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道 (2)(2/2)
按照弗蘭索瓦的指示,火霧戰士方已經發動攻勢,「神門」西側的空域陷入了混戰局面。雙方在忍受著無休止的晃動的同時咬緊牙關以命相搏。
「……不被任何人憐憫,犯下罪孽也不反省,最後連存在也化為烏有的我們……」
平常總是為自己祈求的聲音,現在卻似乎有一點懺悔的感覺。另一方面,眼睛則毫不大意地注視著戰況,估算著自己採取行動的時刻,身體的邊緣也已經開始纏繞著紫電。
「……至少請讓我贏得勝利的光輝……阿門·哈利路亞·我。」
說完,她就用雙手握於胸前。這時候,在西側發起攻勢的火霧戰士們突然一下子退了開來。由此出現的是相當狹窄的——然而已經足夠讓她闖過去的天空之路。
「……!!」
空中頓時爆發出雷鳴。
佐菲化作一道閃電直飛而去。從全身釋放出足以一口氣闖過這段短距離的力量,懷著最沉重的心情,為釋放出最高威力的必殺飛踢而翻轉身體,束緊了衣擺。
漂浮在空中的黑色鏡子已經越來越近。
仿佛要以聲音破壞那作為目標的銀色鏡框似的,佐菲大喝道:
「——嗨呀——喝啊啊啊啊——!!」
在紫電不斷膨脹的同時加快了飛行速度,在途中把企圖阻撓的「使徒」們烤成灰燼,以雙腳發動的落雷蹴即將命中——的那一瞬間——
卻被一道卷著漩渦的粒子障壁,阻擋住了。
擊落在突然出現的寬闊圓形障壁上的紫電,無比空虛地在空中貫
穿而過,最後擊落在地面上。蘊含著巨大力量的炸裂,卻連一分一毫也沒有觸碰到銀色的鏡框。
面對這種跟料想中的所有狀況都不一樣的結果,佐菲不禁頓時愕然了。
「什麼——!?」
不僅僅是佐菲,就連開闢空中道路的火霧戰士們,被闖破空中防線的「使徒」們,由於強烈的雷鳴而不自覺地抬頭仰望的雙方陣營的將兵們——所有的人,都沒有想過攻擊會遭到這種力量的阻擋。
那是在此戰場上的敵我雙方,都無人不知的力量。
由胭脂色的粒子形成的風暴,號稱擁有鐵壁之防禦力,其目在法的名字是——「馬格尼西亞」。
佐菲頓時感到一陣最壞意義上的戰慄。
(大事、不妙——!!)
這種戰慄,並不是針對自己的攻擊遭到阻止這件事。
本來以為已經被殲滅的「星黎殿」守護者——「嵐蹄」費可魯依然健在的這個事實,簡直比什麼都要更糟糕。既然隱蔽外殼「秘匿聖室」已經被破壞,再從「星黎殿」的墜落來推測的話,他明顯並非處於萬全狀態。然而,從被殲滅到依然健在這個逆轉的事實,將會成為雙方士氣發生巨大變化的材料。
目睹了鐵壁守護者的大活躍,各處的「使徒」都爆發出了歡呼聲。
「呀哈——!!是『嵐蹄』大人啊!」「說什麼已經被打倒的,果然是假的嗎!」「只要有費可魯大人的『馬格尼西亞』在,我就勇氣百倍了!」「我們的『嵐蹄』大人就在這裡!!」
相對的,火霧戰士們出現了明顯的消沉和動搖。
「難道不是……死了嗎。」「薩、薩伯莉淑的飛踢被……」「可惡,為什麼到現在才出來!?」「怎麼會這樣,那傢伙竟然在這時候!」「該不會馬上跑出來援護吧?」
沒有任何人能為他們安撫情緒的這一幕「紅世魔王」的復活劇,終於把支撐他們抗戰的最後力量……繼續維持氣勢的精神徹底粉碎。佐菲,竟在無意之中親手戳破了那不安的氣球。
要塞之內——
「呼、呼……」
坐在尖塔屋頂上的一個男人,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黑蛇已經到達了沙漠。
