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炭火的地板 (2)(1/2)
氣徑直射向自己。
對這漸趨膨脹的殺氣,夏娜下意識地縱身躲避。
砰、天藍色的光彈把牆上的掛毯破開一個大口。這攻擊不會粗魯地擊碎牆壁,只保持著置人於死地的威力。
從瀰漫的煙霧中站起來、
「你只是一個禍害、危險的存在。」
像是要彈劾一般的聲音質疑著自己。
衝擊中過度麻痹而僵硬了臉頰的夏娜,半倒的身軀像雜技師般一樣敏捷地起身繼續前行。不久身後又傳來炸裂聲,爆炸的慣性使得身體大幅地向前跌倒。
(到了!)
那裡就是,目的地。
因為跌倒而咕嚕滾動著的身體,終於找到一個能用來遮掩的屏障,那只是一個徒勞的帶有華蓋的床鋪。
當然,以這種東西作為盾牌想必也不能抵禦多久。或者說,即使有盾牌在手,想要抵擋赫卡蒂光彈的威脅依然充滿了危險性。即便如此而已,現在目光所及,也只有這唯的一一條活路了。
在最初的一擊到來之前,夏娜開始先發制人。
(這傢伙最初做的,是抹殺作為僕人的「磷子」的存在。)
一把抓住鋪在床上的床單。
(光彈的威力,並沒有特地集中到某一點上。)
背水一戰般地用力把床單扔出去。
(再加上迄今為止所說的話……不會錯。)
當然,這什麼都不算的攻擊,很快就被襲來的光彈一一命中,燃燒著變成了空氣中飄灑的灰燼。天藍色的火星像下雨一般、而且還是傾注了熱量的大雨般、用火焰吞噬著所及之處。
躲在床鋪陰影下的夏娜,緊握著手中最後一張的賭注。
(還剩一次攻擊了,穩住!)
在下次能確實粉碎床鋪的攻擊到來之前,只要自己的設想沒錯。
砰砰!
強烈的衝擊使得周遭一切都在顫動,緊隨而來的爆風輕易地襲卷了全身。
「可惡!!」
毫無還手之力的火霧戰士,被粉碎的木頭碎片打在身上,如同洗禮在天藍色的火雨之中,終於使出了最後一招。只見她把被燒得慘不忍睹的絨毛毯朝著石頭地板上砸去。
「咳,咳!?」
呼吸被嗆到,視野也變得模糊了起來。
在這模糊的光景中,赫佳特的身影漸漸地接近。
「危險——就該被消滅。」
聽到這死刑宣告後,夏娜斷斷續續地,終於確認了她的意思。
(也就、是……)
雙方彼此間,還有不到二十步的距離。要是赫佳特越過床鋪的殘骸,在那裡釋放光彈的話,一切都結束了。
(我知道了。她不想讓這場騷動鬧出動靜……這是獨斷專行的……暗殺……)
在用完了手中所有能用的東西後,夏娜這麼判斷到。
而且即使到了現在,她依舊沒有放棄,沒有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對手的打算。
在因傷倒下之前,都要等待行動的時機,以能做什麼留到以後再說。
只是,不祥的念頭,一直縈繞在持續思考的腦袋裡揮之不去。
赫佳特終於又抬起了手指、充滿殺氣的、想要釋放光彈的時候。
正在這時、
兩人之間,黑色的力量剎那間劈開穿過。
「!?」
赫佳特吃驚地向上看去……
「……」
明白了這和意料的一樣後,夏娜無力地將視線轉過去……
在與尖塔一起被粉碎的天花板相離遙遠的上方,浮在那星空中戴著黑色眼鏡的身影居高臨下。
身後擺動著將屋子撞裂的漆黑龍尾,那是『祭禮之蛇』——坂井悠二。
他的表情,似乎既有悲傷,又含著憤怒。
正如夏娜的觀察和推測,想擅自將身為妨礙敕命的火霧戰士秘密殺掉的赫佳特,毫不猶豫地把臉別開了。然後,視線所及處,一樣東西停留在眼中。
「!」
那是滾落到能眺望外面景色的陽台上的,枕頭。
可以稱得上是她炎之證明的東西,在過於閃爍的水色中燃燒。在連燈光也稀疏的「星黎殿」中,放出一點耀眼的火光,仿佛是坐標似的枕頭。
陽台並不是偶爾處在枕頭滾動的位置。本來赫佳特選擇那裡做自己的侵入路徑,就是為了儘可能不讓光線外泄,把對手趕往房間裡頭。
結果枕頭卻在那裡燃燒了。
作為招來目擊者的記號。
在絕望之下,這已經是夏娜最大的對策了,而且也是冒險的賭博。
如果赫佳特從一開始就真想殺了對手的話,作為一個力量被封印的火霧戰士,一切應該都在瞬間終結的,不過實際上並沒有那樣。
比起冷靜徹底完成既定目的,她更重視的是,向對方吐露真心,聽從對方的吩咐,身為三柱臣巫女的自己。
