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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接續章『半神們的追走曲 act2』(1/2)

目錄

舊時代——黑海沿岸

那裡是一片美麗的土地。

周圍是一望無垠的深藍色大海,燦爛的陽光照耀著森林和原野。

城邦國家——忒彌斯庫拉( 翻譯者註解:英文名:Themyscira,希臘文名:Θεμίσκυρα )。

神聖之海,換言之是以神本身為語源( 翻譯者註解:Pontus,蓬托斯,海神,蓋亞之子和情人,最早的海神。 )的土地上,人們對黑海南岸沃野的渴望與往來船隻的商業貿易堆砌成了這座城市。

四面環海的島嶼也好,說成是半島也好,可以藉助眾神的力量自由變換自身的形態也罷,對於那座被各種各樣的傳聞所描述的城邦來說——重要的事並不是構築城市的地形,而是其周邊土地被僅僅一支部族所支配才是關鍵。

亞馬遜女戰士國。

換言之就是被稱之為亞馬遜的部族,其特徵是成員全都是女性,除了需要繁衍後代才於周邊城邦的男性交流以外,狩獵,農耕,畜牧業,生活的環境的方方面面都是由女性在運作。

那些對這一切感到不快的男人們——周邊城邦的國王們,占山為王的強盜們發起的襲擊雖然可以說是數不勝數,但她們依舊將其盡數驅散。

然而並不只有正常的生活。

雖然也有當時對保護城市而言至關重要的軍備因素在內,不過因其僅有女性經營,特別是她們的弓術和馬術已經達到了在遙遠的希臘文化圈也名噪一時的程度。

忒彌斯庫拉,只有一位女王。

那位女王的母親,是女神阿爾忒彌斯虔誠而忠實的巫女歐特蕾拉。

她曾經與眾神中司長『戰鬥』的一柱神阿瑞斯交神,於人之身上寄宿著神之子的英傑。

但是——歐特蕾拉的女兒,是更在其之上的英雄。

作為軍神的巫女,一族的女王。

如遇戰事,更是作為戰士長在戰場上身先士卒地捲起血雨腥風。

年輕的女王,她的那份力量和智慧,那從戰神處繼承而來的神氣於神器,並且在這之上能讓頑強的女戰士們也為之團結一心的非凡美麗支撐起了對周邊土地的強力統治。

在馬上揮舞的長槍能將大海割裂切斷,射出的弓矢能讓森林位置震動,被如此傳述的她的武勇,足以激起一族之內對她的崇拜和周邊城邦對她的恐懼。正因此,她的名聲也不脛而走,廣泛地傳播遠揚到了希臘。

然而——對於那位女王以及整個亞馬遜部族來說,一個莫大的轉機已然到來。

劃分命運的海風,將一艘船吹入了忒彌斯庫拉。

乘坐著那艘船的,是一位在當時的希臘圈——不,即便是在後代,也被謳歌為希臘的大英雄的男人。

據說,年輕的女王對這位男子非常的中意。

雖然被吸引的理由是如此的單純,但同時也是如此的複雜。

既非是被要留下強大血脈的使命感所驅使,

也不是為了要追逐肉體之歡愉這類情慾的理由。

憧憬。

在那之前,對眾神以外尚存真正的強者一無所知的女王——看到那位男子的第一眼,就對能和作為自身起源的戰神相稱的他另眼相看。

根據生還的族人所描述的——那時候的女王,就如同親耳聽到奧林匹斯的諸神話語的孩童們一般目眩神迷。

對於那位接受了某位王的命令前來取走軍神腰帶的大英雄,女王沒有任何猶豫地允許他在這裡交涉和逗留。

當然,她也不會沉溺於自己的感情之中,無謀地將軍神腰帶拱手讓人。

維繫著想要孩子的女子們與乘坐在船上的英雄男子們之間的交流,根據與大英雄所屬的城邦之間進行物資貿易往來協議的談判,從而以和平轉讓的形式得到軍神腰帶。

並非王( 翻譯者註解:歐律斯透斯 ),而是那個王的女兒( 翻譯者註解:安德梅特 )想得到軍神腰帶——這也是事情能夠順利進行的原因之一。

『倘若如此,便可賜予居於遙遠之地的女性以力量』,最終讓女王和部族得以接受。

最終,對於亞馬遜這個部族來說,與那位大英雄定下和平的協議,是比軍神腰帶更有價值的事情。

對於躲藏在男性軍隊的光輝之下這樣的事情,包括女王在內的部族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即使與那位大英雄交戰這種事並不是那麼可怕,但女王也並非是那種會做無意義程度鬥爭的狂戰士。

