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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章「第一日 黎明 黑暗中的影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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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 後門停車場

「……那些人是怎麼回事?」

綾香與劍兵從警察局後門逃跑,注意到槍聲而從後門停車場放眼望去時看見的──是準備從屋頂角落跳到隔壁大樓的男子,以及朝他伸手的神父。接著,才正覺得神父的手臂以流暢動作伸長數倍──從那機械外形的手臂前端竟然射出榴彈,榴彈直擊男子並引起小規模爆炸。

然後,對方就這麼砸進緊鄰隔壁的旅館窗戶內──

稍遲片刻,神父手臂恢復原本長度,以雙手拿起好幾柄劍的架勢跳躍至旅館。

說是緊鄰但也至少相隔超過十公尺遠,若是普通人類,照常理說是連跳遠世界冠軍跳了都會墜落的距離。

但穿神父服的男子卻身手輕盈地跳躍,隨即進入旅館內。

「我在作夢嗎……?還是說,他們也是叫英靈的傢伙?」

耳聞此問後,劍兵冷不防在意起某事而提問:

「你看著我有沒有什麼感覺?」

「這種時候搭訕?拜託你饒了我……」

「不,雖然你的確是相當有魅力的女性,但我剛才不是這意思。你看著我時,能不能掌握肌力或魔力強度的概略印象?例如清晰地以文字形式浮現等等……」

「我有點聽不懂你在講什麼……」

劍兵聽到綾香懷疑的語調後,嗯的一聲陷入思考。

「是嗎……果然是因為不是正式主人的緣故……」

「你在說什麼?」

「好吧,這件事晚點再跟你詳細解釋。既然看不見,對你來說也沒意義。目前最重要的是,你現在無法分辨英靈與普通人類。先不論打扮醒目的英靈,換上便服後外表與普通人類無異的傢伙也不在少數。」

當劍兵語落至此,等他確認過自己的裝束後,他眺望遠方逐漸泛白的天空並嘀咕道:

「我也想調度一套便服來……嗯,正好也是黎明時分,我就依照宣言離開此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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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內部

這棟與警察局緊鄰的旅館基於地理位置因素,在城裡被標榜為治安最良好的住宿設施──但此般評價,也在這天遭到顛覆。

才剛聽見隔壁突然鳴響槍聲與爆炸聲,爆炸餘波就立刻襲來,部分客房也蒙受損害。

不幸中的大幸是那間剛好是無人客房,但口碑方面的損失想必是在所難免。

當旅館工作人員們因為無法掌握這種客觀情況而來回奔走時──

從那間「蒙受損害的客房」入侵旅館內部的神父,結果依然沒能找到捷斯塔的身影。

捷斯塔徹底消除氣息,魔力流向也完全斷絕。

取而代之留下的是走廊上好幾名倒臥呻吟的傷患。

這些人恐怕是聽到來自警察局方向傳出槍響才跑到走廊上,其中還包含婦女孩童在內,也有手臂被割傷流血之人。

「喂,沒事吧?」

「嗚嗚……出了什麼……」

看來遭到襲擊的人還無法理解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什麼事。

「傷口還是用布壓住比較好,我立刻叫救護車。」

話雖如此,但若是這些傷患被死徒動過什麼手腳,就不能粗心大意地帶他們去城裡的醫院。一個沒處理好,假如造成活屍大量出現等狀況,屆時根本就無暇理會聖杯戰爭。

──就表面來看,似乎沒有被吸血或下詛咒的痕跡……

然後,漢薩察覺到有個在階梯暗處偷瞥這裡,驚嚇到不停發抖的小孩。

「喂,少年。你看見什麼了嗎?」

年紀甚至還未滿十歲的少年臉色鐵青地奮力頷首。

「很可怕的叔叔……說了『礙事』……就把大家……」

「你知道那個可怕的叔叔跑去哪兒了嗎?」

「……消失了。」

「……是嗎?你沒事就好。你現在可以放心了。」

──原來如此,沒殺人是因為打算拖住我的腳步。

漢薩輕輕撫摸搖頭少年的腦袋,接著拿出行動電話。

「是我。派一個人給圍觀群眾下『暗示』,其餘三人去包圍大樓。要留意他可能會混到戶外避難的人群中,別放過可疑的傢伙。」

下達完指示的漢薩輕聲嘆息,以憂慮世事的口吻輕聲說道:

