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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秘密與秘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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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剛過半,白天的街道已經開始遭受寒風的蹂躪。

到附近便利店買東西的坂井悠二,正走在這刺骨的寒風中。

爸爸!?

突然,父親貫太郎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

不管是哪個季節都是一身褐色外套加西裝的父親的身影,即使在這種馬上就要大雪紛飛的嚴寒之中也毫不受影響。強韌的線條描畫出來的瘦削輪廓,不可思議的容顏上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除了到國外單身赴任以外,別說工作內容了,連所在的地方也沒有對身為兒子的悠二提過。他一離家短則數月,長則一年以上。而關於他那不定期的回國行程,事前也不會有任何通知,總是象現在這樣突然冒出來嚇人一跳。今年夏天回來的時候也是這樣。

每次回來,他總是儘量和家人親近,媽媽千草老是在悠二面前顯示他們有多恩愛,而父親本人的性格十分沉穩可靠如此眾多的理由讓悠二除了經常不在家這點以外,對父親沒有什麼不滿。

不過有的時候

沒感冒吧?

被他這種像是上星期才見過面似的語氣一問,還真有點不知該如何反應。

嗯。

總之悠二先努力伸直了背梁也許是因為同為男人的虛榮感吧問了一句在外面遇到父親就一定會問的問題。而歡迎回家這句話按慣例則是回到家以後才和母親一起說的

你見過媽媽了嗎?

不,等下就回去。

對於一成不變的兒子的問題,父親的回答也是一成不變(不過這次沒有說啊,還真是一點沒變啊。這句話了)。

悠二

那之後經常說的那一起回去吧這句話,父親今天卻沒有說。

不單如此,還提了一個奇怪的建議。

要不要走一會兒?

咦?

貫太郎察覺到兒子的困惑,打趣道:

怕冷嗎?

倒也不是啦不過你不想早點見媽媽嗎?

等下我會好好盯著她看的,走吧。

嗯。

雖然是很肉麻的台詞,可是爸爸說起來卻沒有讓人覺得討厭的味道。

悠二一邊對剛才爸爸說的那句話感到嫉妒,一邊跟著邁開大步的父親向前走。

當他還小的時候,總是要小跑著才能跟上爸爸的速度,跟不上的時候就只好停下來哭,嚇得父親連忙道歉,母親則忙著安慰他。現在的話只要走快點就能跟上了。

貫太郎用那跟以前一樣瘦削而寬闊的脊背對著他,問道:

悠二,你好像沉穩多了哦?雖然我覺得你沒長高多少。

咦,是嗎?

父親給予的稱讚和別人的不同,總讓他有種說不出來的自豪感。

(可是,我)

悠二的心中升起一縷和自豪感同等的失落。

現在身在這裡的他,其實並不是人類,而是用曾經生存過,卻被紅世魔王啃食掉了的真正的坂井悠二的殘渣創造出來的替代品火炬。是個本來會隨著殘留的存在之力不斷減弱,存在感和容身之所也會自然消失,然後就會不被任何人發覺地消失在這個世界,變成一個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的人。

不過,他因為體內寄宿著一個到了每夜零時就會恢復當天消耗的存在之力的永久機關零時迷子,才能避免被忘卻和消失的命運。不過因此卻背負了有如洶湧的波濤般源源不斷的、對自身的存在所產生的煩惱和質疑。現在這一刻,也不例外。

(現在爸爸所感覺到的所謂沉穩,也不是作為一個人成長的證明而是我能夠控制內在存在之力表現出來的表象吧。)

雖然這的確是一種成長的形式,但和父親感覺到並為之高興的東西,可以說是兩種在意義上完全不同的概念。這一點,作為他真正的兒子的其中一部分,悠二覺得十分過意不去。沉重的心情讓開口說話也自然而然變得困難,只能默默地跟在父親後面走。

如果是在平時,看到兒子煩惱的話,貫太郎總是會說此不著邊際或者格外敏銳的話題,可今天卻不知為什麼,什麼也沒說。

悠二感覺到這樣子的父親有種微妙的凝重感覺,因此也無法隨便搭話,只能一味跟著他的背影走。

兩個人漫無目標的走著,終於到了橫在大街前面的河堤旁。

貫太郎環視四周後,說了一句:

真南川嗎廟會已經結束了吧?

