眼神卻銳利到彷佛在評估荷官的技巧。其身段與其稱為一流賭客,不如說整體呈現的氛圍更像賭場老闆。

與平常不同,他此刻髮型呈現自然垂放,穿著也非金色盔甲,而是花紋華麗的成套西服。眾人目光自然聚集在一抵達賭場就持續大獲全勝的吉爾伽美什身上,目前賭桌上的下注額度已來到相當程度的富豪都會猶豫的金額。

最後當輪盤的球落到紅色數字上,歡呼與鼓掌聲同時遍及場內。

吉爾伽美什略微揚起嘴角,但並非因為賺到一大筆錢,而是因為那些純粹的讚賞讓他心情不錯吧。

他隨手捏起幾枚剛贏得的最高面額的籌碼,隨即留下比慣例的吃紅金額高出約五十倍的籌碼,離開座位。

接著,他收下賭場女服務生給的裝有雞尾酒的玻璃杯,來到人煙稀少的地方飲用。

「……不是什麼好酒呢。」

他悄聲自言自語後,腦中便聽到少女滿是歉意的說話聲。

(非常抱歉。)

「你沒理由道歉。」

吉爾伽美什嘴裡依然含著酒,以念話答話。

佇立他身旁的是身為主人的少女緹妮·契爾克。

在此州不允許二十一歲以下的人進入賭場,若是違法,連賭場方都會被科以嚴苛罰款。

但是,不僅沒有任何人責備待在賭場內的緹妮,甚至不存在

將視線瞥向她的人。

「如何?沒人能看見你吧?」

或許是周圍沒人的緣故,也或許是單純對念話不感興趣,吉爾伽美什在品嘗酒以外的時間都會直接開口說話。

(……是的,多虧吉爾伽美什大人賜予的戒指加護,真的非常美妙。)

套在緹妮小指上的是刻有古代蘇美文字的戒指。

「也不是加護那種了不起的東西,不過是能避開視線的玩具罷了。暫且不提不入流的雜種,但這戒指可沒瞞過魔術師與使役者眼睛的力量。」

吉爾伽美什在沙漠製造出巨大隕石坑約半天后,只撂下「自己的安危要靠自己保護好」後就不知消失到何處。

由於她能感受到魔力的維繫,因此判斷他並非消失或解除契約,但也想不出他到底是去做什麼了。

等時間來到夜晚,當他回到緹妮等人位於城鎮北側「土地守護者部族」的大本營時,已穿著不知從哪裡弄來的便服,放下瀏海的臉孔上浮現不怎麼高興的表情嘀咕道。

──「讓我見識這座城鎮有最多人與財寶往來的地點。」

就結果而言,緹妮最後帶吉爾伽美什來到城裡最大規模賭場的「水晶之丘」,以及包圍此處的鬧區。

縱然緹妮能揣測出他的意圖,但她也沒有理由反抗。市中心可說是敵人的根據地,一般魔術師自然會猶豫是否要前往──但即使緹妮理解情況,卻沒有太強烈的不安。她打從心底深信昨晚吉爾伽美什於沙漠揭露的力量,反倒是擔心自己是否會扯他的後腿。

然後,當緹妮在賭場入口被工作人員阻攔時,吉爾伽美什便將戒指交給她。

「假如有能辨識你的人在,表示對方是具備相當眼力之徒。撇除盯上聖杯的賊人外,其他人要如何處置都端看身為主人的你,與我無關。」

(……我明白了。)

緹妮對吉爾伽美什恭敬一鞠躬後,他提起在這一小時內的豐功偉業。

(話說回來,您方才的表現實在精湛。)

於是吉爾伽美什的手指將面額最高的籌碼彈到半空中,露出百無聊賴的表情說道:

「與技巧無關,只是在我庭院內的所有財寶終將歸結於我。區區賭博,對我來說與將自己金里的金幣挪到行囊內無異。即使行為具備意義,卻沒有絲毫理由值得我享受遊戲。」

穿著現代便服的英靈重新觀察起周遭模樣後繼續說道。

「不過……這種地方就是這座城鎮裡最多財富往來的地點嗎?」

(因為我認為銀行和證券行的景象跟吉爾伽美什大人期望的不同,所以先行排除了。)

「原來如此。不過,還不壞。這座遊樂場會將貨幣兌換為其他貨幣,藉此創造出獨自的世界。」

(獨自的世界嗎?)

