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為了啟程 (4)(1/2)
由。
這種反應,是他們兩平常的態度呢,或者只是經常漂泊的人的心得?亦或是有什麼隱瞞著的事情而裝出的姿態呢?威爾艾米娜終究沒能想明白,她只是對兩個人都點了點頭。
「是的,不僅把我從危機中救出,還在此叨擾了好幾天,已經是過於妄為了。實在是太讓我於心不安了是也。」
對於沉痛的道歉,菲蕾絲只是單純的笑了笑回答。
「這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啦,本來也就是我們兩個擅自作的事情而已。還有——」
接著看了看她表情明朗的戀人。
約翰則看了一眼自己放在佛塔中的背包,聳了聳肩。
「本來想說要是那副畫完成了的話,就可以喝一杯了,我連酒也準備好了呢,真是可惜了。」
「……是。」
看著從心底覺得可惜一樣的少年,威爾艾米娜只得沉重的回答。
「精勵使命。」
蒂雅瑪特嚴厲的斥責了一聲。同時也說明了面對這樣的二人她也仍舊得踏上旅途的理由。
面對不能說出詳細的情況,但又要切斷對話的場合,這是她常用的手段。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她的搭檔,那個火霧戰士,肯定又會說出多餘話,問出多餘的問題,讓她自己進一步陷入煩惱之中。威爾艾米娜總是在內心嚴格要求著自己,以一個嚴格、模範的火霧戰士為標準來行動,而蒂雅瑪特為了減輕這樣的想法對她所帶來的負擔,特地的使用這種快刀斬亂麻式的方法。
在結果上來說,這種方法總是最好的。
就如同蒂雅瑪特所想的一樣,威爾艾米娜已經如同模範的火霧戰士所應有的一般,開始仔細地觀察起分別時「約定的兩人」所產生的反應。
隨之而來的困惑和心痛的感覺全都被她隱藏在了平靜的表情之下,數秒後,她才緩緩地道了謝。
「終有一天,會報答此恩情的是也。」
「後日報恩。」
約翰和菲蕾絲在離別的時候,仍舊是一副明亮的笑臉。
「真可惜,原本還以為好不容易交到好朋友了呢。」
「再見了,『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以及『夢幻冠帶』蒂雅瑪特。有緣的話,還會再會的吧。」
明亮的,但絕不是快樂的,而是帶著點寂寞的笑容。
已然是晚上了,天空依舊被厚重的沙塵遮蔽著。
這樣的天空之下,連夕陽西下都無法看見,只是周圍陰鬱的環境漸漸暗下來。
正在升起的夜晚,慢慢侵蝕著這個地平線起伏豐富的荒原戈壁。而缺水土地所特有的,晝夜交替之時的極大溫差,已經作為夜晚降臨的預兆發生了。
在一座山陰間淺淺的峽谷中,有一個連旅行必須品都不具備的,旁人看起來十分怪異的穿著女僕服飾的女性——威爾艾米娜正在谷間行走著。
動作並不流暢,內心自然也無法安寧。
「這樣做真的好麼?」
像是自言自語的這一對話,被蒂雅瑪特無視了。
既然已經下了決定並且實行了,現在再說好不好也沒有什麼意義,搭檔通過她的沉默回答了這個問題。蒂雅瑪特是一個儘可能節約話語的人,不必要的東西絕對不會說出來。
明明自己也是明白,但仍舊說了出來,威爾艾米娜不禁有些羞恥的感覺。
(我告別的時候,那兩人的舉動中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焦慮和動搖。)
如果是想要從我這裡套出什麼情報,或者是有什麼別的企圖的話,肯定不會那麼輕易就讓我離開的吧。應該會用或剛或柔的態度想把我留在那裡,或者是在當場撕破臉打起來,又或者會為了了解我的目的而跟過來的……威爾艾米娜所有的猜測,全都落空了。
太好了,果然這對兩邊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啊!威爾艾米娜這麼想著。
(果然,那個老人說的話只是搞錯了什麼而已。)
昨天白天,來給『約定的兩人』送糧食和飲水的維吾爾族老人,對『雖然穿著有點奇怪,但是一個幫忙把東西搬到高台上的親切的人。』這麼說過。
「上面的人,今天只有那兩位麼?」
「平常的時候,雖然是這種荒涼的地方,但總是有很多人往來這裡呢。」
「上次我來運東西的時候,他們還因為拿到的謝禮而開心的聊天來著。」
會到這種荒涼地方來的,只有「徒」了。
而且不是別人,這裡正是「他們」出沒的區域。
讓兩人為之開心的謝禮,是寶具麼?還是人類的珍品?
這段證言包含了不容忽視的信息,就算不加思考也能發現,『約定的兩人』和[百鬼夜行]之間的關係了。果然這兩人是他們的協力者,在基於何種約定之上進行行動的麼……?
