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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序章Ⅱ「狂戰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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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 倫敦某處

鐘塔。

此單字通常被理解為倫敦的觀光名勝。

然而,在魔術師間卻成為擁有截然不同意義的單字。

鐘塔既是統率眾多魔術師們的「協會」心臟,同時也是培育尚還年輕的魔術師們的最高學府。

既是可稱作魔術師大本營的地點,甚至是能與英國本身歷史比肩齊步的地點,過去輩出眾多優秀魔術師──他們各自醞釀嶄新歷史,提高魔術整體的格調。

「Fuck……」

從那座鐘塔引以為豪的「最高學府」校舍,響徹與嚴謹印象甚為不符的詞彙。

「你是那個吧,一言以蔽之就是白痴。」

最初揚起罵聲的是披著一頭長髮,年約三十歲的男子。

紅色大衣上方垂落黃色肩帶,男子顯然露出相當不愉快的表情,他似乎正在對眼前的年輕人提出某種勸告。

不過另一方面,年輕人卻一臉絕望──

「怎麼這樣!請您至少用兩個單字形容!」

並回以前言不接後語的答覆。

「既是笨蛋又是白痴,除此之外沒別的好形容。」

年輕人繼續糾纏露出不滿表情嘀咕的男子。

「不,我無論如何都想參加,教授!參加在美國開始的聖杯戰爭!」

「就因為你在走廊上公然講出這單字,我才說你是白痴!真受不了……你從哪裡得知這件事?我不會說這算重要機密,但至少不是像你這種拙劣的毛頭小子能知道的事!」

被稱為教授的男子一邊確認周遭沒任何人在,同時憤恨地扯起年輕人的頭。

他既是這所魔術師們的最高學府的教授,也是被稱為「艾梅洛閣下二世」的人物。雖然他似乎另有本名,但認識他的人全滿懷敬意地稱呼他為艾梅洛閣下二世。

他不僅年輕,同時還被譽為鐘塔最優秀的教師,受過其教導而離巢的學生們,不論何者皆成為優秀魔術師並在世界舞台大展長才,分別均在魔術師間留下諸多功績。

因此他集結魔術師們尊敬的心意於一身,而被冠上「超凡教授」、「大師V」、「大笨鐘☆倫敦之星」及「機密魔術師」等眾多外號。

雖然他似乎對自己毫無功績,只有弟子逐漸光輝閃耀風采感到焦躁──

他現在之所以焦躁不堪,原因出自身為現役學生的青年。

對這道從哪裡得知「聖杯戰爭」的疑問,青年居然露出滿不在乎的表情答說:

「昨天在地下講堂,教授不是和協會幹部的人在開會嗎?朗格爾先生就是那位遠近馳名的人偶師吧?我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

聽過青年的話後,艾梅洛原本就已經頗為焦躁的表情更蒙上陰影,但他依然保持冷靜地朝自己學生顏面來記天魔爪。

「為、什、麼,你會知道那場會議的內容?」

「呃,因為我有點在意就跑去偷聽了。」

「那可是極機密的報告會議喔!不是下了好幾層的結界嗎!」

青年面對吾師男子的追問,滿臉歉意地撇開目光答覆。

「是啊,那個,我是覺得不太好,但就是很在意……」

然後,青年彷佛想矇混過去般陪笑,並握緊拳頭說道:

「我試著駭進房間的結界,結果很順利!」

──沉默。

在魔術方面使用名叫「駭進」的單字,不僅這名青年,他偶爾也會在年輕學生間聽到。雖然該行為實際上與駭(hacking)或劊(cracking)都沒關係,簡言之就是「穿越結界,在沒人發覺的情況下旁聽會議內容」。

