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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二十章『夢境成為現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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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索瓦·普勒拉蒂會同聖杯戰爭產生關聯的契機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從美國的組織處收到了對某物進行解析的委託。

雖然原本潛入了時鐘塔的迪奧蘭德家的人參戰,並被擊敗了,但卻被報告了『這個名為聖杯戰爭的儀式說是極東地區的地方儀式也太過特異了』這樣的分析結果,並且『將為了國家的魔術性發展而接受的土地建造並發展成一個城鎮』的計劃也在進展著——但是,第三次聖杯戰爭的報告,卻向著『能否在那片土地,再現同樣的事情呢』這樣的方法向前推進。

出於為此而展開的具體調查的緣由,最終集合起了一批與時鐘塔無緣,並且還十分有本事的魔術師,弗蘭切斯卡則以被與其有孽緣的人推薦的形式開始了協作。

——『甚至不惜通過對冬木實施空中轟炸進行調查嘛。真是小題大做啊,有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嗎?』

就像這樣,最開始弗蘭切斯卡並沒有多少參與的興趣,但實際對冬木的聖杯戰爭進行觀測後,她——當時是他——的態度發生了巨變。

第四次聖杯戰爭。

那是最終變為了連時鐘塔的君主都慘遭殺害,與魔術世界無緣的戰鬥機之流也離奇失蹤的事態,據說更是讓聖堂教會為了儀式的隱匿而辛苦了一番的複雜事件。

雖然弗蘭切斯卡的『興趣』是通過從各地展開的情報網,對似乎會出現奇怪的事情的場所進行觀測,再將這一情報故意放到別的地區發生的事件中來引起混亂,但這個極東的儀式即便在她(於肉體來說的他)長年收集的奇怪事件中也是鶴立雞群般的異常。

不斷被觀測的境界記錄帶(Ghost·Liner)

魔術師們和魔術使,以及甚至牽扯到了聖堂教會的陰謀。

以及,兩張『眼熟的面容』的存在。

一個是,據說被身為自己的魔術導師的精靈們關心著,可以說是師父的師父的某個夢魔系男子所指引了的『王』的身姿。雖然和弗蘭切斯卡完全沒有關聯,僅僅在師父們的水見呢喃(翻譯者註解:利用水面進行的圖像占卜 )中見過那個身姿。

不過,這邊對弗蘭切斯卡來說,並非是能引起他的多大興趣的存在。

因為,雖然對『這竟是連星之聖劍使都能召喚出來的儀式嗎』這點感到驚奇,但考慮到那也僅僅是儀式完成便會消失的存在的話,他也沒能確認到對方是否連人格都再現了。

但是,但他通過遠視的儀式確認到另一個熟人的身姿——『布列塔尼的貴族騎士』吉爾·德·雷的身姿時,弗蘭切斯卡立刻吃驚地癱了下來,然後甚至就穿著原本的衣服奔上了從南極到日本的旅程。

雖然他已經把當時進行著的其他作業全部拋在腦後地趕過去——也許是準備不足的報應吧,在他完全沒能介入的情況下,聖杯好像就被破壞了,而弗蘭切斯卡最終也沒能和身為盟友的男人見上一面。

也有小看了身為蟲使的瑪奇里的家主的實力的因素在吧。

恐怕是讓使魔暫時自由活動了吧。在他前往那座城鎮途中的道路上被配置了諸多的蟲子,最後還被老人身姿的魔人直接迎擊而導致了弗蘭切斯卡需要將當時的肉體廢棄掉的結果。

——『畢竟對蟲子用幻術也不會有什麼效果的啦~』

——『要是準備得更充分的話,就能連土地都欺騙了的說……』

——『啊,啊,吉爾,吉爾啊,有好好地享受戰爭嘛?』

那樣發著呆的姿態,被正要前往時鐘塔的法爾迪烏斯所目擊。

第五次本打算介入的,但又由於數個要素的重疊,終究也是沒能實現。

一個是,在第四次的時候就妨礙了他的間桐髒硯強化了針對局外人使用的結界,所以連觀測這件事本身都沒能做到。

一個是,針對聖堂教會的神父的外敵的手段實在是異常地好。

一個是,在準備期間打算對冬木進行調查的時候,卻感覺到了『七個以上的魔眼位於同一線上這樣的奇妙氣息』,因此沒有輕易接近城鎮。

在此之上,他對這片土地的研究也僅僅止步於最低的程度。

更糟糕的一點是,那段時間正是他被名為蒼崎橙子的冠位魔術師不斷地殺掉肉體的時候。

因此,弗蘭切斯卡沒能知曉第五次聖杯戰爭的結局。

雖然偷聽到了最終結果,但具體在名為冬木的土地上到底發生了怎麼樣的『戰爭』,什麼陣營迎來了怎樣的終結這些,她都還沒能把握。

但是,這樣就足夠了。

弗蘭切斯卡很耐心地觀察了聖杯的組成,通過組合起各種各樣的要素,比如於第五次舉辦之前好不容易入手的大聖杯魔力的碎片,於第四次時從『冬木的大災害』的遺蹟處挖掘出的『泥』等等,在斯諾菲爾德的土地上造就出了聖杯。

雖說如此,偽物終究只是偽物。

若是不以名為羽斯緹薩的聖杯戰爭之祖的魔術迴路的完全之形作為素材的話,是不可能完全再現大聖杯的。無論進行到哪一步也不過只是偽物罷了。

但是——英靈、從者、境界記錄帶(Ghost·Liner)。

不知道是被何等的奇蹟所眷顧了呢,作為偽聖杯戰爭的基底的這片土地,達到了足以讓擁有上述的複數名稱的『力量』顯現出來的階段了。

那麼,弗蘭切斯卡開始思考。

自此之後,這場聖杯戰爭就會變成只是單純的,依靠偶然的試錯了吧。

如果將其在直到人類毀滅前的期間不斷重複數千次、數萬次的話,說不定就能在此期間到達僱主所希望的結局,也能到達自己所希望的『經由人類技術發展而導致的魔法的消滅』這一目的。

