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撤兵防守(2/2)
一直在視野良好的清晨空氣中注視著遠方動靜的監視員火霧戰士大聲喊道。
「方位為正東方,平原中央,也就是突擊路線的後方!!」
「吾鱗之泰盾」吉爾尼托拉從掛在胸前的銀杯中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看來即使是哈勃冪利姆,在剛才那次遠距離射擊中被全殲炮兵之後也心有餘悸了。炮列的接近。算是暫時防住了嗎。」
扎姆艾爾點點頭,同時把手臂揮向正面——也就是炮擊即將到達的方向,接著向戰陣下達命令:
「方位——東邊!注——力!!」
在聽到先前的命令時已經躲藏到城牆的石堆後方,把手掌按在壁面上做好準備的火零戰士們,這時候馬上同時釋放出自己的力量。他們各自向手掌貼著的壁面釋放出各自火焰的額色…夏娜的話是紅蓮,威爾艾米娜則是櫻色,這些力量如同波浪一艘被吸進了牆壁之中。
剎那間,在堡壘正面的遠方——從被遺棄的突弼』路線背後亳妒起了橫向一字形的閃光。
數秒鐘後傳來了強烈爆炸音和巨大衝擊的這姻象,正是「磷子」的同時炮擊。
噴涌而出的巨大破壞力,化作沿拋物線軌道運行的流星向堡
壘襲來。
以右邊的單眼注視著這一幕,扎姆艾爾立即把攤開的手掌向
前伸出——
「非穿透,非敞開,就此停止,其名字為恥辱——『西格蒙德之
門』!」
低沉而流利的聲音,在瞬間內就對從自己建立的堡壘中供給
過來的全部力量完成r集約和凝縮處理。
最後形成的,是守護在他們正前方的一道薄墨色的火焰障
壁。
跟同時射擊一樣,先是一陣耀眼的爆炸閃光,緊接著是震耳
欲聾的爆炸音,在火焰障壁的另一測狂轟濫炸。然麗,那有如窗
密一般光滑的薄墨色障壁,卻依然是紋絲不動。
每次發動這…招,火霧戰士們都會發出盛大的歡呼聲。早已
時他有所了解的威爾艾米娜露出了讚賞的微笑,而第一次見到的
夏娜貝則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正是「犀渠守護者」扎姆艾爾·德曼提烏斯無與倫比的特殊
性……「以集體行動為前提的力最」。他能夠將積蓄在自己建立的
建築物中的其他討伐者們的力量集中起來,並且隨心所欲地進行
使用(這種力量不僅能用於防禦,也能用於攻擊,在十幾分鐘前
還通過先制攻擊,一口氣將接近而來的一隊「磷子」炮兵全部
辮滅了)。
由於前提條件中有許多制約,而且也不適合用於移動性強的
機動戰,但只要像現在這樣符合條件的話就會發揮出非凡的威
力。在面臨大軍壓境的狀況下還能以孤軍固守堡壘至今,原因就
在於此。
當然,他們本人也不會對戰果作出過大或過小的評價。
(目前已經實現跟空中部隊的匯合,還得到了「炎發灼眼的殺
手」和「萬條巧手」的增援……令人頭疼的炮兵近距離射擊,剛才
的牽制也似乎起了作用。)
(哈勃利姆既然要對這隊大軍施展「熒燎原」的話,自己也應該不會輕率地衝上前線……在總司令官閣下完成據點布置之前的防戰,看來也算是有點眉目了。)
扎姆艾爾和吉爾尼托拉都以默然作為對眼前的戰況評價。
實際上,儘管是作為撤退的掩護——也就是所謂的「後衛戰鬥」——為敗仗收拾殘局的任務,堡壘的火霧戰士們也實在幹得很出色。對於行為
的意義、逃跑後的方策等等遲早會湧上心頭的意念,他們都有意識地將其封印住了。不管整體狀況如何,自己只需要按照眼前制定的短期目標,也就是按照戰術性指示採取行動,總之拼盡死力就是了。如果僅僅是熬過現狀局面的話,也不是太難辦到的事。
不過,那也是在某個條件下才能實現的。
(但是。)
(唔。)
當然,兩人也對這一點非常了解。
(要是「那傢伙」出擊的話,現在這種激烈中帶有膠著的情勢就會立即改變。)
(為了不讓他看到自軍陷入苦戰而出陣,我們也要在節約力量的前提下進行調整了。)
