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三章『第二天 夜晚終於迎來第二、第三的——』(2/2)
「不是幻術啊。那個……到底是什麼?真的有實體在生成,然後被基路比羅斯吃掉。」
目睹了在醫院前的大馬路上發生的光景,傑斯特皺起眉頭。
就在自己思考著究竟該認真迎擊、還是帶著椿逃掉的時候,出現的謎樣警官。
先是朝著基路比羅斯奔去,接著就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同樣的警官,瞬間就讓基路比羅斯的爪子和口腔處於飽和狀態。
緊接著還朝著那非同尋常的弓兵發起襲擊,不斷增加著身體持續戰鬥。
「有那種性質的英靈嗎……?究竟是哪個國家的英雄啊……?」
◇ ◇ ◇ ◇
——我究竟在看著什麼?
「二十八名怪物「中的一人,約翰·溫加德。
剛獲得新的義手的他,視野中看到的是和自己同樣的警官的身姿。
然面,那個警官卻並不是他的同伴。
不斷出現在弓兵的周圍隨後便被射倒,倒下後消失,然後不知何時又重新以無傷的狀態出現。無論再怎麼把他的身體切斷粉碎,用箭射穿,同樣的警官還是一直向那個英靈發起挑戰。
看到那樣的情景,約翰忽然回過神來。
——我到底在發什麼呆啊?
——快點、我也要去給他作援護……
正當他想要奔出去的時候,卻有人拉住了他的肩膀。
回頭一看,站在那裡的正是跟現在和那個弓兵戰鬥著的警官有著相同容貌的一名男人。
「那是我的『獵物』,請不要爭搶,退回到安全的地方吧。」
「你們的工作,是繰丘椿的保護。請不要白費我的Master的決心。
聽了這句話,約翰理解了。
這個男人,就是那位名叫弗拉特的青年的英靈啊。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存在,但這裡還是應該交給他應付嗎?
以約輸為首,當周圍的「二十八名怪物」的成員們這麼想的時候,弓兵開口了。
「弱者啊……告訴我名字吧。」
這時候,那個警官推開一步的距離,微笑著回答道
「我並沒有什麼名字。」
然後,不知不覺地,警官的身姿增加到兩人,多出來的警官也以同樣的聲音說道:
「偉大的英雄啊,隨著時代一起改變姿態,在練就偉業的同時持續生存在神代傳說中的存在啊。身為微不足道的區區犯罪者的我,能告訴你的就只有一件事。」
警官的人數繼續增加,變成四人的警官從四方向弓兵斷言道:
「想必你應該有懷抱此等覺悟的理由吧——但是,如果說你要憑此覺悟來否定神的威光!把神的惡行和善行都全部否定,徹底制舍拋棄的話!」
除了警官以外還呈現為別的姿態的八個「謎樣存在」。他的叫聲在市街區的路面上形成了迴響。
「……無論擁有如何強大的力量,現在的你,也的確是你所期望的『人類』。」
十六人的喊聲,向著弓兵的靈魂訴說道。
「墮落為無賴漢,又成為人類的英雄啊!無論你是何等偉大的大英雄!擁有著足以破壞世界的力量!