在其蛇身上戰鬥的人們,已經領悟到——
蛇將在不久之後到達「神門」。
在這條管道般的異界——「詣道」的各種文明中逆行的路上,相當於其入口部分的地方,正是現在展現在眼前的、僅由一大片干沙和零星的岩石構成的荒蕪沙漠。
在這種狀況下,對彼此造成決定性打擊的可能性已經為零。明明如此卻還繼續戰鬥,說白了,都是因為火霧戰士和「使徒」這兩者從根源上來說無法相容的存在方式所致。
這並不是吳越同舟,而是同坐一條船上的人之間的戰鬥。
火霧戰士方處於相當不利的狀況。
不管怎麼說,位於後方的三人——卡姆辛、威爾艾米娜和麗貝卡都是負傷之身。能在三柱臣這種最棘手的敵人面前也能堅持到現在,也是全靠被打倒也會復活過來的太古時代的討伐者——淺色人影們的協助。
相對的,三柱臣也無法使出全力的攻擊。
由於他們身為眷屬,在做任何行動時都要小心注意不能傷到創造神的本體。雖說敵方身上有傷,但是以跟淡色人影共同專注於這場「生存」戰鬥的三名首屈一指的討伐者為對手,這樣的不利條件也可以說是相當大。
卡姆辛和威爾艾米娜擋在純粹把「神鐵如意」當作一把槍來用的修德南正面,憑著力量和技巧勉強支撐住,麗貝卡則以降低了爆炸威力的高熱量光球迎擊黑卡迪的光彈「星」。貝露佩歐露沒有直接參戰,只是站在被鉤鎖「達爾塔洛斯」守護著的教授等人身邊,通過即用型的「磷子」和黑卡迪的協助,將偶爾襲來的淺色人影擊落到夾縫中。
跟這一切毫無關係的戰鬥,仍然在蛇頭最前端上繼續。
夏娜一直避免跟「吸血鬼」的刀鋒以力相抵,儘量用「贄殿遮那」將其彈開,而且由於對方擁有避火戒指「藍天」,所以也沒有使用火焰。會對蛇本體造成刺激的大威力招數也當然要暫時封印,僅憑著身體能力向對方發起挑戰。
悠二也僅把因劍技不成熟而只能憑怪力揮舞的「吸血鬼」用作牽制,採用了以龍尾為打擊主體的戰鬥方式。至於銀色影子,在面對夏娜這種速度型對手的時候,就算隨便亂用也不會有效果。而且剛才已經一度將其用於偷襲了。在使用的時機上還是需要慎重的選擇。
也就是說,兩者跟先前一樣,正在以面對面的格鬥方式進行戰鬥。
大劍看來就用大太刀彈開,龍尾揮來就閃身躲避,為搶占優勢位置時而奔跑時而跳躍。彼此的交鋒雖短暫卻有著極高密度,就像沒有人能打斷的舞蹈一樣,不斷繼續。
使其迎來終點的,是黑蛇。
令黑蛇這樣做的,是道路。
道路前方的「神門」已經進入了視野。
沿著「詣道」逆行的旅途,終於結束。
黑蛇發出了歡喜的咆哮。
毫不顧及依然在頭頂上戰鬥中的兩人。
「!?」
夏娜被甩飛到上空——
「!!」
悠二不禁彎下了一邊膝蓋。
跟某個時候一樣,兩人一人在上一人在下。
然後,也是同樣的劍和劍的交錯。
夏娜瞬間噴射出紅蓮雙翼,
悠二使出渾身力量揮起大劍,
刀鋒沒有相觸,兩者刀刃划過的聲音互相重合。
「嗚!」
夏娜的腹肋被橫掃了一刀——血沫飛濺在蛇身上,化作熾紅的火焰燃成灰燼。
「咕啊!」
悠二的額頭被劃出一道縱向的傷口——凌亂的前發沾上了血和火焰,化作黑色火粉消散。
各自都留下不淺不深的傷口彼此交錯,然而夏娜則以華麗的身法,悠二則以對地面的沉重蹬步,分別停頓了最低限度的時間,再次發起挑戰。
這時候的夏娜,採取了跟之前稍微有所不同的手法。也就是跟悠二的「吸血鬼」一樣,以單手握著「贄殿遮那」這樣一種她平時不會用的手法。從正前方接近對方——
(悠二!!)