既然那位大英雄是男性,那麼接納其為部族的親族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她期待著如果彼此之間能在對等關係之上切磋武藝,說不定可以讓部族中的女人們萌生競爭意識從而打造一個更加強有力的族群。

在戰場上奔走的時候就十分感情用事,以前就在政治場合中做出過多次那樣的決定,她是部族之中具有雙面性的女王——但是,無論哪個方面都被人們懷著敬意所接納。

她面對大英雄等人而做出的選擇,究竟是腳踏實地,根據當時的社會形式做出的現實性判斷,還是說,只是過於空泛的紙上談兵。

結果已經永遠不得而知。

女王心中所描繪的部族與大英雄之間的關係,在那個作為轉讓軍神腰帶的協商質地,徹底地分崩離析了。

由於招致了某位『女神』所編織的陰謀之網的緣故──

女王自己,悲慘地死去了。

××

斯諾菲爾德市 主幹道

穿過漆黑的濃霧,巨大的馬匹在破碎的柏油馬路上疾馳著。

最初有四匹的馬,一頭接著一頭被緊逼而來的黑暗吞噬,還在響著馬蹄聲的也只有剩下的這匹了。

儘管同類的身影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最後的巨馬依舊沒有絲毫畏懼,只是按照騎在自己背上的異樣英靈——阿爾喀德斯的指示,毫不停歇地在夜晚的街道上奔跑著。