剛看到三十二人的無畏笑容包圍了弓兵——那些人影都像是被吸收到最初的一人中似的消失不見了。
「只要本質上是人……你就只會被一個無力的『殺人魔』所狩獵。」
然後,在警官和紅黑色弓兵的眼前——
殺人魔開膛手傑克,大聲呼喊出那一句話。
揭露出自己的本質,為斷絕大英雄的命脈而釋放出的寶具名字——
「——『惡霧與倫教之拂曉共同隕滅(From Hell)』!」
然後——在醫院和教堂之間,顯現出了現世中的地獄。
◇ ◇ ◇ ◇
「難道……難道、是那麼回事嗎!?那個,原來就是那麼回事嗎!?」
臉上浮現出充滿驚喜的笑容,傑斯特在尾頂上亮起了雙眼。
「傑克……傑克、傑克、傑克!是開膛手傑克嗎!」
根據他自稱殺人魔,還有喊出的寶具名字,傑斯特馬上推導出了這個答案。
然後,看到現在展現於眼前的「世界」,傑斯特浮現出恍惚的笑意,但同時也很不甘心地喊道:
「啊啊!啊啊!美麗的Assassin啊!為什麼你現在不在這裡!?為什麼不是在跟我一起目睹這一幕光景啊!」
他幾乎忍不住想用令咒,但是存在於他臟腑深處的欲望卻在勉強維繫著他的理性。
「不、不行啊。令咒已經不能再浪費了。為了讓她墮入絕望,最後和我一起自殺,無論如何也必須留下兩劃……」
在深感遺憾地呻吟了一會兒之後,他又放開聲音喊起來:
「既然如此!就讓我把這一幕光景深深地烙印在眼中吧!以後再去告訴她!」
於是,他接著發出的讚頌開膛手傑克的感嘆聲就在醫院屋頂迴響起來。
「噢噢,傑克!傑克!傑克!世界上最不純的獵奇!由人的妄想孕育而成的純粹惡夢!」
一邊攤開雙手歡快地轉著圈,一邊露出愉悅至極的表情,身為吸血種的傑斯特,繼續全力讚頌那古老的都市傳說。
「身為無力的反英雄,把暗夜徹底染成恐怖一色的傳說!以那瓦拉幾亞之夜也難以追隨的速度向世界傳播恐怖的惡辣之化身啊!來,讓我看看吧,是你在真正的『傳說』面前悽慘地滅亡,還是作為新的黑暗報上一箭之仇!」
「世界就是因為這樣才有趣!美麗的Assassin啊!讓我把這滑稽的地獄獻給你吧!」
◇ ◇ ◇ ◇
正如吸血種所大喊的那樣,在醫院和教堂之間,顯現出一個地獄。
周圍籠罩著深深的霧靄,路邊樹木都全部變化成從未見過的藍黑色植物。
阿爾喀德斯剛才製造的火山口凹陷中充滿了赤紅的熔岩,不斷噴出帶毒的蒸氣。
人面的蝙蝠在空中飛舞,小鬼狀的火焰包攏在交通燈的周圍。
出現了無數令人聯想起倫敦后街小巷的煤熏高樓的幻覺——
在那裡,並不存在人的身影。
既沒有因為飢餓而偷麵包吃的小哈子,也沒有毆打那小孩子把麵包搶走的人;既沒有令麻藥泛濫的毒販,也沒有從他們手中搜刮錢財的警官。
然面,就只有用人偶模仿這些行動來玩耍的小惡魔們的身影從濃霧中浮現出來。
也就是說——這個地脈,只不過是一場滑稽的人偶劇罷了。
從背後張開的翅膀,像燃燒屍體冒出的黑煙般搖曳不定,在「那個」的周圍生成了黑色的深影。
看到「那個」,基路比羅斯縱身飛撲過去。
於是,在「那個」的胸口附近的薄皮膨脹起來,散發出野蠻光輝的心臟跳動聲頓時響徹了周圍。
在那心跳聲不斷加快的同時,「那個」的眼睛閃爍出紅光——
從雙眸釋放出的熱線,瞬間就貫穿了基路比羅斯的身體。
從三個頭漏出宛如從地獄底層響起的慘叫聲,震撼著馬路上的「二十八名怪物」們的鼓膜。
然而,地獄看門犬卻並沒有就這樣結束。
魔獸在這時候更進一步爆發出鬥志,以那巨大的身軀跳起來,企圖用三隻利牙將「那個」的身體咬碎。
然而,在那三隻利牙咬傷去之前的
一瞬間——
「那個」自上面下揮落的爪子,斜向劃破了基路比羅斷的身體,將其臟胸連同背骨乃至毛皮都徹底撕斷。
轟隆!伴隨著低沉的巨響,基路比羅斯的巨大身軀倒在了地上
「二十八名怪物」們都瞪大了眼睛,從教堂窗戶俯視著這一幕的漢薩·塞爾班迪斯邊皺著眉頭邊說道:
「……這並不是真性的惡魔啊。是作為幻想種的臨時存在嗎……不,但是,雖說是臨時,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那麼兇惡的存在……」
漢薩邊捂著自己的白色眼罩,邊看著弗拉特的英靈所變化的東西——也就是一般人多數會稱之為「惡魔」的存在,自言自語道:
「如果不知道是英靈的話,我恐怕早就把埋葬機關請過來了。」
「……要是沒有哈迪斯那傢伙的加護,就無法達到神獸的級別嗎。」
阿爾略德斯向倒下的基路比羅斯瞥了一眼,像唾棄般吐出一句話,轉眼看向站在自己眼前的巨大影子。
「你說因為我是人所以會死麼,弱者啊。但是,你剛才殺死的魔獸,那不才正是被人手所剿滅的存在嗎?」
面對以挑撥口吻這麼說的阿爾喀德斯,扭曲著已經完全不似人形的純白眼球,傑克笑了起來。
只是一直在笑著。
「……不是的,那可不是啊。從眾神的奴隸成為人的存在啊。」
看到惡魔的眼瞳再次亮出光輝,阿爾喀德斯擺出防禦的架勢。
然而——
襲擊他的,確實從完完全全的死角——來自背後上空的攻擊。
「唔嗚!?」
回頭看向貫穿肩口的熱線——呈現在那裡的,是另一個外形完全相同的惡魔漂浮在空中的姿態。
「人不可能把我們打倒。人是生成我們的愚者也是賢者——只不過是同類相殘的餌食。」
與此同時,又有來自另一個方向的爪子的一擊,讓阿爾喀德斯的身體深深陷進了化作地獄石階的道路中。
然後,真正的地獄從現在開始。
被打進地面的阿爾喀德斯,在仰望天空時所看到的——
那就是化作惡魔的敵方英靈,形成了數十、數百隻的大軍在空中飛來飛去,俯視著自己的光景。
開膛手傑克的寶具「惡霧與倫教之拂曉共同隕滅(From Hell)」、是將「傑克的真面目是來自地獄的惡魔」這個傳聞作為能力具現化而成的結果。
傳說是出自傑克親手所寫的信中附帶的「From Hell」一句話廣為流傳後產生的說法,在傳播到比都市區帶有更濃厚的迷信色彩的鄉村地方的時候,「開膛手傑克是惡魔、又或者是惡魔附身者,還有惡魔崇拜者」這個傳說就深深紮根了。
在以此力量實現惡魔化之後——傑克又重疊使用了自己的另一個寶具。
——「其並非慘劇之終焉(Natural Borm Killers)」。
——「開膛手傑克並不是一個人,而是集團。」
這是基於那樣的傳說形成的寶具,囊括了從「傑克的犯行的兇手是各自不相干的人物,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成為開膛手態克」這種荒唐怪論、到「那是當時勢力強大的某個邪教組織的儀式」這類說法在內的各種各樣的要素。
雖然最大人數會根據Master的魔力強大程度發生變化——但在跟弗拉特·艾斯卡爾德斯組合的情況下,經確認最多是可以達到同時「分散」至五百一十二人之多。
雖然在同時展開兩個寶具的狀態下不可能達到那樣的數量——但至少也化作了超過兩百體惡魔,向名為阿爾喀德斯的「人類」發起襲擊。
還沒等站在地上的同爾喀德斯採取行動,下一波的連擊就已經襲向他的身體,更重要的是那並非使用武器的攻擊,他那「涅墨亞獅子的毛皮」的力量不通用也是一個很要命的因素。
因為他擁有天生的強韌性質,因此並沒有發生被撕成碎塊的情況,但還是有部分攻擊貫穿了身體,爪子的熱度直接傳遞到了阿爾喀德斯的臟腑。
持續不斷的連擊就像雨點一般,簡直就是不允許他再站起來的狀況。
如果說世間真的存在著地獄的折磨,那肯定就是現在這個情形了。
看到這一幕的警官們都這麼想,就連害怕也拋諸腦外,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飛舞在空中的絕對強者壓倒另一個強者的光景,甚至讓觀眾們感覺到了某種美感。
「餵……干、幹掉了嗎?」
「話說……那個……真的可以算是自己人嗎?」
警官隊中的數人邊冒著冷汗邊嘀咕道。
真的能控制住那個嗎?
身為Master的弗拉特到底跑哪兒去了?