順應渴求的心,擠出向前邁出一步的勇氣。
「!?」
悠二察覺到,少女看似魯莽的接近,是為了在自己揮起大劍之前,將身體潛入其軌道內側而發動的快攻。於是,他反射性地以閉合兩手的方式以求將她捕獲——
「唔!」
「喝!」
夏娜也為了阻擋他而迅速展開兩臂。
悠二和夏娜互相抓住了對方——結果,就是兩人都擺出了奇妙的體勢。
夏娜的左手抓住了悠二那握著「吸血鬼」的右手腕,
悠二的左手則抓住了夏娜那握著「贄殿遮那」的右手腕——這樣一個奇妙的體勢。
兩者都為了甩開對方的手,同時也為了不讓對方甩開自己的手,加大了力量。
臉和臉,比拼劍的時候靠得更近。仿佛渴望著互相擁抱,同時也仿佛在拒絕對方似的,兩人向自己的手臂上注入了全身的力量。越是注入力量,就靠得越近。
面對在自己眼前發揮著強大怪力的悠二,夏娜在拼命忍耐的同時——
「我要打倒悠二。如果悠二你不肯改變主意的話,我絕對會的。如果創造神要阻止的話,就連創造神一起打倒。在此前提下,我要跟悠二一起尋找道路。」
以堅決的口吻,同時也灌注了真心,向所愛的少年發表了打倒的宣言。
悠二面對近在眼前卻仿佛遠在天邊的少女,在傾斜身子以怪力壓制的同時,淒切地回答道:
「夏娜,在聽了我所宣布的御命之後,如果你仍然覺得有這個可能性,那就再來挑戰我吧。但是,今天的話……已經到時間了。」
夏娜移開了跟兩手一樣互相觸碰著的視線,向他們身邊——蛇身的前方看去。「神門」,這個意味著別離時刻的出口,已經近在眼前了。
夏娜也認同了這句話,再次注視著悠二。
悠二也同樣迎向她的視線,注視著夏娜。
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放鬆了力量,保持著互握手腕的姿勢,互相對視。
蛇身粉碎
世界、高速破風前行的聲音,聽起來相當刺耳。
這時候,面對仿佛把身體靠過來似的少年,夏娜小聲說道:
「千草說過,用嘴和嘴進行的接吻,是一個誓言。」
「咦……?」
對於這意料之外的名字和意料之外的話題感到驚訝的悠二,忽然感覺到臉頰上隱約觸碰到了某種柔軟的東西。
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夏娜的臉,已經接近到能夠彼此感覺到呼吸的程度。
剛才觸碰到的柔軟東西——是嘴唇。
跟殺氣完全相反的心意,正因為如此,他才沒能作出反應。
「夏、娜?」
悠二一時愣住,可是兩手還是沒有放開,注視著夏娜。
夏娜由於身高差而抬頭回望著悠二,靜靜地宣告道:
「所以,剛才的吻是我對悠二的——單方面的誓言。」
悠二不禁心想——
如果現在自己也能這樣做的話該多好啊。
然而,他還是拒絕了這個勝過世間一切的誘惑。
取而代之的是,他以少年的聲音斷言道:
「那個是不可能……做到的。」
「不是能不能做到的問題。只是我一定要做。所以才立下這個誓言。」
在作出明快回答的夏娜身邊,突然落下了淡色的人影。
「!」
「!」
就在兩人反射性地放開手的瞬間,人影就抱起夏娜,從蛇身上一躍而下。
跳下去後過了幾秒鐘,又再次上升到蛇身旁邊。
其姿態變成了一隻讓夏娜騎在背上的大鳥。
另外還有三隻載著另外三名火霧戰士的鳥,以及幾隻別的鳥也跟了上來,比黑蛇更先一步飛向「詣道」前方。
目送了這第三次別離的悠二——
把視線對準離開前的夏娜雙眼的位置,仿佛要做「那個」似的閉上了眼睛。
沉浸在感傷中也是一瞬間的事,感覺到眷屬們站到了背後,悠二馬上睜開了雙眼。
在那裡,已經沒有了思念少女的少年身影。
有的就只是面臨復活的神。
「終於,來到了。」
由於太過巨大而顯得沉重無比的喜悅感,滲透在他的感嘆聲中。
轉向前方,跟眷屬們共同注視著逼近眼前的「神門」宣言道:
「歸還,於此完遂。」
以下跪的眷屬和少年的身姿在前,蛇身穿了過去。