暗懷疑惑的威爾艾米娜採取了當然的措施,她堅定的告訴了那個老人,讓他不要再對任何人說出剛才番話了。老人也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了。
(如果這個證言只是老人搞錯了的結果的話,肯定有什麼其他的理由讓他會這麼認為的吧。)
和兩人分別了的現在,威爾艾米娜並非是毫無目的的彷徨中。而是為了去老人所居住的小鎮上,探尋那個證言出現的原因。
但是她並不知道,這些全都在[百鬼夜行]計劃之中的行動。
當然,老人的那段證言,完全是事先準備好的虛假話語。
玖奇在靠些許謝禮的拜託下,使給三人居所運送食物的那個老人,在和威爾艾米娜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說出了那段話。
老人聽到是『有時會和同伴一起來拜訪,還買走了家裡小山一樣西瓜的給人印象很好的先生』(玖奇和帕拉會轉變成必要的人形,塞米娜耶會穿上符合當地的服裝一起來,他們在偽裝上的功夫是毫不吝惜的。)所拜託的事情,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裡面多少有些原因啦,大爺,拜託了哦。」
玖奇他們只是這樣說著而已,但這已經就足夠了,老人絲毫沒有懷疑。當然,並不是對誰有惡意才會這樣做的,先生肯定也總歸有些自己的原因吧,這不過是幫別人傳一句沒啥內容的話語而已,而且他給的那些報酬都夠讓我今晚喝到美酒了,要不再給孫子們帶點土產去吧……對於老人來說,這一切就是這麼大的一丁點兒事而已。
平時總是處於火焰飛旋的戰場,對手也總是紅世之徒所引發的直接的攻擊或者陰謀,火霧戰士也因此常常警戒著這一類事情的發生,而對於毫無關係的一般人所說的不帶惡意的謊話,完全沒有防備和抵抗。
而想要察覺這種無自覺的謊言,就必須對這裡人類的總體狀況有所了解,而對於剛來此地沒有幾天的威爾艾米娜來說,她根本不可能了解到這種整體。而且,對手還是這種依靠平是就開始養成的信賴關係而把握形式的達人。她就更加沒有對抗的手段了。
而現在,威爾艾米娜也仍舊被蒙在鼓裡,一個人沉溺於矛盾的思緒之中。
(這麼快就判斷他們沒有問題,雖然是有些性急了……但不管怎麼說,他們是救了我性命的恩人是也。)
在不為蒂雅瑪特所知的心底,產生了些許的喜悅感。
在與這兩人面對的時候,不管個人的好惡,作為一個火霧戰士的自己是必須與他們戰鬥的。
因此才會在變成那種情況之前,下了最低限度的判斷,並且逃離了那兩個人。
如果從火霧戰士的使命來看的話,這種行動只能夠說是妥協。
不知不覺間嘆了口氣。
(我究竟是多麼愚昧的人哪。)
離開他們,是為了確認兩人的清白。
也就是說,自己必須離開那清白的兩人才行……
(但是……不,果然,這樣做就是最好的是也。)
嘆息中混入了一點安心的感覺。
(既然我已經離開了,那我現在追查的事件也不會再將那兩人捲入了。)
既然現在已經下了判斷並且將之實行了,就算發表一點對已經完結的事情的感想也沒關係的吧……她一邊對自己這麼說著,心中的天平也慢慢傾向於他們兩人並無禍心的一端。
(還是再從頭開始搜索一次吧。)
這麼想著的時候。
「……?」
在她前進的方向上,出現了一個不可思議的事物
。
夜晚的山谷中,根本沒有光亮,這一帶載滿了深沉的黑暗,那是對於平常人來說就算眼前有一道山壁也發現不了的,漆黑的帳幕。
而作為火霧戰士的她,則可以一直無視這黑暗前進著。但現在,她眼前出現了不可思議的炫目光亮。這是離街道尚遠的此處,不應該出現的東西。而且,山谷間還響起了沉重的引擎轟鳴聲。
那是一輛老式的前蓋巴士。
它的車頭燈正對著威爾艾米娜照著。
發現的時候,背後也——」……」
像是要堵住退路一樣的另外一台相同型號的巴士,也用車頭燈照著威爾艾米娜。
用手檔著光線,呆站在原地,細細眯起眼睛的威爾艾米娜迎上了這種異常的事態。
沒過多久引擎的聲音就停了下來,前後的兩扇門以及窗戶打開來。
「好,上吧!」「殺了她,殺了她。」「總算輪到我登場了。」「喂,快點出去!」「切,不要推我啊蠢蛋!」「不要堵著這條道了啦。」「啊啊?誰啊,竟敢這麼說?」
散播著騷動聲音的乘客從巴士下來的那一瞬間,突然湧現了「徒」的感覺,陸續從兩輛巴士中走出來,或者是飛出來的影子的數目,逐漸增加著這種感覺。
「哼,這傢伙就是目標麼?」「火霧戰士,我要殺了你!」「呵,讓我們這麼多人出動,我還以為敵人有多少個呢。」「嘿嘿,只有一個嘛。」「還穿著套奇怪的衣服呢。」
乘客們不斷出現在車頭燈的另一側,其中一些有著巨大奇怪的輪廓,一些還拿著武器,還有一些甚至從掌中口中噴出了各色的火星。簡直是如同她所追尋的[百鬼夜行]字面意思一般,異樣奇怪的光景。
