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三章『第二天 夜晚終於迎來第二、第三的——』(1/2)
夜晚10點 雪原市中央教堂
隔著市內最大的賭場酒店——晶丘,位於和警察署相反一側的雪原市中央病院。在離那座醫院稍遠的地方,就佇立著那座教堂。
雖然是一座歷史短淺的城市,但畢竟也有著相當富有威嚴的外觀,所以平時也有許多信仰虔誠的人們和觀光遊客到訪,是一座相當熱鬧的教堂。
然而,現在卻被展開了驅趕人的結界,變成了普通人絕對不會主動靠近的空間。
在教堂裡面,夜晚依然留在教堂里的神父苦笑著開口說道:
「來尋求保護……看樣子應該不像吧。我本來還打算去逗弄一下那個署長呢。」
戴著富有特徵的眼罩的神父——漢薩,塞爾班迪斯。
在他周圍還站著四名修女,雖然不是戰鬥服,但還是保持著修道服的姿態,以隨時準備戰鬥的架勢警惕著來訪者的到來。
不過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出現在教堂里時,是以維拉為首的二十五人左右的「二十八名怪物」的成員。把數名成員留在自己身邊後,署長就從警察署下達指示、提出了在對病院實施作戰行動之際利用教堂的建議。
「雖然我是理解了情況,但你難道認為我會給出許可嗎?」
面對露出莫名表情的漢薩,維拉回答道:
「我們並不是向你尋求支援,根據作戰內容,我想將會請你將一個人收留在這裡加以保護。」
「是只有Servant在活動的昏迷不醒的Master嗎。當然,保護工作無論是作為監督員還是作為神父甚至是作為一個人我都是完全贊成的,但那也是在有辭退聖杯戰爭的意向的情況。這次的案例,關鍵就在於能不能跟那個Servant實現交涉,是這樣吧?」
「是的,在某些情況下,我想還是必須對那個Servant採取強制排除的措施。在那個情況下就超出了監督員的職責領域,所以我們不會向你尋求協助。」
「原來如此,雖然感覺好像被巧妙地利用了,不過,那就是監督員該做的事吧。」
漢薩聳了聳肩膀,忽然發現在警察官們身邊有一名死盯著自己的青年。
「話說他是誰呢?看來不像是警官啊。」
於是,被點中的青年——弗拉特慌忙向前走出一步:
「啊,初次見面!我名叫弗拉特,是Berserker的Master,這次的事情我有幸參與並提供協助。聖杯戰爭的監督員,請多多指教!」
「哦,終於有願意承認我是監督員的Master出現了嗎。我是漢薩·塞爾班迪斯,彼此彼此,請多多關照吧。「
弗拉特觀察著露出自嘲笑容的漢薩的全身,開口問道:
「那個……如果我弄錯了、說了失禮的話還請多多包涵……漢薩先生,前天你曾經在警察署的停車場裡戰鬥過是嗎?身體的七成左右、大概都是機械吧,這個……」
「……哦,看得出來嗎?」
「是的,因為許多處魔力流動呈現出幾何學式的變化,而且是我不認識的東西,所以我就想大概是機械!哇啊,跟蘭格爾先生和橙子小姐的人偶都不一樣……好厲害,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賽博格(cyborg)呢!能不能發射火箭拳呢!?說不定還有鑽子手臂……?」
面對看穿了自己身體特性的弗拉特,漢薩搖了搖頭:
「拳頭不會飛出來,鑽子手臂就保密吧。不過一邊手臂最長可以伸到3米,也可以射出榴彈啦……不瞞你說,腳上還安裝了經過聖別的電鋸。」
「……太令人感動了。如果不嫌棄我是時鐘塔魔術師的話,請您和我握手吧!」