穿過了代表著數千年的悲願、解放和自由的門扉。
在門外敞開的,是他的世界——
載著夏娜等人,或者在她們周圍飛著的鳥影們,在來到「神門」跟前的瞬間,恢復了人的姿態。由於完全沒有減弱飛行的沖勢,四人就這樣被拋了出去。所有的人都握著被拋出去的人的手,推著他們的脊背。仿佛要把什麼交給他們,把什麼託付給他們似的,背對著逐漸逼近的黑蛇。
夏娜、威爾艾米娜和麗貝卡,都只能默默地目送著他們。
在太古的火霧戰士們中,也許曾經是知交的其中一個淡色人影,擺出了過去曾經交換過的道別姿勢——看到這一幕,卡姆辛不禁稍微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然後,他們的身影在四人的視野中突然消失,只剩下一個黑乎乎的平面。
似曾相識的那個物體,就是「神門」——如今正是迎接神歸來的巨大門扉。
展開在四人周圍的,是在空中互相廝殺的、戰場。
展開在眼下的,也是在大地上賭命相鬥的、戰場。
陡然間——
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搖晃著世界的「朧天震」,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穩的世界,以及詭異的靜寂。
在東邊西邊戰鬥著的火霧戰士和「使徒」,都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天。
正好就在那一瞬間,漂浮在決戰戰場正上方的「神門」猛地飛綻碎散了。
看起來像是鏡框的銀色之輪,分解成各種細小的零件,像星雲般飛綻碎散了。
星星般的碎片不斷地細分碎裂,變成了無數纖細的星塵,猶如銀色的波浪般擴散到整片天空。
銀色波浪以極高的速度向周圍擴張——
配合著地球形狀的銀色漣漪不斷擴散,不多時便開始收縮。
就這樣,在地球另一側的天空上,一點一點地集中起來,消失了。
那正是向地球上所有的人昭示自己歸還的宣言。
或者說,是由真正的神發出的宣戰布告。
這時候,在已經完成了前奏的黑鏡上,出現了裂痕。
不,那是從黑鏡的邊緣向外延伸的裂痕。
在不知何時已經驅走夜幕逐漸泛白的天空上,
足以將一切顏色抹消的黑色裂痕,仿佛在擴大著開裂範圍似的,不斷向外延伸。
在無限延伸的裂痕上缺落的天空碎片,都紛紛在風中飛舞消失。
在決戰戰場上的人們,從鏡內飛出來的人們,都屏著呼吸注視著黑鏡。
裂痕本身碎裂成微細的碎片,從那裡面,現出了黑色的蛇
身。
攪動黎明,有著巨大無比的身體,那正是任何人都知道的——神。
震動天地,令見者懷抱同等的畏怖和崇敬的——黑色之神。
創造神——「祭禮之蛇」。
打破忘我的寂靜。
神的咆哮——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震撼天地。
在荒涼的山間展開的戰場上,雙方陣營之間,被誘發出了兩種相反的感情。
由于洋溢身心的喜悅而歡欣雀躍的[化裝舞會]的大聲吶喊。
自古以來在現世的陰暗處肆意橫行的客人們,每個人都這麼想。
這個——將會是呼喚世界變革的偉大福音。
由於靈魂深處的動搖而驚慌失措的火霧戰士兵團的恐慌。
自古以來一直維護著世界平衡的討伐者們,每個人都這麼想。
這個——是開始崩潰的世界發出的第一聲哀嚎。
然後,只有一個人。
有一個少女,對這聲咆哮的理解跟任何人都不一樣。
只有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是這樣想的。
這個——是宣告下一場戰鬥開始的號炮。
第十九卷 終章
第一次,看到了。那樣巨大的存在。
一看就知道根本無法與之抗衡的,巨大的存在。