「是啊,貨幣是為雜種同時帶來成長與墮落的最棒發明物,我不討厭。然而這種程度的逸品,最大的用途竟然是『浪費』,實在是相當滑稽的形態。」

吉爾伽美什語畢後聲肩。

看來這名英靈喜歡豪華雄壯的事物,就連他目前的服裝醞釀出的氛圍,即使形容為典型的「在拉斯維加斯獲得花費不盡金錢的年輕人,得意忘形後的樣子」也並無二致。

相對於莫名熟悉賭場的吉爾伽美什,緹妮當然是第一次進賭場這種地方。

緹妮不安似的環視周遭,吉爾伽美什的聲音響徹她耳畔。

「既然是打算利用我力量的女人,就別為了我以外的人事物畏縮。」

(非常抱歉。)

「我也說過,幼童就有點像幼童的樣子,只要讓目中閃耀眼前所見事物的光輝即可,不過,在我面前世間萬物看起來都黯淡無光就是。」

(您說得沒錯。)

緹妮在這段難以分辨是玩笑還是認真的話面前,僅僅垂首。

看見她這副模樣的吉爾伽美什顯得有點不愉快地眯細雙眼。

「要敬畏我是無所謂,畢竟此為理所當然之事。不過,可別盲信我。假使你的雙眼雪亮,就憑那雙眼睛看清自身該邁進的道路。」

(?)

「不,不局限於我。不論是『神』,還是你們提及的『大自然的恩惠』,甚至『祖先歷代的夙願』皆然。放棄思考,崇拜敬畏某項事物,與讓靈魂墮落腐敗無異。若與此相比,縱然令人不快,但直接打算將我當墊腳石的無禮之徒,或許還更有理睬的價值。」

聽到提起祖先的夙願後,緹妮才注意到他是在指摘自己。

吉爾伽美什喝乾玻璃杯里的雞尾酒,並詢問起渾身僵硬的緹妮。

「雜種小姑娘,你是選擇哪邊?所謂從魔術師們手裡奪回這塊土地,是憑你的意志選擇的嗎?還是放棄選擇,作為將命運流轉當成藉口之人的傀儡才祭出此言?」

(……!)

「既然友人在場,我也打算認真享受這場聖杯戰爭(兒戲)。假如你打算拋棄像幼童的一面,並利用我的話,那至少也做好將會曝露出你內心本性的覺悟吧。」

(我……是……)

緹妮無法繼續以念話對答。

至少目前的緹妮沒有吉爾伽美什提問的答案。

她有賭上自身性命的覺悟。

也有殺死他人的覺悟,再者她早已弄髒雙手。

不過,若問此舉是否出自她的意志,或是受命運的濁流所推動,她自己也不清楚。說來,現在吉爾伽美什提起的問題,還是第一個會讓她思緒不斷穿梭的懸而未決之難題。

「算了,雖然烏魯克的子民在你這年紀,大多都已心智成熟了,但我對這個時代的雜種並沒有抱此期待。」

吉爾伽美什彷佛並非想要得到答案,沒有特別強迫緹妮要繼續交談下去。

最後他再補充一句話,接著就邁向其他賭桌去。

「不過,若是能憑藉自身堅定意志將靈魂奉獻給某樣事物,倒也值得讚賞。」

或許他是回憶起某個特定人物,嘴角因此同時浮現某種緬懷過往的笑容。

「縱使他是在雜種們的眼裡看來,應當被稱為瘋子之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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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內某處 建造途中的大樓內

此處是位於距離史諾菲爾德市中心稍有距離的建造途中的大樓。

眼下原本就是工人不在場的夜晚,現在更由黑衣女子──刺客的使役者鋪設獨有的結界,因此呈現普通人連入口都無法辨別的狀態。

女刺客一邊讓身體休息,同時默默闔起雙眼,咬牙切齒。

她對面對身分不明的對手一度撤退的自己的弱小感到可恥。

或許她用上某種秘技吧,即使被「劍兵」英靈釋放的強烈一擊卷進去,其身體也沒受到半點損傷。

話雖如此,不僅是戰力與寶具,她甚至連對手的真名都沒摸清楚。

暫時撤退就戰略角度而言可能是正確的。不過在敵人面前一度撤退的事實,卻將她的內心按往深不見底的水裡。

──那男人認識「山翁(吾等首領)」。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關於偉大首領們的神技,他究竟知道多少?