威爾艾米娜從這兩輛車出現的那一刻起,就絲毫沒有移動過。
堅毅的臉孔和眯起的眼睛也保持著原樣,只是安靜的旁觀著這一事態。
在圍住她的數十個身影中,有一個頂著一根角的蜥蜴形狀的異型走了出來。拔出了掛在腰中與其毫不相配的裝飾華麗的大劍,他說了。
「喲,火霧戰士,真是個黑暗的好夜晚呢。」
「……」
威爾艾米娜沒有回話。
「都是因為你們在這周圍搞來搞去的,還害得我們被運輸專家們要求支付這種樣子的路費,真是麻煩事。就是這樣……那就請你去死吧。」
「……」
威爾艾米娜仍舊一語不發。
「呵,難得有這麼多人圍觀,不要傻愣在那裡了。不過要是一直那樣呆著的話,很快就會結束了哦。我會用這把連『萬條巧手』都殺掉的名劍『斯庫雷普』溫柔的割開你的頭頸的哦。」
「……」
威爾艾米娜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啊啊,難道在害怕麼?」
這隻角蜥蜴更是向前邁了一步,劍尖向著僵直在原地的火霧戰士的鼻尖刺了上去。
「你就安心吧,害怕也只有現在這麼一會兒了。馬上就不會寂寞了哦。你很快就會在人類所說的那個天國,和你兩個同伴相會——」
角蜥蜴的話到此就劃上了句點。
剎那間,從威爾艾米娜的眼中放出了,
「……」
決強的殺氣,貫穿了那個輕率發言者的全身,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囈,嗚。」
他發出了不成語言的呻吟,角蜥蜴手握的劍尖也咔嗒咔嗒的震都起來,就好像腰間失去了力氣一樣,他腳下不覺向身後的同胞們移動了一步。
「呵,呵呵,就算現在你再怎麼憤怒也——」
「……」
咚的一聲。
「——哎?啊?!」
他們感受到了恐怖的壓力,其實只是那無言的身姿擦著地面向前邁了一步而已。那已然同「徒」們剛才侮辱的那個樣子完全不同了。
不知何時,角蜥蜴的周圍,前後的所有人,都因為這放射出來的殺氣而繃緊了全身,站立的位置都微微向後挪動了一些。他們自己終於察覺到了這一事態。
就好像是踩中了某個不知名的恐怖怪獸的尾巴一樣,他們感受到了這樣的讓全身汗毛倒立的感覺,好像自己才是弱勢這一方的感覺,在人勢眾多的「徒」中飄散了開來。
在他們之中,那隻角蜥蜴用越發大的聲音叫了起來。
「我們這麼都人,還,害怕她一個人麼?一瞬間就能幹掉她了!對吧?」
剩下的人都發出了有些心虛的贊同聲。
「哦哦。」「是,是這樣的。」「當然了啦,對吧?」「嗯嗯……」
空洞稀鬆的聲音在空中散去。
前後包圍著火霧戰士的形體奇異的「徒」們,雖然有著數十人但是毫無例外地都凝視著那個被車頭燈照亮的女性。
情非得已的感覺到了——
無法逃脫的破滅之兆。
而讓他們感到這點的正是那個美麗的——現在才發覺這一點——火霧戰士。
「……神器『佩爾蘇娜』。」
終於開了口,用手扶上了頭頂的發冠。
「了解。」
聽到了定下契約的「紅世之王」的回答,她把手向下一揮。
在麻痹的愣在原地的「徒」們看來,猶如舞台般的光線中,發冠四散成了無數的絲帶,混夾著櫻色的火粉,編織成了新的形狀後膨脹了起來。
數秒後。
在低空中漂浮著的火霧戰士,臉上帶著一張略顯尖銳的,看上去像是狐狸一樣的白色假面。
它的邊緣散發出無數條純白的絲帶,如同鬃毛一樣四散漂動著。
她的周圍,則飄散著如同花瓣一般的櫻色的火粉。
這些顏色組成的不可思議的圖景,讓看著的人不禁有所錯覺……那就好像是宿在美夢之中的住人一樣。
假面的裡面,傳來了帶有平靜的憤怒感覺的聲音。
「準備完全。」
「完了。」
隨著這平靜聲音的響起,「徒」們也終於從美夢中驚醒了。
而向著剛剛醒來的他們襲來的,是冷酷無情的現實。
「吾乃——『夢幻冠帶』的契約者「魔王」蒂雅瑪特的火霧戰士。」
理解了那話語中的意思的「徒」們,被戰慄感侵蝕著整個身體,微微的顫抖著。
從角蜥蜴開始,那前前後後的數十個身影,都顯出了恐怖的感覺。
「稱號——『萬條巧手』。」
在車頭燈照耀的中央,被譽為「戰技無雙」的舞蹈,開始了。
對於他們來說,這就等於是死亡和破滅的代名詞的一句話——
「名字是——威爾艾米娜?卡梅爾。」
讓人映在心間的優美舞姿,自然的向前躍動著,
停在了正面對她的角蜥蜴的旁邊周圍數人的身體和武器,在不知覺間已經被櫻色的緞帶纏了上去。
「唔,哇?!」「你個傢伙!」「什麼!」「噢噢?!」
突然間,毫無感覺地就被接近了的「徒」們,驚愕的轉過了身來,使起各自的寶具、爪牙、自在法或者蠻力,一齊向火霧戰士包圍了上去。
「哇啊!」「啊嘎!」「噢哈!」「哦哦啊!」
然而,這衝上前去的殺意和力量卻落在了他們自己人的身上,使得他們被擊碎,被貫穿,被灼燒,被擊潰。這全都只是繞在他們身上的緞帶微微動作的結果,也是他們當然的歸結。
從旁邊看來,就好像是「徒」們突然內訌了起來一樣。