在面對壓倒性力量的時候,產生的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我對你——對你的存在,感到非常羨慕。」
那個,在那種巨大存在面前產生的敬畏感,就是你所懷抱的心情嗎。
你,就是在這種無論如何也無法克服的敬畏面前,拼命掙扎的嗎。
我,原來令你產生了那種無能為力的心情嗎。
「我所擁有的力量,實在很微不足道……」
我也終於能體會到,你在面對我的時候所懷抱的心情。
要懷著那樣的心情站在擁有力量的存在面前,是根本無法做到的。
更何況是無法理解你內心的掙扎,也沒有那個打算的我,絕對不可能在一起。
「你是徹底的漠不關心呢……」
就因為你離開了,我才終於開始想起你的事。
為了能站在我面前,渴望得到力量而去戰鬥的你,就這樣死了。
真是的,我們實在是太笨拙了。
「我,一定會……做給你看。」
但是,我也終於能感受到了。終於能夠理解到了。
在這個世上,還存在著我根本無法望其項背的巨大存在。
我,還有你,如果從那個人看來的話,都是沒多大區別的存在。
「到那個時候,不管是什麼形式都可以……請你看著我,笑著迎接我吧。」
你沒有必要為力量不如我而憤怒。
你也沒必要怨恨自己
的渺小。
所以你就笑一笑吧——可愛的蝴蝶啊。
一縷火焰在夾縫中消失,一縷火焰從夾縫中走出來。
走出來的火焰,以無比激烈的方式挑戰世界的規理。
世界,只是默默地包容著將要點燃自己的激烈火焰。
第十九卷 後記
初次見面的朋友們,初次見面。好久不見的朋友們,好久不見。
是高橋彌七郎。
能夠再次跟大家相見,實在是感激萬分。
話說本作,是一部痛快娛樂動作小說。本卷里,通過神的復活這件大事,描寫了夏娜她們和兩陣營的戰鬥。在下一卷故事中,降會進行牽連到過去事情的御命宣布。
主題方面,在描寫上世「想要的東西」,在內容上是「決定」。一些人對自己的願望作出結論,然後還有一些人懷著願望繼續前進到下一個地方。
責編的三木先生是個寬容的人。就算我到了每天都要在編輯部里寫原稿的趕稿階段,也會在旁邊溫情地觀望著我。這一次也以那方面的情節的存續與否作為賭注,展開了互下毒手的死斗(以下省略)。
負責插話的いとうのいぢ老師,是一位能畫出富有熱量感的作品的插畫師。在上一卷的卷前彩頁中,我久違地拜託她畫了一幅陣容超級豪華的兩陣營勢力圖,看到的時候著實讓我充滿了感嘆和歡喜。這一回也承蒙她給在下拙作給予了莫大幫助,我在此謹表示深深的感謝。
以下名單按照縣名(地名)音序列排序。愛知的K柳君,W田君,青森的S藤君,S守君,名字不詳的讀者,秋田的I上君,茨城的K木君、愛媛的I尾君、大分的M永君、T島君、大阪的U田君、Y田君(好棒哦)、岡田的M野君、鹿兒島的S冥君、神奈川的K藤君、岐阜的K藤(弘樹)君、京都的H川君、滋賀的S摩君、島根的Y井君、台灣的K尚君(實在很感謝)、千葉的M原君、S藤君、東京的H鄉君、富山的Y山君、長崎的S藤君、兵庫德M下君、O田君、福岡的K斐君(原本就是這樣的名字)、K野君、香港的P君(非常感謝你)、宮城的M浦君(非常感謝)、N村君、W邊郡、山梨的S本君、和歌山的S路君,各位經常寄信來的朋友和第一次寄信來的朋友,你們的來信就是對我最好的鼓勵,真的非常感謝你們。字母順序中字母是指姓氏第一個音節,而縣名地區名首字發音相同時則按照字母順序排列。
賀年卡我也收到了。雖然有點晚,但我還是希望藉此表達我的感謝之意。
對了,上個月,有いとうのいぢ老師的第三冊畫集《蒼炎》(按照慣例,裡面也收錄了我依照讀者需求所寫的短篇故事)的發售,而本月末也有笹蒼綾人老師的漫畫版《灼眼的夏娜》第7卷的出版。如果可以的話,請各位也多多捧場吧。
那麼,這回就寫到這裡。
對拿起這本書的各位讀者,致以永恆不變的無上謝意。
希望還能再次跟各位見面。
二OO九年六月高橋彌七郎
大家好,這麼熱的天有沒有中暑呢?