結果被那份天真救夏娜,夏娜的破局成功了,這一賭正中頭彩。
看到那火焰而前來仲裁的人,是最好最適合的人。
赫佳特用怒驚交集的目光看著倒在地上的夏娜。
「你……!」
比起被無力的敵人逃脫,自己的盟主被當作自衛道具來利用的事,更讓她強烈憤慨。
眼前的盟主「祭禮之蛇」——坂井悠二。
「啊……」
赫佳特的表情中,憤慨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動搖。向前還是向後,那腳步仿佛毫無目的方向似的蹣跚著。
面前的悠二和先前一樣,一臉似悲似怒的表情搖著頭。
「好了,這樣已經夠了」
寬恕了她的獨斷專行,這是寬容的話語。
「……不好」
但赫佳特由於危機感,以平常絕對不曾有的反抗態度回答到。
「才不好呢!這個火霧戰士是「炎發灼眼的殺手」!!」
「!」
「掌管審判和定罪,連神都可以殺的神——名為「魔神」的災難化身!!」
巨大的衝擊和痛苦,以同一種形式刻印在她的頭腦里。
四百年前,布羅肯的山頂,在地動山搖中站起來的那個。
隱藏在狂亂隆隆作響的漩渦紅蓮深處的黑暗中,顯現的巨大暴戾身影。
將無法破壞的「完全一式」——創造神「祭禮之蛇」的招數「大命詩篇」,只一握便將之摧毀的——破壞神「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
那暴戾的招數,也許會被現在身旁的這個火霧戰士再現出來。正是這種切實的恐怖,推動著離神最近並稱得上眷屬的「頂之座」。
「應該殺了她!必須消滅她呀!」
對於那近似於大喊大叫、同時也是懇求的進言,
「呵呵」
可悠二隻是輕輕苦笑著回答道:
「你還真是很被討厭呢,「天壤劫火」」
「……」
被招呼的胸前的神器「克庫特斯」,無言地沉默著。
「我的巫女喲,你的忠誠值得讚揚。」
身為盟主的悠二說著,看向那水色搖曳的眼眸。
「不過,輕視「魔神」的人可是你」
「哎?」
看向陷入迷惑的巫女的是毫不動搖且強烈的黑色視線。
「我之所以選擇了捕獲『炎發灼眼的殺手』這個做法,並不僅僅因為,作為本源體的『密斯提斯』坂井悠二所懷有的戀慕之情。」
悠二轉身,向在牆邊蹲著的夏娜走近。
「根據現狀,最應該忌憚的昏著是將主導權從掌中失去,使危險向無法駕馭的方向發展。譬如,眼下在此將「炎發灼眼」殺了,你覺得會變成怎樣?」
「……」
這次輪到赫佳特沉默了。
「拼盡最後的力量,魔神「天壤劫火」現身,在剎那間將吾討伐,做出這種輕率莽撞的賭注?」
悠二不是作為「祭禮之蛇」,而是作為坂井悠二這樣斷言。
「你錯了喲」
仿佛想讓胸前的神器也聽到似的,響亮地繼續說道:
「這個絕對忠實於
自己使命的男人,絕對不會採取那樣不確定又毀滅性的行動。他肯定會先回「紅世」。回去後馬上著手訂立第三次契約」
同樣,這也讓倒在地上卻暗中考慮下一步對策——萬一巫女暴走時的準備——的不屈少女聽見。
「冒著在兩界的間隙遇難的危險,遠道而來。簽訂契約之人,無論是多麼器量狹小與「炎發灼眼」稱號不相配的凡人,也照舊訂立契約。而且,一旦得到契約就會在最壞的時候現身,挑起「天破壤碎」」
並不說「應該」什麼的。
猶如既定事實般的確定。
亞拉斯特爾果然還是默不作聲。
確實,雖然不曾考慮過,不過如果被問到的話,他肯定會採取和剛才所言一樣的行動。這是存在的本義和情況使然。
悠二單膝著地,將夏娜抱起。應該是在準備回答的力氣的少女,並沒有顯出抵抗的舉動,不過卻緊緊閉著眼的事,讓他驚訝了一下,隨之又微笑著繼續說道:
「一旦失敗,再選擇下一個契約者。不適合之人就更是如此,一味向前,賭那萬分之一的成功。如果失敗的話,又能選下一個契約者。比安然地殺死掌中的小鳥,我們常常畏懼著那將一切抹去的勇猛身影吧」
背對著赫佳特,邊說著邊將臉靠近夏娜。無視那小身體緊張地繃緊著,很近很近地,對她說道:
「趁著如今「炎發灼眼」在此的好機會,我決不會白費。對於達成敕命最大的障礙,能將一切顛覆的魔神,和離我最近的契約者共存的好機會。」
說著轉過身,並非對著佇立的巫女,而是朝她身後看去。
「!」
赫佳特這才剛剛發現,回頭看到小聲低語的修德南。
「這樣的結果嗎……也好啦……」
「真是的,總是用那種很酷的方式呢,赫佳特」
