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余章「叛徒」(1/2)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裸奔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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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有時會擊潰世界的虛偽。
然而,它卻無法抹消
「虛偽曾存在此處」之「真實」。
縱然藉助了聖杯的力量也一樣。
夾縫。
於荒野的黑暗中引人矚目的那座城市,確實是以「夾縫」形容也不為過的存在。
並非晝與夜、光與暗等「隔絕境界」,是基於站在相同立場而存在的「調和境界」。那即是這座稱為「史諾菲爾德」的城市之特色。
儘管差異沒到魔術與魔法間的程度,卻是劃分比人與野獸更異質存在的分水嶺。
換言之,就好比參雜黃昏與拂曉色彩的曖味地界。與其說是刻意劃分,更能以參雜在一起的顏料因匯聚所醞釀出的漆黑中心點來形容。
若要舉例,則如同能讓人聯想到存在於街道與城市的境界、自然與人的境界、人與都市的境界、夢與睡眠間的曖昧泥團。
美國大陸西部。
這座存在於拉斯維加斯略微偏北位置的都市,其周圍正是由如此奇妙的平衡所構成。
北部有令人足以想到大峽谷的廣闊溪谷,西部是與乾燥區域不相稱的深邃森林,東部有寬廣的湖泊地帶,南部則是遼闊的沙漠地帶。
縱使與農地無緣,被此等性質的土地四面八方包圍,端坐中央的城市才會化為異質存在,而處於相較周遭顯得突出的狀態。
在自然與人工產物間取得平衡,放眼未來的新興都市──雖然也有人兩眼發亮地如此評論,不過現實卻是這座城市隱約可見某種比傲慢更傲慢的思想。
擴展於周圍的是形態維持最真實面貌的自然物。其夾縫──在參雜了各式色彩的中心點之中,其街道簡直像是親自成為自然調音師,化身為「黑色台座」並將周圍的森羅萬象全置於天秤衡量。
剛邁入二十世紀時,於記載上此處是除原住民族零星散布外,毫無任何其他事物的土地。
然而,這裡從約六十年前開始急遽蓬勃發展,到了跨越二十一世紀的現在更是搖身一變,成為坐擁八十萬人口的都市。
「急遽蓬勃發展──雖然這種情況在任何土地均有可能發生,不過即使是這樣的城市,一旦列為調查對象,自然會把目光放在懷疑其緣由上。」
身披藍黑色長袍的高齡男性如此嘀咕。
如今是彷佛即將下雨般,不見繁星一點的夜晚。
擴展於都市西側的森林地帶邊郊──老人從略顯稀疏的樹木間用雙筒望遠鏡窺視,瞧著鏡頭彼端的成群高樓大廈燈火,繼續淡淡訴說:
「不過……最近的望遠鏡還真方便吶,靠一顆按鈕就能自動對焦。就比起逐一放出使魔要來得更輕鬆而言,還真是演變成討厭的時代了呢。」
老人向駐足背後的年輕弟子搭話,他的語調似乎有點憤恨不平。
「你不這麼認為嗎,法迪烏斯?」
於是,被稱為法迪烏斯的青年,依舊倚靠在距離老人兩公尺遠的樹木邊,以飽含疑惑的音調反問:
「比起這點,請問真的有必要如此繃緊神經嗎?為了……那個什麼『聖杯戰爭』。」
──「聖杯戰爭」──
當青年講出宛若在神話時代,抑或童話故事中才會出現的單字時,他的師父從望遠鏡前挪開臉,露出愕然神情開口。
「法迪烏斯,你此話當真?」
「不……那個……」
老人面對言談不乾不脆並移開視線的弟子,邊搖頭邊吐露混雜怒氣的嘆息。
「雖然我不認為有確認的必要……但我姑且一問,關於『聖杯戰爭』你究竟理解了多少程度?」
「您事前交付的資料我全都看過了……」
「既然如此,那你應該很清楚。不論是機率如何微小的傳聞,既然定名為『聖杯』的物品有可能顯現──即使是出自小孩的閒聊,或刊載於三流雜誌的胡謅報導,我們都勢必得涉入其中。」
「那對眾多魔術師們而言是夙願,同時不過是單純的必經階段罷了。」
╳╳
過去──曾有場鬥爭。
舞台為東洋的某個島國。
在這國家中僅僅只能算地方都市的地點,進行著不為人知的鬥爭。
然而,在該鬥爭內所隱藏的壓力過於驚人,圍繞著被稱作「聖杯」的奇蹟所引發的那鬥爭,即使稱為一場戰爭也確實不為過。
聖杯。
其為既是唯一同為無限的奇蹟。
其為傳說。
其為神世的殘渣。
其為終點。
其為希望──儘管追求它便是絕望的證明。
雖然聖杯這單字本身會伴隨場所、伴隨時間、伴隨不同人而改變外型,並持續受人傳頌,但在該案例中,聖杯與所謂作為「聖遺物」的聖杯在意義上有些許差異。
在該鬥爭中,據說喚作聖杯的奇蹟,是作為「能實現任何心愿的願望機」顯現。
之所以用據說稱呼,是由於在爭奪該聖杯之戰爭開始的時間點,稱為「聖杯」的願望機尚不存在的緣故。
比聖杯更優先顯現的是七個「靈魂」。
在這顆星球上孕育降生的全體歷史、傳說、詛咒、虛構──從各式各樣媒介中挑選出的「英雄」靈魂,以被稱為「使役者」的存在顯現於現世。