什麼結束不結束啊,那都已經是夏天時候的事了啊,爸爸。

唔?是這樣嗎?

對呀,我們不是還曾經一起穿著浴衣去過的嘛。

(還真是有點不著邊際的對話呢。)

悠二露出類似安心的笑容,回答道。

貫太郎想了一下,然後終於想起來了。

說起來,千草那時還穿著的淡藍色風車圖案的浴衣呢,嗯,非常好看。

你只記得媽媽的事啊。

我也清清楚楚地記得你的事啊,每次看到蘋果糖都想要。

是、是這樣嗎?

當然是了。

貫太郎露出以牙還牙的笑容後,輕快地兩級一跳地跑上了河堤的石階。悠二緊跟在後面也一步兩級地上了石階。由於這半年來每天早晚都不厭其煩地堅持鍛鍊,一般的日常運動對他來說,已經幾乎不會造成疲勞了。

上到河堤上面的時候,貫太郎正背對著等他來。

冬天的河岸真是個不錯的地方。就算過著和候鳥一樣的生活,可是和兒子這樣子站著的話,真的會讓人感覺到這裡是自己的城市呢。

對於我來說這已經是看慣了的風景了。和爸爸一起來這裡倒是很少有。

站在旁邊的悠二發覺正在深呼吸的父親那瘦削的臉竟然離自己意外地接近。(以前明明只能看見手臂或者肩膀的還是說,是因為長大以後就沒有再這樣子並肩站著了呢?)

悠二一邊想,一邊開口問道:

爸爸

唔?

這次會留在家裡久一點嗎?

啊這個嘛

貫太郎露出困惑的表情。

這樣一來的話,對悠二來說,根本不用聽他說出答案就已經明白了。

不出所料

這次也是因為有急事才回來的,所以馬上就要離開了,對不起。

看著苦笑的父親,悠二跟以前一樣採取了寬容的態度。

我倒是沒什麼,不過媽媽一定會覺得寂寞吧。

你這樣說的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悠二突然從父親那苦澀的表情之中察覺到了某種東西。

(急事?)

父親似乎想要表達什麼。

看來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了。

我的父親坂井貫太郎,竟然也會有這種時候。

竟然能夠察覺到這一點,自己還算蠻敏銳的嘛悠二在心中不禁暗暗自滿起來,然後有點笨拙地把臉轉向水邊。

急事,是跟媽媽有關的嗎?

原本只是隨口說說的話,沒想到卻出乎意料地擊中了接近核心的部分。

嗯。

貫太郎點點頭,雙手叉腰,然後再一次深深地作了一次深呼吸,就像嘆息一般,似乎要為即將接下來的話作準備。他把目光投向遠處的對岸,儘量不跟悠二目光相接,然後說道:

聽有煩惱的人傾訴,是我的做人宗旨嘛。

煩惱?是媽媽嗎?

悠二不禁吃了一驚。因為媽媽千草竟然會煩惱,這種狀況他實在是無法想像。包括身為兒子的自己在內,母親向來給人的印象無一例外都是難於抗拒、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能夠按照自己的步調去處理的人。這樣的母親竟然會有煩惱?

不過,貫太郎輕而易舉地就把兒子的幻想推翻了。

雖然千草說過不用我操心,不過她從以前開始就對自己的事情有點不善於處理哦,這種古老的鐵橋,我都忘了有多少年沒有看到了呢~

扔下一臉呆相的兒子,父親沿著河堤走去。

等、等等啦,爸爸!

悠二慌忙追了上去。

雖說是個大白天,不過被十二月的冷風吹拂著的河堤上人跡罕見。除了有幾個小孩子在河堤下面興致勃勃地踢著

足球以外,眼前看得見的就只有一個似乎是在慢跑的老人了。

等那個老人擦肩而過,離開自己有一段距離之後,悠二以稍帶強調的語氣問道:

你說媽媽在煩惱,那是因為什麼?

坂井千草這位女性正在煩惱,這一事實對於一直共同生活的兒子來說,似乎產生了相當大的打擊。

母親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似乎這已經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母親不可能煩惱不可能痛苦不可能感到困擾母親在平時的生活中可以說是絕對性的人物而這些想法全部都只不過是毫無根據的小孩子式的盲信。這一點,悠二終於察覺到了。

該不會是跟自己有關的吧越這樣想,往壞處一邊倒的思緒越是像打著漩渦似的不斷加速。

貫太郎回頭看到兒子的這副表情,不禁有點困惑似的露出了微笑。

其實,我說她的煩惱,也並不是什麼壞事啦。

咦?