聽到不同的聲音而吃了一驚的是悠二身後站著的貝露佩歐露。
由於他們兩人本身就是無論怎樣失敗都決意守護,無論怎樣失敗都竭盡全力,不會指責獨斷專行的赫佳特。何況她剛剛說的話,也是因為盟主自身就是個謎,雖然可以認同她的妥當性,但無法無條件地肯定。
即便如此,悠二朝著三柱臣的眷屬,以及炎發灼眼和魔神笑了。
「這值得慶幸的命運,吾心甚歡。這樣的平息,這樣的同行,這樣的試煉。不正仿佛是備齊了祈求與寬恕般……!」
閉著雙眼的夏娜,無法判斷那句話是誰說的。
大約一小時後。
為了迎接某個儀式,夏娜重新淨身,接受服侍,穿上新的禮服,被帶到某間房中。
這裡似乎是某幢塔的中層,煞風景的房間。
沒有窗戶,粗壯的石柱貫穿著石壁的四方。進來的大門正對面,連寬大的階梯上面也鋪設著沒有一絲皺褶的紅地毯,格著地毯的兩列篝火,閃爍著沒有熱度也沒有聲音的淡紅色火光,描繪出獨處一室的靜寂。
不知何時養成的習慣,擺弄手腕上的鎖鏈,佇立在那兒。二、三分鐘之後,「砰砰」,背後傳來兩下輕輕的敲門聲。
不知為何事到如今,夏娜卻心悸了一下。
「我進來了哦,夏娜」
聲音仿若少年般的盟主進來了。
夏娜回首之處站著的,果然是與聲音不同的,身著緋色上衣和鎧甲,身後伸著漆黑龍尾的「祭禮之蛇」坂井悠二。
在他之後沒有別人進來。
在屋裡,算上亞拉斯特爾,只有三人。
不知道是怎麼建造的,悠二剛站到房間中央,大門就關上了。
一如既往,垂在胸前的神器「克庫特斯」開口道:
「身體沒大礙吧」
「沒事」
夏娜簡短地回答,同眼前的少年面面相對。
帶著連自己都覺得驚訝的平靜,站在他的面前。
明白了自己感受到的恐怖是什麼,理解一切之後,凝視和確認。
悠二也凝視著半步之遙的少女。
他為原本懼怕自己的她,能坦率面對自己而感到高興。
「很適合你呦」
「……」
這次,卻是欲言又止。
滿是疼痛的身體,穿著和在剛才的騷動中燃盡的衣服所不同的禮服。沒有過度的裝飾,優美卻並非過於華麗的設計。伸延至手套的長袖,較長的下擺,為了隱藏身體各處包紮的繃帶,而盡力減少身體露出的部分。
顏色搭配是紅和黑。
長過腰的黑髮梳成辮狀,和裝飾髮帶一起下垂,著裝整體上看來與少年似乎蠻般配。
一方對著另一方,輕輕伸出手。
並非想要抓緊,似乎是在邀請。
「夏娜,一起來吧」
另一方看著那伸出的手,
「去哪兒?」
仿佛在確認般,尖銳卻又平靜地問到。
悠二稍微想了一下,完全如實地回答道:
「現在的話,去上面」
夏娜將視線從伸出的手上移開。
「……嗯」
不知是否算回答,輕輕點了點頭,脫去了手套。
不明白少女行為的意思而迷惑的少年。
「?」
「嗯」
用仍留有擦傷的手握住那雙手。
仿佛擁抱似的溫柔包著。
不是弱弱地拜託時貼住,
也非握手時強烈的緊握。
為了共同邁出一步,而用不同的手,握住。
「夏娜!」
察覺到其中含義的悠二,喜悅地抬起頭,攜起同道者的手。
不過奇妙地,夏娜在此種情況下,仍可以感覺到些許的抵抗。
數秒,
「」
看著交握著的手,邁開步子。不帶有任何苦惱與躊躇的沉重,直視前方。
感覺到少女奇妙的態度而有些疑或的悠二,很快回過神來,了解到自身狀況,改為先導。
正面,如同終於得償所願般,二人踏上紅地毯所鋪就的階梯。
手緊緊相連,但心卻未相通。
「夏娜,吾就此要直指遠方,前行」
悠二話語中的意味,有重大宣言般的味道。在之前希望自己能參加[某個儀式]的話中,夏娜就已察覺。
「[久遠的陷阱]?」
「正是。兩界的狹縫之中,將吾之本體取回」
一方面,也有不願直面的問題。
「創造神的本體歸還之後,悠二的身體會怎麼樣?」
「沒關係」
並行的步伐,沒有混亂也沒有遲疑。
首先,是作為「祭禮之蛇」,
「此『密斯提斯』坂井悠二的可用性,並不僅限於藏匿[零時迷子],可以說是值得大書特書。簡單地用畢即棄,作為難得的棋子未免可惜」
接下來是作為坂井悠二,說道。
「然後,對了雖然說是以防萬一說在前面,我可沒有為了改變世界而作出自我犧牲的打算,放心就好了。和你一起同行是我願望的全部」
夏娜保持著不知如何作答的狀態,曖昧地頷首作出回應。
就這樣,保持著數度的沉默,最後小聲地,悠二低吟。
「是的————」
「!」