只是在那個中心,有一個戴著假面的討伐者在優雅的舞動著而已。
然而這優雅之上,更是表現出令人恐懼的一面。
「徒」們終於漸漸在她周圍悉數倒下,化為各色火粉消失了,角蜥蜴也包含在其中。到底哪一聲吼叫是他最後的聲音呢,已然沒有人能夠分辨出來了。
話說回來,對於剩下的「徒」們來說,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了。
那些人剛剛經歷過的那種美麗的暴力,馬上就要降臨到自己的身上了…
…這種冰冷的實感才遠為重要。
無言的恐慌在「徒」的中間散布開來。
剩下來的所有人,都兇猛的沖向了站在原地的女性討伐者。
他們對於自己的行為完全沒有自覺,連喊叫聲都沒有,就這麼無言的沖了上去。
如果,不能現在馬上將這個破滅的化身消滅的話,自己就將被消滅。
這種壓迫的感覺,完全支配了剩餘的數十個「徒」。
這中本能的衝動,從一方面來說是正確的,從另一方面來說也是錯誤的。
不殺了對方的話自己就會被殺,這種認識本身的確是正確的。
然而,他們想要殺害的那個對手,卻不是這樣。
威爾艾米娜面對這種僅由內心的恐怖感所驅動的狂熱的衝擊,只是簡單的從他們的空隙之間輕鬆的躍出了包圍網。
並不是為了逃走而跳出來。
而是為了不讓他們逃走。
在眼前的,正是照亮這個舞台的無人巴士。
威爾艾米娜揮出尖銳的緞帶,直接插進了引擎前蓋的內部,白色緞帶的表面亮起了自在式,如同導火線一般向著巴士高速燃了過去。
自在式到達巴士的瞬間。
爆炸。
一邊的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照亮山谷的櫻色火焰。
那輛老舊的巴士(雖然威爾艾米娜可能還沒有發現)是一輛有著「大人君子號」這樣車名的「燐子」,它在火焰中向四周爆散著碎片,漸漸變成了焦黑的殘骸。
到了這時,「徒」們才剛剛發掘他們包圍網中心的女子已然消失不見了。而當他們回過頭往向那爆炸的地方時,那個帶著長長鬃毛和假面的身子,已經飄舞於他們的頭頂了。
他們察覺了、焦急了、迷惑了、再轉過身去,經過這些步驟以後,反對面的另外一輛巴士,
燐子「溫柔敦厚號」也同樣在櫻色的火焰中爆破了。
事已至此,「徒」們終於明白過來了。
首先破壞這兩輛巴士,是為了掐斷「徒」們藉助可以遮蔽自己的氣息的運輸工具,再次逃跑的可能性。這也意味著,自己並不是來追殺的那一方,而是被這個散發著在黑暗中慢慢消失的櫻色火焰的,美麗的討伐者所追殺的那一方。
這時,威爾艾米娜自己也同樣宣言了。
「這樣,你們就沒有辦法再逃走了是也。」
特意再這麼說一下的目的,自然是為了想讓敵人連思考作戰的餘地都沒有,直接陷入混亂。首先就奪走了對方逃走的可能性,還讓敵人得內心都一起混亂了,她的行動本身就是模範式的火霧戰士。
但是,她仍舊有所焦慮。
(剛才討滅的「徒」中,還有現在剩下的這些人裡面,都沒有那個三人組。)
雖然他們這種立刻逃走的事情是一直以來的了。但是剛才所說到的兩個同伴的話語,表明了這些「徒」們的確對剛剛和威爾艾米娜分開了「約定的兩人」抱有殺意。
再者,剛剛和那兩人分開沒多久,就出現的這個襲擊的時點也讓她有些在意。從[百鬼夜行]以往的慎重行為來看,未免顯得太粗糙了點。要是再多等一段時間的話,威爾艾米娜和那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會更加遙遠,他們應該等到兩者間的救援完全來不及的時候才會進行襲擊吧。
(這麼說來,這還真是輕率的襲擊是也。)
即是說,[百鬼夜行]認為並非威爾艾米娜的那一方——即是那「約定的兩人」——並不是什麼特別大的威脅。也正是由於這一輕視的緣故,那個三人組已然去襲擊那兩人的可能性非常高。
(難道說,他們根本不知道那兩人的事情麼?)
以這些乘客把「萬條巧手」拖住的數分鐘為代價,趁機將那兩個人收拾掉,這就是[百鬼夜行]所想要策劃的事情,也就是現在的狀況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結果我還是將那兩個人捲入這件事情里了是也。)
猛烈的,讓她不能再原地站下去的悔恨感,襲向了威爾艾米娜。
雖然世間著名的「約定的兩人」,就算遇到他們也是可能會輸的,但對手是非常善於隱秘行動的狡猾的三人組。不知道他們會弄出怎樣亂來危險的狀況。而且,就算不會對他們造成生命危險,襲擊本身就是將他們二人在一起的安寧、等待目的的思念給踐踏了。這比什麼都要令她覺得痛苦。
(我一定要早點回去。)
對兩人的擔心還有對自身的憤怒,使得她的內心焦慮著。而此時,正如身為火霧戰士的自己所計劃的,已然錯亂的「徒」們的齊力攻擊也來到了。
(快些,到那兩個人的身邊——!!)