應該只是因為不知道怎麼解釋,所以在想而已吧。

是、是這樣嗎

悠二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不過,如果實際上我並沒有注意到媽媽感到困擾或者煩惱的話我還是會感到很愧疚啊。

悠二再次吐露出了心中的不甘。

作為父親,貫太郎察覺到兒子言語中透出的關心之情,不由得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嗯,那也的確是。

那麼,爸爸,你剛才說媽媽在煩惱,不知道怎麼解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悠二單刀直入地問道。

悠二。

貫太郎毫無預兆的說道。

來賽跑吧!

咦?

只見他話音未落,已經像離弦之箭似的跑了出去。只見他那細長的雙腿不斷飛奔,全然不把河堤上那些慢跑運動的人留下的足跡及自行車印子所形成的坑坑窪窪當回事。

啊!?

悠二一時間愣住了,不過馬上就慌忙追了上去。從以前開始,父親就經常會有這種突發性行為。之所以到現在還習慣不來,是因為他的行為完全無章可循,前後的行為沒什麼脈絡聯繫。不管怎樣,現在只能追上去了。

等、等等,爸爸!

哦~還蠻快的嘛。

貫太郎笑著,再次提高了腳下的速度。

悠二突然想起小時候老是追著這個背影跑的日子。披在這個無論自己怎麼努力也無法超越的背影上的、隨風揚起的大衣,看上去就像魔法師的披風。

一陣思緒湧上了悠二的胸口。

(現在,如果用我擁有的真正力量的話)

說不定就能超越這個背影了。

(不,應該可以的。)

悠二雖然確信這一點,但還是繼續用平常的速度人類的力量跑著。不管怎樣,他直到最後也堅持用人類的力量,但結果還是輸了。

到終點了!

貫太郎說道,然後在似乎一開始就已經定為終點的鐵橋邊上停下了腳步。他的呼吸沒有半點紊亂的感覺,實在是個身心都那麼年輕的父親。

終點的鐵橋(正式的名字是井之上原田鐵橋)位於御崎大橋的南面,是座歷史頗為悠久的橋。它的特徵是在從對岸的御崎市車站的分叉線路通過的鐵路橋旁邊,有一條狹窄的人行橋道。

貫太郎站在人行橋道的入口,旁邊每次有列車經過,他就會跟著那簡單用鐵板鋪成的橋一起搖晃。

悠二。

他突然簡短地說道。

悠二一邊調整呼吸一邊輕聲反問道:

什、什麼事?

我這次之所以回來,是為了徵求你的意見。

一邊驚訝著這跟母親的煩惱有何關係的悠二,一邊鸚鵡學舌似的再次反問道:

同意?

對,雖然不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不過我想在那孩子的名字里加入一個三字,你覺得怎麼樣?

這個我不介意啦

在回答父親的問題時,思考突然啪的一聲中斷了。

經過數秒空白之後

咦!?

悠二驚訝得幾乎跳起來。

弟、弟弟、妹妹!?那也就是說

由于震驚過度,他已經語無倫次了。

貫太郎有點難為情地搔搔頭。

七月末的時候,我不是回來過一次嗎?那個時候,嗯、好像、懷上了。

是、是這樣啊

悠二好不容易把握了狀況,整個心情鬆了下來。

恭喜你,爸爸!啊,那個,這個該不該由我這樣說呢

面對仍然處於混亂狀態的兒子,父親肯定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還有,也恭喜你,悠二哥哥。

說完還輕輕拍了拍悠二的肩膀。

哥、哥哥

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別人這樣稱呼自己,悠二不禁感到莫名的興奮和難為情,高興的心情和自豪感不斷湧上心頭。

(是嗎原來如此,這個重大原因作為父親回來的理由倒是足夠有餘了。)

這樣一想,理解了狀況之後,卻還是有點不解。

咦?那既然是這麼值得慶賀的喜事,那媽媽為什麼要煩惱呢?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開始對這個三字所包含的意義感到懷疑了。

難道、那個名字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是這樣的嘿喲

貫太郎在橋道的入口處用皮鞋的鞋跟在河堤的地面上畫出清晰的線條。悠二以為又是父親的什麼新遊戲,於是抬頭看著他。

爸爸?

