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為了啟程 (3)(1/2)
秒後,他終於開口了。
「沒錯,是成長了。」
「……」
威爾艾米娜沒有出聲回答。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肯定還是否定少年的表達。少年沒有停止的聲音繼續在她身邊響起。
「成長了的是卡梅爾小姐你擔心或者並不擔心的部分……我想抱著各種各樣的情感應該能從其中發現什麼的。這次也一定——」
「你們好!」
在他們眼前,「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突然出現了。
就在公寓屋頂著陸正要往前跳的前進的軌道上,她仿佛為了阻擋他們一般降了下來。
將栗色的頭髮紮起來的美麗的火霧戰士只是粗曠地穿著外套和西裝褲,就在夕陽之中顯示出艷麗的模樣。
「聽說你們昨天在我睡著的時候來拜訪了?」
夾在她右腋下的有著畫板般大小的書型神器「格利摩爾」搖動著,賦予她異能之力的「紅世之王」「蹂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輕薄地大笑道。
「嘻嘻嘻!你把酩酊大醉和睡覺搞錯了吧!」
「閉嘴,笨蛋馬路科。」
瑪瓊琳強有力地拍了一下「格利摩爾」,制止了他。
威爾艾米娜隨便應付了一下,然後向她身後看去。
但是已經晚了。夏娜已經離開了她的視野,氣息也消失了。鐵麵皮露出一絲不愉快的表情,向仿佛是計算好時間出現的多年來的酒友追究責任。
「你這究竟是什麼打算?」
「什麼什麼打算啊?」
瑪瓊琳泰然又造作地回答道。
被絲帶解放站在屋頂上的悠二並不針對現在的妨害,而是向她詢問昨天的事情。
「那個,將消除氣息的自在法的……指南書什麼之類的給她的是瑪瓊琳小姐吧?」
「她?」
代替對這個叫法露出奇妙表情的契約者,馬可西亞斯打諢道。
「啊啊,給了給了。因為她說想要啊。從學校回來的時候瞞著父母去玩耍,這是現今的年輕人的常識吧,哈哈哈!」
「勿庸冗言。」
「像你這樣的人為什麼要幫助這種行為的進行。」
對於「萬條巧手」的譴責,「悼文吟誦人」沒有正面回答的打算。
「就算你這麼說,像我這樣的人現在就是想做這樣的事。」
「不過是給了一枚自在法的指南書,我可不認為有被責備的必要,哈哈哈!」
他們厚著臉皮地對這邊說道,果然還是泰然且做作的。
悠二小聲對被堵得沒話說的威爾艾米娜說道。
「卡梅爾小姐,早就知道會被他們敷衍的吧?這裡應該照昨天所說的做,首先要給出同謀的證據,讓他們沒法裝傻。」
雖然壓低了聲音但火霧戰士是不可能聽不到,對於悠二來說這是向除了威爾艾米娜外的另外一個火霧戰士徵求默契配合的步驟。
威爾艾米娜為了打破閉塞的狀態而點了點頭。
「以後再請你給我進行明確的說明。」
「不成不成。」
「等、不要突然跳躍,哇!」
她再次用絲帶卷著悠二跳走了。
「悠二還用不常用的話語,真是努力啊。」
「嘻哈哈哈!這下可真期待鬧劇的閉幕啊。」
剩下的兩人發出愉快的笑聲,目送著他們離去。
「——!」
「唔、哇、啊!!」
威爾艾米娜和悠二高速地向著御崎市的中央飛去。
完全沒有對應和退避的空閒,以超高速在跳躍。
被絲帶卷著陪同的悠二心情幾乎和西部片中被馬拉扯著奔跑的罪人一樣,但是卻無法抱怨。因為這急速前進是自己提議的作戰內容。
威爾艾米娜急不可待地向著目的地——同樣是昨天去過的舊依田百貨上層隱蔽處,從秘密設置的火霧戰士用的緊急出入窗戶跳了進去。她跳過玩具山,讓人感覺不到速度地華麗地降落到盆景「玻璃壇」上,順便將悠二拉了上來。
和昨天一樣,不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從遠處一口氣逼近,掌握同謀和監視的現場,製造出無法辯解的狀態……就是這樣的作戰。
「嗚哇?!」
從起動中的「玻璃壇」傳出了因為他們唐突的出現而發出的驚愕與動搖的叫聲。
坐在舊依田百貨的模型旁大樓上的是一名少年。他是悠二的同班同學,且和佐藤同樣自認是瑪瓊琳的小弟的田中榮太。
昏昏沉沉的悠二看到和昨天一樣表示出自己的光點的盆景,發出了理解的聲音。
「果、果然是通過和卡梅爾小姐在一起的我來確認位置的嗎?」
寶具「玻璃壇」雖然說是監視用的,但是不知道為何只會表示出人類、火炬還有自在法……也就是說,無法追蹤身為火霧戰士的威爾艾米娜。所以讓身為「密斯提斯」的悠二與她同行,使得方便警戒。這就是對方的作戰吧。
面對如自己所料的進展,悠二平整了下呼吸然後嘆了口氣。
(也就是說建議帶我一起去的母親也是同夥啊)
終於能夠明白了。今天做了什麼,今天要做什麼,如此這般早晚問好多次。本以為因為是母親向威爾艾米娜提議的,而且母親應該也是擔心夏娜的,於是就全部泄露給她了。
(除了其他人外還包括母親大人……這個秘密究竟——)
悠二越來越確信這事是有隱瞞的意義的。他一邊煩惱著該怎麼對威爾艾米娜說,抑或是該怎麼瞞著她,一邊對終於從大樓上跳下來的朋友說道:
「真不夠意思啊。你們究竟打算集體做什麼啊?」
「沒什麼啦,哈哈哈。」
對於這並沒有強烈到責問程度的提問,田中撓著腦袋回答道。在回答完之後,為了不被叉著腿站在後面的可怕的火霧戰士聽到,他將臉貼近悠二。
「真不愧是悠二啊,小夏娜的判斷完全正確。」
「啊,田中,這個叫法——」
比起說話的內容悠二更加在意這點。
「——判斷?」
「嗯嗯。時間……差不多,大概就這樣吧。」
田中對遲了半秒才有所察覺並重新問道的他點了點頭,從懷中拿出手機確認了下時間。然後突然氣勢十足地向威爾艾米娜低下了頭。
「非常抱歉,給你們添很多麻煩了!接下來全部都由阿拉斯托爾先生說明,所以希望你能和坂井一起走回平井家。」
「由阿拉斯托爾?」
對於這點,不僅是悠二,連威爾艾米娜也感到吃驚。
「在平井家?」
「意圖可疑。」
田中的態度果然還是看不出有做了壞事的幫凶一樣的負疚感。
(不是SurpriseParty嗎?)