話說這次的薩布拉克還有夏娜的表白,簡直是怒濤般的展開呢…
其中在正篇中沒有畫出來的這兩人,也相當不錯呀…
懷著這樣的想法,我就畫出了下面這幅畫,雖然只是在後記頁上啦。
然後,這一卷的封底的是以梅亞的形象畫的蝴蝶。
薩布拉克和梅亞的對話部分我總覺得很喜歡。
總的來說就是這樣啦,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前卷和本卷都總是在畫哈勃利姆(笑)。德卡拉比亞也在彩頁和黑白頁登場過多次呢。
畢竟是重要的職位嘛。
然後,在寫這個後記的時候,正好就是畫集第三冊在店裡開賣的時候了^^
8/10日發售,夏娜和其他插畫當然少不了,而且這次也承蒙高橋老師贈送了一篇新寫的小說!高橋老師非常感謝你^^
喜歡過去篇的角色的讀者一定不能錯過哦!
關於色彩方面的意見也得到了相當好的反應,整本書都製作得相當完美。
這次我一改過往總是用「紅」作為整體印象的風格,嘗試換上了藍色作為基調~
從季節性來看也是一幅富有清爽感的畫面,我自己也非常喜歡^^
雖然稍微有點貴(對不起;),如果大家能看一下的話我會很高興的~請多多捧場哦^^
好像後半部分都變成宣傳了;
那麼下次再見~!
第十九卷 插圖
第二十卷 序章
在聳立於大地上的巨峰底部、順著呈螺旋狀迴旋眼神的寬敞走廊,來到其深處便看到一所大堂。
在那光潔如鏡的地面上,有許多類似於弧光燈的平行電極般的杆子呈放射狀樹立在四周,其中心則鎮座著一尊既不像人又不像狗、擺出咆哮般姿勢的守護魔像。
如今,這一切都接受著某種炫目光芒的照耀。
其顏色——是銀色。
光源,是一個自在式。
那是一個幾乎占據了整個大堂的龐大而精密細緻的球狀紋樣。
在這個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以壓倒性的精湛和執拗的反覆努力構築而成的凝聚物中,數千顆猶如鑲嵌在純白地球儀上的星星般的異色顆粒正在不斷閃耀著光芒。
不過,這裡用「顆粒」來形容,也只是因為它相對於整個巨大無比的自在式來說是這樣而已。實際上其中的每一個顆粒,都各是一個尋常的自在師根本無法構造出來的極其複雜難解的自在式。
那種異色,為琥珀色。
正在進行作業的人,是「彩飄」菲蕾絲。
她站在稍微偏離大堂中心的位置上,抬頭仰望著漂浮於空中的自在式。
過去那秀麗的容貌和燦爛開朗的笑容,如今已經看不到一絲痕跡。自從進入這個地方一來,她就一步都沒有動過,一直在埋頭進行著兩項作業。
眼前的第一項作業,現在正即將迎來完成的瞬間。
漂浮在她眼前的,是一個看起來像是樂譜的琥珀色自在式。
菲蕾絲琴琴用手指掂起其最後一節——
「連接。」
同時簡短的命令道。
作為活性化的證明,琥珀的自在式瞬時增強了亮度。在琥珀色光芒的映照下,她抬起頭在裡面尋找著「預先約定的暗號」。儘管已經重複了幾萬遍,要從如此龐大而複雜的構造中尋找到相應的部分還是需要花費相當多的勞力和時間。
在一動不動的她面前,只有琥珀色的自在式在不斷轉動。
在轉動的同事分解成無數碎塊,接著又恢復成原狀繼續轉動。
菲蕾絲不斷重複著這樣的步驟,在經歷一段不算短暫的時間後,終於停了下來。
她所尋找的目標,就是在展開的球體深處互相纏繞的自在式中的一點。
那是通過在琥珀色自在式中點綴上更深色彩以顯示自身存在的、如同蠟燭火苗般的細小搖曳。
菲蕾絲注視這終於找到的目標,再次命令道:
「融合。」
在聲音響起的瞬間,眼前的自在式就立即四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拿細小的火苗猛然化作濃烈的琥珀色火焰騰騰燃燒,同時慢慢將火舌向四周延伸開去。既像是染料在不斷滲透,也像是波紋在不斷擴散。