──……不過,那男人是被聖杯迷惑的其中一人乃千真萬確。

──必須思考解決他的步驟。

假如那名「劍兵」只是單單能不斷使出強烈斬擊的無能男子,那麼她只要大量使用寶具就能解決他吧。雖然這麼做讓自己魔力耗盡而導致消滅的可能性很高,但她不後悔。

尚未察覺自己與主人在魔力方面還有所連繫的女刺客如此下定決心,隨即開始思考擊敗該名男子的對策。

當劍兵被召喚來的瞬間,她感受到危險的氛圍。

在他出現前不久,確實能感受到那道光芒內存在複數氣息。

其中明顯包含非人者的氣息。

儘管隨後人影匯集為一道──但將「妄想心音(zabaniyah)」的手臂彈飛的那支箭矢,她不認為是那名「劍兵」所釋放。

更進一步地說,當時那支箭矢還塗有劇毒。

因為她的身體熬過長年修行得到抗性才不具效果,但那是能麻痹常人肌肉,使人無法動彈的那類毒藥。

那名男子看上去不像愛用毒之人,而且為何會有箭矢從影子裡冒出,既然還留有這些謎團,她便不能貿然進行戰鬥。

由於自己的不成熟,無法招致對手邁向必然之死。

想必若是偉大的首領們,面對該情況也不會皺半下眉頭,即可奪取那名謎之英靈性命。

無法辦到這點,正是自己尚不成熟的證明。

──該用什麼手段解決那名男人呢?

也能用上關乎自身抗毒性的寶具──過去名喚「靜謐」的首領所使用

的散布劇毒的手段,但如此一來會將目標外的民眾卷進去。

她生前不停鍛鍊理應身為刺客的自己,全是為消滅信仰上的敵人。

而非為殘殺無辜之人。

漫步大街上的群眾內,或許也有他們的同胞。或者也可能有今後改過向善,進而成為他們同胞的人。

她今天整日不斷尋找魔術師的氣息,為此以潛入史諾菲爾德的眾多魔術師為對手。

若面臨不僅是異教徒,甚至明顯對自己抱持殺意之人的情況──她將會取此人性命。如果對方並非與聖杯戰爭相關的魔術師,自然就不是她非殺不可的目標。不過,若對手朝她使出含帶殺意的術式,她也沒理由放過對方。

非敵對的魔術師們,一旦知道她是使役者,幾乎所有人都會馬上說「令咒我會想辦法弄到手,跟我締結契約吧。」、「一起以聖杯為目標吧。」、「只要有聖杯就能隨心所欲。」──於是她刺穿他們的舌頭,讓他們暫時無法吐露墮落言詞。

若遇到只是來此地遊山玩水的魔術師,她會給予「這座城市舉行的儀式是從世間趨勢來看,無異為異端,別扯上關係」的忠告後離去。

如果時間充裕,她甚至會勸對方改變信仰,但眼下自己沒這份從容。

──排除這場聖杯戰爭的幕後黑手。

──我該做的事僅止於此。

她調整心情後站上大樓邊緣,接著再次縱身躍入夜晚的城鎮。

魔術師的氣息不僅還很多,甚至源源不絕。

她必須從中找出聖杯戰爭的幕後黑手,為了使侮辱首領之人遭到報應。

╳╳

同時刻 某大樓 屋頂

從老遠監視著女刺客的主人──捷斯塔·卡托雷露出恍惚笑容,緩緩鼓掌並滔滔不絕地自言自語。

「啊……太美妙了!儘管就情勢而言算正確的撤退,你卻恥於自己的不成熟。然而,這份心態卻屬於王者與騎士的自尊,你沒必要煩憂!不過,就連這種事都會讓你引以為恥,那種姿態實在美麗!」

捷斯塔同樣在暗中觀察歌劇院內的情況。

他以徹底遮蔽氣息的狀態目擊了事情全部經過,然而那名看似劍兵的英靈確實顯得有些異常。但從主人的眼光來看,撇除使用寶具的情況,刺客能贏過劍兵的機率算是微乎其微。

「你從正面跟他廝殺或許會敗陣,但無需畏懼,畢竟你是刺客。必須從暗處尋找敵人的空隙,伺機從背後給予致命一擊,基於此等不名譽的舉動來保護你所堅信的名譽,就是你的生存之道!」

捷斯塔逕自陳述起她的戰鬥方式,擅自讚賞起她的人生。

他獨自一人激昂不已,表露歡欣鼓舞的態度於黑暗中轉圈圈跳舞。

「何其純粹!名喚人類的物種,竟然還有殘留此般希望的果實!全體人類都該觀察並理解她的人生,互通心靈並模仿她才對!不對,我騙人!我剛才撒謊了!把她讓給人類也太浪費!應該由我來,我才最適合以眼神舔舐她、摧殘她,貪婪索求她的心靈!」