陷入不安的他們看向教會的屋頂,但是卻見不到弗拉特·艾斯卡爾德斯的身影。
這更進一步加速了他們的恐懼,所有人都無法發出聲音。
那個弓兵參怕已經不留原形了吧?
在所有人都這麼想的瞬間——狀況迎來了變化。
「……很好。」
周圍響起了雖低沉卻非常洪亮的聲音,置身於有如磨缽狀的柏油路中央的阿爾喀德斯,在飛來的惡魔之爪面前展露出身軀。
伴隨著鈍重的聲響,那爪子深深地刺進了阿爾喀德斯的肩膀,讓周圍的人們都覺得那搞不好會變成致命傷。
但是,阿爾喀德斯卻用手按住把爪子刺進自己身體的惡魔手臂,再用另一隻手抓住企圖咬向自己的巨大惡魔的一隻利牙。
其他的惡魔們都同時使出熱線攻擊,但阿爾喀德斯卻沒有放開緊抓住對方的手。
然後,他發出了讚賞。
原本以為不值一提的英雄。
把沒有絲毫神性的近代殺人魔,確實地認可為自己的敵人——
發出了打從心底里的讚賞之言。
「……做得很好,弱者啊。很佩服你能把我逼到這個地步。也佩服你攀上這個高峰。」
「……?你這傢伙……說什麼——」
大概是產生了某種不祥的預感,化作惡魔的傑克發話道。
但是、阿爾喀德斯在無視的同時繼續說道:
「你所構築起來的東西,是有著確實價值的,雖然我可以用『射殺百頭(Nine Lives)』來對抗……但你的力量卻並單純地擊倒就算的無價值之物。」
「…………?」
「不知名的殺人魔啊,就讓我懷著敬意,從你手中奪取吧。」
「你確實——有奪取的價值。」
然後,復仇者發動了自己的寶具。
既不是「十二之榮耀」也不是「射殺百頭」。
而是由於被扭曲為復仇者職階才得以發動的、隱藏的第三寶具。
「——『天風之篡奪者(Reincarnation Pandora)』——」
這一瞬間——命運、希望和絕望都全部交替了。
飛舞在空中的惡魔群,瞬間就變貌為無力的人群,失去飛行能力的無數傑克紛紛墜落到地面上。
「你這……傢伙……難道……」
把爪子刺進阿爾喀德斯肩膀的傑克,也恢復成普通的警官姿態。
呈現在瞪大雙眼的傑克視野中的——
是從布縫間透露出和剛才的自己一模一樣的角,背後長著如黑煙般的翅膀、還有更重要的是身上纏繞著比先前還要濃密好幾倍的魔力的阿爾喀德斯的身影。
◇ ◇ ◇ ◇
目睹了自始至終的整個過程的傑斯特·卡爾托雷,瞬間從臉上抹去了一切的笑意。
然後,他浮現出連目睹英雄王和恩奇都的決鬥時也沒有露出過的深深的警戒之色,小聲嘀咕道:
「把他人的寶具……奪取過來的寶具……?」
◇ ◇ ◇ ◇
絕望支配了整個大馬路。
映照在從教會向外眺望的漢薩視野中的,是一切都跟剛才完全相反的光景。
站在恢復成普通人的傑克面前的,是捨棄了神的力量,並且現在已經變得連人也不是的魔人。
不,如果借用傑克的話來說,那的確毫無疑問是人類所生成的東西。
他只不過是把人類扭曲的絕望納入到自己的身上,即使姿態有所改變,他也毫無疑問是「人類」吧。
漢薩在這麼思考的同時,拿起不知什麼時候買來的罐頭咖啡輕輕喝了一口。
因為從窗戶看過去,醫院的貯水塔附近正好是死角位置,他還不知道自己正在追蹤的吸血種就在醫院的事實。
即使如此,他還是把全身都提升到最大限度的警惕,眯
起眼睛說道:
「原來如此。這就是聖杯戰爭,是英靈之間的戰鬥嗎。」
「怪不得言峰大人會亡故了。我,看來也必須做好各種覺悟才行呢。」
◇ ◇ ◇ ◇
「是奪取了嗎……把我的……力量……」
Berserker的纖細聲音,在路面上空虛地迴響著。
地獄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那股氣息已經全部被吸收到阿爾喀德斯的周圍。
俯視著耗盡力量倒伏在地上的Berserker,阿爾喀德斯回答道:
「……你要恨的話就儘管恨吧。我早就習慣了篡奪者的指責。」