「當然可以,你看來有相當好的天賦啊。要是對魔術厭倦了的話就來皈依聖堂教會好了。」
原本應該互為仇敵的時鐘塔魔術師和聖堂教會的執行者,同時露出互相認可的笑容交換了穩固的握手。
沒有理會一眾困惑的警官們,二人一組待機中修女們開始議論起來:
「漢薩師父,把自己的殺手銅都透露給魔術師了……真的沒問題嗎。」
「這都是常有的事了,沒有辦法。漢薩,他的思維根本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 ◇ ◇ ◇
昏暗場所
巴斯迪羅德放棄了自己在工廠地區的工房,如今正在斯克拉迪奧家族所準備的後備據點待機。
然後,在他的面前,有著通靈板形狀的「通信機」緩緩動了起來,依次刻畫出字母組成文字信息。
確認了其中內容的巴斯迪羅德,面無表情地朝著黑暗發話道:
「阿爾喀德斯,能動嗎?」
瞬間,從黑暗中顯現出解除靈體化的阿爾喀德斯的身姿,一邊在全身循環著濃厚的魔力一邊開口道:
「當然了。」
「……警察內部的『老鼠』發來聯絡,我們去病院吧。」
然後,他就以跟往常無異的抹去感情的聲音向阿爾喀德斯下達指示。
「……必要的時刻已經到來,我要對一個孩子下手了啊。」
「是嗎。」
完全看不出有絲毫躊躇的反應。
巴斯迪羅斯在對阿爾喀德斯的這種態度感到滿足的同時,也提出了正因此面浮現出來的疑問:
「雖然現在才這麼說有點那個,儘管跟那Caster做的交易沒有損失,但你還真是很率直地選擇了撤退啊。我本來還以為你拼了命也要把那女神殺掉。」
已經徹底用光了今咒的巴斯迪羅德,並沒有可以制止阿爾喀德斯的手段。
正因為這樣,他也做好了要放棄一樁有利益的交易的覺悟,但出乎意料的是阿爾喀德斯還是把弓收起來了。
「……那個,並不是我認識的神。」
「是因為地點不同嗎?不過,本質上應該是相似的東西吧?」
「不,不是那個意思。那並不是本體也不是分身……恐怕是烤灼在他人的人格中的類似叫聲的東西,那是超越了時代的不祥詛咒啊。」
阿爾喀德斯一邊冷靜地整理著裝備,一邊朝著臨時工房的出口走去。
「我雖然憎恨神,但神留下的詛咒則是次要的。雖然早晚都要加以解決,但在此之前要先把那自稱英雄王的半神收拾掉。僅此而已。」
「既然如此,今晚的工作也拜託你妥善完成吧。」
巴斯迪羅德一邊以銳利的目光注視著阿爾喀德斯的背影,一邊提示出這項工作對他的好處:
「事情進展順利的話,在面對英雄王時的不安要素就會大幅減少。然後,你就可以盡情地貶低奪走你一切的神的名譽了。」
聽了Master這句話、弓兵保持著背對的姿勢,淡然地說出同意的話語:
「這個根本不用你說。我的存在,就只為玷污其名譽而生。」
◇ ◇ ◇ ◇
教堂 天台
中央教堂的屋頂有一部分是天台。在這個空間裡,可以眺望到星空和夜景的一部分,還有點綴得美麗堂皇的鐘樓。
弗拉特一邊在這裡待機,一邊安心地鬆了口氣。
「啊啊,太好了……總算可以順利地把事情解決啦。」
這時候,變身成手錶的傑克回答道:
「這都是全靠你老師的魔術師大人吧。在警察署長面前陳述的考察,還有之後的交涉手腕,實在只能用精彩絕倫來形容。」
雖然傑克只是在旁邊看著,但是君主·艾爾梅洛伊Ⅱ世簡直就像安樂椅偵探似的,明明不在現場卻把這個城市的狀況整理得有條不紊。
少女恐怕處於被Servant附身的狀態,在深層心理內和夢境中締結契約的可能性。
根據她遭受繰丘所製造的細菌侵蝕的事實,被召喚出來的英靈要不就是跟病原菌有關的英靈,又或者是在沒有細菌和病毒等概念的時代被作為病的象徵看待的存在一—現在城裡發生的異常,或許就是由能夠有意識地選擇感染對象的細菌狀魔術這種極其特殊的存在引起的吧……艾爾梅洛伊Ⅱ世做出了這樣的推斷。