弗朗索瓦·普勒拉蒂這個魔術師,與其說是魔術師,不如說是不從天理只從己志的魔物之流。

正因如此,她才會如此考慮。

在召喚英靈後,要用那些英靈們在實現最高的享受才行。

然後現在,她的心正雀躍不已。

不知為何傳聞在冬木的聖杯戰爭中數度顯現的,傳說中的聖劍使。

而在這偽聖杯戰爭中代替其現身的,是憧憬著那位英雄的一位王者。

因此,弗朗索瓦·普勒拉蒂想要玷污那份『憧憬』想得不得了。

當閃耀光輝之人被奪走光輝之時,在那裡剩下來的到底會是什麼呢。

只是為了確認這一點,普勒拉蒂『們』不斷地墜入夢的更深處。

在那裡顯現之物將會何等醜陋呢、何等痛苦呢、何等讓人憐憫呢——

只有我們,去以人類的形式去愛它吧,他們對此下定了決心。

××

過去,1189年、法國西部

『那啥,你還真是喜歡亞瑟王呢。』

藏在奇怪的自走棚車下嘎吱嘎吱地擺弄著什麼,並穿著與周圍的氛圍格格不入的打扮的男人如此詢問道。

而回答這一問題的理查則露出少年般的笑容回答道。

『這可不對哦,聖日耳曼!不只是亞瑟王,圓桌騎士我也喜歡,查理曼的傳說我也很喜歡!我為貝奧武甫王的格蘭戴爾退治感到心動不已,也不是一次兩次地想要去影之國修煉啊!』

『亞歷山大大帝也不錯啊。恐怕會和你一同,一邊笑著一邊在戰場上相互廝殺吧。』

『真的嗎!?這可真是光榮啊!……嘛,不過確實,如果有我會發誓忠於的一個傳說,那一定是我心目中的祖先,亞瑟王的凱歌吧。』

『明明最後被身邊的人背叛而被毀滅了也還這麼想?』

面對一邊說著像是挖苦諷刺般的話語,一邊從棚車下探出臉的男人——聖日耳曼,理查對此仿佛若無其事般回答道。

『那當然。我也很喜歡莫德雷德卿的哦?畢竟可以討伐了那個厲害的亞瑟王的厲害騎士啊。能終結傳說者也能被視作傳說嘛。』

『啊,是嗎。也是呢。』

聖日耳曼環視四周後,苦笑著點了點頭。

在大群的騎士和步兵整齊並排著的光景中,一個站在如同宮廷魔術師般的位置處的欺詐師,以理查無法聽聞的聲音低喃道。

『畢竟你接下來……也是要準備去討伐自己的親生父親呢。』

獅心王理查一世的人生,是與他對亞瑟王的憧憬同在的。

顯示他對亞瑟王傳說的執著的逸話不勝枚舉,且不論他那奔放的性格,他那可稱作騎士道精神般的規範被稱作是從那無數的傳說中培養出來的也不為過。

為了親自收集英雄們的遺物而出行的次數也很多,而據說是他在格拉斯頓伯里發現的Excalibur究竟是真貨,還是顯示其對傳說的妄念的幻影,到了現在也已經無法知曉了。

只是——裡面的東西

姑且不論,只有『劍鞘』是真的找到了,在數百年後的法國宮廷貴族們面前,有人如此講述道。

據說,理查一世向那個為了從世界的侵蝕中將聖劍不斷守護下去的偉大的劍鞘表達了敬意,並親手對其施以了最強的封印,將其藏到了與亞瑟王有緣的土地中。

然後,那也變成了單純的一個傳言在時間流傳,並再次渡過了數百年——

××

現在 被封閉的街道 十字路口正中央

『餵……這些傢伙好像眼神變了啊』

警官隊伍中的一人背後被冷汗浸濕,如此說道。

『請冷靜下來。我們要鞏固防守的同時尋找突破口,這一事並沒有改變。』

雖然擺出一副冷靜的表情,但作為他們的組織者的維拉也清楚現在的狀況多麼棘手。

『就算有突破口啊……』

另外的警官,代替維拉將她的擔心說了出來。

『我們能逃到……哪裡去啊?』

視野所能見的街道已然盡數被黑色之影侵蝕,大地之上鼠群不斷奔騰,而天空則仿佛要被黑風與烏鴉充斥一般。

以及,至今為止只是保持守勢的傾向的刻耳柏洛斯們的動作也開始轉變為攻勢。

在激烈的攻擊中,警察們之所以還能安然無恙,是因為約翰現在還能使用自Caster處所獲得的『力量』,雖然是徒手但還能姑且進行牽制,並且以刻耳柏洛斯為首的魔獸們的眼中從一開始就沒有他們的存在吧。

魔獸們仿佛在將英靈Saber作為中心瞄準著,至今為止的冰冷而機械性、沒有情感的攻擊中,讓人感覺到了露骨的殺意。

『好像發生了什麼啊!那個女孩子要是安然無恙就好了啊!』

Saber用刻耳柏洛斯的爪子擊潰了從四周緊逼而來的黑色異形們的攻擊。

以突破那個間隙的形式逼近的,巨獸的下顎。

雖然那副張開得遠超身高的雙顎的上下牙齒以高速閉合,但是Saber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

然而,刻耳柏洛斯的巨顎有三對。

那簡直是以三連之勢不斷重複巡迴的死之斷頭台。

Saber踢了一腳圓木般粗碩的獠牙,規避了第二擊,在空中轉體閃避了緊接而來的第三個下顎。

但是,就在這個時刻,另一個個體從背後逼近,其利爪的斬擊吹飛了Saber的身體。

『……切!』

Saber的身體就這樣直接撞上了被黑霧覆蓋的大樓上,玻璃與水泥的破片在周圍飛濺。

『Saber!』

看到被吹飛的Saber,阿婭卡大喊道。

——不對。

——和平時的Saber相比,他的動作變遲鈍了!

——果然,傍晚那時受的傷還沒有……!

阿婭卡咒罵著自己的大意。

Saber明明就連那個金色英靈如同重機槍(翻譯者註解:Machine Gun )一樣持續射出的寶具都能不斷規避,可現在他的動作,比起那時卻明顯變得不自然了。

雖然他說已經用治癒魔術回復了,但果然那種險些死掉的傷勢,並沒有完全恢復吧。

由於不了解魔術這種東西,阿婭卡想當然地就認為『雖然不太清楚,既然是魔術的話,那應該是完全回復了吧』。

這麼想來,像之前那樣對阿婭卡說的『關鍵時刻,就由自己來當骯髒的角色吧』那種不符Saber形象的發言,難道是因為他明白自己已經活不長了嗎?