此時卻發現父親的表情十分嚴肅。然後,那表情迅速緩和下來了。

不,也說不上是什麼大秘密這麼嚴重。

貫太郎搖搖頭,像是要甩掉剛才凝聚在臉上的凝重似的。

至今為止,一直沒有可以跟你說的機會,借著這次的喜事,應該就能跟你好好說清楚了吧。

與他那輕柔的聲音相反,話中所包含的感情似乎十分沉重。他繼續說道:

可是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仙的安排,事情變成了這樣子。後來,我跟千草商量有關名字的時候我覺得現在的話,應該可以跟你說了。可是千草卻不知該從何說起,顯得很煩惱。就是這麼一回事。

一邊說著,貫太郎一邊走到了橋的中間。

本來千草就不是那種會直接說出自己心中煩惱的人。她那種性格,無論怎麼煩惱也不會說出來,不會表現在臉上。

嗯。

這一點悠二也很清楚。

所以,在千草煩惱的時候,看出這一點的人一定要主動幫她才行。所以,我和她結婚了,這樣就不需要在幫助她的時候找藉口來解釋了。這次之所以回來,也是因為這個。

父親的聲音和背影漸行漸遠了。

不過我事前並沒有跟她聯絡過說會回來,所以,等下回去她一定會大吃一驚吧。

剛才貫太郎在地面上畫下的淺淺線條,仿佛成了一條不深不淺的壕溝,橫在悠二面前。

也許真如父親所說,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不過母親在煩惱著,連父親也為此而回來了。

經過一會兒的猶豫之後,悠二開口了:

告訴我吧。

一方面是因為父親看著自己的表情仿佛在問他願不願意聽,而他希望能夠滿足父親這一點的要求,另一方面是因為要是自己能夠消除母親的煩惱的原因的話,也證明自己終於長大了。於是,他踏出了一步。

爸爸不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才回來的麼?

是啊。

貫太郎話中帶笑,他沒有回頭,而是踩得腳下吱吱作響,從間隙中可以看到底下簡單用鐵板鋪就而成的地面,向前走去。

悠二保持著兩人之間不遠也不近的距離跟在後面。走了幾十步之後,警笛聲由遠而近,餘韻還沒過,電車就已經從他們身邊擦過了。

地板吱呀吱呀地搖晃著,顯得有些危險,可是貫太郎依然若無其事地向前走。等電車通過四周回復平衡之後,他終於開口了。

我和千草是學生時代結婚的,這個你也知道吧?

嗯。悠二點點頭。不過他知道的只有這個,還有就是因為結婚太早,一開始

似乎吃了很多苦,之後就再也沒有聽他們提過了。還在孩提時代,自己就明白一味多問不是件好事,而且看父母的樣子,似乎就算問他們也不會多說。

貫太郎以前曾說自已被斷絕了父子關係(因此悠二對祖父母一無所知),現在他正垂下肩膀,打算吐出當初的苦衷:

因為我們都太年輕了這只是藉口,其實是因為我們那時候已經懷了孩子,才結婚的。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奉子成婚。

(這些的確是不適宜讓年紀還小的我聽到啊。)

悠二一副大人的樣子考慮道。

(唔?)

他終於發現父親說的是懷了孩子,而不是懷了你。

(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悠二覺得這應該不是不小心說錯,心跳不由得加速起來。

千草從小時候開始,就身處一個總是有很多嬰兒和小孩來來去去,撫養大了就送走的地方

媽媽她

這件事悠二第一次聽說。的確,母親對撫養教育小孩這方面十分擅長,完全不像是只有一個小孩的人。一旦理解了這一點之後,揭出這個事實的用意,還有所隱藏秘密的重量慢慢在內心擴散。

父親繼續說道:

所以也許是因此而發吧,當她知道懷上了屬於自己的,並且會一直留在自己身邊的孩子之後,真的十分高興。雖然我一直把我們的結婚歸結成年少輕狂的衝動不過,當時她那幸福的表情,讓不諳世事的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結婚。

從他臉上浮現的得意笑容,身為兒子的悠二覺得他又在炫耀夫婦的恩愛了,不禁嘻嘻地笑走來。

不過,這時貫太郎的聲音突然一沉:

不過?