但是,即便是對於那樣的大英靈來說,目前除了暫時撤退以外別無他路。

黑暗在逼近。

黑暗在逼近。

乘著與行道樹葉一同震動的空氣,乘著大廈之間呼嘯著的狂風,乘著那業已被吞噬之人絕望的嘆息,壓倒性的群暗正向著阿爾喀德斯追來。

儘管阿爾喀德斯體內有著如同毀滅之泥一般扭曲的魔力,但追逐他的卻是呈現出與其種類截然不同的黑暗。

對於那團『黑霧』究竟是什麼,阿爾喀德斯並沒有準確的認識。

但是,無論是基於他積累的經驗,亦或是,就在不久之前的死斗之中塑造的直覺,他都明白『那個』是非同尋常的存在。

被那抹漆黑吞噬進去的人會變成怎樣,已經不得而知了。

然而,他留意到了一件事。

在戰鬥最為激烈之時受損的,自己寶具的一部分、『刻耳柏洛斯』的靈基,不知何時從這塊土地上消失了。

儘管魔力的連接沒有完全斷絕,但是既不能喚回,又不能讓其消失。

簡直就像是,巨大的結界本身在蠢動著,把它罩在里側與外界隔離開來一樣。

就像是把生前在地中海沿岸乾燥地帶見過的沙塵暴染黑了一般的黑暗狂流在背後逼近,最終馬的俊足超越了『黑霧』的速度。

前方已經沒有能妨礙馬匹前進的東西,這樣看來,逃出去應該是輕而易舉吧。

就在那個瞬間——風被割裂的聲音,微微地震盪了阿爾喀德斯的耳朵。

『……都追到這裡了嗎?』

化作復仇者的Archer嘟囔著,在其不耐煩的聲音中,混雜著些許不同的感情。

『在這種情況下也要動手嗎,真是勇猛啊,女王。』

與此同時,他在馬上拉弓上箭,扭轉上半身射出弓箭。

衝擊聲響起,夜晚的街道火花四射。

下一個瞬間,『黑霧』和建築群之間的夾縫中突然響起馬蹄聲,與阿爾喀德斯駕馭的巨馬一同編織出了一首華麗的雙重奏。

此時現身的,是一匹展現出超凡動作的駿馬,和跨在其背上的一柱英靈。

『……────阿爾喀德斯!』

在互相認出彼此的同時,騎在馬背上的英靈——Rider希波呂忒如此吶喊道。

『你這傢伙……那副樣子是怎麼回事!用詛咒對死毒進行抑制,你是想要玷污那些勇者們的偉業嗎?』

聽到那句話的阿爾喀德斯,一邊使用著從巴茲迪洛特處流入的『泥』的力量將捲入體內的『海德拉之毒』抑制著,一邊在布料底下露出無畏的笑容。

──原來如此,那就解釋的通了。

在阿爾喀德斯腦海中浮現出來的,是不久之前還在對抗的警察隊。

──那些

人類,且不說那個名叫約翰的傢伙,就算是和他一樣持有寶具,那些人到底是如何在我的力量面前一直站穩腳跟的。

那些本來只憑藉魔力洪流就可以驅散的不三不四的警察們。

但是就結果而言,那些人類最終還是從戰場上活了下來。

雖然如今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黑霧吞噬掉了,不過比起那不自然的頑強——被正體不明的外來因素提升了他們的力量這件事是可以確定的。

『女王啊』

全力驅馬向前的同時,瞬間將腦海中的疑惑蒸乾,阿爾喀德斯淡淡地說出了他所得到的答案。

『你這傢伙……給予了那些人類加護,對吧?』

『……』

希波呂忒只是沉默著讓馬匹加速,就那樣射出接下來的箭矢。

將其用弓彈射出去,被釋放的箭矢向前方飛去,頓時間捲起了打兩的瀝青。

但是,復仇者所騎乘的巨馬將眼前的粘性障礙物視若無物一般地踩在其上,將其踏得粉碎,並且在力竭之前接著向前一躍。

阿爾喀德斯沒有絲毫停滯地側身橫拉弓,以行雲流水的動作轉入反擊。

將自己的三支箭同時上弦,憑藉著馬匹的加速一同射了出去。

三支箭各自劃出截然不同的軌跡撕裂著空氣,仿佛要將希波呂忒包圍一樣,從她的前方、後方、上方全方位突進而來。

然而,希波呂忒竟然那樣靈活地駕馭著駿馬,沿著大廈的牆壁飛奔起來。

毋庸置疑,這是通常情況下不可能實現的步法。

那是一匹以既如邁步於水壩之上的野鹿,又如游隼一般的架勢在『市區』這樣的環境下持續疾馳的駿馬。

絲毫沒有被那樣的馬匹撼動到,以那可謂是人馬合一的姿態,依然在持續拉弓射箭的希波呂忒。伴隨著那令人望塵莫及的速度,還有那會被誤認成傳說中有名的半人馬一般的動作行動著。

這就是在當時被稱之為『原初的遊牧民族』的亞馬遜的女王,相較那年輕的外表,可謂是意想不到的完成——不,應該說那是從靈基最深處抽離而出的,在另一條與現代的『完成』截然不同的道路上所臻至的馬術的極致,伴隨著馬的嘶鳴一同將黑色撕裂開來。

阿爾喀德斯一邊擺弄著自己的馬,一邊對女王發出了質問。

『應該有男人混跡於那些官吏之中』

『……』

『為聖杯之光輝與戰鬥之理所困的你,連矜持也捨棄了嗎?女族(亞馬遜)之王啊。』

『……閉嘴。』

言語相交的同時,攻防的雙手雀沒有絲毫地放緩。

『雖然不知道你的願望為何

…不過既然是看中了名為聖杯的許願機,也就是說你要背叛自己的準則了?』

『我說了讓你閉嘴!』

阿爾喀德斯對著加重了厭煩語氣的希波呂忒,雖然平靜,但仍舊投出了富含力量的話語。

『就如同過去,你背叛我們那時一樣。』

仿佛是在試探著什麼一樣,阿爾喀德斯剛才的話語。

『……』

與之相對的女王的回答——並不是怒吼,而是沉默。

情感從剛才還激情燃燒的希波呂忒的眼中消失了,駿馬如風一般將夜色甩在身後,只有她心中的時間完全停止了。

她面無表情,或者說與之相反,那是將自己的情感當作煤炭一般地碾碎的臉暴露在黑夜中。

但是,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僅僅只是從馬蹄落地到再次蹬地踏起為止的,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在仿佛讓人誤以為世界已經凍結的虛無之間,在她那容顏之上的——只有那無所畏懼的微笑。