抬起頭來的田中對納悶的悠二笑著做出了讓後者覺得莫名其妙的追擊。
「說是要做慰問禮。」
這是由一星期前吉田一美猶豫不決的一句話開始的。
「作為上周Party的謝禮,能為卡梅爾小姐做些什麼呢?」
在向著下一堂課的教室的移動途中,她畏畏縮縮地和在旁邊走的夏娜商量。
吉田在九月初自己的生日Party上從威爾艾米娜那收到了非常棒的禮物。做事規矩的她想用某種形式對中途參加的沒能好好招待的身為夏娜監護人的女性表示感謝(順便一提,會猶豫不決、畏畏縮縮是因為關於那禮物的內容是和兩人相思相念的少年有關的)。
夏娜坦率地接受了朋友的善意,不過卻陷入了沉思。
「她平時只會買泡麵和便當……阿拉斯托爾?」
被問到的和她已經是數百年朋友的魔神也沉吟道。
「威爾艾米娜?卡梅爾數年來都是像那樣對吃的漫不關心的……啊,不對。說起來……」
他一邊搜索著過去的記憶,一邊緩緩地繼續說道。
「好像只有一個能算作是喜愛的東西……不過不是能稱
得上是料理的東西。」
這段對話傳達給佐藤和田中後宗旨稍微有了些改變,「反正要做的話就做回禮的SurpriseParty!這樣如何?」
「不過只是回禮的話也太沒意思了,卡梅爾小姐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夏娜搖著頭說沒有問過,不過突然間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雖然不是生日……以前聽說的『重要的日子』就快要到了。」
就是那個了,她們熱鬧地議論紛紛,這時緒方摻和了進來。
「不過卡梅爾是屬於喜歡被我們包圍著進行熱鬧Party的類型嗎?」
「最讓那個人開心的就是被小夏娜祝賀吧。」
接著池也加了進來,在敏銳的作戰方針的基礎上制定了根本的對策。
「為什麼我要做這樣的事。」「能夠得到報酬,沒什麼不好的吧,嘻嘻嘻!」
最後就連瑪瓊琳她們也卷進來,開始實行作戰。
本來應該也加入其中的悠二卻不在則是夏娜的主意。
「真是繞了好大一圈啊。」
「哈。」
不久之後,威爾艾米娜和悠二站在了平井家的公寓門前。
(不過如果是卡梅爾小姐的SurpriseParty的話,為什麼要瞞著我呢?就連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的母親都這樣做)
不理至今還在煩惱的悠二,威爾艾米娜沒有按門鈴而是將手放到門把手上——
「唔。」
這時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一瞬停下了手。
「怎麼……了……?」
提問的悠二恐怕也問到了同樣的東西——
非常香的,非常好聞的味道。
威爾艾米娜感到可疑地皺起了眉頭,然後還是粗暴地將門打開了。
「打擾了,卡梅爾小姐。」
在那香氣湧出來的前方,在制服外繫著圍裙的吉田和緒方以可親的笑容迎接著站在狹小玄關口的兩人。
「?!」
驚訝的威爾艾米娜看了看少女們明朗的笑容。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說出了對她來說是理所當然的疑問。
首先是吉田恭敬地行了一禮。
「前段時間真是非常感謝。」
接著是活潑的緒方催促他們趕快進到裡屋。
「作為回報,所以今日特備一席……唔,總之請上來吧!坂井君也請進來。」
對於兩人不明確表達的態度感到更加疑惑的威爾艾米娜和悠二被帶到了走廊深處的廚房兼食堂。
(那個,果然……)
在那裡桌子和椅子齊備了。
香味的源泉,看上去像是披薩或是餡餅的東西被放在桌子中央的大盤上,夏娜從正對著威爾艾米娜椅子上站起來說道。
「歡迎回來。」
因為每天的行程和彼此的行動都是嚴正細密的,所以這是少女從沒對她說過的話語。
威爾艾米娜被這讓她再次注意到「一起的生活」的樣子和聲音震住了,站著一動不動。
瑪瓊琳在旁邊倚在牆上竊笑。
「要想隱瞞你事情的話,不管是好事是壞事都要費一番力氣的吧。所以既然你抱有疑慮了,那麼首先放悠二跟著你,由他向周圍報告經過,然後看準時機識破……就是這樣的作戰。了不起的團隊合作和信賴吧?」
她再度對略微露出動搖表情的酒友使勁笑著,同時敲打著「格利摩爾」讓自己安靜下來。
「那麼我已經完成任務了。約定好的報酬我就收下了。就是這個了。」
於是她拿起放在廚房手推車上的兩個包裹——應該和桌上的料理是同樣的東西——退場了。
緒方和吉田也滿足地看了看彼此,露出了笑容。
「那麼我們也走吧。」
「嗯。」
她們同樣從手推車裡各拿了一個包裹。
「我替田中拿。卡梅爾小姐,夏娜非常努力的哦!讓一美徹徹底底地進行教導啊。」