費拉特·厄斯克德司。

他不僅是艾梅洛閣下二世教室內的學生,同時也是最資深的一位。

在他還年幼時就成為艾梅洛的學生,卻無法從鐘塔畢業而度過好幾年光陰。

若要找一個單字代表他,確實只會讓人想到艾梅洛責罵的詞彙。

然而,若要用更多的詞彙來描述他──想必以「雖然魔術技術與才華深不見底,身為魔術『師』的某些更重要的部分卻彷佛取而代之地遺落在某處」來形容正可謂貼切。

他生於居住地中海的魔術師家系,是厄斯克德司家的長男,昔日雖以無人能出其右的魔術迴路與控制該迴路的才華而備受期待──

但無可奈何的是,先不論他的魔術,其性格卻與魔術師恰恰相反,實在過於少根筋。

他原本以受萬眾期待的神童身分拜師其他教授,結果卻讓眾多教師胃痛,結果最終只好對艾梅洛閣下二世說「只有你能教」便將他丟過來。

在那之後數年,他在魔術才華方面漂亮追過其他學生並持續成長。正因為其他教師辦不到,大師V才會如此聲名大噪。

不過,由於他累積太多其他問題,致使目前還未能從鐘塔畢業。

那些原本棄之不理也無所謂的問題,卻因艾梅洛閣下二世表示「豈能半吊子地放手」的嚴謹態度才繼續管教他,但此次該選擇卻讓自己後悔莫及。

「所謂有才華的笨蛋,實在很難應付啊……」

大師V超越憤怒,吐露出的音色宛如某種升華到開悟境界的僧侶,但他卻仍舊板著一張臉,輕拍起自己學生的肩膀並跟對方說道:

「剛才的話我就當做沒聽到,所以你就別繼續千擾我安穩的生活了。」

「我不會替教授添麻煩,只是您看嘛,不是應該有什麼召喚英雄的道具嗎?我只是不曉得該怎麼得到那東西!拿著拿破崙的肖像畫就能召喚出拿破崙嗎!有皇帝出馬的話,不就是最強的嗎!」

「我若是拿破崙的英靈,在締結契約前就會先槍斃你!」

儘管艾梅洛閣下二世曾考慮直接落跑,但他對聖杯戰爭似乎有些想法,因此以略微嚴肅的音調重新問道:

「……費拉特,我說你……為什麼想尋求聖杯?我實在不認為你是會追尋魔術性根源的魔術師性格。難道是因為想畢業嗎?你該不會是想讓老是不讓你畢業的我覺得出奇不意吧?」

但是面對這問題,費拉特卻吐出徹底超乎對方預料的答案。

「因為我想看!」

「……你說什麼?」

「因為聽起來不是超帥的嗎!聖杯耶!不僅是那位希特勒與戈倍爾為了第三帝國才追尋,甚至是那位秦國的始皇帝與信長跟哥●拉也追尋的珍品!如果真的存在,任誰都會想見識一下吧!」