沒過多久,山谷間的騷動聲,就消失了。
在佛塔所在的那個斷崖的前方,一條急峻得坡道上。
(老闆,「大人君子號」和「溫柔敦厚號」好像都被幹掉了。)
聽著帕拉用沉痛的聲音報告著,玖奇重重點了點頭回答道。
(的確如此吶,那傢伙馬上就會回來了吧……我們也得趕快搞定才行。)
(唔嗯,發出信號吧。)
塞米娜向在周圍呆著的五個「徒」舉手發出了信號。
他們將乘客中比較厲害的幾個人,都帶在了自己的身邊。而另外一邊的——針對「萬條巧手」的襲擊組,原本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的棄子而已。
其實這邊一隊才是真正的,安全的逃脫組。那邊強的可怕的火霧戰士就先靠那些弱者把她拖住一會兒,而自己幾人只要把負責收集情報的那兩個同伴幹掉就可以逃走了。
玖奇就是如此敘述著他們認為的事實,說服那五人跟著自己的。不過,因為連三人組都一起行動了,還是很容易取得他們的信任的。
當然,對三人組來說,這五人也不過是發生萬一時的保險而已,不過是根據形勢而定的替死鬼,自然這些事情是沒有告訴那五人的。
(果然那邊的氣息並不是很強大啊……是我們小心過頭了麼?)
(是一個隱藏著氣息的強大火霧戰士,這種可能性呢?)
(要是如此的話,追擊他們的[化妝舞會]應該會派出巡迴士才對。)
在三人組的推測中,這兩名同伴的真面目應該是為了幫助威爾艾米娜?卡梅爾在本地搜索他們行蹤的,先行進入此地的外界宿的潛入調查員。
而且如同塞米娜所說,[化妝舞會]如果對上強力的敵人的話,肯定會為此而出動作為戰鬥要員的巡迴士,以及形成包圍網所必需的大量雜兵的。
然而,實際上進入山間的,只有數名作為偵查要員的搜索獵兵而已。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兩名同伴的戰鬥力肯定就是問題外的事物了,形成如此的結論也應該是妥當的。只要有他們三人,加上比較強力的五人的話,應該可以很容易的解決掉那兩個人吧。
並非神明的這三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些表象事態的內部的真正主角,是一個極力隱藏起她那可怕力量的「紅世之王」。無論是誰,也只能在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範圍內進行推測,並且進行行動的。
而現在的狀況對於他們來說,看起來是進行的十分順利的。
老人的那個謊話已經產生了效果,「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不知是為了了解兩個同伴的背後關係還是因為對兩個同伴產生了猜疑心,已經同他們分頭行動了。
雖然這最多只是暫時的分離,但這段時間也已經足夠他們將這兩名同伴所收集的情報以及所有的痕跡完全抹消了。這樣的話,那個恐怖的火霧戰士的追擊,也可以簡單的避免了吧。如果順利的話,或許還可以將[化妝舞會]在這裡出現的原委問清楚呢。
由於他們所感受到的這些想法、恐懼、和欲求,使得他們……平時一定會立刻逃走的他們,選擇了並不符合他們風格的攻擊性手段。
正因如此。
他們現在正從相當遠的距離眺望著圍著篝火坐下的那兩名旅人。一男一女的兩人肩膀靠在一起,好像在聊些什麼事情。
(戀人麼……根本不知道自己就要被幹掉了,還真是悠閒啊。)
玖奇伴隨著微微的憐憫感覺,解開了籠罩著已然是攻擊勢態的「徒」們的他的自在法「倉蓑笠」。披著他們全身,如同包袱皮一樣的力量,漸漸的消失了。
這一能夠隱藏自己或者複數的他人,施展範圍可大可小
的隱蔽氣息用的自在法「倉蓑笠」,就是他作為「徒」所擁有的特性。再加上,可以把任意物體變為「磷子」的技巧者帕拉,就使得他們[百鬼夜行]的日常活動得以成立了。而塞米娜則是為了非常時期……即是現在這種情況所準備的。
現在解開隱蔽的這五個「徒」其實只是誘餌而已。如果只用他們就能夠把那兩人解決掉的話當然很好,但如果那中間還混雜著相當的強者的話,就由一直隱蔽著氣息的塞米娜偷偷接近,進行突然襲擊了。
當然了,對於他們來說完全沒有理由和餘裕考慮到是否卑鄙這種問題,這只是一個作戰,就是如此。
(接著,到底會怎麼做呢……)
作為外界宿的關聯者(應該),他們身上肯定有著「徒」出現時的應對用裝備吧。是把場面搞亂後趁機逃脫,還是反而衝上來呢,抑或是當場陷入恐慌麼?
然而。
(……?)
圍在篝火邊的兩人,並沒有採取上述的任何行動。
只是望向了「徒」們表現出來的氣息這邊,呆呆的坐在原地。
五個「徒」為了封住那兩人逃跑的退路,一口氣沖了上去。篝火的前面,佛塔的屋下,佛塔的門口,兩人的背後,還有身旁,五人堵住了所有的方向。
「好啊,兩位。」「哈哈!」「晚上好。」「……」「雖然對不起你們,但是請去死吧。」
然而。
兩人卻輕鬆的看了看圍住自己的怪物們。
(這兩個傢伙,到底是……)
玖奇如此思慮著,那兩人相互看了看對方的臉,一副平然的樣子。
「這五個人,都不是自在師。」
「那麼,就把他找出來吧。」
他們非常簡單的,就看透了事情的重點。
(——這些傢伙——)
玖奇聽到了那兩句話之後,他從事運輸業多年積累下來的危機察知能力在他腦中噹噹的鳴響了危險的警鐘,連身體也開始顫抖起來。
(——不妙了——!!)