「不,因為她是在幫我回禮,要道謝的應該是我才對……我只是選擇了料理和食材,然後幫忙注意不要弄焦而已。啊,池君的那份我幫忙拿了。」
她們各自這樣說道,然後恭恭敬敬地向威爾艾米娜低下頭。
「果然那傢伙也是一夥的啊……」
然後緒方推了推一臉苦澀地嘟囔著的悠二的後背,說道。
「好了,坂井君也回去!」
「誒,我,我也要嗎?!」
接著吉田將包裹遞給他。
悠二至今沒有明白事情的真相。因此稍微表示出了一些抵抗,但是卻無法違背這和睦的氣氛。不過至少還要向同行的審判者問一下。
「那個,關於學校的那個事……」
威爾艾米娜因為這個提問才想起了自己多餘而婆媽的擔心,她儘可能地不表現出尷尬說道。
「你指的是什麼?」
就只有這麼一句,不過悠二感覺這麼一句就已經全部告訴他了。感覺她原本抱有的質疑與疑念全都已經一消而散了。
「……!謝、謝謝,卡梅爾小姐!」
他一邊叫喊著一邊被兩位少女拖走了。
房間就只剩身為兩人的四人和寂靜了。
最初開口的是坐到座位上去了的威爾艾米娜。
「是荷蘭餡餅嗎?」
自己做的料理被認出來了,夏娜浮現出了燦爛的笑容。
「嗯,從學校馬上回來後趕著做的。」
並沒要自豪地誇耀自己這一周的努力和苦心,只是說出今天的狀況。
「追究真意。」
「嗯。」
搭檔的聲音讓對少女的心意感到無比開心的威爾艾米娜恢復了自我,然後她重整心態用好像東湊西拼出來的聲音說道:
「我想問下在這次的計劃中讓我和那『密斯提斯』一起行動的理由……不過讓他先回去好嗎?」
對於不久之前還想把悠二關在門外的她的這個樣子,阿拉斯托魯以安心的語氣說道:
「沒關係。倒不如說不讓他知道是為了他著想。」
「……?」
「我認為威爾艾米娜和悠二的關係一直都那麼不好是不行的。」
「為了防備今後向我們襲來的危險,有必要使你們彼此有最低限度的信賴。這個意見我們是一致的。」
對於不甚明白的威爾艾米娜,二位一體的「炎發灼眼的殺手」用各自的說法來說明作戰的基本方針。
但這並不是想要他們關係變好這麼簡單的事。因為威爾艾米娜是帶著預防寄宿在悠二身上的「零時迷子」會帶來下一個波亂出現在此地的。作為火霧戰士自然有協調合作與意思溝通的必要。
無法這樣做是因為威爾艾米娜帶著個人情緒想要殺死悠二的事實使得兩人之間產生了隔閡。夏娜和阿拉斯托魯為了消除這個隔閡,於是建立了讓兩人強制同行的作戰。然後希望能通過作為同行者的嚴厲審查來讓她接受悠二。
「在你看來,坂井悠二如何?」
夏娜沒有問出口的這個想法由阿拉斯托魯代為提問了。
「……」
對威爾艾米娜來說,她在感情上是無法接受「讓坂井悠二在自己身邊並不是因為個人的感情,而是確實有這樣做的價值」的夏娜的主張的。但是通過昨天和今天在他旁邊觀察到的事實得出的結論是……
「……是個奇妙的少年。」
這是不符合她嚴謹風格的模糊結論。
不過這比立馬否定要好的多了。
就目前來說已經足夠了,夏娜她們笑著看向眼前的盤子。
「那麼來吃吧,威爾艾米娜!」
「烤的起司你以前也應該經常在野外吃的。」
正如所說的那樣,她喜歡的品牌的起司很好地融化在餡餅上面。
荷蘭餡餅是往小麥粉做成的底料里加入很多東西,簡單來說就是西洋風的什錦燒,是威爾艾米娜熟識的鄉土料理。料理的做法並不怎麼困難,對於不擅長料理的夏娜來說是個很好的選擇,通過短時間的特訓就做出了不錯的形狀。這些都是多虧
了想要回禮的吉田。
感受到少女的笑容,威爾艾米娜輕輕點了點頭,切下一塊荷蘭餡餅放入嘴中。然後不覺因為這樸素的好久沒有體會的美味而吐出一口氣。
「如何?」
「很美味。」
她坦率地對不安的夏娜回答道。
雖然心中的各式各樣的隔閡是沒有那麼容易化解的,雖然也無法判別是看到成長感到滿足還是看到幸福的樣子而妥協,但是還是感覺剛才吐出來的這口氣使得身體某處僵持的多餘力量放鬆了不少。
「食事羨望。」
夏娜對蒂雅瑪特那感到遺憾的感想露出了微笑,然後問道:
「吶,威爾艾米娜,今天是什麼日子?你說過是『重要的日子』。」
「!」
威爾艾米娜對心愛的少女選擇了這個過去只和她說過一次的日子而感到感激。不過表面上她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用略微壓低的聲音說道:
「你記得的啊。「
「嗯,那是。「
夏娜沒有再多說什麼了。
阿拉斯托魯也什麼都沒有說。
在過去和她們一起生活的「天道宮」,少女一直在那中樞部巨蛋的圓形階梯上公然地進行著惡作劇。
建造城堡的工匠做的儒略曆的裝飾……在那上面加上修正表,就是這樣的玩耍。結束終日的鍛鍊後,在阿拉斯托魯回火焰中就寢之前一點一點地雕刻,這是她某段時間的日課。
在經過一星期後完成的那天,威爾艾米娜被發誓一定要成為火霧戰士的少女提問了。有什麼想要的紀念日或是節日嗎?