吐出話語的強烈,讓夏娜不禁瞠目而視。
二人的前面,可以看到敞開的大門。
寂靜的彼端,可以感受到伴隨著開始預感的灼熱空氣。
巨大的變故正在拉開帷幕,如同此種沸騰般的空氣。
不知是否被這種預感而壓迫,悠二胸口的亞拉斯特爾開口道。
「夏娜,雖說是不言自明的,我也會一起去[久遠的陷阱]」
「恩,亞拉斯特爾回來後,為了能讓情報得到有效利用,我也會做好準備」
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沒有一絲迷茫地作出回應。
悠二對於自己胸口與身旁來往的反叛約定,不禁苦笑。一邊苦笑,卻並沒有將手鬆開依然緊握,走完過於短暫的道路,步上階梯。
寒冷的夜風呼嘯,狂亂翻弄著二人的頭髮。
步行的盡頭,是設置在高處的半圓形露台。
感覺觸手可及的天空中,被滿天的繁星點綴,漆黑的鏡面鑲以銀邊的[神門]漂浮其中。
在其射落陽台的陰影之中,三人的身姿等候在那裡。
肩扛著鋼槍[神鐵如意]的「千變」修德南、
攜帶著錫杖[三角錫杖]的「頂之座」赫佳特、
飾掛著拘鎖[地獄鎖鏈]的「逆理之裁者」貝露佩歐露,
作為創造神「祭禮之蛇」的護衛、輔佐、眷屬的[三柱臣]。
朝著迎接盟主,打開前進道路的他們,悠二信步走去。
身邊陪伴著如今只是邁步而行的少女。
貝露佩歐露,依然表情略帶嚴峻,輕輕拍了拍赫佳特的胸口,走上前來。盟主的正面,稍微與夏娜錯開的位置,優雅地行之一禮。
「全體,靜候大人的聖諭」
「好」
潛藏之前少年的音色,聲音明晰地昭示著盟主的地位。
與在台階時相同地握著夏娜的手,走上為了謁見而設置的細而短的突出部半圓形的露台前端。
隨著前進而不斷在視野中展現出來的要塞全景,讓[炎發灼眼的殺手]啞口無言。
(————!!)
戰鬥經驗尚淺的夏娜還情有可原,
(竟然有這麼多、數量!)
甚至連曾經經理過古之[大戰]的亞拉斯特爾,都未曾經歷過聚集著如此大規模的「紅世使徒」。
夜之光與暗之淵,蘊藏無盡之力,整裝待發的大軍勢。
鱗次櫛比的塔尖的窗戶與屋頂,要塞的城郭與城壁上,甚至連岩塊邊緣,目光所到之處,目光難以企及之處,盡數被「紅世使徒」占據。異型的人形,大小強弱各不相同的「徒」全體屏息凝神,潛藏炙熱的氣氛,抬頭仰望著他們的盟主。
匯集眾人視線於一身的「祭禮之蛇」坂井悠二,重重地吸了口氣,
「汝等之心,預感到否?」
他面向士兵,傲然與燃燒著的喜悅相互交織,化作聲音擴散開來。
「汝等之軀,在戰慄否?」
聲音波及之處,沒有叫喊,沒有吼聲,沉重的回想直及天際。
「此乃,與吾前行者之證也」
三柱臣一排並列地站在露台突出端的背後,守護著盟主。
「吾,將親自,實行敕令的第二階段。即乃頭上,穿越創世之[神門],將在彼岸之[久遠之陷阱]中等待著的另一個吾創造神『祭禮之蛇』之身體,取回!!」
沉重的聲響終於逐漸地突破緊張,逐漸綻露出興奮之情。
「吾將就此,由最低限度且最重要的數人陪伴。即,吾之眷屬三柱臣,以及『探耽求究』、然後是作為護衛之『壞刃』因此,對留下之汝等命令」
雖然一時響起摻雜著嫉妒和不甘的騷動,但很快因為需要聆聽受命,而重歸寂靜。
「在吾歸來之前,誓死守護這座[星黎殿]!因此,揮舞起磨礪已鋒之劍,顯露出利爪獠牙咆哮吧,燃燒炙熱滾燙之炎,展現汝等之智勇衝鋒陷陣吧!!存在,顯現存在之身為證,全體奮起!戰鬥!戰鬥!!」
面對被氣勢壓倒而寂靜的全軍,深呼吸,為了下一個行為而積聚高漲的情緒。
「若然,敕令之最終階段,世界的變革將由吾之手實現———這次,必將!!」
一隻手握著夏娜的悠二,將另一隻手如同抓住野心般高高舉起。
一拍、
空氣如同爆炸開來的歡呼之聲沸騰起來。
「————創造神『祭禮之蛇』萬歲————!!」
此時,僅僅就此齊聲的一言。
之後的聲音已經不能稱之為語言了。化做意氣軒昂的咆哮,將心中的狂熱轉化轟鳴之聲,[化裝舞會]的「紅世使徒」們,不知疲倦地不斷高亢呼喊。
在震耳發潰的叫喊聲中,貝露佩歐露的一旁,向不知何時出現的立方體———因為一些原因而無法顯現姿態的緋格爾———,輕輕抬起手。
「我們走後之事,就擺脫你了」
「是,開放[秘匿之聖室],將[神門]從內部隔離、隱蔽」