伴隨著一連串的消極思考,阿婭卡在飛舞的煙塵中,拼命向Saber被擊入的大樓跑去。

但是,於Saber之後的刻耳柏洛斯們——不,是這個『世界』的眼睛,已經轉向了向Saber提供魔力的供給源,也就是,阿婭卡的身影處了。

『誒……』

巨獸中的一頭逼近了阿婭卡。

但是,巨獸之顎被阻擋在二者之間的警官隊用大盾和長戟的寶具擋了下來。

『別停下來,快過去!』

『為什麼……』

雖說是處於停戰狀態,可為什麼,要賭上性命來救本來是敵對陣營的自己呢?

對於露出這種眼神的阿婭卡,警官中的一人說道。

『因為這種事情才是我們真正的工作。』

『……謝謝!』

阿婭卡勉強地擠出道謝的聲音,就這樣繼續向建築物的內部跑去。

稍微瞥了一眼身後——在那裡的是,被巨獸掃飛的警官們的身影。

其中也有一些警官受到了深深的創傷,倒在了地上。

Saber消失的這不過數秒的時間裡,平衡便輕易地崩壞了。

雖然約翰和維拉還在努力戰鬥,但這樣下去恐怕連數分鐘都不到他們就會全滅吧。

看見了那樣的光景的阿婭卡,一邊流著淚一邊向屋內的樓梯上跑去,目標是Saber被擊入的那一層。

——為什麼,要對我這樣的……

——明明我什麼都做不到。

——我甚至都不是什麼御主。

——御主什麼的……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我,不是沒能成為,而是沒去成為。

——我,又一次逃開了。

——明明,我已經無處可去了!

對自身的懦弱感到憤怒,阿婭卡絲毫不顧自己的腿部肌肉已經好像要被撕裂開一般,只是,僅僅,繼續奔跑著。

和英靈或者魔術師們比起來的話,自己只不過是弱者罷了,阿婭卡對此心知肚明。

然後,她也明白即便同為人類,自己也是弱小的,並且對這份弱小的理由心知肚明。

與性別或年齡無關。

阿婭卡是理解的,對於這裡所說的強大來說,那種差異毫無意義。

自己弱小的理由,很單純。

——我說到底……甚至沒有想過要變得強大,從來不願意去變強。

——因為逃避,遠比其輕鬆。

然後——當她抵達了自己認為Saber所在樓層的階梯之時,她看見了樓梯上所站立的赤色影子。

阿婭卡屏住了呼吸。

這裡是普通的大樓。

那麼當然是有電梯的。

在眼前出現的,是不知是亡靈還是幻覺的『小紅帽』。阿婭卡開始渾身顫抖起來。

——好害怕。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骨頭嘎吱嘎吱地作響,腹部深處像被火燒了一般,喉嚨深處開始作嘔。

但是——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停下腳步。

『……讓開。』

阿婭卡用她那已經達到極限的腳,在自己的關節和肌肉纖維嘎吱作響的同時,一級一級地向樓上爬去。

她一邊流著淚,一邊抬高了視線,盯著『小紅帽』。

『殺了我也好,詛咒我也罷。你一定有這樣的權利。』

在這結界之中的世界之中,滿溢著瞬間而普遍的死。

從結果上來說,也許是這樣過剩的死之氣氛,讓一直從死亡之中不斷逃亡的阿婭卡的恐懼被麻痹了也說不定。

『我很害怕你,但是……』

『——』

在紅色披風之下勉強能看到的一部分的臉,也就是小紅帽的嘴張開,似乎在對著阿婭卡說著些什麼。

但是,阿婭卡對那毫不顧忌地繼續邁步向前,打算直接從小紅帽的身旁穿過。

『現在,我更害怕從Saber那逃走。』

剎那間

小紅帽的嘴微微張合,呢喃著只有阿婭卡能聽到的聲音。

『……■■■■■』

『誒……?』

阿婭卡聽到了她所說的話,不假思索地將臉轉了過去,但那裡已經沒有了小紅帽的身影。

在一瞬間的迷惑之後,阿婭卡啪地一聲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繼續為了尋找Saber的身姿而向著碎裂的牆面方向走去。

『啊……什麼嘛,居然跑這來了啊,阿婭卡。』

Saber,就在那裡。

就像在歌劇院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樣,以堂堂正正的威嚴姿態站在那裡。

只是,和那時不同,他的身姿被血所浸染了。

雖然並沒有像教會時那樣倒伏在地,但刻耳柏洛斯之爪將其鎧甲撕裂了,鮮血從鎧甲被撕裂的部分滴落著。

『Saber……!』

『不要擺出那

樣的表情,這種傷只是小事而已——』

『雖然這種爭論已經是第三次還是第四次了,我也已經做好覺悟了所以給我閉嘴聽!』

『好。』

Saber面對那以認真得令人畏懼的氣魄緊逼過來的阿婭卡的樣子,不經意地連自己受的傷都忘記了,點了點頭。

『Saber……你,猶豫著要不要使用我的魔力而壓制著自己的力量對吧?』

『……』

『我已經決定了,不會再從你身邊,也不會再從『聖杯戰爭』中逃走了。我決定要和你一起戰鬥!要是你問我什麼時候決定的話,我只能說就在剛剛!我這邊先道個歉!』

『啊,嗯。……好。』

發怒的同時又直率地道歉。面對作出如此高難度轉變的阿婭卡,Saber再次反射性地點了點頭。

雖然是這幾天不斷在思索的事情——阿婭卡已經明白了。

害怕一切,不斷逃避的前方會是何物呢?

