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幕間『傭兵乃自由之身Ⅱ』(2/2)
『沒錯哦,椿,對你生氣的那些人,所有人,那些骷髏先生們會把他們殺掉的。』
『啊啊,而且在椿的世界裡的話,不管死多少人,神秘的隱匿都會被保護。』
『太好了呢。接著就是,得好好考慮一下怎麼去掩飾對表側世界的影響了呢。』
——……什麼啊?
——這些傢伙,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一邊討伐著異形們,一邊聽著他們談話的Assassin不禁皺起了眉頭。
為了保護椿他們理應受到了洗腦才對。
也沒有被傑斯塔操縱的樣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是在用平日裡原本的樣子,對著自己的女兒說著現在這樣的話。
聽到雙親的那番話的椿,仿佛在乞求什麼似的看向了西格瑪和Assassin。
然而,兩人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是最好的,所以他們都只能以沉默回應。
於是——椿察覺到了自己的想法並沒有出錯。
已經察覺到了。
『不要緊,的』
儘管椿渾身都顫抖著,卻還是一邊對周圍的『大人們』露出了微笑——
『因為,我會加油的。』
就這樣,仿佛要被『黑漆漆先生』煙霧一樣的軀體吸入一般,椿緊緊地將其抱住了。
『誒?』
即使是傑斯塔,也無法解讀出椿的行動意圖而困惑了起來。
不過,最初是Assassin,再接著是西格瑪察覺到了椿的意圖而發出了制止的聲音。
『住手!』
『等一下,你什麼也……』
然而話語卻無法傳達到,從『黑漆漆先生』中湧現而出的異形阻擋了想奔到椿那裡去的兩人。
作為其結果,椿能夠隨心所欲的行使自己的任性了。
『拜託你了,黑漆漆先生』
女孩的令咒微弱地閃耀了起來。
『全部,請把全部都變回原本的樣子吧』
『什……』
伴隨著男孩傑斯塔驚愕的表情,椿的令咒越發強烈地閃耀了。
『請讓我,一直一直,一個人呆著吧。』
有那麼一瞬間,『黑漆漆先生』看起來像是表現出了驚訝的行為。
『不要那麼輕率!』『快住手!』
Assassin和傑斯塔同時喊道。
西格瑪則,僅僅只能注視著這個光景。
不久後,『黑漆漆先生』的身軀仿佛在悲鳴一般地,激烈地顫抖了起來————
下一個瞬間,世界再次反轉了。
××
斯諾菲爾德 繰丘邸
『唔……』
西格瑪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位於和失去意識之前一樣的地方。
這是連接著繰丘夕鶴府邸的,庭院的一角。
但是,天空是藍色的,草地是鬱鬱蔥蔥的。
被破壞的大樓群也恢復了原貌,西格瑪理解了自己不是被禁閉的世界,而是回到了現實的世界。
其證據就是——只有繰丘椿的身姿,
像是掉入了家裡突然裂開的口子裡一樣,消失了。
轉眼一看,似乎同樣清醒過來了的Assassin,緊握著拳頭髮聲道。
『在此處……這個走向,那個年幼的孩子居然會選擇這個嗎?!』
她一邊搖晃著站起來,用那隱藏著明確的憤怒的眼睛,一邊向同樣想要站起來的繰丘夫婦呼喊道。
『何種的生活方式……到底是怎樣地被強迫著活下去,那個年幼的孩子才會自己選擇這個結果?! 你們……你們對那個年幼的孩子,對自己的女兒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你們有閒暇陪伴我們嗎?』
繰丘夕鶴一邊用手按著頭,一邊咯咯地笑著,將目光轉向了Assassin他們身後的存在。
『真是掃興啊……萬萬沒想到,居然被弄壞到那種程度啊。我本來期待著Assassin姐姐會哭著去砍下那天真無邪的椿的頭顱的啊……』
少年浮現出焦躁的神情,在自己的衣服前面,心臟的附近露出了被繪製成——讓人聯想到左輪手槍彈匣形狀的刺青。
他的手指在那個紋樣上滑動——理應被烙印在平面之上的Tattoo居然突然旋轉起來,其他的紋樣被裝填到了最上方。
於是,少年傑斯塔的身軀頓時膨脹起來,化身為身高超過2米的紅髮人狼,在這個地方跳躍起來。
『啊啊,Assassin!用我的愛來盡情玩弄你,還要等下次了!』
口吐芬芳的那個存在就這樣爬上了屋頂,轉了個身,像是要逃離Assassin一般地,在空中慌張奔跑。
『……!要逃走嗎!』
Assassin不顧自己的傷勢,猛踩一下地面,在此之後就這樣追逐著傑斯塔消失了。
這之後,只剩下西格瑪和繰丘夫婦。
『啊啊……真是倒了大霉。萬萬沒想到,令咒居然寄宿於女兒身上而非我等。』
『是啊,不過,這也是一個證明。椿在那個年紀,正因為她的魔術迴路質量高於我們才被選拔上的。』
面對以平淡的語調說話的夫婦,西格瑪感到了奇特的違和感。
——?什麼啊?這種感覺是。
還在被椿的從者所操控著嗎?