「不是戈倍爾,是戈培爾。還有哥吉●根本沒想要聖杯。信長跟始皇帝我是不清楚,但他們的時代跟文化背景感覺很不協調。」

艾梅洛僅指摘出無關痛癢的錯誤,然後便陷入沉默。

費拉特原本以為會被教授怒罵回來,因此膽顫心驚地等待教授下一句話──最後教授卻平靜嘆息,吐露出溫和勸說般的聲音。

「你理解所謂魔術師間的鬥爭是怎麼回事嗎?不僅會面臨比死還悽慘的下場,甚至可能在沒有任何成就的情況下被殘酷殺害。」

「聖杯就是在大家都做好這種覺悟下仍追尋的事物吧!這下豈不是讓人更想看嗎!」

儘管教授很想對乾脆答覆的青年怒吼說「給我想清楚」,但──

──或許這小子即使想清楚,也會給出相同答案。

教授臻至此項真理,於是便朝不同方面提問。

「你只為這種理由,就做好殺死對手的覺悟了嗎?」

「唔……譬如不殺人就獲勝的方法……例如靠西洋棋定輸贏等等──」

「是啊,你還真厲害!如果對手是西洋棋世界冠軍,可能就會答應你!想必比西洋棋拳擊也行呢!」

「……這是道難題呢。畢竟我非常想見識其他英雄,若可以也希望和他們變得要好!假如能跟六位英雄成為朋友,對魔術師來說不是很厲害嗎!就連征服世界也不是白日夢!」

艾梅洛聽到費拉特這番絲毫不把對方放在眼裡,甚至半途就徹底偏離主旨的話後,便完全陷入沉默。

然而艾梅洛既沒怒吼也沒驚愕。

他僅僅將手撐在下顎,暫時思索著什麼──

最後總算震驚地回過神。

「……當然是不行。」

語畢便冷漠推開費拉特。

「等、等等,別這樣啦,拜託您嘛,教授!不,是大笨鐘☆倫敦之星!」

「少給我在本人面前提那外號!而且一般人會什麼不好選,偏偏選這個外號嗎?你根本是瞧不起我吧,你絕對是瞧不起我吧!」

「還請您通融一下!我會替教授新想個讓您大吃一驚的外號!我想想喔,對了,『絕對領域魔術師老師』之類的!」

「去死!給我在永遠無法畢業的情況下去死!」

╳╳

被冷漠以對的費拉特,結果明顯消沉地在學府內徘徊。他看上去實在不像滿二十歲的青年邊在嘴裡嘀咕著「失落失落」邊走下漫長的樓梯。

接著──

「啊,你來得正好。」

待在樓下的女性對他如此搭話。

該名女性是鐘塔的事務員,手裡捧著大量郵件──與一個小包裹。

「這是寄給你那邊那位教授的包裹,能幫我交給他嗎?」

如此一來,費拉特就必須幫忙交送包裹,收件人是前一刻才單方面推開他的大師V。

──嗚嗚,教授還在生氣嗎?

當費拉特邊消極地想像邊攀爬漫長階梯時──他頓時在意起盒子的內容物,於是就利用透視魔術進行確認。

那是彷佛用於某種儀式般,造型相當不祥的短劍。

下個瞬間,他以爐火純青的透視能力看到刻在刀刃上的名稱後,全身籠罩在電流奔竄的感覺下。

──這把刀……難道說!

──教授……!為了我?

徹底自顧自產生誤會的少年,抱著盒子開始拔腿狂奔。

雖然盒中刻有許多文字,但全是自己無法解讀的文字。內容恐怕是寫著關於異國的魔術方面的解釋吧。

但是,比起解讀文字內容,他選擇先專心一意在校舍內奔跑。

╳╳

「真受不了……你又來了嗎?」

艾梅洛閣下二世看見費拉特在走廊奔馳的模樣,露出一臉明顯厭惡的表情,但費拉特卻舉起小包裹,講出與聖杯戰爭無緣的話。

「教授……這……這……這個包裹……給……給我!」

或許是全力狂奔超過一百公尺的距離,急遽陷入氧氣不足狀態的費拉特,氣喘吁吁地遞出盒子。

另一方面,教授心想發生什麼事而望向盒子──接著瞧見寫在上頭的地址與包裝紙的標記後,說出「對了」後頷首詢問。

「對了,這東西是……怎麼,你很想要這個嗎?」

青年耳聞此問後,宛如搖滾樂手甩頭般拚命點頭。

「好吧,想要就給你吧,反正對我來說沒用處。」

聽到教授的答覆後,費拉特臉上浮現有生以來最耀眼的表情。

「非常感謝您!真的……真的非常感謝您!我、我能成為教授的徒弟真是太好了!」

艾梅洛閣下二世眺望起淚眼盈眶並跑掉的徒弟後,愕然嘀咕道:

「真是的,簡直是跟我年輕時完全相反的小子。他恐怕是用透視看過內容……裡面有放什麼他這麼想要的東西嗎?」

數分鐘後──

艾梅洛閣下二世回到個人房後想起不肖弟子的事,同時將視線移向位於房間深處的柜子。駐足鎖有物理性與魔術性兩道枷鎖的柜子前,艾梅洛閣下二世慎重解鎖,並拿出柜子內的物品。

那是收納於特殊保管箱的一塊布料。

布料看上去有相當年代,想必那塊徹底腐朽的料子已經毫無實用性。

然而,從布料比房間裡的各式物品都更為妥善保管一事看來,該布料並非普通破布的事實便得以證實。

「率領其他使役者,去征服世界啊……」

想起方才費拉特的戲言後,他維持蹙眉神情扭曲嘴角。

「沒想到,竟然會從我的弟子口中聽到如此愚蠢卻令人懷念的話。」

接著,他以某種蘊含鄉愁的眼神凝視箱中布料,並喃喃自語。

「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止他的話,我甚至想過把這玩意兒交給他,我應該感激不必這麼做就解決了嗎?」