插於立方體之上的松明,作為[星黎殿]中樞作用的寶具[多利維亞]的火焰,如同做著準備動作般微微搖曳。
「因吞入空中的靜止物,[星黎殿]將失去移動能力,但相反的作為世界異物的[神門]之不協調感,也能將其隱藏吧。還有惡靈的問題,之後的事情就交給在下」
貝露佩歐露微笑著,對忠誠的心腹點了點頭。
突然,背後的地面捲起銀色沙礫的漩渦,競相出現二人的身影。
「恩恩——?真——是相當——吵鬧——呢——?」
「觀測分析班,出發準備完了的說」
正是背著如小山般的奇怪機械的教授與多米諾。
「叔父大人」
赫佳特走了過來,催促似的抬頭仰望[神門]。
「不測狀況的對應,就多多拜託你了」
「恩——呵呵呵!lo——okhere」
教授笑著,僅上半身轉了一圈,讓背後的機械展示給眾人觀看後,開始解說。
「no——thing需要擔心!所有發——生的異變全部!讓這——個[我學之結晶—excellent252546—爭論之背箱]與[大命詩篇]進行照——合!就能實現隨時隨地的對應!!只要有這——個,就能和那些無用的護衛說la——nggoodbye!」
自身,身為眷屬擔任護衛之職的修德南,聳了聳肩向一旁說道。
「哦,是這樣嗎?」
如同理所當然地,悄悄出現的薩布拉肯,『哼』地發出笑聲,
「吾之依賴主是三眼之女怪,同時也是盟主。此兩者對此次的前去皆判斷為需要護衛同行,像那種可疑的鐵塊,根本就沒有資格說三道四」
碎碎念念地不知是不是回應的低語,從口中吐露而出。
「直到心馳神往的彼方,旅程的羽翼在此展開」
不知為何,樂師洛弗卡雷撫著魯特琴吟唱起奏歌。
這些人,面對準備踏上征程的人們,悠二攜著夏娜走了過去。離他們數步,突然停止保持距離,只有夏娜一人又前進了數步,為了前進而拉著的手,分離。
如同先前一般,可以認為是看作對於行動抵抗的手,輕易地分開了。
「」
「?」
不知少女此時在想些什麼,少年相對地前進數步,朝著「紅世使徒」側走去。站立於他們的中心,龍尾與外衣翻卷,迴轉身與少女相對而視。面對留下的少女,踏上旅程的少年,作出暫時的告別。
「我去了哦,夏娜」
「」
黑暗的深淵,將咆哮轟鳴的「徒」之軍勢為基礎,
周圍,將世界混亂的「王」們攜於麾下,
外形一如少年的創造神,如同誇耀一般張開雙手,神敕般的話語響起傳向四周。
「如今吾之意志之下的變革————向世界的各個角落昭示,傳誦吧」
其身體,緩緩向空中浮起。
除了緋格爾,三柱臣、教授與多米諾、薩布拉肯、洛弗卡雷都緊隨其後追隨上去。
明白征途已經開始的軍隊,以儘其所有的歡聲送行,被歡送的一行,也如同乘著歡聲的風帆一般突然發力,迅猛地飛舞而上。
夏娜與浮上夜空的少年僅僅是作為一名少年,目不轉睛地互相凝視
穿過大門之前,他所說的話語,在眼神與眼神之間相通。
(——「是的——我是什麼人都沒有關係。該做的事,就要去做」——)
與他交握的手,夏娜用力緊握拳頭。
似乎是為了確定在那裡的東西,緊握拳頭。
(我的自在法,還是太弱小了)
感受到完全不同次元的無力感,緊握拳頭。
自身,如同探求著不確定的某種東西,緊握拳頭。
直到最後一人消失在[神門]為止,用力,再用力,一直緊握拳頭
。
第十七卷 趕赴戰場
4章趕赴戰場
黎明之前的東京。
一名女性正沿著市中心的大道闊步前行。
準確地說,一名少年與一名女性並肩前行(再說的準確點,應該還有一名才對),並沒有讓人覺得充滿威嚴,也不會讓人感到有強烈壓迫感。其中的那名少年,真要說的話,看上去完全是多餘的存在。
那名女性有著一頭漂亮的短髮和纖細的身材,是個十足的美女,可惜那看起來有點過於誇張的眼神與嘴邊掛著的惡作劇般的笑容,讓她令人望而卻步的程度多到了有些浪費的地步。邋遢的襯衫下擺與微微露出來的熱褲還有厚厚的皮夾克和大號的長靴,這種不協調的感覺大大地助長了「她絕不是普通人」的印象。
那名女性正是『輝爍之撒手』雷貝卡·利德,多出來的那個少年——佐藤啟作,猶猶豫豫地問道:
「我說,那樣真的好嗎?」
「你指的是什麼?」
雷貝卡用一副似乎真不明白的樣子回答。雖然只是眼神比較兇惡而已,並沒有散發出惡意與威壓,但感覺上卻像是被銳利的眼神瞪了一下,至少這個時候的佐藤是這樣認為的。