菲蕾絲換換地伸出右手——為了避免令火焰結合部分產生齟齬和亂象,同時也是為了防止預先約定的紋樣出現差異,她機器小心謹慎的進行著自在式的重新構造。
隨著向周圍的不斷擴散,火焰開始逐漸變小,直至最後消失無蹤。
(……)
殘留在火焰痕跡里的東西,僅僅是混在銀色光芒中的、經過重新構造的一小點琥珀色自在式。其結合部分也只是在顏色過渡上出現了變化,讓形狀顯得更圓滑自然罷了。
在抬頭注視著這最後一步作業的菲蕾絲臉上,終於顯露出了一絲表情。
(……趕上了。)
這並不是她對第一項作業的完成感到滿足和安心,更不是感到喜悅。
被所愛者期望,而自己本身並不情願——這僅僅是她對自己走出新的一步產生的悲嘆而已。
(……還是,趕上了。)
儘管如此,她還是以
先前臨別時被託付的龐大自在法的整體構圖、以及用於改變的暗號和自在式為基礎,不眠不休的完成了這反覆多達數萬次的高難度作業。正因為對所愛之人的強烈思念,她連自己絕對無法接受的事也堅持到了最後。
面對這難以承受的事實——
(約翰!)
她發出了無聲的吶喊。
她所愛的人……也就是寶具「零時迷子」的「密斯提斯」——「永遠的戀人」約翰。
要是以具體的聲音喊出他的名字的話,自己內心的防波堤就會徹底垮掉。那種以對自身行為的忌諱感為根源的力量,自己一直拼命壓抑著的拒絕和反彈的力量,就會馬上圍了保護她的安全而朝著他並不期望的方向發生暴走。
因此,菲蕾絲以強人的自製心把聲音壓抑在喉嚨深處,與此同時卻很不甘心的緊咬著嘴唇。圍了驅散各種多餘的想法,她利索的把手一擺,然後又再次伸出——
這一次,她是把敞開的手掌朝上方舉起。
瞬間,銀色的自在式就從整個大堂中消失了。
原本充滿著耀眼光芒的這個空間,如今只剩下數萬個琥珀色的部位。
從球狀物上浮現出光點的立體天球圖,在空中滯留了幾秒鐘後就立即想著菲蕾絲的手掌洶湧而起,如同流星群般的奔流在她手掌上迅速收束凝聚,最後化為螢火蟲般的微弱光點。
在所有自在式已經完全消失的大堂中央,也就是守護魔像的簽名——
鏘——!
隨著一聲尖銳的金屬音想起,從上面掉下來一個銀色的圓盤。
那銀色的圓盤慢慢在地面上轉了好幾圈,最後平躺在地上。
那真是用於分析顯示物質組成和構造的寶具「無人自測」。
菲蕾絲在戰鬥的時候雖然是一位懂得運用強大自在法的「魔王」,但是對於自在師那種系統性的操作和理解卻並不熟悉(要是「兩人」在一起的話,她還可能會對擺弄自在法產生一點興趣……)
對那樣的她來說,不僅能以超乎尋常的規模顯示出自在式,同事還能再瞬間完成對需要改變的構造部分的分析和分解工作的這個寶具,是完成約翰託付給自己的工作所不可缺少的一個重要籌碼。
在完成作業後,這個寶具又重新變回被安置於這個地方的好友的遺物。
「謝謝你,哈里埃特。一切都多虧了你。」
菲蕾絲說完,又在悲嘆的表情中混入了一絲微笑。
作為對自己成功實現了所愛之人的又一個願望的感激之意。
作為對潛藏在此地近百年、一直注視著世界變遷的好友的親愛之念。
儘管只是表情上的細微變化,卻表達著強烈的感情。
菲蕾絲繼續讓光點漂浮在手掌上,踩著硬質的腳步聲走近「無人自測」,輕輕將其拾起。
在以波紋狀重疊的多個同心圓內排列著大量無機的記號群——被賦予了這種不可思議的裝飾的圓盤,完全看不見歲月老化的痕跡。
(就和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一樣。)