威爾艾米娜馬上回答了,於是少女專心致志地開始工作。
突然間發現有著紅蓮之炎身體的阿拉斯托魯似乎露出了笑容。
旁邊,倚靠在巨蛋的出口搭著雙手的白骨也是同樣的樣子,同樣覺得說出那一天的自己的樣子很可笑,在那微笑著。
就是這樣的過去的事情。
將深刻的回憶埋藏在心中,威爾艾米娜慢慢地回答道:
「那是你來到我身邊的日子。「
雖然自己沒有察覺,但是她笑的要比平時燦爛一些了。
過去的日子是和現在緊密相聯。
回憶的絲線仿佛被緊握的雙手相牽。
現在的每一天終將和未來的某一天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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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慕
1.威爾艾米娜在西域的遭遇、與「約定的兩人」的邂逅
二十一世紀初葉,中亞細亞地區——
從蜿蜒曲折延伸著的天山山脈的南麓經過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直到吉爾吉斯斯坦、哈薩克斯坦一帶,東西全長達兩千五百公里。
古往今來那是條被廣為使用著的通路。這條道路曾經被稱為天山南路,或者漢北路,是歐亞大陸中部的主要路線(其本身是屬於著名的絲綢之路的一部分)。
前者的名稱由來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是因為這條道路順著天山山脈的南面山腳向外延伸的。而後者的由來也幾近相同,因為這條道路盤踞在中亞細亞地區那片廣闊的不毛之地,塔克拉瑪干沙漠【註:也就是素有「死亡之海」之稱的沙漠,漢朝時此區域是經敦煌古路與河套平原相連的,這條道路是由張騫出使大月氏(zhi)時所探明的,因此與「漢」相關。】的北邊。
長時間來見證了國家與民族的興亡,以及物品和文化往來的這條道路,如今正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名為「西部大開發」的事業下,迎來了再次作為經濟流通動脈的新盛況。
這條道寬大的道路,奔馳在乾涸山腳下的荒野間。
道路上往來著眾多的大型卡車,它們朝著天山山脈翻越了數個山谷。
向那有著成百上千皺褶的大地間望去,微微傾斜的岩石陰影中,兩輛奇怪的汽車正向東疾駛著。
兩輛車皆為同樣的型號:
引擎部分從前端突出,一眼便可看出那是頗有些年代的前蓋巴士。顯然是旅途中經受了持續數年的雨打風吹、烈日暴曬,車身上的彩色塗裝已經褪色到難以辨認。而輪胎卻翻滾在一望無垠的戈壁灘上,毫不顧慮地將衝擊傳達到破舊不堪的車輛上。
駕駛席上方高懸著的顯示板上,記錄著好像並非路線,而是車名的文字,那是由繁體字(傳統的,並沒有被簡化過的漢字)寫就的五個漢字【註:中國的簡化字是在建國後才實行的,而且繁體字的類型似乎不是只有一種,但是作者並沒有在此說明】。
用簡化字來寫的話就是「大人君子號」和「溫柔敦厚號」。
另外,兩輛車發動機蓋的頂端,裝置著和汽車的體型完全不相匹配的吉祥物。那並非是一般的車上那種伸展著翅膀閃耀著銀色光芒的精靈像,而是木製、稜角分明的怪獸樣式的奇怪東西。
雖說如此,實際上令人驚異的地方不僅僅只有車輛的種類和裝飾而已。
如果有人看到這兩輛車,會感到不可思議的話,一定是在於它們奔馳的方式——
首先,汽車根本不是在公路上通行著的,這輛破舊不堪的公車是在連野獸都不會經過的純粹的岩石斜坡上奔馳著。
另外,這斜坡有著足足超過五十度的大傾角,面對這個根本不能行駛的角度。汽車的輪胎卻緊貼著斜坡,車體也毫無翻滾或是滑落的跡象,平穩地向前疾駛著。車上的乘客們同樣沉著地坐在座位上談笑風生。
「啊,你是第一次來亞洲嗎?」
「嗯,說起來亞洲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象只有滿地垃圾的都會城市和偏僻的鄉村呢。」