艾梅洛依然蹙眉卻吐露放心的氣息,邊闔起蓋子邊思索起自己交給弟子的包裹。

「雖然我也沒資格這麼說,但這種把私人包裹托別人交送的系統實在值得檢討,雖然也不算什麼特別要緊的東西就是。」

「算了,無論如何,既然那種贈品就能讓他忘記聖杯戰爭也算不錯。」

數個月前──

教授在個人房興高采烈地玩過基於興趣才接觸的日本制遊戲後,還仔細填寫遊戲軟體包裝內附的問卷調查表。

他特地貼上昂貴郵票以航空郵件投遞,或許是這份稀有性奏效的緣故,房間內塞滿各式問卷調查表抽中的相關商品。

說起來,其實他對這些商品幾乎不感興趣,純粹出於想對遊戲反應意見的想法,才會不斷寄送問卷調查表。

接著,數個月後──

遇到真正想得到的商品就會直接下訂購買的他,看見小包裹上寫有日本廠商的名稱後,判斷「大概又是平常那些特典商品」,便在沒開封的情況下直接送給眼神閃耀光輝,同時不斷緊逼而來的費拉特。

誠如他所判斷,包裹正是平常那些與遊戲相關的贈品。

他從廠商名稱推斷,包裹內容大概是以機器人為主體的遊戲的可動模型,不過──

實際上,遊戲是名叫「大英帝國Night Wars」的模擬遊戲。

而那份特典商品則是──────

╳╳

數日後 史諾菲爾德市 中央公園

此刻是頭上頂著璀璨艷陽的午後。

費拉特甚至沒好好打包行李就跑去搭飛機,直接飛至美國本土。

雖然他粗略調查過關於聖杯戰爭的資訊,但細節部分卻絲毫沒能清楚理解。

處於此種情況下的費拉特,實在充滿太多論及參加資格前的問題。

但如今的他卻滿心歡喜地凝視自己右手上浮現的花紋。

「這東西好帥啊,令咒是用了就會消失嗎?」

費拉特頻頻磨蹭右手並時而嘟噥──但下個瞬間,他卻脫力地垂落肩膀。

「好像會消失耶。好,那我絕對不使用令咒!」

他究竟如何看穿令咒「用了就會消失」的系統,若有「聖杯戰爭」的相關人在場,肯定會揪住他刨根究底地問清楚。

但走運的是,周遭看上去只有普通的親子檔。

費拉特繼續凝望令咒好一陣子後,打開拿在手裡的布包。

從布包內出現的是,一柄小刀。

是柄造型不祥且以黑紅相間為基調的低劣趣味小刀。

即使未開鋒,其光澤卻給人非比尋常的高級感。

「不過,還真該感謝教授呢。不論他原先怎麼說,結果還是特地為我準備了這麼帥的遺物!」

費拉特從盒中拿出小刀後,不僅沒察覺到自己的誤會,不如說,甚至在更加深誤會的情況下踏上這片土地。

然後──不得了的是,聖杯竟然選擇了他,參加聖杯戰爭資格的令咒也棲宿其身。

只是跟前一刻相同,他交互對照小刀與令咒的同時,仍偶爾不停嘟噥。

經過約三十分鐘後──

那座公園中發生某件讓其他令咒持有者們曉得後可能會昏厥的事。

此事正可謂奇蹟,假如他的老師艾梅洛閣下二世在場,總之會先給他來上三記膝撞,再焦躁地獻上稱讚。

他所成就的事不知該稱為奇蹟或偶然,或者理由實則來自他自身的才華。無論如何,此事就某種意義而言,對這場虛偽聖杯戰爭甚至足以稱為極大的屈辱。

只不過,能察覺到這點的,也僅只於費拉特本人。

『我問你,你是召喚我的主人嗎?』

「是、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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