自己所處的狀況,是在這種問答成立之前的問題——這裡已經是,逃避後所到達的地方了。

如果要尋找逃避的前方有什麼的話,只能從這裡尋找了。

『要是我被吸乾魔力死掉的話,那也無所謂!不對,不可能無所謂,可是比起在這種地方,連發生了什麼都不清楚就和Saber一起去死要強多了!所以,我要做我能做的事情!』

一邊聽著從外面傳來的戰鬥聲,阿婭卡握緊了Saber的手,將之按在了在自己身上刻著的令咒一樣的東西中的一畫之上。

『如果Saber,想要支付從我這裡接受的魔力所對應的代價的話,那我希望你能教我戰鬥的方法。就算是扔石頭什麼的也可以。如果還是會拖後腿的話,那就教我魔力的增幅方法或者使用方法什麼的也可以!』

面對以認真的表情對自己如是說的阿婭卡,Saber短暫地移開了視線——然後,他也擺出了認真的表情回答阿婭卡。

『對你的心意我覺得很開心,而且你也很強。只是……現在是我這邊,沒有辦法回應你。』

『?』

『明明你都已經下定了戰鬥的決心了,可我卻還沒有獲得,需要賭上性命和騎士道,甚至不惜踐踏他人的願望也要尋求聖杯的理由。那麼,我的生命不是為了贏得戰爭而是應該為了保護你才使用的吧。直到昨天為止,我還覺得這說不定能和我的好奇心共存……被那金閃閃的傢伙好好教做人了啊。』

聽到這番話,阿婭卡思索了起來。

果然Saber,現在還處於負傷狀態。

不僅是身體上的。在那與金色英靈的戰鬥之中,他自己的心也被打入了楔子。

Saber不會懼怕他人。所以絕不會是,因為輸給了金色的英雄,抑或是差點被那個男人所殺這件事而產生恐懼。

就連阿婭卡也很清楚這點,直到現在也沒有改變。

但是,沒有『對聖杯的願望』的現在的Saber,即便不會恐懼,那如獅子般的心中也沒有應當在這場聖杯戰爭中前進的目的。

因此,對於戰鬥,無法完全燃燒內心吧。

雖然不過是數天的交往,阿婭卡已經對Saber這樣的氣質了解到討厭的地步了。

『所以,我消失是無所謂的。但是,讓被捲入紛爭的你生存下來是第一目的。在確保了你的安全之後,如果能用殘存的魔力再次挑戰那金色的王的話就最好了。』

『沒有願望也可以的吧!賣掉聖杯換成錢什麼的我也不在意哦!對了,你不是說過要把音樂帶回『座』還是天國啥的去的嗎。就算是那樣的小孩子任性也可以啊!』

聽到阿婭卡的話語,Saber再次移開了視線,苦笑了起來。

『……座且不論,我可不在天國啊。』

『?』

『我是英靈,終究是烙印在世界上的影子,所以實際情況不清楚……如果說有天堂,如果說有天堂,那麼我的靈魂

…應該會在煉獄中一直燃燒到人類迎來終焉的那一天吧。』

『……?』

在阿婭卡正想追問那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大樓的牆壁進一步崩裂了。

『!』

兩人將視線轉過去,在他們視線的前方的是三張並列的巨獸的口。

不知何時開始,刻耳柏洛斯進一步巨大化了,那簡直是仿佛會讓人想起特攝劇的三頭巨獸的姿態。

從口中滴落的唾液掉在地上,然後立刻就有毒草生長出來。

『死(睡)吧』

三首同時宣告,並準備連同大樓的房間一同嚼碎的那個瞬間——

比Saber和阿婭卡的行動更迅速地,一塊小小的碎片在兩人和巨獸之間旋轉起來。

『?』

阿婭卡歪了歪腦袋。

突然,刻耳柏洛斯的三個頭同時停下了動作。

巨獸的三首所具備的六個視線,全部都注視在那在地上旋轉著的小塊上。

察覺到那究竟為何物的阿婭卡,由於明白了那實在與至今為止的危及生命的危機相比實在太過違和的事物的真身,不經意地喃喃道。

『……曲奇(翻譯者註解:Cookie )……?』

那是,散發著蜂蜜的清甜香氣,好像是從不知哪家超市買到的一塊曲奇餅乾。

包括刻耳柏洛斯在內,這個空間中的所有存在都沉默了。

而就在此時,不合時宜的輕快聲音果不其然地響了起來。

『把刻耳柏洛斯弄進來,雖然很有趣,可也是敗筆呢~』

『明明它的弱點超有名的說!』

少年和少女的聲音實在過於愉快,仿佛他們是把至今為止阿婭卡等人所遭遇的危機當成一部Slasher Movie(翻譯者註解:殺人狂式恐怖片,比如《德州鏈鋸殺人狂》 )來看的觀眾一樣。

實際上,那兩個人不止是啃著爆米花,還一邊吃著市面上販賣的烘培點心和巧克力,一邊出現在現場。

天井啪喀一聲地開了一個洞,兩道人影打著傘,仿佛電影中的角色一樣降落下來。

『呀,初次見面吧?獅心王大人和……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魔力很厲害的女孩子!』

穿著哥特蘿莉風的裙子的少女一邊笑著一邊轉動著傘。

在一圈圈旋轉著的傘旁,和少女有著極其相貌的面孔的少年則恭敬地行了一禮。

『……雖然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

仿佛要代替困惑的阿婭卡的聲音一般,Saber一副不可思議地表情向兩人詢問道。

『為什麼,要在建築物里打傘啊?』

『不,那個無所謂吧?』

對那完全沒能代替自己的詢問,阿婭卡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然而,轉著傘的少女卻眼睛閃閃發光地挺起了胸膛。

『真虧你問出來了呢!你果然很棒啊!我最喜歡會做出這種反應的人啦!』

承接著少女的話語,少年則將雙臂張開說道。

『答案很簡單。』

『因為接下來,這裡要下雨了喲!』

下一個瞬間——在大樓內部,大量的曲奇和糖果的包裝開始傾注下來,原本是灰色的地面被染上了時尚(翻譯者註解:pop,ポップ )的顏色。

那是仿佛從童話或者漫畫中出現的,通常絕不可能有的光景。

與剛剛還滿溢著死亡的氛圍相比完全在另一個意義上非現實的空間,在如此變化的景色中,這次阿婭卡真的啞然了。

接下來,慢慢地,那些代替雨滴的點心包裝開始變大,仿佛汽車處理廠中被堆積如山的廢車堆一般,點心包裝這不是正是堆滿著天花板很高的室內了嗎?