不對,這不是違和感,西格瑪如此判斷到。
『啊啊、你就是……西格瑪君嗎,還是法爾迪烏斯的部下,你能和他取得聯繫嗎?』
『您,在那(聯絡)之前必須先去醫院。』
『……也是啊,在那邊籌措切斷右手的道具嗎?』
『是的呢。』
聽到這兩人的對話,西格瑪不由自主地問道。
『切斷……右手?』
『啊啊,是的呢。椿那小傢伙,似乎使用了兩畫令咒呢,不過倘若只要還留有一畫,就可以同那個英靈再次進行契約。如果有那樣的英靈的力量的話,同法爾迪烏斯合作一事就會變得非常有利吧。』
西格瑪理解了。
這對夫婦,記得自己被操控期間所有的事情。
即便如此,最初說出口的,並不是掛念椿的話語,而是打算砍下椿的右手,奪走令咒。
——啊啊,也是啊。這就是魔術師啊。
——魔術刻印可能還是屬於雙親其中一人的東西吧。就算是椿死了,想必不會那麼悲觀吧。對於他們來說重要的,只有繼承了自己魔術之血緣關係的個體吧。
——血之,羈絆。
『……要切斷嗎?小椿的手。』
『啊啊,沒問題的。因為處於無意識狀態,所以不用擔心會叫苦不迭。如果連將來留下子嗣的機能都喪失了的話,可就麻煩了。所以務必對心臟和神經給予最大限度的關注。請轉告法爾迪烏斯和利維斯局長,要對(截肢手術)期間的醫院相關人員進行處理。我不想拜託弗蘭切斯卡,不過如果是那傢伙的魔術的話,最壞的情況,是「哪怕腦袋都掉了,也可以只將生殖功能保留下來」』
這不是露骨的興趣或者諷刺,而是平淡地將事實真相告知人們的夕鶴的話語。
然後,西格瑪留意到了。
奇怪的感覺並非是來自外部。
這是從自己的內心當中,所湧上來的一種「情感」。
——『孩子啊,孩子啊。請仔細聆聽吧,同胞之子啊』
西格瑪的內側,聲音迴響著。
——『你們應當討伐消滅的東西,是想從我們這裡奪取什麼的那些人。』
懷念的聲音,已然沒有任何意義的話語。
但是,正是這個聲音動搖了現在的西格瑪的心靈。
——啊啊。
——是啊。是這樣啊。
——我……我覺得繰丘椿是與我不同的世界的居民。
——雖然她是魔術師,但還是有父母。具有血緣關係的父母。
——沒有關係的吧
…
….那種事是。
在腦海中,椿的笑容和過去自己所受到的懲罰,以及自己手刃的同胞的面容一個接著一個浮現了出來。
——啊啊……什麼?什麼啊,這種奇特的感覺。
突然,西格瑪突然意識到自己持有著某種東西。
那是,在夢境中從地下拿出來的,那個弩弓。
『嗯……你為什麼有那個東西?那個作為武器很難使用,而且在英靈出現的擋下,已經不能在這次戰爭中使用了。你能把它還給我嗎?』
西格瑪在聽夕鶴如此說著的同時,突然想到。
『……要,保護椿。說了的啊。我,親口所言。 』
然後,那個身著紅色服飾的,不可思議的存在,輕信了那樣的西格瑪。
『總感覺是在嘀嘀咕咕的啊……你這個傭兵,沒事吧?』
『什麼嘛,在這塊土地上,你也不會有什麼能做的事情。』
大概是對家裡的防禦機構相當有自信吧,椿的父親完全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即便如此,但其並非處於疏忽和傲慢,他的手指已經採取了隨時可以動用術式來解決這一點的姿勢。
西格瑪微微吸氣,恢復了無機質(沒有情感)的魔術使傭兵的面容,然後開口說道。
『很抱歉,繰丘夕鶴閣下。我會向法爾迪烏斯閣下報告詳情。』
『啊啊,就這麼辦吧。關於這邊的英靈的情報,嘛,我可以告知你所能理解的部分。』
『好的,還有一件事。也需要通告給繰丘閣下。』
『通告?』
西格瑪淡淡地告知了驚訝的夕鶴。
『這是一場,聖杯戰爭,我也屬於參與者之一。』
『然後呢?剛才的Assassin是你的英靈吧?』
夕鶴在沒有意識到自己存在致命的誤解的情況下,驚訝地說道。
換句話說、西格瑪現在離英靈很遠,只不過是個等級較低的魔術使罷了。
哪怕是發生了什麼事,也只需要在他使用令咒喚回那個Assassin之前解決掉他即可。
『我的直屬上司不是法爾迪烏斯,而是弗蘭切斯卡……我被允許在戰爭中擁有自由裁量權。』