「確實有些雜亂無章呢。不過如果習慣了的話那點程度還是可以忍受的吧?」
在這以不符常理的樣子飛馳的奇妙汽車中,暫且還展現著人類姿態的怪異乘客差不多把坐座位都滿了。乘坐汽車的這些傢伙們遵守著的正是所謂規則的東西。
「哎呀,能讓我乘上這輛車真是幫了大忙呢。看道具們的情形似乎一周的時間內都動不了啊!」
「呵呵,對於新人來說那也真是不用功啊。喀什可是那些傢伙聚集著的地方喲~」
「小姐您可真嚴厲呀,那可是已然悄悄變異的軀體哦。或者說,稱為火炬比較好?」
對在這塊地域往來的汽車來說極為罕見的是,車上的乘客並非是來自同一家族的同伴。甚至連老人的蹤影也看不到,在座的乘客差不多只有在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
不過就乘客的人種來說卻是極為凌亂,有很多當地亞洲系以外的人。就服裝而言更是亂七八糟,從完全不適用於這燥熱地帶的厚厚的大衣一直到華麗的禮服,甚至是鎧甲之類的服飾都有。
「誒!大叔你在『大戰』的時候參軍了嗎?」
「當然了!在那布羅肯山的決戰中,我和單騎突入敵陣的『大熔爐』摩爾庫大人一起,面對數十名火霧戰士,當時就是用這把刀將敵人砍翻在地!」
他們毫不在意對方的樣貌,像只是要用聲音把自己的存在展現出來似的,一個勁兒地繼續著談話。整個過程中完全沒有開過口的只有兩輛車的駕駛員。
「雖然我們在戰爭中最後還是被打敗了,但也擊潰了許多享有盛名的敵人嘛,這也算是抵消了一些痛苦吧!尤其是本大人我對於打敗了『萬條巧手』這件事可是非常引以為豪的哦,嗯。」
「啊,那個稱號,似乎在從流浪樂師那兒聽來的故事中出現過。不過說起來,既然那傢伙被你打敗了似乎也不怎麼強嘛。」
儘管同樣身為駕駛員,但在前後兩車上的兩人卻極為不同。
坐在前方「大人君子號」駕駛座上的是一個帶著綠色制帽穿著筆挺的和制服的人,雖然不知名號,但是這身衣服即使去觀光旅行也會非常適合的。帽子下方的護目鏡和包裹著嘴角的圍巾所構成的間隙里,以及塞入了純白手套的袖口中,幽鬼般淡薄的陰影正窺視般的存在著。
當然乘客們根本不會因為駕駛員的奇怪樣貌而大聲叫嚷,他們只會為自己的話題而喧囂。
「不僅如此,關於道具們在新大陸內訌期間引發了『破約事件』這件事,我也有所參與哦。當我們大為活躍之時,那些傢伙可算是顏面盡失。我只要揮舞一下這個寶具『割裂者』,就可以像這樣(他跟著拿著自己的寶具做了一個很
誇張的動作)——把那些破壞了免戰協定的傢伙一刀兩斷!」
「喂,就算按在刀鞘里也不要來回揮舞啊,很危險哪!」
而行駛在後方的「溫柔敦厚號」,根本就沒有人在駕駛。
將細長而又緊繃的雙腿架在方向盤上,翻倒著駕駛座上愜意休息著的是個二十五歲左右的女人:鬆散的頭髮雜亂地束起,身上只穿著和服外套,挽起的雙臂中不知為何抱著粗糙的鶴嘴鎬。勾勒出輪廓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緊閉著。
就在她身後,一個體型龐大的男人正在和一個青年爭執著。
「歷次戰爭中的勇士們都實際演練過了,所以你不用有所顧慮啦。你也有劍之寶具不是嗎?借給我試試,我會教你使用訣竅的。」
「住手,這傢伙可是剛剛辛辛苦苦從火霧戰士那裡搶來的。」
「什麼呀,我不是都說了我是好心的嘛。老實點——」
「你給我消停點!」
青年的呼喊聲與刀劍出鞘的聲音,以及乘客們接二連三發出的叫嚷聲,在傾斜行駛的車中迴響著。
「嗚哇!?」「拔出劍來了!」「什麼啊,吵架嗎?」「混蛋!」「切,熱鬧起來了嘛。」
面對竄到坐席間的通道里拔出劍來的青年,男人顯得有些驚慌失措。過了一會兒,他才終於緊繃著臉,像是被彈起似的站了起來,同樣拔出了自己的劍有些虛張聲勢似地扯開嗓子喊道。
「你這混蛋,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幹什麼!?本大人我——」
嗵!
