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2/2)
「聽說,你的父親受到了我舅父極大的冷遇。令堂年金的申請被駁回了。]
「別別別,都是陳年舊事了。嘛,確實因此過得比較困窘,老媽也受了不少苦。就算代老媽揍他一頓也不會遭報應吧…」大仲馬思考片刻後,眺望著島影慢悠悠地組織出語言。
「我,好像沒有跟你說過遇到過你的舅父,拿破崙一世的事情吧」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
「大約是我十三歲的時候吧。我去凱旋門看那個男人。]
然後大仲馬特意空出了片刻時間,船重重地傾斜了。
「手槍,揣在懷裡」
「…]
插在波浪聲中的一句話,彷如演戲中的一幕重重地耳邊震盪,約瑟夫默默地聽著他的話。
「原本打算和他決鬥的。準備把決鬥的手套扔到他的馬車。起先侮辱我雙親的是皇帝陛下。由我這邊選擇武器也可以吧?]
「然而,我的舅父沒死在那裡,偉大的作家也站在我的眼前」
「啊啊。周邊的人都在呼喊[皇帝萬歲]的時候,我一定帶著幽鬼般的臉接近他吧。透過馬車的縫隙,我看見了蒼白的臉。沒什麼特別,厭倦了戰鬥的小男人,那樣的話,很簡單啊。只要把代替戰書的手套扔出去就可以了。」
要是真的那樣做的話,那傢伙一定會命令身邊的士兵攻擊我,把我逼到絕路吧。但是,那就成了他逃避決鬥了。就讓從餓鬼的決鬥中逃走的皇帝陛下被眾人恥笑吧…比起那樣的皇帝的臉還要蒼白暍醉的窮人餓鬼,在下一個瞬間,你猜他拿出手套之後怎麼了?」
伴隨著船的搖盪,有節奏地,如同舞台上唱出台詞的演員,大仲馬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的過去。
「…答案是,揮舞手套。把原本要扔的東西高高舉起,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和其他人一起高呼[皇帝萬歲]…啊啊,王子殿下。你的舅父確實是英雄,另一方面也被不少人憎恨著。除我以外,想向他扔手套的人一大把。也聚集了不是決鬥,而是準備直接衝到馬車射殺他的傢伙吧。但是,那樣的傢伙湊在一起,卻還是讓蒼白疲累的男人沐浴在暍彩之中。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毫無疑問,那位陛下是人民的夢想和憧憬。一旦發現這點就不行了。 能若無其事地向憧憬之人開槍的只有優秀的士兵。而我,一定不是士兵。因為發現了這件事,我現在,拿起筆代替槍戰鬥。」
以沉重的口吻開始訴說的長篇大論最終以輕鬆的調子結束,大仲馬閉著一隻眼向著比自己年輕二十歲的友人露出笑容。
「這樣說的話,會不會像樣一點呢?王子殿下。」
「剛剛的,是你的創作吧,兄弟」
「誰知道呢。但如果存在希望事情是這樣的人,我無論肯定或是否定,就會變成那樣。在有趣的謊話面前真實虛無縹緲。反過來說,把真實烹煮或者炭燒,就算是難以下咽的肉,在歷史的基調下醃製數年,稍微加點謊言做調味料,也能變成可以享用的東西」
對著快樂地說著距離自己十分遙遠的過去,約瑟芬有些無趣地說。
[這樣的話,反而會讓人更想知道肉原來的味道啊]
「這種情況下的真實,就是那個啦。我啊,現在沒有怨恨拿破崙一世啦。加上之前說的那些話,無論是真實還是創作,都變得無所謂了吧?」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對那樣的你而言,那座島就是值得使用的素材。
不過說起來,在數之不盡的島嶼中,為什麼對它情有獨鍾?難道說,和那座島有什麼淵源嗎?」
對著一邊笑一邊問他的約瑟夫,大仲馬聳著肩。
「直覺啦。單純的直覺」
「直覺啊。這對像你這樣職責的人來說確實很重要吧」
「因為是和皇帝有緣的人一同遊船發現的島。作為你與我相識的紀念,把那座島聞名於世也挺不錯的]
然後,原法國皇帝的外甥,像個小孩一樣興奮地用充滿熱情的聲音望著島影說到。
「嗯嗯,我也一樣,覺得那座島上有什麼,幾年前也聽說過有個和那座島同名的人(基督山伯爵)的事情。只是有傳聞說…從前,教會內部的那幫人有過不尋常的動作」
「教會的,內部?」
「啊。請忘了吧。身為親王的父親也沒有將教會內部公諸於世的打算。嘛,那座島從前就有寶藏傳說,奇蹟傳說之類各式各樣的傳聞啦。街邊兒童,獵人,冒險家,宗教家。因為是一無所有的小島,所以各式各樣的人把自己的願望投射在上面。但因為害怕真的是一無所有,所以也沒有人去調查過。」
「喂喂喂,你是想搶我的工作嗎。訴說那座島是我的工作吧?總之至少告訴我那座島的名字吧,兄弟]
被喚作兄弟心情大好的約瑟夫,將來由大仲馬書寫未被人所知的故事,目光閃耀的同時謳歌那座島的名字。
「那座島的名字是,基督山。正因為一無所
有,才有可能蘊含一切的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