最為讓她驚訝的是——

因為停止活動的刻耳柏洛斯,在它的鼻子發出哼哼的嗅吸聲之後,就狼吞虎咽地將糖果連帶包裝一起吃光了。

『你們,到底是……』

無法理解情況,阿婭卡向Saber身旁的少年少女問道。

而少女則一邊用傘彈開糖果雨,一邊開口說道。

『想問的是我們這邊就是啦——!菲莉亞醬,是從哪裡找到你這樣的人

…之類的呢。』

『!你們是那個人的熟人嗎!?那個人,現在在哪?!』

強行將自己引入這座城鎮的白色少女。

得知對方是與那個女人有緣的人後,阿婭卡一邊提高了對她的警惕一邊詢問她。但是,回答她的果然還是意義不明的話語。

『啊哈哈!我想已經,哪裡都不在了喲?雖然身體還留著呢!好好注意一下不要自顧自地去搭話哦?畢竟可能會因為不敬之類的

寒磣的理由把你變成寶石也說不定哦!』

『?』

『嘛啊,無所謂啦~我的名字是弗蘭切斯卡,這邊的孩子是弗朗索瓦呢。在這場聖杯戰爭中擔當真Caster、黑幕、局頭以及麻煩製造者……這麼說,你大概理解了吧?理解了嘛~?』

『?????』

變得更困惑了的阿婭卡一旁,Saber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完全沒聽懂呢,不過來幫我們這點我要謝謝你們。雖然我知道刻耳柏洛斯在傳說中會被蜂蜜餅乾奪取心智,不過手頭並沒有呢。』

『很厲害吧~畢竟連這種會被點心賄賂而放過罪人的看門狗居然都能被傳頌到現代呢~』

弗蘭切斯卡咯咯地笑著,向外面看去。

阿婭卡吃了一驚,一邊警戒著正在貪食著點心的刻耳柏洛斯一邊向外看去。

然後——外面也是同樣地,降著點心雨的場景不斷變大,將刻耳柏洛斯們集中了起來鎖在了這座曲奇之山中。

『啊,對了對了~不用對我們道謝哦?』

『畢竟我們,是來玷污你們的呢。』

咧著嘴笑著這麼說的,迷之二人組。

『誒?』

阿婭卡皺起眉頭,觀察著對方究竟是什麼打算。

然後,弗蘭切斯卡一邊反觀著阿婭卡,一邊說道。

『哼~嗯?你和當初差點被卡修拉君殺掉的最開始那天相比,好像變得相當強了吧?』

『……卡修拉……難道說,你是在歌劇院的那傢伙的同伴?』

『答對了!你那時明明都擺出一張『活著好麻煩』的表情了呢。是不是身為英雄的獅心王大人拉了你一把,然後你自己也變強了這樣的感覺啊?或者說,是因為傍上了強者所以狐假虎威了啊?你是哪一個呢?』

『什……』

突然被這麼問到的阿婭卡,卻不能一口咬定並非後者而吞吞吐吐起來。

但是,代替她的是Saber說出的毫無掩飾的直接意見。

『你在說什麼?阿婭卡一開始就很強,而且不管是強是弱,有值得信賴的人可以依靠,氣勢的增強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還有,阿婭卡雖然確實有狐狸一樣的凜然的眼睛,可她絕不會做出糟蹋庭院或者農地,以及裝乖來迷惑人這類事情的。』

『你居然能真心地這麼說啊,真好!你果然很~棒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確實,這樣的人真是個好國王大人啊!只會以那一瞬間的自身之理來行動呢!』

明明弗蘭切斯卡的諷刺完全沒有用,但二人卻不知為何一臉滿足地如此說道。

兩者重新看向阿婭卡,一邊做出如同跳起轉圈舞的動作,一邊說道。

『真好啊,好讓人羨慕呢。是叫阿婭卡醬吧?』

『你遇上了一個很好的國王大人呢!如此說來說變強,變得值得信賴也是理所應當的啦!』

『正因如此,我才要趁著現在給你們道歉呢?對不起哦~對不起!』

『嘛,就算你們不原諒也無所謂哦。如果原諒我們的話就大家好好相處吧!沒關係哦,這不會傷害到你們的身體,可以安心喲!太好了呢!』

二人繼續說著如同是對這邊的挑釁一般的話語,再怎麼說也開始火大起來的阿婭卡正打算回敬他們一句。

『等等,你們到底在說啥讓人搞不清楚的……』

但是,就在下個瞬間。

『畢竟,在接下來只是會稍微地,把國王大人的憧憬踩在地上而已啦。』

弗蘭切斯卡的傘一閃而過,世界就一下子翻轉過來了。

那是,美麗的城堡。

雖然並非是像對旅遊景點一般地進行整理,從周圍的門或者中間能看到的莊園有著被仔細打理過的痕跡,古舊的石壁等也反而滲出莊嚴的氛圍,與深邃的森林這一場所形成了夢幻般的協調。

『……嗯、嗯?』

阿婭卡的聲音因緊張而變高,嘴邊漏出了仿佛被震驚到了的話語。

直到數秒前,自己和Saber都應該確實在大樓中才對。

但是,現在不管是無機質的水泥和玻璃片,還是那糖果的山和在其中饕餮著巨顎巨獸的身姿都完全消失了。

那簡直就像,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那樣的東西一般。

但是,阿婭卡緊張的原因,並非世界的景色被替換這件事。

如果只是世界被翻轉的光景的話,就在不久前才剛剛見識到。

讓她的心跳加速,渾身冒冷汗的理由,那是因為——她曾經見到過這片景色。

『騙人的……。這是……冬木的城堡……』

『fuyuki(翻譯者註解:原文為片假名フユキ,為冬木市ふゆき的片假名拼寫 )?』

身旁突然傳來的聲音讓阿婭卡嚇了一跳,她轉眼望去。

而在她視線前方的,是和剛剛站在同樣的位置的Saber的身影。

『!……太好了!你沒事嗎?!』

『嗯,雖然吃了一驚、這個……好像是比聖日耳曼那傢伙讓我看到過的什麼『projection mapping投影映射(翻譯者註解:原文為英文的平假名拼寫,理查不懂得英語,所以用法語去發音,最後用日語表達出來 )』還要厲害的幻術啊。不僅是金色,連風的氣息和土地的溫度一同,完美地欺騙著我們的認知啊。』