他的話語被沉重而又響亮的擊打聲中斷了,男人的臉上冷汗立刻直直滴落下來。
敲打著窗框的是坐在駕駛席上的女人向後揮舞著的鶴嘴鎬。T字型的結合處,鎬的頭部像是接受了斷頭刑罰似的被緊緊按壓下去。
「客人們,請你們把車名讀一遍。」
女人並沒有把臉轉回去,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只是保持著那悠閒的姿勢充滿壓迫感的催促著。
站在通道里的青年縮起了身子收好了劍,聽從了指示。
「溫,溫柔」
「敦厚號」
低著頭的男人也硬是張開了震顫著的嘴唇,緊接著說了下去。
女人粗暴地抽回了鶴嘴鎬,再次抱在懷裡。
「請再說一遍,並就席坐下。」
聽聞指示的兩人回到坐席上,挺起身子喊道。
「——『溫柔敦厚號』!!」
「很好。那麼,請好好地繼續旅途,各位『紅世之徒』。」
不知不覺變安靜的車內,只有語調雖顯得禮貌,但聲音卻冰冷無比的女聲迴響著。
那陣騷動穿越汽車,從那個特意挖就的洞裡感受到痛楚的人嘆了口氣。
(哎呀呀,又從洞裡)
這正是行駛在前方的「大人君子號」中,穿戴著綠色制服制帽的駕駛員。
「雖然塞米娜果斷而又迅速的處理了,不過就連這樣的情況下都會發生暴亂還真是讓人困擾呢。」
先不說是誰發出的,應該首先追問的是,這到底是向誰發出的話語聲。
有時候,那位大人會因為忘記這些車是我的『燐子』這件事,而毫不顧慮地將思考傳遞過來呢。我真擔心『溫柔敦厚號』會因為疼痛而高高蹦起然後掉不下來啊」
「嘛,別這麼說,帕拉。」
回答他的話語聲愉快地繼續著,但那並非他的乘客。
而是發動機蓋的頂端高聳著的木紋制地、稜角分明的怪獸般吉祥物。
雙方雖然由於前窗玻璃與汽車噪音而有著微妙的間隔,不過都對此毫不在意。
「最近你也變得對挑選措辭注意起來了不是嗎?」
「可我的所作所為可並沒有什麼改變啊。」
被稱呼為帕拉的駕駛員,搖晃著肩膀微笑著。
他邊笑著邊把目光落到了身旁的地圖上。
「即便如此,賽姆魯威這傢伙也太遲了吧,老大。已經快到選定路線的地點了。」
「嗚——,確實有點慢呢。」
吉祥物的嘴一張一合地回答道。
「即便說這是一次性的偵查活動,但臨時僱工還是得認真點啊。隨隨便便跑到街道上去的話恐怕人類都會被吃掉吧為了慎重起見,還是先專心開往那個地點吧。」
「是,『安全行駛,安全行駛』,這可是我們『百鬼夜行』的口號哦。」
搭載著奇妙乘客的奇妙汽車,在沙塵紛飛的巨大斜坡上向東疾馳著。
這些非人的存在——從「雜沓中的伽藍」而來的客人們,在這個世界的日光下以及陰影里橫行跋扈。
古代的詩人曾為它們取了個名字,即「紅世之徒」。
他們為了吞食所謂的「存在之力」,也就是人類存在的根源之力而顯現自身。通過這力量,他們使用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各種名為自在法的法術。
被他們吞食掉的人類會就此消失。
與他們的生活密切相關,理應連接著所有東西,由於他們本身存在的這部分的脫落而產生了歪曲。
在目光無法觸及的地方,世界的歪曲由於「徒」的胡作非為而變得愈發地龐大起來。
終於,在他們的故鄉「紅世」中,「這樣的歪曲會為兩界帶來巨大的災難」如此的觀念逐漸受到重視,抱有危機感的「王」們開始了一項艱苦的行動。
即是討伐和消滅身為同胞的暴亂者這樣的行動。
其中的先鋒部隊,或者說已經化身成為道具的是:在與「王」接觸之後立下了討伐消滅「徒」的誓言的人類。
將自身的全部存在作為契約獻給「王」,作為交換,他們成為擁有異樣能力的復仇鬼神。
他們的總稱,就是——火霧戰士。
如同火花一般流竄在腦中的驚愕和焦躁的感覺,以及像是軟綿綿的泥塘一樣身體所感到的痛楚和脫力感向「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襲來,但很快就又被她掩藏起來。
「咕。」
在被不斷折磨的同時卻仍牢牢記住的世界。
「嗚?」
映入了微微睜開的眼帘中的是,粗糙而又古舊的石制天花板。
似乎是被人安睡在這昏暗狹小的房間裡的樣子。
額頭上感覺到微小的重量和溫暖的濕氣,應該是濕潤的手絹吧。緩慢而謹慎的吸了口氣,讓人窒息的燥熱和砂子的氣味立刻填滿了肺部。
(我,究竟是?)
伴隨著大口大口劇烈的喘氣,開始搖晃腦袋以使自己變得清醒。
那一剎那——
「!」
中斷之前的記憶,開始一個一個從眼前閃過:
在中亞細亞地區,作為火霧戰士而接到的任務;
追蹤著發現的「徒」,突入了狹隘的溪谷;
在溪谷中,突然湧起的那茜色的怒濤;
襲來的「徒」身上,和自己身上,灼刻下的無數刀刃;
然後,將這些全部吹得灰飛煙滅的那琥珀色的大龍捲風;
最後看到的是,長發的美女和身形纖細的少年——
「——嗚」
激烈的疼痛再次打斷了回想,身體反射性的蜷縮起來。
像是要隔絕她望向天花板的視線似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啊,起來了嗎?」
與此同時,一個有著長發的美女窺探過來。
「哇!」