『可笑之極!』

她一邊揮舞著從自身靈基最深處顯現而出的長槍,一邊策馬朝著阿爾喀德斯坐騎所在之處一鼓作氣地沖了過去。

『!』

『你是想要試探我嗎?那麼不妨把話說的更加嘲諷一些吧,復仇者啊』

希波呂忒在馬上揮舞著自己持有的那把超過自己身高的長槍,為了消減阿爾喀德斯的性命,步步緊逼而來。

那隻握槍的手上,不知何時捲起了作為她寶具的軍神腰帶,纏繞著神氣的突刺對著阿爾喀德斯持有的弓直衝而來。

槍尖將強弓的前端削去,誇張的衝擊聲在夜晚的街區迴響。

四散開來的神氣撕裂著周圍的黑暗,讓後方追來的『黑霧』也變得遲緩。

結束了二三次斬擊之後,暫且拉開馬匹之間距離的希波呂忒喊道。

『你不要以為面對著這樣的我,使出那種挑釁就算是動真格了!』

在將風切裂的馬蹄與飛矢相互交錯的聲音中,兩人的聲音奇特地震動著彼此的耳朵。

再次開始行動的『黑霧』從後方緊追而來,馬的前進路徑在立體的軌跡上交織,兩人還在互相施展著攻擊。

『已經沒有再讓你亂動的餘地了,阿爾喀德斯!』

『嚯哦……』

她時而用弓箭狙擊『涅墨亞猛獅の毛皮』防護的空隙、時而用作為替換武器的長槍發起攻勢。

就連那持續疾馳的馬匹的動作都是完美無缺,真可謂是無休無止的連擊。

雖然靈基內魔力的差距勉強可以用技術來彌補,可是如今的阿爾喀德斯卻處於在連續戰鬥的劇烈消耗下,連竭力脫戰都做不到的狀態。

更甚的是——

——……。

在招架女王長槍的同時,阿爾喀德斯也察覺到了。

——那股正在不斷增強的力道。

與在峽谷相遇之時對比,不管是魔力的質還是量都有了顯著的提升。

——難道是使用了令咒使得力量暫時提升……?

——不,不是那種一時性的東西。作為靈基的基底都有了實質性的補強。

『我收回之前侮辱的話語,女王啊。』

『……』

『隱匿身形給予那些人加護,也謀劃了以此為空隙突入的計策

….不過你從一開始,就只是單純地想要從正面將吾身啃食擊潰吧。』

『當然了。』

希伯來不忒滿不在乎地說著,接著她在馬上發出了怒吼。

『阿爾喀德斯

…你會錯意了。』

『嚯哦?』

『無論我的姊妹們和一族的想法如何,我都沒有否定她們的意思。』

右臂上纏繞的布條——『戰神的軍帶』中的力量開始蓄積,她聲音明澈地吶喊道。

『但是!你是無論如何都絕不會明白!不管是我等部族出生於世的意義……』

右腕上光輝四射,她身體中充盈著的神氣開始爆發性的膨脹。

那個光輝大部分被收束進了右手的長槍之中,剩下的則流入了自己駕馭的愛馬之中。

比之前的人馬合一還要更進一步的,連同武器也融為一體的女王與她的愛馬,霎時間化作一支箭鏃對著阿爾喀德斯發出了猛烈的一擊。

『還是在那魑魅魍魎渦旋的沃野盡頭,我是真心期望的是什麼!』

剎那間,『黑霧』完全覆蓋了兩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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