真受不了……居然連死徒都尋求聖杯,真是世界末日了。」

╳╳

警察局附近 大馬路

「請停下。」

一名女性攔阻打算離開警察局的綾香等人。

只看得出是個年輕的黑髮女性,長相則難以分辨。

因為她不僅戴著會蓋住雙眼形狀的奇特眼罩,難以分辨材質是皮革還是布料的眼罩中心,還搭配十字架裝飾。

她全身包覆類似黑色潛水服般的服裝,而那些貼合身體曲線的布料各處還能看見奇妙的裝飾。

纏繞手臂上的純白布料隨風飄揚,綾香甚至差點以為對方來自某個馬戲團。

「非常抱歉,我受命調查周遭的可疑分子。」

「不,你才更可疑好幾倍吧……」

當綾香邊蹙眉邊這麼說時注意到一件事。

儘管有一大群湊熱鬧民眾來到後門,卻沒半個人的目光停留在打扮可疑的她身上。

──咦?

──難道只有我能看見?

背脊不禁竄起惡寒。

腦中閃過紅兜帽少女。

劍兵看見她倉徨失措的模樣,為了讓她安心而說道:

「是避開視線的結界,恐怕是手臂上那塊布的力量,造成只有我們能看見她身影的狀態,所以你別在意,綾香。話說回來,從剛才就瀰漫在警察局周圍的氣味……是讓集體暗示變得容易下達之類的香嗎?」