以這洋溢在全身的感覺來看,肯定沒有搞錯,這就是「紅世之徒」——當明白這就是身為火霧戰士的自己必須討伐的敵人之後,威爾艾米娜條件反射性似想要坐起身來。
像是已然預料先機的又是身邊的一人。
「現在你還必須躺著呢。」
長發美女和床的另外一邊,同樣似曾相識的纖細少年探頭瞭望過來。然後少年的手伸了過來,拿起了額頭上的手帕。
「好痛——」
連這樣輕微的接觸都無法忍耐,威爾艾米娜倒在了床上。
「
啊,不好意思。」
少年道了歉後,用臉盆里的水浸濕了手帕。輕輕地絞乾,又把手帕輕輕地放在額頭上。
那涼絲絲的觸感,略微緩解了威爾艾米娜的緊張。
像是看出了點什麼似的,美女綻放出了微笑。
「沒關係,我們什麼事也沒幹,所以你只要好好睡在這裡就行啦。」
「是啊是啊,我們真的什麼都沒幹。」
少年像是要打消她起身的念頭似的如此說道,也跟著笑了起來。
不知不覺的,自己的敵意甚至包括緊張感都已蕩然無存。普通的「徒」出現的時候,他們總是會向旁人誇耀著自己的存在,或者反過來毫不在意將自己的快樂駕馭在別人身上,絕不會露出這種發自內心的笑容。而現在,她卻極為少見的,看見了能夠讓他人的內心平靜下來,溫柔的笑容。
威爾艾米娜在猶豫的心情中終於整理好了混亂的記憶。眼前的這兩個人,正是把自己從死亡邊緣救回來的恩人,她從自己的記憶中得出了這樣的認識。
對於美女這個「徒」,並沒有絲毫膽怯,在心中與她劃定了平等的位置。
(這個少年)
因為只看到過幾眼,所以現在才剛剛注意到。
少年並不是「徒」。
他是身為「火炬」的存在。
火炬,就是由被「徒」吞食的人類剩下的殘渣製成,被放置著用來一時緩和世界的歪曲的替代品。消耗著殘餘的「存在之力」的同時,在他生活著的地方,其存在感會逐漸消失最後完全湮滅的偽造品。
但是,這少年卻不僅僅是這樣,威爾艾米娜的心中蕩漾著一股特別的感覺。
「在心裡互相猜疑很麻煩吧,看來我們還是趕快報上名字為好。」
對於威爾艾米娜臉上浮現出的疑惑神色,少年如此說道。首先轉向了美女的那邊。
「她是『彩飄』菲蕾絲。」
美女也向少年那邊看去,理所當然,有點誇耀似的回答道。
「他是『永遠的戀人』約翰。」
(這種互相介紹的方式很讓人奇怪,不過)
「!!」
威爾艾米娜湧起的驚愕感化作疼痛在全身翻滾著。
於是,話語只能結結巴巴地從嘴唇里吐出。
「那麼,難道說,你們就是」
「『約定的兩人』」
給出這簡短明確回答的正是放在她身旁那破破爛爛的頭飾與她結下火霧戰士的契約並賦予她異能之力的「紅世之王」——「夢幻冠帶」蒂雅瑪特。
被提到的兩人毫無害臊的樣子,開朗地笑了起來。
「很響亮的名號吧?這是我們自己取的名字呢。」
「呵呵,這名號直到廣為流傳可花了一百多年呢。」
在威爾艾米娜的頭頂上方並無接觸,親密地交談著的「約定的兩人」,能呼喚猛烈颶風,身為「紅世之王」的「彩飄」菲蕾絲,以及身為有名自在師的「永遠的戀人」約翰,是這世界上絕無僅有的異常的戀人。
較小的異常之處在於這兩人的關係,在這世界上橫行跋扈的「紅世之王」和理應只是道具而已的「密斯提斯」卻成為了戀人。
而較大的異常之處則在於他們與世界的關係,兩個人以這樣的方式結合在一起,卻對這世界毫無惡劣的影響。
這些都由於寄宿在約翰身體裡的一個寶具而得以實現。
秘寶「零時迷子」。
那是能使每天消耗掉的「存在之力」在晚間零點完全回復的一種永久機關。
寄宿著「零時迷子」的火炬(身體中寄宿著寶具的東西被稱為「密斯提斯」)是被從最終消失的命運中解放出來,事實上不滅的存在。
所以「紅世之王」菲蕾絲由於可以從「密斯提斯」約翰身上接收到「存在之力」的供給,並不需要去吞食人類。
對於火霧戰士來說,追擊給這個世界帶來欠缺的傢伙,才是他們那些平衡守護者的意義。
既然沒有吞食人類,就不會對他們產生消滅的意向和怨恨,也就不會成為復仇者們的目標。
另外對於「徒」們來說,只能夠回復「存在之力」的寶具「零時迷子」,與他們自身所想要成就的欲望並沒有直接的關係。而強大的「王」也絲毫沒有去挑戰那些手段高超的自在師的必要。
自從他們現身以來的數百年間,誰也沒探觸到他們前進的道路,而任由他們的周圍湧現出的各種故事和傳說,其理由和兩方陣營都有關吧。
但是,威爾艾米娜感到驚訝的地方和以上這些話沒有任何關係。
「原來你們還活著嗎?」
「啊,果然大家都是這麼都覺得的嗎?」
「嘛,沒辦法呢。」
兩人互相對視,毫不厭倦地繼續笑著。
關於「約定的兩人」,近百年來的目擊情報幾乎已經斷絕。雖然有些毫無根據的印象,對於熟識他們的人來說,兩人沉默的程度已經和死亡無異,於是認為他們已經死亡的人越來越多。
「就如同你看到的那樣,我們還活蹦亂跳的。話雖如此,我們並沒有特意宣傳『我們還活著』的意思,當然也不想故意隱瞞起來。」
「如果像是這樣,只是對遇到的人報上名號的話,大概還要數百年才能廣為流傳開來呢。」
不管怎麼樣看上去都很快樂的兩人,突然話題一轉,像是表現出對於所救的威爾艾米娜的興趣似的向下蜷起身子。
「那麼,你的名字是?」
「你會告訴我們的吧?」
「」
威爾艾米娜對於是不是應該回答他們,雖然有一瞬間因為感到些許疑惑而無法判斷,但這是沒什麼壞處的事情,