哈里埃特在某場騷動後把這個寶具託付給自己,跟禦寒和自己三人一起圍繞他的安置方法進行商量的那段記憶,此時又再次清晰的——同事也淒切的在菲蕾絲的腦海里掠過。
(說起來。)
看到眼前的狀況和奇妙的符號,菲蕾絲又忽然想起來了。
(哈里埃特,我之所以能認識你,也都是因為那個「希拉達」的關係呢。)
那是形如希臘十字架的吊墜型寶具。
菲蕾絲將蘊含著某種發動條件的那個寶具,託付給了一個人類少女。時間是在日本發生某場戰鬥之後——也就是自己最後一次聽到約翰的聲音、接受有關眼前這項作業的指示的時候。
這是約翰並不知道的事情。
完全是菲蕾絲的獨斷行為。
作為結果,只要人類少女不發動寶具,菲蕾絲就無法執行約翰的指示。或者說,菲蕾絲決定必須要在這個前提下採取下一步的行動。
這跟要求自己「無條件執行」的約翰的意志……對,跟「約翰的意志」完全是背道而馳的。
她之所以會採取這種本來絕不可能會做的行動,真是因為約翰的指示對她來說是一件「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
因此,她就把執行這個指示所必需的、作為啟動機關的寶具,託付於一名人類少女。
就好像在耍小孩子脾氣一樣,向令自己做出這種事的世界豎起了一道門檻。
這真是她對約翰的思念所導出的一個結論。
(至少,也要試一試……看看是不是還會發生比那時更大的奇蹟)
她沒有等待寶具被啟動的時刻,也沒有期待著會發生奇蹟,然而同時卻默默的進行著實施的準備,為了履行約翰的意志而想盡各種辦法,不斷的採取著行動。
仿佛為了證明著一點似的,她在不久之前也採取了計劃外的某個行動。
通過作為警戒網鋪設在夏威夷群島一帶上空的薄風,她察覺到某個不可見也沒有任何氣息的巨大空白——不必多想,那一定是化妝舞會的移動要塞「星黎殿」了——在上空通過的跡象,於是藉助魚和鳥等進行追蹤,結果確認到其停泊在中國腹地某處。於是,她立即以哈里埃特曾經用過的暗號電文方式將其停泊的坐標傳送到外界宿的本部。
不過,結果似乎還是沒能阻止創造神的歸還。
(奇蹟,是不是變得更難發生了呢?)
儘管身在邊遠之地,但是她同樣也感受到了無法解釋的震盪現象。
那是一種只反映在感覺上的、對周遭事物完全沒有影響的不可思議的震盪。
夏威夷群島的人類社會並沒有出現恐慌,即使是通過正在執行的第二項作業的「風之轉輪」觀察到的情景,也同樣沒有異常(儘管寄宿在「風之轉輪」中的菲蕾絲本人的意識感覺到了震盪。)
如此一來說明了,這一定是只有和「紅世」相關的人才會感覺到的現象,而能因此此等規模異變的只有一個人——不,應該是一柱。
(但是,目前的事態大體上正如約翰所說的那樣。)
耗費漫長歲月進行了周到的準備,由雄心勃勃的大組織展開的大規模行動,尋常的反抗應該是無法阻止的——如今的事態,幾乎完全應驗了約翰的這個預測。這樣下去的話,她早晚也會陷入某種變故,甚至是被捲入破滅的局面。
然而即使如此,「彩飄」菲蕾絲也依然在等待。
(沒錯,我就在這個地方,等待著不可能發生的奇蹟……那是深愛著你的我所做的最低限度的抵抗……而且,反正在另一個作業完成之前,我什麼都不能做)
要是那一瞬間不會來臨就好了——她心裡這麼想著。
於此同時,她也進行著剩下的第二項作業——以「風之轉輪」展開的搜索活動。
(如果說創造神已經歸還的話,時間也應該沒剩下多少了。)
然後,就像是必然的結果一般——
(能趕上嗎……如果趕不上的話,索性我就——)
因果的濁流,絕對不會放人她沉溺於破滅性的平穩之中。
「他們」,在不久之後就會被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