此時,她右手手腕上晃動著的手鐲慢悠悠地以男性聲音說道:
「可能,是指把支部炸掉的那件事吧」
這個看起來似乎在閉目思考的手鐲就是神器『格爾瓦哈』,與雷貝卡簽訂契約,給予她異能之力的「紅世之王」『糜碎裂皆』的意志體現。
這麼一說,契約者才終於反應過來。
「啊啊。嘛,應該沒關係吧,估計也沒人受傷來著」
(還估計,這也……)
佐藤感覺背後冷汗直冒。
眼前的信號燈變成了紅色。
佐藤軟禁的可怕遭遇中被解救出來並被直接送往醫務室進行治療這件事情,就發生在昨天的午後時分。
那個時候,他才終於從相關部門的人員口中得知御崎市發生的一切是誰為了什麼目的而干出來的。
面對初見的『外界宿成員』,他不禁感慨萬分。
「瑪瓊琳她」
「給我睡覺」
隨後他就被雷貝卡架了出去,直接揍到昏倒……
等到佐藤再一次醒來的時候,窗外射來的夕陽餘暉已將房間染成了一片霞紅。
環視一圈,雷貝卡早已不在。在他尋找帶自己帶來的外界宿成員時,她已經與那個男性火霧戰士——貌似叫『骸軀之變手』阿涅斯特·弗利塔來著——就東京外界宿總部的方方面面進行會談與協商了。
雖說要他在會議結束之前都老老實實地呆在醫務室里,
(瑪瓊琳大姐都陷入昏迷狀態了,我怎麼能老老實實地安心等下去)
一想到此,他頓時不由得坐立不安起來,這對他來說也是理所當然的。
話說回來,這種狀況跟之前被軟禁也基本上沒什麼區別。
唯一不同的就是,在被軟禁的地方,若是沒有來自外界的幫助,連人身自由都沒有,只能一味地對自己的無力感到憤怒,僅此而已。
而這第二次的軟禁,讓他有機會重新認識到自己在這種立場下有能力做到的事,也使他有機會審視自己心中越來越爭切的想要有所行動的那種焦急。
無法辦到的事情,想要辦到的事情,能到辦到的事情,對於在這夾縫中徘徊的自己,人類·佐藤啟作坐在床上睜大眼睛,思索著。
在連時間也忘記的思索之中,終於腦中靈光一閃。
(我一定要去)
從如此下定決心的他的耳中,準確說來是從肌膚上,
錚—
傳來了一聲似近似遠的鈍響。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就在他立馬翻身躲到床底下的瞬間。
「唔哇啊!?」
天花板處射來與日光燈完全不同的光芒,猛然炸開。
「喲,讓你久等了」
是雷貝卡,說完她就抓住了躲在床底雙手抱頭的佐藤衣領,將他像拎小貓似的拎了起來。
「要讓不同意的傢伙同意,稍微浪費了點時間呢」
一道喊聲從她頭頂上白煙瀰漫的數層樓上傳來,
「等,等等!雷貝卡·利德!這可是比對『革正團』的戰爭和『內亂』還要規模巨大的戰爭啊!我說你,到底明不明白這事情的嚴重性——」
「這可不行哦,弗利塔君!你也應該是明白的吧,雷貝卡的宣告絕不是危言聳聽!!」
從上面趕下來的人裡面,有很耳熟的聲音。
「好了,該出發了」
雷貝卡擺出一副我不認識你的表情將帶來的佐藤的隨身行李全都扔了出去。
「走……咳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由於脖子被勒住,房間裡塵土飛揚而咳嗽不止的少年,雷貝卡微笑地湊近了他的臉。
「雖然很麻煩啦,不過還是得到友方的支援啦,接下來也該讓你回……御崎坂市是吧,也該讓你回去了」
不過接著被自動滅火器給澆濕的她,立即變成了一臉不爽的樣子。
於是乎,佐藤現在才會不知不覺間,回到了已經破曉的東京,並朝著車站走去。即使這個時間,道路上還是有相當數量的車流量。
「說起來我還得要感謝你啊,佐之字」
雷貝卡用一種奇怪的略稱喊了他一聲,隨即抿嘴一笑。
「雖然明知道贄殿遮那在御崎坂市被奪走,威爾艾米娜需要幫手,可是如果隨隨便便就趕過去,我的立場就會變得麻煩了呀」
她是威爾艾米娜數百年來的知己,在來到御崎坂市之前也曾與夏娜並肩作戰過(似乎她的外號就是根據當時的自稱取的)。
「不過釋放你這件事,終於能讓我和總部那些傢伙決裂了」
「這樣行動起來也就不會有顧忌了,這可是我出的主意呢」
「我知道啦,多謝多謝!幫我省掉說明的工夫」
手鐲一邊說著,雷貝卡一邊擺擺手。
佐藤既對於被別人的行為所左右的自己著實感到很不爽,但另一方面又感到高興。
「我,還是能給大家幫上一點忙的……雖然」