『幻術……?不是瞬間移動之類的?』

『嗯,恐怕我們實際上完全沒有移動。從警官們不在這裡這點來看,他們欺騙的並非是空間,而是我們的五感。我的同伴中的魔術師,對這種把戲很了解的。』

『嚯哦,我對你那位好朋友魔術師很感興趣呢。』

報以弗朗索瓦之名的少年的聲音響起,聽到這個聲音的阿婭卡向四周望去。

但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而如同挑釁一般,這次是弗蘭切斯卡的聲音傳來。

『切,明明想耍耍你們,讓你們以為是瞬間移動來著,真無聊。』

『不,這可真是了不起。精巧至此的幻術就算是我還活著的時候也從來沒見到過。真厲害啊,要不要當我的宮廷魔術師?本來負責這個職位的聖日耳曼那傢伙無論怎麼號召都沒回應我,作為替代,我會重用你的哦?』

『……吶,我覺得是聽錯了,從剛剛開始你好像就不停地在說著某個令人厭煩的名字啊。』

『那個名字出現了呢。啊,那個變態廢柴欺詐師的話的確可能會去見這個國王大人啊。』

弗蘭切斯卡兩人直到剛剛還明顯很愉悅的聲調明顯地降了下來,而Saber只是淡淡地繼續回應道。

『不對哦,再怎麼說,變態廢柴欺詐師這個說法還是太過分了哦?那傢伙頂多只不過是頂尖奇妙廢柴貴族而已。』

『你那個才過分吧?』

在夢中曾經見過那位『聖日耳曼』的阿婭卡也沒法在此之上做更多的吐槽了,不過原本心情緊張的阿婭卡能夠冷靜下來思考了。

『原來如此……讓我看見我的故鄉的幻影,是打算幹什麼?』

『誒?對啊,你,是冬木出身啊。』

『誒?』

因為她們好像知道菲莉亞那群人,所以以為這是以自己為目標的幻術,這樣看來貌似搞錯了。

可是那樣的話,為何要是冬木的景色?

如此思考著的阿婭卡的背後,出現了變化。

聽到了某種巨大物體逼近過來的聲音——從阿婭卡兩人身邊橫穿過去,一邊轟隆雷鳴著的『那個』將森林的大地蹂躪而過。

以此架勢準備直接沖向那延續至城中央的大門處的,是以巨大的牛所牽引著的一架馬車。

雖然阿婭卡只能用『馬車』來形容那個,但理查卻一眼洞悉了那是何物。

『剛剛那是……戰車嗎?纏繞著雷電的牛……難道說,是飛蹄雷牛?!那麼,那就是戈爾迪亞斯之王,不……』

喜好眾多英雄們的傳說的Saber,瞬間就明白了那是什麼,以及駕馭著那個的是何人。

乘坐在馳騁於古代戰場中的戰車之中的是,兩名男子。

一個是蓄著濃密的鬍子的紅髮巨漢,看起來就散發著可以說是豪放磊落的氣質的男人。

『騙人的吧……雖然我聽說過真人是與傳承不同的巨漢,原來聖日耳曼那傢伙真的沒有添油加醋嗎……!』

『你知道他嗎?』

『嗯……如果我的猜想命中的話……那正是以馬其頓為起點蹂躪大陸的霸王,亞歷山大大帝啊……!』

——亞歷山大大帝?好像在哪聽過……。

雖然阿婭卡對英雄傳說很生疏,和對獅心王一樣,僅

僅只有『聽說過名字』這種程度的認知,但看到那眼睛像孩子一樣閃閃發光的Saber,她便理解了對方是歷史上的人物,而且是存在於比Saber還要遙遠的過往時代中的英雄。

——這麼說,那也是從者……?

雖然阿婭卡感知著非比尋常的氣息——可當她想起那個紅髮男子的一旁發出巨大悲鳴的青年身姿時,卻感覺到了些許安心。

這可能是因為阿婭卡對那黑髮童顏的青年,感覺到了似乎是和自己一樣的『不像魔術師』的同類感。

××

被封閉的街道 水晶之丘 最頂層

『你說正在下著點心袋之雨……?』

摻雜著困惑的埃爾梅羅二世的聲音,從行動電話的揚聲器中傳出。

從弗拉特聽取著周圍狀況的埃爾梅羅二世,很快就掌握了情況並陳述了自己的見解。

『原來如此……是在原本無貌的冥界中利用了身為異質的刻耳柏洛斯的特性嗎……。但是,不管是何種系統的魔術,如果能在廣大範圍內引起這種開玩笑一樣的情況的話,那肯定是相當高等級的魔術師了……是從者的可能性很高。』

在那冷靜的聲音響起來的同時,傑斯塔的分身一邊皺著臉一邊發出不爽的聲音。

『切!是幻術使嗎!盡給我幹些多餘的事情!』

——如果實際上將大量的死者吸入的話,那個神獸應該會更加接近原本的強度才對……。

——雖然這取決於舉行這一儀式的土地所能準備的魔力資源,但如果能順利的話也許能變成與上位職介從者同等的戰力也說不定……

傑斯塔思索著,發出嗯嗯的聲音,他的嘴角再次挑起。

『畢竟好不容易準備到了這個程度呢。稍微再幫幫忙吧。』

『你這傢伙,要干什……!』

Assassin一邊將從窗戶進來的異形切斷一邊叫道。

『很簡單。總之先把位於十字路口的那群警官們殺光,代替糖果,把他們的肉強行塞到刻耳柏洛斯的胃裡,只是這樣而已。』

『這種事……唔……』

Assassin向外衝去,但仿佛要阻擋她的前進一般,如同黑煙的無數異形擋在了她的面前。

『哦,這些傢伙……或者說,現在這個世界似乎已經優先以從者為目標了啊,小心點哦,還有那邊著名的殺人鬼先生也是呢。』

傑斯特看著裝在弗拉特身上的手錶如此說道。這份話語中似乎也包含著某種敬愛般的感情,不過注意到這點的只有傑克本人。

『……感謝你的忠告。』

一邊咋舌於自己存在的暴露,傑克以念話的形式向弗拉特搭話。

(怎麼辦,弗拉特。可以嗎?)