此後,他又跟署長進行了各種各樣的交涉。可以說他雖然身在英國,卻深深介入到了雪原市聖杯戰爭的幕後最深處吧。
「在時鐘塔里,在不使用魔術的考察和交涉上根本就沒有人能贏過教授哦……啊啊,不過,要是交涉對象夾雜著要挾成分的話就很難應付了……」
大概過去也一定遇到過許多事情吧,弗拉特把雙肘靠在天台的邊緣上,就像懷念過去似的說了起來:
「時鐘塔這個地方,裡面有各種各樣的派閥,真的很煩呢。那樣在我看來效率真是太差了,所以我也不是太明白……教授雖然也總是說那種事情很愚蠢,但還是很懂得照顧對
方的體面,應付得非常圓滑。而且在收留我的時候,好像也遇到了許多問題。」
弗拉特這麼說完,在沉默片刻後又向傑克說道:
「醫院裡的女孩子,希望能夠得救吧。」
「但願如此啦。」
在同意之後,傑克忽然向弗拉特問道:
「……有件事我感到很在意。」
「是什麼呢?」
「你為什麼會想救那個少女呢?」
「這還有為什麼……」
對於這個根本性的疑問,弗拉特一時無法回答而閉上了嘴巴。
「雖然你的確有不像魔術師樣子的特殊氣質。不願意為了聖杯戰爭而殺死少女也可以理解。但是,如果要做到讓自己暴露在本應是敵人的其他Master的面前,這不是稍微跟普通人的感覺有點偏離了嗎?」
「……看到有困難的人出手相助是——」
「那並不是理所當然的。雖然有程度之分,但那決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Master。人並沒有強大到那個地步。如果說要變得強大,那就應該有某種理由。」
於是,弗拉特在點頭表示理解後,又仰望著星空繼續思考起來。
然後,大概是在自己心目中做出了總結,他使勁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這是很單純的事情,都是多虧了教授。」
「哦,果然是他的影響嗎。」
「如果教授處在跟我一樣的狀況,我想就算沒有任何回報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挽救那個孩子……的確像傑克先生說的那樣。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教授他的魔術本領並不高,但卻是個非常非常堅強的人啊。不僅是我,教室里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好幾個討厭教授的人,都認同著這一點。」
然後,就像為自己感到羞恥似的露出苦笑的弗拉特向戴在自己左手手腕上的英靈手錶訴說道;
「以前……我曾經闖下了一個彌天大禍,也因此給教授添了很大的麻煩。」
「據我所知,你好像從平時開始就一直在給他添麻煩的樣子啊……」
「是的,但是那時候已經不是那個次元的問題了……我和一個叫路·希安的朋友都同時被名叫亞特拉姆先生的魔術師抓住了。我當時就想『啊啊,這次死定了』。」
若無其事地講述著自己的生死經歷的弗拉特,露出自嘲的微笑繼續說道:
「不過,教授卻通過拋出巨大的賭注把我們救了出來。他竟然把重要的朋友……把為了和即使要花一輩子也渴望與之相見的人見面所必須的重要道具,擺上了賭桌。」
為了見面所必須的道具。
聽到這個奇妙的說法,傑克猛地領悟到了。
——是召喚用的……觸媒嗎