「你這個說話吞吞吐吐的傢伙,有話快說」
「是,是的」
佐藤一臉認真地朝著這個帶手鐲的火霧戰士說道:
「弗利塔不是說了嗎,可能會有一場大戰,通過控制我,把卡梅爾小姐找來,不也是為了這場戰鬥嗎?」
「是嗎?,那又怎麼樣?」
「呃,所以說」
照這個樣子溝通都有困難,面前這人可與過去那個當參謀的頭腦清晰,冷靜沉著的四眼少年不一樣,佐藤蹩腳的理了理說明的條理,才開始陳述自己的意見。
「既然接下來馬上會有一場大戰,你卻跑來幫忙不會有問題嗎?」
「那,我就回去好了?」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著這個慌張的少年,雷貝卡突然大笑起來。
「唔哈哈哈!我說你啊,真是個拐彎抹角的傢伙」
巴拉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出聲建議到。
「佐藤啊,跟雷貝卡說話不要有顧慮,就別再兜圈子……呃,應該說兜圈子根本就沒用。要是老老實實地想到什麼就說出來的話,估計對話結束得還會快些。」
佐藤感激地點了點頭,
「哦啊,多謝了,巴拉魯先生」
「應該用『是』才對吧」
「是」
在這場聽從雷貝卡的話而展開的回程之旅中,少年深深感到自己還是太菜太嫩了。
「話說回來,周圍人想太多,反而把事情複雜化了」
應該是比較成熟的火霧戰士說道:
「你是想見自己的女人,我是想幫自己的友人,所以才來的,僅此而已不是嗎?如果把別人也一起牽扯進來,就另當別論了。但只是自己一人的話,不管做什麼,都輪不到其他人來指手畫腳」
「……」
不,不對,那可絕不是自己的女人——估計就算解釋也沒用。
佐藤如此心想,並決定以
後老實地聽從她的話,接受她的幫助。只是,對於這份恩情的內疚,讓他回想起來時的旅程。
在拂曉前的天空中,高高聳立的大樓頂層,燈光依舊暗淡。
「不過,你似乎被很多人依賴呢。感覺有點不好……」
「什麼啊,那個啊」
雷貝卡再次擺了擺手
「我啊,原本就不適合,使喚別人戰鬥,或是跟別人配合戰鬥之類的玩意兒。以前答應當部隊長,也是因為皮埃特羅這個大混蛋來求我的關係。」
她的聲音中,初次聽到些許的寂寥。
雷貝卡不爽地瞟了一眼滿臉訝異的佐藤,下巴朝前呶了呶。
「好了,我們到了」
不知不覺間就來到車站前。頭班車才剛來,這時候的車站連半個人都沒有。跟建在山溝里或者河堤上的車站不同,這個車站建得比道路還要低,因此從入口處是看不見電車的,只能聽見早晨的冷風吹在車輪與鐵軌上發出的刺耳尖嘯聲。
「你這小傢伙快點給我滾回瑪瓊琳那裡去吧」
「唉,不是你要帶著我一起來的嗎」
雷貝卡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起來,刷的一下就貼近了吃驚的佐藤。
「我說佐之字啊,你打算在一個女性面前牽著另一個女人的手回家麼?」
「哈?不,那個……」
「啊—哈哈哈,開玩笑的啦,開玩笑而已!」
逗弄這個少年,讓大他幾百歲的年長者樂得哈哈大笑。
「威爾艾米娜的話我早和她聯繫好了。我們也已經定好了要進行奪還作戰地點會合。再說,比起去參加,淪落到必須依靠軟弱男人的瑪瓊琳,還是跑去逗逗那個連贄殿遮那都被奪走的傢伙,看看她那咬牙切齒的表情要好笑的多」
「……」
佐藤敏感地察覺到雷貝卡話語中隱藏的真實情感。
這時,電車那刺耳的行駛聲從兩人之間響起。
在臨別的時刻,雷貝卡不知從哪裡取出一枚巨大的信封遞給了佐藤。
「拿著這個,紀念品」
「這是什麼?——啊」
從信封里倒出來的,是把他被沒收的電話和書籤捆綁一起的文件。
「這東西,是外界宿那邊將威爾艾米娜的報告歸納後的日語版。自己體驗過的事,自己停留的地方,還有怎樣才能被他人所接受,這些問題你邊讀邊想吧」
在契約者說完後,巴拉魯接著說道:
「還有,關於這場即將開始的戰爭的作戰計劃也在裡面。這東西就算是去了一趟外界宿的戰利品吧。接下來你們的行動都可以用這個作為參考」
感動不已的佐藤,就算是為了她們的恩情,努力露出了一個堅強的笑容說道:
「你不是很會使喚別人戰鬥嗎?」
雷貝卡則是用鼻音笑了笑,下巴再次朝車站的方向呶了呶。
「好了,去吧」