作為對這個直覺的反射行動,他馬上向身邊的兩人發出了撤退的命令。
這時,他的耳中——
「!?」
聽到了茲的一聲什麼東西出現的聲音。
保持坐姿的那兩人中的女性,旅行裝的雙肩上,突起了一個奇妙的物體。
看起來像是口器的那個東西,開始向外噴起了氣流。
不對,應該是肩膀上的那個東西,從周圍吸進了大量的空氣才對。
(風,這樣的話——難道是!)
被危機感所驅動,玖奇立刻用身體上那根長長的木質手腕抓住了身邊的兩人。
(老闆?!)
(玖奇?)
他顧不上兩人傳達過來的疑惑,立刻向後快速飛躍著。
(連我們都已經有近百年沒有聽說過他們的消息了……竟然還存活著嘛!!)
之前的「萬條巧手」也好,今天這個日子還真是容易和這種很久沒有出現的恐怖人物相遇啊,玖奇咂了咂舌頭。一邊急跑的時候,一邊還回頭看著剛才所在的地方。
「你們倆,從剛才開始就在幹嗎啊?」
「自在法麼?」
「呵,這是什麼搞笑的玩意兒阿。」
無法理解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的五個「徒」,對那個女人這麼說著。
「這種溫柔的小風,對我們來說可是不痛不癢的哦。」
第一個遭遇到的,是站在兩人背後的,披著鎧甲的大個子鬼怪。他正想用手搭上坐著的那個女子的肩膀的時候。
「喂,你在聽麼?」
嘎!
「唔啊嘎!?」
撞擊的聲音,還有破碎的聲音響起,那個鬼怪以不自然的姿勢倒了下來,整個頭部的盔甲都陷入了身體之中。就好像慢了幾秒發現自己的死亡一樣,他的身體化作火粉飛散了。
在飛散的火粉中,有一個男人——或許更加幼小一些,有一個身材纖細的美少年占了起來。用拳頭指向天空,悠悠的說道。
「抱歉,這種情況下還是這種方法解決的比較快呢……菲蕾絲?」
「後方三百米的地方,有人正逆風向北面逃走呢,怎麼辦,約翰?」
有些愣住的四人,明白他們話語中的意思(他們並沒有想到,菲蕾絲和約翰,就是這百年間暫時消失了一般的那兩個有名的人物。)後,顯得非常憤怒的樣子。
「這個臨別禮物還真不錯哪。不過,要是讓他逃了可就麻煩了。」
約翰把伸直的手臂橫向用力一揮。
一瞬間,以放在斷崖口上的那個黃金的畫板為中心,到「徒」們所在的佛塔,甚至連周邊一帶的地表,卷過了琥珀色自在式的細微波紋,像是守護一般的蓋在了上面。
「可以了哦。」
「嗯。」
菲蕾絲回答著,像是站在風中一般輕輕浮了起來。
同時,一直用來隱藏她氣息的自在式,也消失了。
就像是破局的前兆,感受到她那讓人身體顫抖般的強大的「徒」們,向悠閒的兩人身邊沖了過去。而另外一邊,遠處後方的[百鬼夜行]三人組,也為了拉開更多的距離而拼命奔跑著。
然後這一切,全都被大風從旁邊吹起了。
「自在法『喀拉布蘭』——這名字怎麼樣?」
「黑色的暴風啊,不錯哦。」
伴隨著驚愕的喊叫聲,混雜著沙塵的暴風肆虐在荒野之上。但是只要是被約翰的自在法所覆蓋的地方,卻完全不受到暴風的影響一動不動,就連一顆小石頭,也安靜的呆在了原地。
不久,往側面望去的時候,能夠看見伏臥於大地的巨大龍捲風正在肆虐,而玖奇和其餘兩人也意識到了自己正在這狂風之中。同時,這狂風的漩渦也帶著明顯的意圖漸漸歪曲,將他們幾個人向中心急速拉去。
「這樣下去不行,塞米娜!趕快用『地馳』!!」
「不行玖奇,現在離地面太遠了。比起這個,還是趕快為帕拉的那玩意兒——爭取點時間!」
「哦,交給我了!」
玖奇和帕拉抓住了塞米娜扔下的一根長長帶子的一頭,塞米娜就憑著自己的意志躍入了暴風之中,她的頭髮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音敲打著臉頰,她向著暴風的方向,漩渦的中心看了過去。
塞米娜咬緊了牙齒,用力笑了笑。
「那就是……『彩飄』菲蕾絲啊。」
一邊笑著一邊把在風中飄動的長髮收攏了一下,接著她握著十字鎬的手柄,用力橫揮了一下。
目標和時間都毫無問題,向著暴風中心所在的「紅世之王」的頭頸,從旁邊揮了過去——但沒有中。
菲蕾絲向著塞米娜相反的方向輕輕轉了一個身,她的手臂以及拳頭,與十字鎬的尖端擦身而過,其威力直接擊向對方。
連狂風都為之震動的巨大聲響在漩渦的中心迸發,順著原本的姿勢,雙方擦肩而過。菲蕾絲帶著約翰,塞米娜帶著玖奇和帕拉。另外的四個「徒」只能在暴風中無力的翻弄著。
突然間,肆虐的龍捲消失,全員都被扔向了高台和荒野上方的空中。
在荒地上吹過的真正的微風,不禁讓大家感受到了一種冰冷的感覺。
在最高的地方,被琥珀色所纏繞的「約定的兩人」飛在那裡。
「今晚似乎能看見很多星星呢。」
「嗯,如果這樣的話,搞不好會出現呢。」
他們看著頭頂的滿天星空,握緊的雙手輕輕搖晃著,兩人交換著甜蜜的語言。
用呆滯的表情看著他們的玖奇,依靠握著的帶子傳遞著聽不見的聲音。
(如何,塞米娜?)