恐怕那個教授想見的朋友,就是和現在的自己同樣性質的存在——也就是在聖杯戰爭中邂逅的英靈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必然是有著他人絕對無法衡量的價值的東西。
而他卻為了挽救自己的學生而把那樣的東西擺上賭桌。原來如此,的確是很有弗拉特的老師的樣子,或許腦子是少了幾顆螺絲吧。
傑克剛想到這裡,得出了自己結論的弗拉特,浮現出偶爾會流露的寂寞笑容說道:
「如果,這完全是我自己個人的問題,那麼我就會為了自己的目的而拋棄那個女孩子。搞不好我甚至會像那些普通的魔術師一樣,率先把她殺掉也說不定。」
「…………」
「但是,我在身為艾斯卡爾德斯家的魔術師之前,更是艾爾梅洛伊教室的弗拉特·艾斯卡爾斯。」
艾爾梅洛伊教室。
在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弗拉特臉上的寂寞神色就淡然消失,發出了充滿自信的聲音。
「只要我還在那個教室里,我的人生就已經不只是我個人的問題了。在這時候拋棄那個女孩子,就等於背叛了教授和教室里的所有人。對我來說,那個……就跟我喪失自己作為魔術師的目的一樣的可怕。」
「原來如此,如果說因為害怕的話,那我也不得不接受了。」
這時候,又輪到弗拉特反過來詢問傑克:
「傑克先生才是,你為什麼不反對呢?」
「唔……」
「如果是為了在聖杯戰爭中存活下來,不是完全沒必要特意去救那個女孩子嗎?雖然要是被強硬反對的話我就只有使用令咒了,但你卻是相當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面對弗拉特的指摘,傑克就像在說「什麼啊,這還用說嗎」似的顫動著手錶的指針。
「非常簡單的事情。只不過是因為我也同樣受到了身為你老師的魔術師——君主艾爾梅洛伊Ⅱ世大人的影響而已。」
在弗拉特給艾爾梅洛伊Ⅱ世打電話結果被說教了兩小時的時候,傑克也稍微獲得了和Ⅱ世交談的機會。
當他把自己這個英靈的性質和自己寄託於聖杯的願望是「獲知開膛手傑克的真面目」這些事實告訴對方的時候,他就以行雲流水般的聲音——就好像在做魔術講義似的,輕而易舉地滑入了傑克的內面深處。
——「我認為人的本質這種東西是基於與他人的相遇而逐漸成形的。」
——「在1800年代的倫敦實際犯下殺人罪行的是什麼人,那是在時鐘塔內也存在著無數意見分歧的一個黑匣子。」
——「然而,對於出現在弗拉特面前的是像你這樣性質溫和的存在,我必須表達率直的感謝。」
——「不管是好是壞,如果說是給那個笨蛋徒弟帶來了某些影響的話,我認為那毫無疑問可以稱之為新誕生的開膛手傑克的一面。」
——「既不是作為都市傳說也不是作為英靈,我向你保證我將會記住『你』這個存在,這和生前的你是什麼樣的人都沒有關係。作為弗拉特的Servant,作為在短暫期間裡給他指示出方向的存在,我保證會把現在這樣跟我交談的你牢牢記在心中。」
——「所以,拜託了……雖然是個愚蠢的徒弟,請你多多關照弗拉特。」
——「雖然我沒有令咒也沒有別的東西,只是我的任性請求……拜託你好好保護他吧。」
「真是的,之前我也說過了,要是再繼續說下去的話我恐怕真的會被他說服。他說不定是個有著人的外表的惡魔。」
回想起當時的對話,手錶姿態的傑克苦笑了起來。
「因為其中有一句觸動我琴弦的話語,就是說我也被他稍微改變了人生。就是這麼簡單。」
這時候,弗拉特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說道:
「那麼,傑克先生現在也是艾爾梅洛伊教室的學生了呢。」