(唔嗯——還差一點點啊)

不知道Berserker陣營此時念話的內容的傑斯塔,以心醉神迷的表情繼續著對Assassin的挑釁。

『呵呵,擔心那隊警察被我殺掉嗎?可你不也在警察局和那些傢伙廝殺了嘛。既然是那樣,你為什麼要阻止我去玩弄他們的性命呢?對增加了力量的刻耳柏洛斯也沒見你表現出討厭的樣子呢?』

『……我不會縱容你為所欲為。僅僅如此而已。』

『不不,錯了呢!你是在得知那隊警察想要幫助繰丘椿後,變得想要對身為敵人的他們表達相應的敬意了不是嗎?啊,我明白的喲,只要是你的事情我全都明白。只是,你還沒有理解名為魔術師們的東西啊。』

『閉嘴!』

將暗藏著的飛刀向其投擲去,但就和之前一樣只是擦過了傑斯塔的身體,並得到了再次確認了此時在這裡並不存在傑斯塔的本體這一結果而已。

『所謂的魔術師就是究極的理性主義者。到最後肯定會選擇殺死繰丘椿這條路吧。但是,那才是正確的選擇啊,Assassin。這個結界世界的暴走很快就會連結界之外……將現實中的斯諾菲爾德市也波及到!』那麼,如果你是被記錄在了人類史上的英雄的話,不應該迅速地選擇犧牲最少的道路嗎!不過一個少女的犧牲就能拯救八十萬,不,根據情況甚至會拯救全人類啊!』

說到這裡,傑斯塔的分身愉悅地繼續說道。

『啊,也許,你所注視著的那個男僱傭兵,會比我們任何人都要早地,殺掉椿醬也說不定吶!那也不錯啊!我好想看看被信賴了的男人背叛,表現出憤怒和絕望的你啊!』

『……』

如果是憤怒的話早就給他看過了。

Assassin一般對他施以正如其所說的那籠罩著殺氣的視線,一邊將身上纏著的最後一個異形割開,從窗戶上跳了下去。

帶著憤怒和沉默的Assassin,和帶著迷醉和饒舌的吸血種正面相對了。

但是,就好像讀不懂著仿佛變成了只有他們兩人的世界一般的氛圍,一直沉默著的漢薩開口了。

『喂,屍體。』

『……怎麼?代行者。不要妨礙我,現在是絕佳的場面啊。』

對著如此不耐煩地抱怨著的傑斯塔,漢薩毫不理會地繼續說著。

『你之前,在警察局說了要否定人理吧,說是為了要讓死徒污染人類史。』

『?什麼?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身為代行者的你應該很清楚的吧?』

『你不打算否定身為人類史的一部分的那個Assassin嗎?確實正在污染著——但那並非從否定中誕生的貶低。你正是因為被她所魅惑,變得無法否定她,才會想用你那扭曲的情慾去把她徹底污染,讓她墮落。沒錯吧?』

『……你想說什麼?』

完全不回答臉上的表情消失了的傑斯塔的問題,漢薩只是淡淡地切換到了別的話題。

『這麼說來,要打倒像你們這樣高等級的死徒,只能是找經過聖別的武器或者特異點,以及高等級的魔術師……這些我之前好像講過,你還記得嗎?』

『那又如何?你這樣拖時間有什麼意義?不如說時間緊迫的是你們這些——』

一把黑鍵,從傑斯塔的分體上穿透過去。

在黑鍵就這樣插在他背後的牆壁上的同時,漢薩說了。

『我的聖別武器,是沒辦法觸及到並不在此的你這傢伙的本體的,但是……』

『?』

『幸好……有高等級的魔術師的幫忙呢,多蘿西婭(翻譯者註解:女子名Dorothea )。』

『————』

剎那間,傑斯塔的時間停止了。

仿佛要補上那瞬間的空白一樣,弗拉特發動了魔術。

『干涉開始!』

接下來的瞬間,魔力湧向房間的四面八方,分散躲藏的修女們所持有的禮裝為之反饋,造就了簡化版的魔力流。

最後以匯集到漢薩所投擲的黑鍵之中的形式,發動了一個魔術。

『咳哈!?……什……咕!』

剎那間,原本不過是一個分身體的傑斯塔全身劇烈地震動起來,一邊在臉上露出了苦悶的表情一邊發出呻吟聲。

『!?』

為此感到困惑的是Assassin。

關於那個魔術,並沒有對傑斯塔造成有效的傷害。

在神父將傑斯塔稱作『多蘿西婭』的瞬間,吸血種明顯地睜大了雙眼,甚至完全轉移了放在Assassin身上的注意力。

傑斯塔曲膝跪地,睜大了暴怒到血紅的雙眼緊緊地盯著漢薩。

『你們這些混蛋……幹了什……』

『啊——……弗拉特,跟他說明一下吧。』

『好!因為你說是分身,所以剛剛追蹤著魔力的流動,就在剛才,攻擊了本體那邊!』

看著用著若無其事的語氣這麼說的弗拉特,傑斯塔苦悶地說道。

『不可能,我只不過是個分身啊……』

『對!我懂我懂!應該說靈魂嗎,你是將每一個概念核分別準備好以後作為禮裝讓其纏繞在本體身上變身而來的吧?所以,讓分身各自進行思考並自由放任他們的行動對吧?然後,一邊在其中進行複雜地切換還一邊散發乾擾嗎,或者說是如同一心二用一樣地迷惑著這邊嗎……哎呀,要看穿這個模式很花時間,真辛苦啊!不過也很快樂呢!』