(不行,實力完全不同……而且非常善戰。)
塞米娜的話很得[百鬼夜行]的真意,既不會一味的誇讚自己的戰力,也不會非常相信它。
聽到這個答案之後,老闆玖奇對帕拉說著。
(帕拉,[西斯之種]準備的如何了?)
(雖然我已經撒下了很多,但因為風的緣故散得很開,不知道能不能很好的控制住……嘛,總是要乾的麼,交給我吧。)
這麼說著的司機的身
體——正確的說是空空的制服——已經只剩下了頭部以上了。
玖奇點了點頭,發出了號令。
(加把勁吧……從這裡開始才是重要的地方呢,上吧!)
天空中,除了「約定的兩人」和[百鬼夜行]之外,還有悲哀的被捲入的四個「徒」,在空中各處漂浮著,其中的一人——
「什,什麼!?」
他看到三人組正直接朝著他沖了過去。
「你們——想要干——?」
他發出憤怒聲音的這一瞬間,整個視線就被布狀的自在法「倉蓑笠」覆蓋了。他感到了一瞬間覆蓋全身的違和感。
(遮蔽氣息的自在法麼,為什麼事到如今還要?)
他驚訝的揮動著雙手,然而他眼前的那隻手腕顯得有什麼不對。那不是他自己得手腕,而是變成了一隻木頭做的奇形怪狀的手腕。
(怎,怎麼回事啊!?)
就連只剩頭顱的帕拉和畫著濃妝的塞米娜都漂浮在他身邊。他思考混亂的看了看周圍,剩下的三人也同樣的,變成了另外三組[百鬼夜行],浮在空中。然而真正的本人,第五組的[百鬼夜行]卻已然不見了,連氣息都消失了。
(想,想用我們幾個作替罪羊麼?)
雖然他焦急的想要如此叫喊出來,卻發不出聲音。
取而代之的,是從虛假的嘴中發出的玖奇的聲音。
「真沒想到,如今竟然還能看到『約定的兩人』!」
就連並非真身的帕拉和塞米娜,也慌忙的隱蔽起來,扭曲著臉孔。
另外的三組化身也同樣說出了適當的話語。
面對這一奇怪情況的「約定的兩人」,在風中正確的捕捉到了隱藏起身形想要逃走的第五組三人的位置。
「首先還是從比較大的目標開始吧?」
「嗯,我們也上吧,約翰。」
話音剛落下,牽著雙手的兩人就如同炮彈一樣向前猛衝著。
「——哈!」
作為那彈頭的菲蕾絲的拳頭,擊向了看不見身影的第五組人馬。
「唔啊啊啊啊啊啊!!」
從看不見得地方飛散除了無數火粉,被這一擊所消滅的,只有一人。
約翰終於明白了那看不見的一組才是真正的誘餌。而那四組替身中,才隱藏著調整了身上氣息大小的真正的[百鬼夜行]。
「假的!」
「還真行啊!」
在菲蕾絲的叫聲之後,他們倆回頭沖向了另外一個目標——但這已經遲了一步。
散步在眼下地面上的各種巨大的岩石塊,就好像在坡道上滾動一般向一個地點集中了起來。當中的每一個岩石上,都有著帕拉的身體組織所化成的黑色碎片,依靠操縱事物的自在法「西斯之種」生長在岩石之中。數十上百塊的岩石,突然集中了起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空中傳來的巨大喊聲,岩石組成了一條巨大的岩蛇。
(就是現在——我要使用「地馳」了,玖奇,帕拉,抓緊那根帶子啊!!)
(噢噢!)
(了解!)
在想當然以為這是攻擊而警戒著的「約定的兩人」面前,
啪咕一聲。
大蛇將浮在空中的真正的[百鬼夜行]三人組吞了下去。」……」」……」
呆愣在原地,但仍舊等待著大蛇進攻的兩人,把周圍仍舊漂浮著的三組人員身上的偽裝去掉了。
當他們發現地面上塞米娜的遁走自在法所殘留下來的大洞的時候,
才終於明白自己讓那個三人組逃走了。
望著地平線彼端漸漸出現的光亮,在高台上呼吸著荒涼清澈的空氣,感受著這一絕景中醍醐味的二人,」……」
感覺到了不知何時站在背後,好像十分抱歉的火霧戰士的氣息。
雖然感覺到了,但他們仍舊沒有轉身和她說話。
約翰本身就是一種毫不在意的性格,受到這種襲擊在他看來也不過是時常發生的事情而已。
而且又沒有什麼開口說話的機會,於是他仍舊保持著沉默。
菲蕾絲則是感覺到了戀人愉快的心情,因為這些就覺得很滿足了。
現在則由於戀人也在沉默著,自己也就同樣保持著沉默。
威爾艾米娜則是因為把毫無關係的兩人卷進了這樣的騷動而感到很自責,也緊閉了嘴唇。
她把這個沉默看作了加於己身的懲罰。
蒂雅瑪特則更是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為這個場面的導火索了。
幾個人誰都不先開口說話,無言的氛圍流淌在他們之間。
打破這個由於各自的原因而沉默著的場面的是——光芒。
地平線的一點上,閃現了刺眼的純白色光芒,夜晚開始破曉了。
大家都眯起了眼睛,看向了那點光亮。
那清澈透明的,無限延伸的青空,讓人無法想像這裡與沙塵肆虐的時候是同一個地方。
連一株草木都沒有的這一視野,更加純粹唯一的展現在人們眼前的——大地。
為這個壓倒性的風景所吞沒的威爾艾米娜感覺到了,積鬱在自己心中的沉澱物——在胸口不斷起伏的那個感情,在焦躁中度過的夜裡的戰鬥——就好像突然間消失不見了一樣,簡直像要為自己的好心情而感到害羞的程度。這種感覺讓她更加難以開口,連那一直木訥的臉龐都低了下來。
這種辛苦的時間究竟持續了多久呢?