「……讓殺人魔加入的話恐怕會給你們添麻煩吧。」
面對說出理所當然的事實的傑克,弗拉特搖了搖頭:
「因為舊畢業生中也有相類似的人,我想應該是沒問題的哦?」
手錶苦笑著晃動起指針,忽然又以認真的聲音說道:
「你的心還存在著某個巨大的缺陷……不,那並不是缺陷……或許你自己本身沒有發現,但你確實是內包著和世界之間的巨大偏差。那在我看來也相當的可怕。」
「…………」
面對露出不安表情的弗拉特,傑克接著說道:
「但是,我還是放心了啊。並不是因為你有那樣的魔術師當你的老師。而是因為你對那位老師的生存方式懷抱著尊敬這個事實。只要你有這個志向,你就一定能克服跟世界之間的偏差吧。」
「……真的、是這樣子嗎。我還是不太明白。雖然我也隱約感覺到……無論是普通魔術師……還是普通的人類,我比起他們都一定有著某些偏差的部分。」
「你儘管放心吧。人都是在感受自己和世界的偏差的過程中生存的。雖然我以這個外表來說也有點奇怪,但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沒有絲毫偏差、完全跟實際時間一致的鐘表。只不過是一直有人在努力為這些鐘錶校正時間罷了。」
聽他這麼說,弗拉特呵呵地笑著開口說道:
「傑克先生的真面目,搞不好可能是個詩人呢。」
「……我說了那麼浮誇的話嗎?」
「當然說了哦。怪不得給警察寫的信中也加上『來自地獄』這樣的字眼啦。」
「……你還真敢說。」
雖然考慮到當時的犧牲者並沒有大笑起來,但傑克和弗拉特還是一度互相露出微笑,轉眼朝醫院的方向看去。
「……差不多,要開始了呢。」
「啊啊,畢竟也不能連醫院的住院患者都全部趕走啊。通過廣域魔術讓患者睡著,對醫師們施加認識障礙,避免讓他們看到警官隊突入的場面……等等,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
聽到傑克的聲音,弗拉特就從教堂天台把視線轉向醫院前的大馬路。
在那裡、只見警官們正在馬路上指著某個地方嚷叫著什麼。
弗拉特一邊以魔術強化視力,一邊看向他們所指的方位——
他看到了「那個」。
一下子就看到了。
幾乎有成年大象般巨大的三頭犬,從嘴裡噴出不斷搖曳的藍色吐息的姿態——還有悠然地站在其後背上,手裡拿著纏有奇妙布帶的弓的男人身影。
◇ ◇ ◇ ◇
中央病院天台 貯水池上部
「……連基路比羅斯(地獄三頭犬)也來了嗎。那個弓兵,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從高處眺望著巨獸的,是恢復成吸血鬼青年外表的傑斯特·卡爾托雷。在和漢薩的戰鬥中受的傷似乎還沒有完全恢復,從衣服縫隙間露出來的肌膚還殘留著被聖水烤灼的慘痛傷痕。
「真有趣,這場聖杯戰爭,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樣的異人和魔物呢?我應該讓那美麗的Assassin和誰共舞呢?看來我真的要好好仔細挑選一番才行了。」
◇ ◇ ◇ ◇
病院前 大馬路
由於鋪設了廣域的驅人結界,對平時巡邏的警官們來說,大馬路顯得異常的閒散和空蕩。
但是,破壞這種寂寥氣氛的存在,卻出現在道路的最深處。
從銳利的牙縫間漏出濃毒般的氣息、頭部分裂成三個的巨犬。
警官隊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是在神話和電影中早已看到過無數次的名為「基路比羅斯」的存在。