「哈哈……怎麼會呢,英雄的篡奪是應該稱為傳說的吧。」
「……真是痛切的諷刺啊。但是,根本就沒有英雄,在這裡的,只不過是是接下來將要絞殺幼童的、令人作嘔的邪魔外道罷了。」
以強有力的聲音這麼說完,阿爾喀德斯就撿起了掉在旁邊的毫無損傷的弓。
然後,他一邊挽弓搭箭,一邊像是感到惋惜似的說道:
「再見了,偉大的殺人魔啊。這是一場很好的較量。以人為對手,我從來沒想過會發揮出這個程度的力量啊。」
「你還願意稱呼我為人嗎,看到變成那個姿態的我。」
「姿態形狀都是微不足道的東西。雖然我連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但我保證會將剛才的戰鬥銘刻在自己的心中。」
「…………」
傑克靜靜地倒臥在地上,等待著自己的終結時刻的來臨。
——真是有夠諷刺的。沒想到敵人和自己人,都同樣對現在的我說出肯定的發言。
——啊啊,說起來,最初肯定我的就是Master吧。
——還說謎樣的存在真的很威風什麼的,真是的,那個Master……
面對苦笑著眯起眼睛的傑克,阿爾喀德斯以拉緊的弓射出箭矢——
在箭尖觸及心臟的剎那,他的身體就毫無形跡地消失了。
「……是嗎,在這個時間點用光令咒的愚蠢之人,看來就只有我的的Master了。」
以令咒實施的強制轉移。
對Master在危急關頭挽救了自己的Servant的判斷感到佩服後,阿爾喀德斯緩緩地環視了一下周圍。
剩下的就是各自拿著類似寶具的武器的警官們
他們一開始還都在發呆,但似乎慢慢就想起了自己的本分,一個接一個地舉起武器向阿爾喀德斯逼近。
「……唔,寶具嗎。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能搜集到這麼多的數量,現在就讓我來確認其中的真正價值吧。」
阿爾喀德斯從全身散發出銳利的敵意。
雖然阿爾喀德斯直到剛才都認為警官隊什麼的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存在,但是在經過剛才的一戰後,他就不再因為對方是區區的人類而心存輕視了。
事實上,那些手持寶具的只不過是區區人類的警官們,也正在這樣慢慢向自己逼近。
並不是沒有怯意,但是,他們卻克服了那種心理,依然竭力要擋在自己這個象徵死亡的存在面前。
「很好的膽色,眼神比阿爾戈號上的鳥毛們要強多了。」
阿爾喀德斯罕見地露出愉快的笑容,正準備全力大開殺戒而挽弓搭箭的瞬間——
把這個氣氛徹底化於無形的人物,卻突然從遙遠的上空飛舞而下。
「呼哈……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聲的鬨笑響徹了整條大馬路。
警官隊和弓兵仰望天空,呈現在視野中的是黃金弓兵的身影。
黃金的弓兵——英雄王,看到長著角和翅膀的阿爾喀德斯馬上露出滿面的笑容。
「這還真的是……怎麼說呢,變得很有男子漢味道了啊。雜種啊!不過就算再怎麼雜種,也沒想到你會變成如此混沌的姿態啊!」
他站在教堂的鐘樓上面,在俯視著整條馬路的同時以一如往常的聲音說道。
「我剛見到出現了什麼奇妙的景色,過來一看還真是令人賞心悅目嘛。原來如此,說不定你確實是有著相應的小丑之才呢。
他似乎是在晶丘酒店的屋頂察覺到騷動,看到地上的這個光景就忍不住自天而降了。警官隊們雖然也掌握到他就在晶丘酒店最上層這件事,但並不僅限於英雄王,按本來計劃是打算以隱秘行動的形式進行的,所以都完全置於意識之外了。
「來了嗎,強大的王啊。」
阿爾喀德斯微微一笑,絲毫沒有理會對方的挑撥就這樣把弓拿了出來。
然後,在準備發動新的「十二之榮耀」的瞬間——
中央地區的大馬路又出現了新的闖入者。