「就是這個!」
約翰突然發出了開心的大叫聲。
嚇了一跳抬起頭的威爾艾米娜,不覺間發出了失去了聲音的驚嘆。
已然度過了黎明的白色,又在荒野的顏色被照亮之前的,那一個短短的瞬間。
眼前被染成一片太陽的金色。
「就是這個顏色,我等你好久了!」
他揮開蓋在畫板上的布頭,金色的晨光中混入了黃金的顏色。約翰揮動著畫筆和顏料在那之上遊走著,將浮現在金色晨輝中的大地的凹凸輪廓都描繪了上去。
作畫只花了短短的數分鐘。
也就是這一金黃色的光景消失前的短短時間。
威爾艾米娜終於察覺了,不知何時那兩人都面向了她。
約翰手中拿著一個杯子,遞向了仍舊低著臉孔的威爾艾米娜。另外一隻手上,則握著為了慶祝終於完成的圖畫而準備的酒瓶……最重要的是,臉上帶著的笑容。
好像因為戀人的笑容而滿足的菲蕾絲,也把手伸向了「萬條巧手」。她拉起了好像還在猶豫著是不是要接下那個酒杯的威爾艾米娜的手,帶著她跳其了舞。
看著她們的樣子。
「哈哈!」
約翰開朗的笑了起來。
「呵呵。」
菲蕾絲也同樣開心的笑著。
「……」
威爾艾米娜則是在被帶動的舞蹈中,感覺到無論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了而保持著沉默。
於是她只是帶著我真是沒用的表情,還有就像要哭出來了似的微笑,總算以此回應了他們兩人。
還有理所當然的,蒂雅瑪特仍舊一句話都沒有說。
道路互相重疊,牽起雙手,旅途開始了。
在危險中相遇,在平穩微笑中持續的,這一旅途。
道路再次分離,鬆開雙手的那一天,尚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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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鏡
Chapter.1
東歐的一角,位於廣場前的古老教會。
從左右不對稱的雙子尖塔頂部,不知何許人飄然落下。那是個穿著輕薄的夾克和寬鬆的褲子,頭上扎著漂亮的細繩,給人以奇妙感覺的青年。
「切,怎麼突然就來找我的碴」
令人感到奇妙的,並非是他的身形姿態,而是他一邊嘴裡吐著咒罵的話語,一邊從傾斜角度巨大的屋頂向更上方看去;是從他頭頂上的天空中落下之物;是在他的兩頰旁、伸展在鎧甲之前的手指,戴著看似讓手難以彎曲的十枚指輪;以及
,那覆蓋著雙手正熊熊燃燒著的象牙的火炎。
「看外表還是個小孩子嘛!」
青年一邊罵著,一邊將雙手從火炎中抽出,大幅度地向兩旁揮舞著。
在火炎散去的同時,十枚指輪全都被抽了出來。閃閃發光的寶石深處閃亮著象牙的光芒,迅捷地飛舞在天空中。然後,隨著他手臂向上揮舞的動作,指輪變為了數十枚子彈。
「去死吧!!」
青年叫喊道,往頭頂上飛去。
他的頭上卻不是理應存在的那滿天星空,而是被紅蓮火焰的陽炎之蒼穹覆盡數蓋著。在這如同地面的天空中,紅蓮的火線描繪出來的奇怪的紋章圖案燃燒奔馳著。這簡直就像是異世界似的空間。
一個背負著陽炎的身影飛躍下來。
外衣像是翅膀似的隨風撐開。
巨大的太刀像是爪子似的突出。
頭髮和眼睛都閃耀著紅蓮的光芒。
少女。
「」
對於不斷逼近著,仿佛要貫穿自己的身體似的那十枚指輪形成的子彈,少女用紅蓮的瞳孔定睛看著,然後在身前微微搖晃了一下突出著的大太刀的柄。
咻,咯,耳邊接連不斷的響起刺耳的摩擦聲。
描劃著名小小圓圈的劍尖,將指輪紛紛彈開。
少女並沒有花多餘的功夫將所有的十個指輪彈開。只有飛行軌道與少女下落的路線交錯的那幾個被彈飛開來。她的手法真是神乎其神。
「嗚哇哇!?」
青年發出驚愕的感嘆聲之際,那個令人不得不感到恐懼的少女毫不停歇地向她目標的頭頂襲去。緊接著彈飛指輪的動作,向上舉起的巨大太刀憋足了全身的力氣斬擊下去。
「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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