也就是說,這基路比羅斯所散發出的威壓感和恐怖感的強烈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比他們心目中的極限。
連大氣也仿佛變得渾濁的濃密魔力。
站在其背上的弓兵也表現出在其魔力面前若無其事的姿態,如果他不是拿著弓而是拿著大鐮刀的話,恐怕所有人都會深信他是死神而發狂似的大喊大叫吧。
巨大的地獄看門犬在來到警官們面前的位置暫時停下腳步,低下頭狠狠地盯著周圍的人們。
然後,面向啞然失聲的警官隊,背上的弓兵以沉重的聲音問道:
「……寄宿著英靈的幼童,究竟在哪裡?」
在這麼問的同時,弓兵把身體轉向醫院的方向。
恐怕他已經事先聽說了少女在幾樓的什麼位置了吧。
警官隊中的一人勉強鼓起勇氣,向弓兵問道:
「告訴你之後,你打算……把那孩子怎麼樣?」
「當然,遵從聖杯戰爭的規則,從正面將其屠戮。」
警官們頓時騷動起來。
這個光看就能感覺到有著不同於通常英靈的強大力量的存在——
連前幾天戰鬥過的Assassin跟他相比都完全可以用可愛來形容的、纏繞著巨大威壓感的存在——
竟然說要把沒有意識的幼女「從正面光明正大的殺死」。
「……開什麼玩——」
理解了他話中含義,一名警官忍不住發出怒吼。
然而,他的吼聲卻被巨響完全蓋過了。
弓兵為了威嚇而射出的箭矢深深刺進了柏油路面,伴隨著方圓十米範圍的爆炸,製造出了小型的火山口凹陷。
身旁的數名警官也被捲入爆風,有好幾人光是這樣就喪失了意識。
「不回答的話也沒關係,別擋我的路。」
然後,弓兵猛地拉緊了弓弦。
警官們馬上就察覺到他到底想做什麼了。
這個弓兵,是打算單憑自己的弓箭把這座十層建築的大醫院整個都破壞掉。
看到光是輕度的威嚇射擊就足以在柏油路面上製造出凹陷地形的威力,現場並沒有人認為這是什麼荒唐的舉動。
然後,還沒等警官們做出阻攔的行動,以全力拉緊的弓箭的一擊已經被釋放了出來。
◇ ◇ ◇ ◇
「嘖!要來這一著嗎!」
傑斯特最先察覺到弓兵的意圖,光是一蹬腳就破壞了自己所站立的供水塔。
然後也不知道藉助什麼力量,他自由自在地操縱著從裡面溢出的水,朝著射出的箭矢全力舞動澆潑而去。
水發生爆炸,就像焰火般在街燈中將水滴濺射飛灑開來。
勉強被打歪了的箭矢將醫院屋頂的一部分削掉,就這樣朝著天空的彼方消失了。
「哎呀呀,怎麼啦怎麼啦警官隊?你們再不努力點我可是很困擾的啊?」
在向幾天前差點被自己親手毀滅的警官隊鼓勁的同時,傑斯塔露出諷刺的笑容吐出一口氣。
「雖然把繰丘椿變成我的同族就姑且算是確保安全了……但那樣一來Assassin就會毫不猶豫地把椿殺掉的吧。那樣的話就太沒意思了,這就是最讓我苦惱的地方。」
在這麼自言自語後,他察覺到最關鍵的事情,馬上搖了搖頭。
「不,本來憑那小丫頭的體力,身體根本就無法承受,在變化之前恐怕已經一命嗚呼了吧……」
◇ ◇ ◇ ◇
「……是魔物類的東西嗎?」
站在基路比羅斯背上的阿爾喀德斯,轉眼看向剛才製造出厚厚的水盾的存在。看到那纏繞著既非英靈也非神靈的氣息的男人,阿爾喀德斯在警惕的同時跳落到地面。
「有礙事的傢伙,就把他咬死吧。」
以「十二之榮耀」的寶具召喚的、過去曾作為試煉之一捕獲的地獄看門犬(基路比羅斯)。
向不存在於現世的巨大魔獸下達指示,自己則為了徹底破壞醫院而挽弓搭箭,同時死死地盯著出現在醫院屋頂的「敵人」。
——果然,那股氣息並不是Servant啊。
——跟那個自稱女神的女人也不是相同的氣息。
——恐怕是星球產生的野獸還是別的什麼……難道是擁有人型的涅墨亞獅子嗎?