「是!」
朝前邁出步子的佐藤,突然意識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有做。於是停了下來,認真地鞠了一躬。
「雷貝卡·利德大姐,巴拉魯先生,我這就回瑪瓊琳大姐那兒去了,對於卡梅爾小姐的幫助,感激不盡!!」
兩人一體的『輝爍之撒手』開心地笑了起來。
「恩,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啦」
「在因果的交叉路上再會吧,佐藤啟作君」
在遙遠的歐洲,瑞士——蘇黎世。
今夜,在蘇黎世湖畔風景絕佳的丘陵地帶中,聳立著一棟古式大宅。在它深深設置於地底的,裝備最新銳設備的大會議室里,
「是嗎,我明白了」
被推舉為火霧戰士陣營總司令的「震威之結手」佐菲·薩伯莉淑深深嘆了口氣。
「也就是說,那個麻煩的假小子,撇開東京總部跑到威爾艾米娜那邊去了,是吧」
《是的,非常抱歉。我們竟然使用那種手段》
從放置在一張嵌著厚重玻璃的大桌子上的通訊揚聲器中傳來了弗利塔帶著些沉痛的聲音。
《佐菲醬,請不要生氣呀!弗利塔君也是為了軍團著想,才會想請威爾艾米娜來的呀。而且,雷貝卡醬都說了『不讓開道的話,我就用會給外面造成影響的威力,炸飛你們』,她都那樣說了,咱不可能不讓開呀!》
布里基德也在拼命為自己的契約者辯解。
佐菲前額上繡著的青之星苦笑著回答道:
「冷靜一點,『應化伎芸』,誰也沒有說這是他的錯」
這是通過神器『多那』與佐菲簽訂契約,給予她異能之力的「紅世之王」『拂之雷劍』建御雷神的意志體現。
「那種手段確實不值得讚揚,不過既然你們都無法制約她,其他人就更別提了。不過,其他討伐者裡面有沒有贊同雷貝卡想法的人?」
《不,沒有》
弗利塔回答到。
這時過保護的「王」又立刻插花道:
《弗利塔君已經盡力了喲!正是因為他一直強調東京總部是東部方面的最終防衛線,大家才沒有怨言的呀!》
《行了,布里基德。雷貝卡·利德也不是那種輕重不分的人。她也有留言說她將會在其他地方繼續戰鬥,叫我們也不要離開自己的戰場》
對於弗利塔明確的報告,身為總司令的佐菲點了點頭。
「好了,既然內部管理沒有出問題的話,也就沒有必要特意去處罰誰了。再說,由於我們這邊經濟狀況惡化的緣故,也不能給威爾艾米娜什麼幫助……」
「不是有句俗話說得好,叫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麼」
建御雷神無力地笑了笑,緊接著氣勢陡然一變,下達指示。
「弗利塔,東京總部的指揮由你來接手。作戰計劃維持不變。如果追蹤乃至監視到那個少年、雷貝卡或是威爾艾米娜蹤,只需留下維持御崎市最基本戒備的人手就行了,其他都撤回來吧」
一秒鐘後,弗利塔就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回答道:
《是,我明白了。詳情我會稍後遞交書面報告》
《佐佐,佐菲醬啊,我們會努力的!》
布里基德驚慌失措的聲音一下子就中斷了。
佐菲撲哧一笑,按下了通訊器的開關。
在她正面,大約有五米左右長的桌子末座同樣傳來了一陣笑聲。
「呵呵,真是匹悍馬啊……果然就算是由你這樣的女傑來統領,要是到了世界規模的話,難免還是會有漏洞呀」
雙手抱腕坐在那兒的,是一個背挺得筆直的壯年男子。
在開著空調的室內還穿著一件硬領直襟的外套,雙手上帶著皮手套。為了遮擋眼神,還帶了一頂沒有任何記號的將校用軍帽,只露出了下半張臉。其左臉上海遍布著可憎的傷痕,帽檐下面的眼睛只有右邊是炯炯有神的。
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個拇指大銀杯的男子,用沙啞的聲音提醒道:
「德曼迪烏斯,這樣對總司令說話太無理了」
「是嗎,這樣的話」
男子像是確認一般看了看銀杯一眼,鬆開了環抱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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