『餵……不要想著奇怪的事情啊。』
就在感知到不穩定氣氛的夕鶴撥弄手指之前,西格瑪拋出了最後一句話。
就連特地傳達這一點,也都是在「為了引導對方動作」而進行的計算之內。
『這就是,我對你們的……宣戰布告。 』
『真是不得了。我們確實告知過你術式的位置,不過真沒想到居然一個不漏(Miss)地全部迎擊給我們看了啊。』
幾分鐘之後。
站在旁邊的「影子」之一——年老的船長嗯哼哼得笑了。
『多虧了你們的情報準確無誤,否則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了吧。……不勝感謝』
『不要對從者表示感謝。因為是相互扶持的嘛』
船長咯咯地笑著說道,看到了就這樣滾落到地板上的「兩塊東西」
『啊嗯……嗚咕……哈……』『什麼……這……』
雖然翻起白眼,但卻只能繼續發出莫名其妙的呻吟的,一塊人形的肉塊。
『這幫傢伙咋整? 如果放任不管的話,就會用魔術刻印再生吧?』
『再生的路徑有所阻礙。以魔術刻印的質量來看,這種狀態應該會持續半個月的時間。』
那是,全身的四肢被麻痹,大半的魔術迴路被特製禮裝燒毀的繰丘夫婦。
面對著勉強保持呼吸的二人,西格瑪說道。
『我正困惑著』
對於倒在眼前的
夫婦沒有任何情感,西格瑪面無表情地繼續道。
『如果有殺掉的指示就毫不猶豫地殺掉,如果是禁止殺人的指示就不殺掉。但是,這次沒有指示。我處於連長期目標都沒有的狀態。』
『不過,你已經確定了自己應去之處了,沒錯吧?』
對於身著人工翅膀的『影子』的這句話,西格瑪淡然地回答道。
『我說過要保護椿,但如果當她醒來之後,知道父母已經死了的話,那孩子會很傷心的……或者,如果她覺得這是自己的責任,有可能會自殺吧。然而,如果讓這些傢伙活著的話,又會重複同樣的事情。』
『所以,「既不讓他們活著,也不殺他們」,是這樣嗎?不,說實話很厲害啊,那種令全身神經和魔術迴路統統癱瘓的技術。與其說是魔術師,倒不如說是魔術使的手段呢。』
『我從弗拉切斯卡那裡學到了很多這方面的東西。』
然後,他一邊看著繰丘椿的母親,一邊對影子說道。
『我的母親已經不在了。我聽弗蘭切斯卡說,她是在日本的聖杯戰中死去的。』
在他的腦海中,『已然沒有意義的話語』循環往復著。
——『你的雙親也被外來的人奪走了。』
——『你的父親『們』被外面充滿污穢的侵略者所殺害了。』
——『你的母親也被來自外面的可怕惡魔所拐走了』
——『所以孩子啊,去討伐消滅他們吧。那些想要從我們手中掠奪的人。』
——『孩子啊,所以去戰鬥吧。希望總有一天能讓你的母親回到我們手中』
當那聲音漸弱之時,影子如同掐准了時機(Timing)似地開口道。
『啊啊,你之前也這麼說過呢。』
半邊臉石化了的蛇杖少年看著西格瑪的臉,略微追問道。
『……父母,你對他們有什麼想法嗎?』
『我的母親她……我只是覺得如果她不是這樣的傢伙就好了』
儘管事到如今已經沒有意義了,但西格瑪還是這樣希望的。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呢?』
西格瑪一邊仰望天空,一邊回答著飛機駕駛員模樣的女性『影子』的問題。
『因為有人和我說過可以自由行動,我只是照做了而已,雖然法爾迪烏斯會想要殺了我,但我覺得弗蘭切斯卡應該會很高興的。』
『無論做什麼都只是『高興』而已吧?那個魔物看起來是不會施以援手的啊。』
對於船長的話,西格瑪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只是,如果他能開心的話,那將是我對他一直以來的照顧的報答吧。』
西格瑪手持被託付的弩弓,向自己以及從者『看守(番人)』宣告到。
從這裡開始,自己也會躍入舞台的內側。
『我要……破壞這場聖杯戰爭(Syst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