「集體暗示?」

「十之八九是為了隱蔽剛才魔物與神父的戰鬥吧。聖堂教會的獵人們,作風即使歷時八百年也沒變。不過,你至少還能分辨出我是魔物還是其他什麼玩意兒吧?」

打扮奇妙的女性耳聞劍兵這番話後,恭敬地鞠躬。

「看來你們是使役者與主人,實在失禮。」

「不,你沒必要道歉,忠於職責是件好事。」

劍兵語畢後,只見旅館內接二連三開始有人出來避難。

「吸血鬼……還在那間旅館裡?」

「是的。由於我們用結界封鎖出入口,因此只要有死徒通過就會產生反應。」

「你的意思是,可能會有吸血鬼從那裡出來?」

「是的。」

對於謎樣女性態度淡漠地頷首所說出的話語,綾香不禁偷瞥劍兵一眼。

「要是再被卷進麻煩事我可敬謝不敏……我還是遠離這裡吧。」

「說得也是,我也跟你去。」

「你明明不必來也沒差……」

綾香愕然嘆息,一邊快步離開現場。

儘管背後傳來「有空請來中央教會一趟,監督官應該有話要跟主人說」等說話聲,但此事對綾香而言與她無關。

「不好意思……我不是主人。抱歉嘍。」

「?」

費解歪頭的女性背後,客人們接連不斷從旅館出來避難。

而一個孩子混在人群中朝綾香等人的方向偷瞥一眼。

視線里包含了那名理應正鋪設迴避視線結界的教會關係人的女性在內。

那是前一刻被漢薩摸頭的孩子──

看著身為代行者的女性,他流露與天真無邪相去甚遠的笑容。

接著,他邊留意移動到後背的令咒邊在內心嘟噥。

──啊,真是的,累死我了,總之先休息一下吧。

當少年於避難隊伍里稍微排上一陣子後便悄悄離隊,隨即消失於迎接黎明的城鎮內。

即使穿越代行者的結界,甚至全身沐浴於逐漸攀升的朝陽下,對目前的他來說都不成問題。

畢竟目前捷斯塔·卡托雷的肉體並非死徒之物──僅僅是普通的人類少年。

接著,少年臉上掛起與年齡相符的天真笑容後低語。

儘管笑容─後參雜孩子不該有的扭曲情慾。

「刺客姊姊,不知會不會趕快回來呢!」

╳╳

警察局

「沒事吧?」

化為戰場的警察局。

在聖堂教會的代行者順利施加暗示的情況下,事件便朝「被逮捕的武裝強盜打算救出同夥才襲擊警局」的方向塵埃落定。

不過,大廳與停車場還殘留鮮明至極的傷痕,警察們也處於遍體鱗傷的狀況。

在滿溢如此氛圍的局內治療室,被死徒奪走右

手腕的警察正在接受治療。

這名員警似乎被拿大鐮刀寶具的女性警察施加治癒魔術,傷口才好不容易得以止血。

然而,要讓失去的手腕再生需要相當高等級的治癒魔術。雖然也能採取準備普通義肢的手段,但這種狀態下要再回歸戰線實在不可能。

「你別勉強,剩下交給我們想辦法。」

「……不,我要參戰。請讓我繼續參戰。」

「就憑你這傷勢嗎?接下來或許會跟英雄王或劍兵,甚至連消息都還無法掌握的騎兵戰鬥。面臨比起對上刺客時更嚴苛的戰鬥,你能保證不會礙手礙腳嗎?」

「這……」

看見心有不甘而咬牙切齒的警察,局長心想。

──他面對這項作戰時,一直都是最積極的人。

他是局長從各地招募過來的,流有離群魔術師血統的「擁有魔術迴路的警察們」的一員。

最初局長只單純當他們是棋子,但後來得知其中有像他這樣滿腔熱情的人之後,想法多少有些改觀。

正因為如此,才不能讓他們白白送死。

畢竟若自己在這場戰爭中戰敗死亡,還需要替下次機會準備好繼承人。

「你還有未來,沒必要白白送死。」

「可是……我想保護這座城鎮的未來。」

「你說城鎮的未來?」

「假如只是與英靈戰鬥,我可能已經放棄了。不過,若丟著那種惡毒的傢伙不管,這座城鎮會變成什麼樣子呢……並非因為我身為魔術師,而是作為警察無法放任不管。」

這名甚至未滿三十歲的警察所說的話,讓局長不禁嘆息並說道:

「你的氣魄我很欣賞。但我不能光憑骨氣就讓全體人員陷入危機中。既然你說自己還能戰鬥,就實際證明你靠單手或義肢也能控制好武器給我看。」

「……我會努力。」

聽到年輕警察充滿鬥志的口吻,當局長還在猶豫是否要繼續與他對話時──

胸前的手機響起,對話因此被強制中斷。

「……是我。」

『嗨,兄弟!真是災難!沒想到居然是吸血鬼!這就是那個啦,你不應該召喚我,而是應該召喚科學怪人博士才對,讓他替你製造大量怪物豈不是更好嗎?你說呢?』

相對於魔法師依然故我的態度,局長則嘆氣並平淡回覆:

「你這笑話很難笑。雖然沒有出現死人,但是有重傷的傷患。」

『話可不能這麼說。畢竟戰爭與傷患可是形影不離,以那種怪物為對手卻沒死半個人已經算僥倖了吧?就拿這次經驗當基礎,或許我還能幫你們再提升裝備的力量呢。』

「我很期待。」

局長發自內心如此說道。

畢竟在他們累積經驗的同時,也必須要提升寶具極限。

儘管他們還無法徹底發揮寶具力量,但想必接下來會逐漸有能解放寶具真名,完全發揮寶具能力的人出現。多數寶具均類似命定的勝利之劍(Excalibur)或穿透死棘之槍(Gae Bulg),基於詠唱「真名」而能發揮最大限度的力量。若是全員皆可運用自如,想必即使以高等級英靈為對手也能勝券在握。

『目前最接近解放真名的……這個嘛,兄弟,是你的日本刀。』

「是嗎?我會讓其他人也儘快追上。」

縱然局長如此斷言,另一方面他也告誡自己絕不能將這份不確切的力量納入計畫內。

魔法師對這樣的局長說;