她的第一胎卻十分不順利。而且,事情全部過去之後,醫生跟我們說,應該不能再懷上孩子了。

咦?可是

就在悠二剛問出口的時候,一輛自行車骨碌碌地從狹窄的人行橋迎面而來。兩人緊貼在扶手上,才好不容易避過。貫太郎維持那樣的姿勢繼續說道:

嗯,就結果而言,那可以說是誤診了。不過事實上,那之後的十六年,我們都沒能懷上孩子

貫太郎的目光投向遠方的冬日的天空。

事到如今,到底因為什麼原因,怎麼樣治好這一點已經不清楚了。

他繼續看著遠方那似有若無的景物,說道:

不管怎樣,對於那時候的我們來說,親生骨肉就只剩下剛生下來的兩個孩子了。

悠二聽到了實在難以忽視的詞語,猶豫地重複道:

兩個孩子?

沒錯,生下來卻沒有活下來的孩子,還有生下來並且活下來的孩子。只有這兩個。!!

悠二終於理解父母沒有向小時候的自己坦白的理由了。

你的名字中的二字並不僅僅是意味著你是第二個孩子。

貫太郎用認真的眼神看著兒子。

一是作為沒有活下去的哥哥曾經確實存在的證明,二是希望你能連哥哥的份也一起悠久地活下去,所以我們才會給你起名叫悠二。

說完這一段話,貫太郎把話題指向最初的疑問。

所以,接著誕生的這第三個孩子,作為哥哥和悠二誕生之後的證明,想用三字來作名字,你覺得怎麼樣?

曾經作為弟弟的少年,為了這個即將活生生的家庭成員,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然後把那連對父親也不能說的秘密更深地鎖在心裡,回答道:

謝謝你肯跟我說這些,爸爸。

貫太郎和兒子肩並肩地踏上了久違的歸家之路。

要是看千草所煩惱的事的話,的確只是一個名字的問題。其實也可以說那是隨便起的來搪塞過去,然後等待下一次可以說出來的機會來臨

嗯。

悠二也和父親一起,走向屬於自己的歸所。

遠處的由低矮房子組成的住宅區上,天空正在無限延伸,在其中的不知哪個角落裡,坂井家的房子也混雜其中。

貫太郎似有似無地看著那遙遠的另一端,說道:

我當時覺得,這件事應該和在你實際見過面之後,再決定說不說會比較好。

結果,你決定說了?

是啊。因為你已經成長為能讓我覺得說出來也沒有關係的男人了。

這個謝謝。

悠二露出了難為情的笑容,其中混雜著一絲的傷感和驕傲。不管讓父親產生這種感覺的理由是什麼,作為最終的結果,事情總算是往沒有讓父親為自己多花無謂精力的方向發展了,這也可以說是現在的自己所取得的成果。

(說出來也沒關係嗎)

悠二開始思考會讓父親產生這種感覺的理由。

在那一個血紅夕陽映照下的黃昏發生的、從自己的日常生活中脫軌的那一天。

在自己的身體內部,既是元兇又是救命稻草的寶具。

還有那一天邂逅到的少女。

(現在我所擁有的秘密,不是那種說出來就能得到理解的事啊)

現在在這裡的自己的存在和藏在內心的秘密所代表的意義,光是想就已經害怕得全身冰冷。

(可是)

能夠讓自己繼續待在這個世界的,那一場奇蹟般的戰鬥。

作為結果,自己得到的是不知什麼時候會點起火種的、危險的平衡。

那些不容猶豫,一旦開始的話自己的一切就會為之改變的日子。

還有那種烈火焚身的恐懼。可是這一刻,自己得到了真相和喜訊。

(總有一天我會跟父母說明哪怕,只是讓他們聽我說,就算不能理解也可以)

悠二此刻捂著胸口,決心道。

就像父親所做的,總有一天,自己也會說出真相。

(這樣做的話,我就)

在路的另一端,有著自已一家人所住的房子,可以看得見母親在門前打掃的身影。

母親發現和自己一起回來的父親,理解了當中的含義,表情變得有點陰沉。

(可以離開這裡了)

現在所能做的事就是,向自己的這個家,向站在那裡等待著自已的母親,儘量開朗地打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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