「喂喂~這是什麼樣的狀況啊?」
從教堂陰影處傳來一個優哉游哉的聲音。眾人轉眼看去,出現在那裡的是警官隊們都認識的一張臉。
他們並沒有怎樣華麗登場,只是非常普通地來到了現場。
其中的一人就是金髮中混有紅髮的迎風而來的Saber。
阿爾喀德斯像是在提高警惕似的停住動作,英雄王則向這邊瞥了一眼,但卻好像沒什麼興趣,並沒有向他們發話。
看到那樣的英靈們、地面的火山口凹陷和倒臥在地上的警官們,Saber就向身旁那個娃娃臉的士兵說道:
「怎麼好像跟我們聽說的不一樣啊?不是說隱蔽作戰嗎?」
被詢問的士兵——西格瑪依然面無表情,以淡然的聲音回答Saber說:
「狀況在移動中發生了變化,就是這樣。」
「是嗎,那就沒有辦法了。」
在進行著這種日常式對話的英靈和士兵的背後,用兜帽遮住臉面的女Assassin也很自然地顯現著身姿。
警官隊看到她都驚訝地皺起眉頭——而做出異樣反應的,則是醫院屋頂上的一人。
◇ ◇ ◇ ◇
「……喂,那幫傢伙是誰啊?」
就在對Assassin出現在這裡產生了命運感,正想要發出喜悅的呼喚的前一瞬間——傑斯特卻把視線投向伴在她身旁的兩個男人。
他完全抹去了臉上的表情,狠狠地盯著那兩個男人。
「為什麼、會在我的Assassin的身邊……?」
在冰冷的視線中灌注著純粹的怒氣,吸血種繼續靜靜地說道:
「而且……為什麼、我美麗的Assassin的身體沒有被我的魔力玷污?」
◇ ◇ ◇ ◇
「你不要緊吧,傑克先生!現在,我馬上用治療術式……!」
在教會後面的廣場中——沒有在意手忙腳亂的弗拉特,傑克一邊感受著慢慢集中過來的英雄們的氣息,一邊呵呵的笑了起來。
不只是那個弓兵。還有許多素未謀面的英靈們闊步於這個城市的舞台上,並且在互相爭奪著各自的傳說。
在對像自己這樣的都市傳說也被加入其中的事實感到可笑的同時,他半帶自嘲地自言自語起來。
在他眼眸的深處,還殘留著一點點的希望之光。
「原來如此……我的確是從地獄來的。不過,這裡也同樣是個輕量化了的地獄啊。」
◇ ◇ ◇ ◇
然後——比他們稍微晚了一點,又有一位英靈在去往醫院前大馬路的途中。
明明是被召喚後第一次外出,他卻像是輕車熟路似的闊步在道路的中央。
「真沒辦法,我早說過不要讓作家做體力勞動了嘛。」
亞歷山大·仲馬一邊這麼抱怨一邊確實地向醫院的方向接近。
當然了,警察署長並不知道這個事實。
如果知道的話,他毫無疑問會馬上用令咒把他召回吧。
但是,在聽下屬們報告損害狀況後忙得昏頭轉向的署長根本就無暇顧及仲馬的動靜。
正因為知道這一點,他才這樣自己走去現場。
但是,在到達能從遠處俯激整個現場的位置停下腳步後,他就沒有再前進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依然浮現出一如既往的無畏笑容——拉開了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手中的捲軸。
「如果演員要表現出勇氣的話,那我也稍微幫他們修一下路線吧。
然後,他遠遠望著義手的警官——約翰,微笑著說道:
「我不會只讓你當吃驚角色的……像你們這樣的傢伙,才應該成為英雄啊。」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靜靜地在捲軸上記載著「故事」。
以此作為他贈送給自己所喜歡的演員們的一束小小的花束。
「……槍士們,向風車挑戰吧。」
那個故事究竟意味著什麼,就連演員們自己也無從得知——悲喜劇的舞台正在靜靜地、同時也確實地準備著拉開下一個舞台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