『這件事先放一邊吧,兄弟。獅子劫那傢伙好像送來那件東西嘍。』

「……喔。他工作速度之快誠如傳聞。如果可以,我甚至想招募他來當歸我所管的主人呢。」

所謂獅子劫是某個本領高超的自由業魔術師的名字。

局長花大錢委託他去取得「某件物品」,但物品送達是否能趕上聖杯戰爭期間他卻只有五成把握。

這麼早就送到,也足以稱為出師不利但見得一線光明。

彷佛要印證這點般,電話另一頭的魔法師闡述起自身見解。

『若是有了這玩意兒,不論是尋常英靈或吸血鬼,由我來處理的話應該能觸及心臟喔。』

不過,魔法師接下來卻立刻講了出乎局長意料的話。

『我會做給兄弟你隔壁那名受傷的年輕人啦,就當作是代替被吃掉的匕首。』

「……那也得等他證明他還能戰鬥。」

『好,我會等。在這段期間,我就來將神話時代的乾貨泡發,做出最棒的武器吧。』

魔法師說出簡直像確定那名警察必定會歸隊的一番言論後,他在電話另一頭說出「那件物品」的名稱。

『就以這把九頭蛇之毒短劍(英雄殺手)為藍本,哈哈!』

╳╳

史諾菲爾德西部 大森林

距離城鎮達數十公里遠的森林中──

女刺客蹲踞於深邃的森林內,並對自己的不成熟感到懊悔。

──怎麼會這樣……

──我究竟做出何等愚蠢的舉動。

她對魔力並未耗盡一事幾乎沒有任何懷疑。

僅僅是一個勁兒注視前方,只看著自己應該達成的目標。

結果落得這種下場。

她居然靠魔物所給予的魔力,來行使偉大首領們的絕技。

──我竟然不小心玷污了首領們的偉業。

──我已經……沒資格自稱信徒了……

她之所以沒獲選為刺客首領「山翁」的理由,除了她身為狂信者的一面令周遭人恐懼外,其他還有諸多理由──但被列舉的項目中最重要的一點,是她身為刺客實在過於愚直。

就警察局一事來看,若是普通的刺客,想必根本不會選擇從正面擊潰敵人。儘管也有為了向民眾展示「刺客的力量」而刻意在引人矚目的地方殺害目標,但被稱為「山翁」的首領們,泰半會採取符合貨真價實的「刺客」的作法。

由於她的個性,作為「戰士」的一面比起「刺客」更為明顯,因此當時的幹部們才畏懼讓她成為「山翁」。

原因在於他們感到受組織可能會變質,甚至讓自身五臟六腑暴露於陽光下的危險性。

毫無自覺的女刺客,只是不斷責備自己的不成熟。

──我以為自己是誰啊?

──像我這種不成熟之人,真的有資格懲處迷惑首領們的異端儀式嗎?

──話是這麼說,但我自己豈不是也受到聖杯吸引嗎?

──是啊,畢竟我從一開始就回應了聖杯的召喚。

──尋求聖杯者才會被聖杯召喚。

假如這些硬塞給我的知識屬實,那代表我其實也在尋求聖杯。

──沒錯,實際上我確實在尋求聖杯。

──我想尋求聖杯再將之破壞,藉此宣揚自己的信仰心。

──為了滿足自我表現欲,才會這麼做……

──結果我依然渴求聖杯,我的內心也被聖杯戰爭的混沌所看穿。

她屈膝跪地並恥於自己的軟弱。

──就連如此異端的儀式都看透我卑賤的內在。

生理時鐘告訴她,她的義務──做禮拜時間已經到臨。

然而她認為眼下如此污穢不堪的自己沒有那份資格。

取而代之的是她沉浸於瞑想,藉此面對自己的軟弱。

接下來究竟度過了多少時間呢?

當她緩緩站起身後,其雙陣已經滿盈深沉而銳利的光輝。

──我還……不能到此為止。

若是平常,她可能已經挫敗並放棄鬥爭。

又或者會產生「就算是死徒的魔力又如何」這種妥協念頭。

但她並未選擇前述任何一點,話雖如此,她也沒有逃跑,而是選擇重新審視自身立場。

──我之所以會存在於此,是基於神的意志。

──假如目前這段時間也是賦予我的「命數」的一部分──我就必須去做我應當完成之事,絕不允許逃避。

──我該做的事……根本沒有任何改變,就是摧毀這場異端儀式。

──然後……狩獵那頭魔物。

──我的不成熟……不足以成為我裹足不前的理由,我不能將這點當成藉口。

她採取的行動究竟是因為想整理自己情緒,還是出於其他理由不得而知。

女刺客對於這數分鐘僅僅蹲踞在此,因而平白浪費時間的軟弱自己感到羞愧。

──是啊,我是何等不成熟。

她那雙確認到朝陽照射進森林的眼陣已經毫無迷惘。

她不僅承認自己的

軟弱,甚至重新選擇奮戰一途。

──要打倒那頭魔物,究竟該採取何種手段呢?

非人之魔。

她確實一度靠妄想心音(zabaniyah)捏碎他的心臟。不過,他仍然存在同樣是事實。

──那傢伙到底有幾顆心臟?

──要怎麼做才能徹底消滅他?

女刺客重新思索起自己擁有的力量。

模仿先進們的神技。儘管性質相同,卻不可能連威力都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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