回想起蓋在自己臉上的那塊毛皮的原來主人的獅子,阿爾略德斯更進一步加強了警惕。
正當他思索著是不是再從「十二之榮耀」中顯現出別的東西時——背後忽然掠過一陣輕微的衝擊。
當然,感覺到輕微只是因為他是阿爾喀德斯的緣放,本來那可是足以貫穿裝甲車車身的威力。
被濕墨亞獅子的毛皮防住的那一擊,原來是警官隊中的一人投出來的槍。
「……可惡……彈開什麼的是犯規的吧……怎麼又是這種情形!什麼啊!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你也是叫什麼死徒的傢伙嗎,混蛋……!」
就像在響應這麼大喊出來的警官似的,周圍又接連不斷地飛來以警官隊的寶具發動的遠距離攻擊。
「……太嫩了。」
用弓將所有攻擊盡數撥開,中途順便射出的一擊,又再次在路面上製造出另一個小型火山口。
——基路比羅斯在幹什麼啊?
明明命令它把敵人咬死,警官隊的人數卻完全沒有減少的跡象。
不,反而好像增加了的樣子。
「……唔?」
阿爾喀德斯終於發現了。
警官隊的人數的確是比剛才增加了。
進一步來說,基路比羅斯的確是遵照阿爾喀德斯的吩咐做著自己的工作。
在三張並列的嘴巴中分別咬著幾個人的身體,腳邊也壓著十幾名警官隊,但即使如此也還是處於抵抗的狀態。
看到這一幕光景,警官們似乎也察覺到異常了。
「餵、喂喂……」
「那些被吃掉的傢伙……是誰啊?」
聽到他們的困惑的聲音,阿爾喀德斯不禁皺起眉頭——
在他眼前又出現了十幾名警官隊,率先朝著基路比羅斯飛撲過去。
而且他們手上還沒有拿著類似寶具的武器。只是拿手槍和警棒,成群結隊的蜂擁過去向基路比羅斯發起衝擊。
就好像在爭先恐後地涌過去讓它吃掉似的。
「不可能,這究竟……」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眾人回頭一看——只見站在那裡的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警官。一邊看著跟自己有著同樣外表的無數警官們被吃掉的樣子,一邊露出帶有狂氣的笑容開口說道:
「我本來是自稱來自地獄的罪人,是贖罪無門的殺人魔。」
「不停地被地獄看門犬咬碎,就算是恰到好處了吧。」
在這麼說的同時,那個警官就和阿爾喀德斯相對峙。
果然還是只拿著普通的手槍和警棒,面對著比基路比羅斯更兇惡的魔人。
「竟然能支配那冥界的魔
犬,雖然我想也不會,這難道是哈迪斯顯現了嗎?」
剎那間一一阿爾喀德斯全身頓時纏繞著漆黑的怒氣。以充滿憎惡的聲音向警官發話道:
「弱者啊……就算目睹了比自己強大多少倍的力量,也不允許拿我跟眾神那樣的愚蠢之物相提並論,要是下次再犯相同的錯誤,我將會讓你付出比死更嚴重的代價。」
聽罷,警官露出無畏的笑容說道:
「我本來是打算試探你,如果有所得罪我就向你道歉吧。原來如此,你看來的確並不是神。假如是和神相關的存在,我說不定還可以通過勉強連接因果變成你……」
「……?」
「看來,我是無法變成你的。但是……我理解了你的本質。包括帶著基路比羅斯和對神的那種憎惡在內、我可以大致推測到你的真面目。否定神的大英雄啊,恐怕過去你身上也曾經流淌過那樣的血液吧。」
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警官刺探到了阿爾喀德斯的靈基。
然後,有著警官外表的那個人,儘管明知道阿爾喀德斯是強者,也還是手持武器向他襲去。
「既然如此,我就把你當成人看待。然後……再把你作為人徹底殺死吧!」
◇ ◇ ◇ ◇
「不是幻術啊。那個……到底是什麼?真的有實體在生成,然後被基路比羅斯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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