當捷斯塔吶喊完此番自私至極的言論後,他壓抑激昂情緒,俯視浮現於黑夜中的街燈並舔舐嘴唇。

「我不會讓給其他任何人,不論是在那片沙漠出沒的兇惡英靈,還是新登場的劍士英靈皆然。但我允許你們欺侮她,還請讓她感到絕望。不過,最後要吞噬她的人只能是我!」

此時捷斯塔一度止住笑意,眯細雙眼讓視線朝黑暗本身投射。

彷佛瞪視著某樣人的肉眼所無法看見之物。

「包圍城鎮的星之奴僕(死亡信差),我也不會把那女孩讓給你喔!」

╳╳

夢境中

騎兵沒有心靈。

替人類帶來死亡的系統,即是騎兵的本質。

身為主人的繰丘椿平靜沉眠的期間,他同樣在作夢。

但該行為卻是為回顧今天所發生的事,整理囤積起來的資訊。

對此他沒有任何期望與後悔。

不過是遵從聖杯的系統,為保護主人的安全與心愿才去匯整資訊。

自從前往觀察沙漠的情況後已經度過整整一天。

根據騎兵匯整的資訊,目前和昨天沒有特別不同。

只是夢境世界中不斷重複著幾隻「鳥」開始飛翔,而看見該畫面的椿高興地說著「是小鳥!」。

──「我問你,那些小鳥也是你變出來的嗎?」

──「謝謝你!」

──「我最喜歡動物了!」

他讓椿這些天真無邪的言語不停重複。

因為這是昨日一整天裡,身為主人的少女最興奮的瞬間。

主人渴望的正是這種方向性。

騎兵確認這點後,開始著手進行自己該做的事。

以防當他的意見與椿的有所偏差時,才能夠立刻修正方向。

緩慢地,緩慢地。

為此,平靜地,兇惡地──他開始在城鎮內擴散。

╳╳

市內某處

於周遭堆滿老舊書籍的空間中,魔法師重重地將腳搭在辦公桌上,愉快地笑著並凝視筆記型電腦的畫面。

「哦~只要在電腦里輸入音符和歌詞,這張圖畫上的小姑娘就會唱歌嗎!這時代未免太強了吧!根本就不該是理會聖杯戰爭的時候!」

如此說道的魔法師玩起電腦一陣子,最後從電腦流瀉出的,是根本白白糟蹋此款高性能軟體的奇妙音階。

「……」

魔法師自己聽過這段樂音後,再嘗試與其他人創作的歌進行比較,接著信服般頷首。

「哎呀哎呀,雖然兒時也被小提琴老師說過,但我果然沒有音樂才華呢。沒辦法,只好專心應付聖杯戰爭吧。」

他伴隨嘆息切換電腦畫面。

於是畫面上接連不斷出現平常絕不會流傳到網路上,機密性極高的情報。

『確認到當成使魔利用的各種鳥類,全都由假死狀態復甦。』

看來此為來自關於史諾菲爾德的某個組織的報告,文章的字裡行間隨處參雜魔術用語。

『喪失身為使魔的功能,身體各處確認到疑似病源組織的斑點。』

『雖然未能發現病原菌一類,但能確認到些許魔力痕跡,擁有既像瑪那又像原力的奇妙特質。沒能回收到的另外數隻鳥類,可推測也同樣復甦。』

『該案例類型提升為C級,以後歸法迪烏斯·迪奧蘭德氏管轄。』

接在這段危險的文字後,畫面又映出更加奇妙的資料,以及史諾菲爾德市內有線電視台的影像。

『接獲一名英靈被警察逮捕的消息,據稱對方是劍兵英靈。』

「哈哈,真的假的。不得了的傢伙跑來了呢!」

魔法師咯咯笑著,然後播放疑似錄影片段的「情報」。

然後他觀看劍兵演說的身姿,瞪大雙眼,將椅子前後搖晃並用力鼓掌大喊。

「這個好!看來警察局又要負責管這類麻煩的傢伙了吧!」

然後他對自己的主人,吐露參雜憐憫的苦笑。

「局長那傢伙真可憐,該不會都要胃穿孔了吧?」

魔法師一邊說得彷佛事不關己,同時掃視更多情報,以無比輕鬆的態度繼續自言自語。

「那麼就來見證即將展開的愉快七天吧!既然上帝用七天創造世界,那麼這些傢伙能用七天創造出怎樣的世界呢?」

然後魔法師似乎顯得有些遺憾,保持著笑容搖了搖頭。

「雖然我希望至少能存活到見證結局時,但我也一樣只有七天時間呢。」

魔法師用力搖晃椅子,椅子因此發出嘎吱聲,他一邊環視四周堆積如山的書籍,露出充滿自嘲感的笑容並低語。

「若是那位偉大的文豪(莎士比亞)想必能當面撰寫出精湛的故事,不過我頂多只打算在看台上當一名愉快的觀眾而已呢!還要有好女人跟美味佳肴陪伴!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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