那既是「聖杯戰爭」的骨幹,也是讓聖杯顯現之必要的絕對條件。
召喚出人類無法比擬的強力靈魂,互相摧毀彼此。
魔術師們成為各自英雄的召喚者而被稱作「主人」,圍繞在允准僅此一人才能獲得聖杯的權利下相搏廝殺。該鬥爭正是稱為「聖杯戰爭」。
其系統為在廝殺中敗陣的靈魂會注入當作聖杯的容器,要等容器注滿後願望機才算完成。
該舞台恐怕會成為世界第一危險的蠱毒壺吧。
原本必須從世間隱匿自身存在的魔術師們,此刻卻悄悄闊步於黑暗中,暗地裡掀起戰亂烽火。
更甚者,加上為了監察名為「聖杯」之存在,而從「教會」派遣過來的監督者後,更會彰顯蠱毒壺滿是血腥味的光輝。而這蠱毒壺將被懷有壓倒性熱量的靈魂所淨化。
然後,現在──
據聞東洋的島國昔日曾五度進行「聖杯戰爭」。
與那場鬥爭中現形的事物所產生的相同徵兆,正逐漸湧現於美國的地方都市。
這種傳聞突然在魔術師間流傳開來。
就結果而言,最後演變成統率像他們一樣的魔術師們的「協會」,像這樣在暗地裡派遣一名老魔術師與其弟子調查。
╳╳
「……嗯,你能理解到這種程度就已足夠。但是,法迪烏斯,既然你有此認知,那你這種敷衍的態度實在不值得欽佩。根據情況與地點不同,可能會變成『協會』整體的問題,甚至會讓那可恨的『教會』出馬。你神經再給我繃緊點。」
法迪烏斯對嚴詞訓誡自己的老師,仍舊提出懷疑性言論。
「不過,真的是在這塊土地?聖杯戰爭的系統應該是設置在艾因茲貝倫與馬奇里,以及遠坂提供的土地才對吧?難道是誰奪取了這裡嗎……還遠在六十年前?」
「是啊,假如此事屬實的話……最壞的情況,這座都市本身就有可能是為了『聖杯戰爭』才建造而成。」
「怎麼可能!」
「我只是說有可能,我聽說那三個追尋『聖杯』的家族,才是為得到聖杯不擇手段。說起來,我們就連是誰打算在這座城鎮重現『聖杯戰爭』都沒掌握清楚。正因如此,即使是艾因茲貝倫或馬奇里的親戚出現我也不會驚訝……不過遠坂的親族如今待在鐘塔,所以我想應該與他們家無關。」
老魔術師持並未徹底否定三家干預此事的保留態度,目光則再次瞄準雙筒望遠鏡。
即使已超過晚間十一點,都市燈火的亮度卻幾乎沒黯淡跡象,並朝向陰霾夜空輝煌誇耀自身存在。
老魔術師持續觀察數分鐘後,打算儘快進入下個階段,因此開始準備能透過鏡片目睹靈脈流向的術式。
弟子在他背後眼見這一切,面露老實表情在老師背後提問。
「假如真的發生『聖杯戰爭』,我們『協會』和『教會』的信徒都不會坐視不管吧?」
「嗯……不過這畢竟是徵兆。雖然鐘塔的艾梅洛閣下表示地脈流動異常……若是他的弟子也罷,但以他本人的推測來說卻顯得拙劣。所以我們才會像這樣來到當地確認。」
老魔術師邊疲憊地笑著,同時陳述起自身願望。
他的音調參雜焦躁與嘲笑,或者對弟子,或者是對自己妮娓道來。
「話雖如此,若不事前準備聖杯,根本不可能召喚英靈這玩意兒。雖然在成功召喚英靈的當下,疑慮將變成確信……但我實在不希望變成這樣。」
「哎呀,您這話真令人意外。」
「就我個人而言,很希望這不過是謠言。我的真心話是假使真的有什麼東西顯現,但願也只是個贗品聖杯就好。」
「這跟剛才的話不是有矛盾嗎?您說聖杯對魔術師而言是夙願也是必經階段……」
法迪烏斯蹙眉詢問,他的老師則一臉厭惡地搖頭。
「是啊……說得對。不過,如果顯現的事物確實值得稱為真正的聖杯,那就太可恨了。竟然會在這種歷史膚淺的國家出現……儘管許多魔術師說『只要能抵達根源就好』,但我不同。我總覺得,這就像不知禮數的毛頭小子穿鞋在床鋪上亂踩似的。」
「是這樣嗎?」
弟子依然以冷淡態度應聲,老魔術師則吐露今天不曉得第幾次的嘆息後改變話題。
「不過,在與原定地點不同的土地上,究竟會召喚出怎樣的使役者……」
「完全無法預期呢。先不論刺客,關於其他五種會召喚出怎樣的使役者,就全憑召喚者了。」
聽到法迪烏斯的答覆,他的老師絲毫不掩飾焦躁地編織斥責言詞。
「喂,扣除刺客外還有六名,不久前你自己才講出有七名使役者吧!給我振作點!」
受召喚來參與聖杯戰爭的英靈,各自將被賦予不同職階。
劍兵。
弓兵。
槍兵。
魔法師。
刺客。
狂戰士。
受召喚的英靈作為符合各自特性的存在而顯現於世,並更加鍛鍊己身職業。就好比劍之英雄即成為劍兵,使槍之英雄則成為槍兵。
由於廝殺剛開始不久時,彼此宣告真名形同暴露自身弱點與能力,因此通常會利用賦予彼此的職階名稱來推進戰況。此外,根據不同職階,運用於鬥爭方面的技能也多少會產生差異。例如魔法師的「製作結界能力」與刺客的「遮蔽氣息」能力即在此範疇。
換言之,他們彼此宛如不同特性的西洋棋子。
此為棋子僅一顆,而且還是不合規定的混戰西洋棋。端看身為棋手的主人之力量,任何棋子皆有控制棋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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