『看穿……你說看穿?在這麼短的時間裡……?』

在傑斯塔的表情中,驚愕超過了痛苦。

『你……是誰?這可不是魔術師所能……啊,可惡,那個不知為何認出了我的變身的傭兵也是……果然是聖杯戰爭,也就是說只用一般的手段是不行的嗎……』

身為分體的存在似乎很痛苦,這可能也代表他的本體現在也不能移動。

如此判斷到的漢薩,雖然也很在意弗拉特到底向其本體送入了什麼魔術,但對此他將其當做並非現在應該打聽的事情而沉默著觀察狀況。

傑斯塔則將視線移向漢薩這邊。

『但是,這種事情怎麼樣都好……現在更重要的是你,神父。』

『我怎麼了?我只是叫了你的名字,僅僅是那樣就讓你如此驚訝還真是光榮啊。啊,現在你承認也可以,你,是不是有點傲慢自大了啊?』

『別裝傻!你……是怎麼,知道那個名字的……!』

傑斯塔用飽含憎惡和動搖的聲音大吼著,而漢薩則好像很困擾一般嘆了一口氣,說道。

『這個是正確的情報嗎。這還真是,有正式進行感謝的必要嗎……雖然從我的立場來說,要是暴露的話,在各種意義上都很不妙就是了。』

『……?』

下一個瞬間,驚訝的傑斯塔聽到了,在室內中響起的另外的聲音。

『無需感謝,身為吾等仇敵之人啊。』

那個聲音,是從漢薩的神父服的口袋中傳出的。

他從那裡取出的,是一台手機。

是與時鐘塔的君主聯繫著的手機不同的另一台手機——是漢薩的所有物。

從最初開了免提通話的那台電話那頭貌似傳來了原本以為會一直保持沉默的通話方的聲音。

那優雅的,讓人感覺深不見底的聲音的主人,說出了協助漢薩的理由。

『並非是對你,只是對我古老爭友的末裔進行投資而已。』

『那個……聲音……』

傑斯塔變得目瞪口呆。

其中包含著混亂、動搖、憤怒——以及,絕望。

『作為回報,拜託你進行廢棄物處理,僅此而已。並不需要什麼感謝。』

對於那沒有絲毫注意力投向這邊的『聲音』,傑斯塔冷汗直冒地低喃道。

『為什麼……』

而對他的低語,漢薩則以平淡的語氣追擊上去。

『向你介紹吧,這就是『高等級魔術師的協助』呢。』

『騙人的……為什麼您會……這樣……!』

看著因奔流於全身的痛苦而露出混亂至極的表情並且呻吟著的傑斯塔,弗拉特以一副毫無緊張感的表情說道。

『啊,要說為什麼的話,很簡單喲!』

『什麼……?』

『像你這樣強的吸血種,絕對在其他的吸血種們之間出名吧,我是這麼想的,就決定去找熟人打聽一下,就變成這樣了!』

『……哈?』

在那實在太過開朗的話語前,傑斯塔甚至忘記了痛苦,以呆滯的表情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然後啊,吸血種的熟人,還跟我交換了電話號碼的,只有一個人喲。』

弗拉特對自己的預想命中了感到喜悅,豎起大拇指的同時通告了他通話方的名字。

『然後就Bingo噠!果然知道你的事情嘛!梵·斐姆先生他!』

××

與此同時 冬木市(幻術)

『?……什麼啊,總覺得感覺到了某種很討厭的氣息誒。』

『是錯覺吧?』

歪著腦袋這麼說著的弗蘭切斯卡的一旁,弗朗索瓦一邊吃著糖果一邊說道。

在繰丘椿的結界世界中,以寶具『螺湮城乃不存在,故世間的瘋狂永無止境(Grand Illusion)』發動的幻術有兩個。

一個,是為了將Saber等人關入隔離空間而對這個結界世界進行的欺詐幻術。

另一個,是以欺騙Saber和阿婭卡的五感的形式實施的幻術。

仿佛全身穿著VR裝置一般,現在的Saber等人正在看著冬木市的光景。

而普朗瓦蒂們,則作為第三者,透過鏡子看著位於冬木市中的Saber們的身姿並發出愉悅的聲音。

『來吧來吧,你們在看電影的時候會吃爆米花還是拉丁果?是哪派呢?要準備的話就要趁現在了喲!甜甜圈或者熱狗也行喲!弗朗索瓦(我)也是這麼想的吧?』

『哇,弗蘭切斯卡(我)在從我身上獲得存在感呢。明明知道我死去的時候還沒有那種東西的。』

『爆米花在比我們出生之前更久遠的時代好像就有了喲——?在這邊的大陸呢。』

『誒,騙人的吧。那不是一不小心就到神代了嘛?爆米花真厲害呀!神!』

『真厲害呢爆米花什麼的……那麼有歷史的料理的話還真想吃吃看呢。』

腹部的傷被『同伴』的治癒魔術治癒著的同時,Saber咽了咽口水。

『想吃多少都會請你吃的喲。不過要先從這裡出去再說呢。』

阿婭卡已經無力吐槽Saber了,開始觀察起周圍的情況。

沖入了城中的紅髮巨漢和好像是他的御主的黑髮青年,好像還沒有要從被破壞的門的裡面出來的跡象。

從周圍的花的搖擺都停止了這點來看,恐怕是自稱弗蘭切斯卡和弗朗索瓦的人暫停了『幻術』的播放吧。

然後,從他們頭上再次有聲音響起。

『嘛,無所謂啦。說不定什麼都不吃集中注意更好吧!畢竟對你來說這可是讓你看到你活著的時候絕對沒能拜見到的最棒的片段呢!』

『嚯,這還真是讓我期待啊!如果只是幻術的話,是要讓我和那個亞歷山大大帝戰鬥嗎?』

『雖然這也挺好玩的,不過注意到這是幻術的話效果也會減半呢——,不過嘛,我可以保證那是比這要更更更有趣的東西喲?畢竟是讓你看看你從來沒能見到過的東西呢。』

弗蘭切斯卡的聲音這麼說著的同時——停止的景色,再次開始動了起來。

只過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後,紅髮的大漢擔著一個大酒桶從被破壞的大門中出現了。

然後,在果然哪裡很熟悉的樣子的青年之後,又有別的人影從城中出現了。

『那是……菲莉亞?!不對,仔細看的話不一樣……』

阿婭卡不自覺提高了聲音。

一個是,和菲莉亞一樣披散著白雪一般美麗銀髮的美女。

而在其身旁的,是比那個女性要矮小,在青色的禮服上纏繞著銀色的板甲,表情凜然的女性。

『?是誰啊……果然感覺很像英靈……女性騎士的話……難道是貞德嗎?』

阿婭卡一邊列出從自己記憶中出現的名字,一邊向一旁的Saber這麼問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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