被他們救下的經過,細心看護的回禮等——一系列對兩人抱有的好印象之類的個人感情迅速打消了顧慮——最終威爾艾米娜由理性思考得到了答案,開口說道。
「『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是也。這位是」
此時,只是將目光轉向旁邊的頭飾。
「『夢幻冠帶』蒂雅瑪特。」
可靠的夥伴自己回答道。
威爾艾米娜對於兩人的反應有著敵視、害怕、警戒、懷柔等各種預想,但實際上卻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好厲害!!』」
他們的反應是感嘆。
約翰重新把目光投向反過來被驚嚇到的女性火霧戰士。
「原來您這位大人正是跨越了四個世紀再現的來客嗎!那位手刃飛龍,大戰中的英雄仍然還活著!」
菲蕾絲則是合著雙手,興奮的心情溢於言表。
「我也知道哦。你就是傳說中的『戰技無雙的舞姬』吧?怪不得受到撒布拉克出其不意的偷襲也沒有立刻死亡呢。」
威爾艾米娜雖然對於他們過於天真浪漫的反應有些畏怯,但聽到話語中所包含著的那決不能忽略的情報,立刻不由自主地詢問道。
「撒布拉克難道說是『壞刃』撒布拉克?」
緊緊追趕那個「徒」直到能看到鳥和龍的狹隘山谷里。在那裡突如其來溢出的茜色怒濤和無數的劍。
被巨浪吞噬,被火焰灼燒,被刀劍切裂,負著瀕死重傷的自己。叫喊出所謂「壞刃」的真名,突然出現了其他的「徒」的情景又再次閃現在腦海中的記憶片段里。
「嗯,就是那個撒布拉克。這段時間他正緊跟著我們伺機加害呢。」
約翰簡單地肯定著這一切。
菲蕾絲則是很困擾地縮著肩。
「每次在我們的目的地出現的,總是那樣無論什麼都被吹飛的場面。非常危險的情況也出現過好幾次,不過……拜這傢伙所賜,看。」
輕輕伸出手來展示給威爾艾米娜看。數秒間自在法浮現出來,像是圍繞著手似的,使其消失了。
「只要經常附著約翰那用來隱藏氣息的自在式,無論對方是敵人還是友方,都可以讓不相關的人無法接近我們。」
「」
威爾艾米娜從他們的話中卻覺察到了一些違和感。
從自己的判斷和觀察來看,聽上去個性奔放的「約束的二人」並不只是注意著不要牽扯到別人。追趕著兩人的「壞刃」撒布拉克,是從其他「徒」那裡接受抹殺目標請求的殺手。
如果認為呼叫真名的「徒」就是其委託人的話,之前的事情完全可以無視著避開,並沒有特意成為其目標的必要。
(如果假定這並非由於某種必要性同為「徒」之間的他們有什麼造成不和的原因嗎?)
對於有些訝異的她,約翰笑著道歉。
「因為我們平時都是悄悄地活動著,可以說已經有點習慣了,甚至說感到了些許樂趣,所以已經完全不在意了但這次把無關的你也捲入進來了。真的很對不起呢。」
對於他那看上去絲毫沒有令人不快的率直,威爾艾米娜輕輕地搖頭回答道。
「不沒有覺察陷阱而中了計是我自己的失態。不用為這事而感到煩惱。說起來,撒布拉克的委託人已經死了嗎?」
兩人和龍捲風一起飄然落下的時候,呼喊出真名的「徒」已然被擊的粉碎,就此消失。
但是,這時菲蕾絲搖頭否認道。
「那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他將伴隨而來的『徒』強行殺掉這樣的事已經有過兩次了吧。果然還是沒辦法阻止那傢伙繼續追殺我們呢。」
「總感覺對手正有組織地盯著我們呢。不知道是有什麼深層的理由,還是說有什麼強烈的怨恨可能我們做了些什麼事妨礙到他們了也說不定。嘛,這種事讓他去好了。要如何來應對那傢伙難以提防的突然偷襲,這才是目前我們該考慮的關鍵所在。」
約翰再一次拿起威爾艾米娜頭上的手帕。這次他小心地控制著動作避免碰到傷口。輕輕拿起,用水浸濕後又放回了她的額頭上。其舉止過於自然,讓威爾艾米娜實在沒有辦法抱有謝絕的心情。
另一邊菲蕾絲則貼近她那毫無造作到令人驚訝的臉龐,觀察了數秒自己包裹好的繃帶上因因傷口的血液滲出而擴散的血跡,點頭道。
「嗯——太好了,果然『聖痕』的影響消失了呢。」
她所說的「聖痕」是「壞刃」撒布拉克所使用的自在法,其攻擊所留下的傷口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擴大,這是他作為職業殺手的特點之一。
「實際情況已經超過預想效果範圍之外了呢。撒布拉克那傢伙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呆很久,所以應該不要緊吧。因為你是個強力的火霧戰士,所以睡著休息半天就完全治好了呢。」
威爾艾米娜橫躺著不動,對於眼前這不可思議的現狀詢問道。
「為什麼要幫助身為火霧戰士的我?」
約翰和菲蕾絲像是被問起了才第一次覺察到似的,互相對視著考慮了會兒,最後一起笑了起來。與之前那明朗歡快的笑容有所不同,這是隱藏著什麼似的笑顏。
「這大概是對於你代替我們被襲擊的贖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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