從他們火霧戰士兵團的角度看來,[化裝舞會]是因為擁有大軍優勢在手才擺出這種不緊不饅的姿態的。為了不刺激到他們(當然,自己也不能因此而隨便作出任何犧牲),作為指揮宮的兩人,如今也到了必須進行細緻的方向調整的時刻。
在扎姆艾爾的心中,忽然間——
(本來我還想著,在這場戰爭中或許能直接下手的。)
從作為話題焦點的存在進行聯想,某個願望的影子掠過了他的腦海。
那個影子,呈現為一個「紅世魔王」的身影。
由於外殼被打碎而暴露在朝陽照射下的「星黎殿」中,那個以足智多謀而聞名的三眼女怪應該就在裡面。如果能成功闖人星黎
殿的話——想到這裡,他就立即回過神來。
(根本毫無益處。)
在長大衣豎起來的衣領中,他不禁自嘲般地想道。
(雖然是借他人之手,但那個機構已經被破壞了……那不是已經報仇了嗎……事到如今就算能殲滅其中一個魁首,那到底又算是給誰的、什麼樣的慰籍呢。)
於是,他就這樣把這時候才湧上心頭的復仇心拋諸腦後了。
過去曾經是人類的他,經歷了一場以自己的生涯、信仰、指導者、家人和朋友等所有的一切為賭注的戰爭,更經歷了作為戰爭結果的敗局。
在面臨那一刻的瞬間,他因為失去了自己賭上的一切,曾經打算從容地接受死亡。
後來之所以作為討伐者訂立契約,是因為知道了驚人的真相,並因此而懷抱著強烈的怒火所致。
他以自己的生涯、信仰、指導者、家人和朋友等所有的一切為賭注的那場戰爭,實際上是受至了某個機構的操縱——這樣的真相。
那機構的名字叫做「君主的遊戲」。
那是在歐洲的「使徒」組織之間展開的活動。他們並非進行直接的戰鬥,而是通過操縱各自認定為棋子的領主,將其獲得的領土劃為己方支配地域——就是這樣一個代理戰爭的協定。
對其活動進行調整和裁定,同時自身也是遊戲者的魁首中的一人。如今正身在觸手可及的距離內。面對這樣的好機會,恐怕任何復仇者都會為之動心吧。
但是。不管內心怎麼想,扎姆艾爾還是沒有採取行動。雖然對現狀有蓿清楚認識也是原因之一,但他也知道那個機構在近代已經被破壞,如今已經不復存在了。
完全正如本人所想,到現在還想這個已經毫無益處了。
(當然,現在我的立場也不容許我貫徹自己的私怨。正因為是在敗仗的戰場上,連歪念也會變成形如前進的逃避嗎。)
在數秒的思索中,似乎在等待著障壁消失的「使徒」們,已經展開了第十五次的突擊。火霧戰士們也都紛紛站起來,擺出了第十五次的迎擊態勢。
(現在必須挑戰的是名為後退的苦難……既然是敗仗。就更不能有分毫的鬆懈。)
扎姆艾爾重新戴好帽子,迅速轉換了心情。現在所處的立場並不是能在恩考其他事的同時進行處理的輕鬆簡單的問題。他稍
微環視了一下整個戰場——
「北塔,『炎發灼限的殺手』。新一隊敵軍正從進攻面的後方向東側繞過來,可以的話請處理掉他們的頭領。南塔,『萬條巧手』。眾多大型『使徒』正在向你那邊進軍,請警惕他們對堡壘本身發動的攻擊。」
迅速向堡壘各塔下達了指示。
於是,從南北兩塔——
(明白了!)
(了解是也。)
很快就傳來了堅定的應答聲。
扎姆艾爾點點頭,然後把單眼轉向自己必須應付的正面戰場。
儘管敵人依然無窮無盡地洶湧而出,但是火霧戰士們也在不知不覺間,把這種苦境變成了讓自己振奮精神的燃料。抗戰這種行動,本來就是刺激他們本身存在意義的行為。眼前這種狀況。實際上也是他們求之不得的處境。佐菲她們在後方山地里建立起臨時防禦據點之前,一定要想辦法頂住攻勢。最後跟她們匯合。大家一起撤退。
在這一時刻,沒有任何人對「到那時候為止的奮戰」產生懷疑。
(這是多麼壯觀的光景啊。)
踏在又粗又長的「祭禮之蛇」的神體上,坂井悠二默默地睥睨著整個戰場。
放眼望去,在灑滿了旭目光輝的世界裡,前所未有的大量「使徒」和火霧戰士披此糾纏,互相殺戮。
(身心都在盡情燃燒,連一片屍骸也不會留下的戰鬥……嗎。)
他們不斷被刀槍刺穿被獠牙戳破擊碎被火烤焦,被撕成碎片,被切得四分五裂,被睬成肉醬。
然而,這些悽慘的成果和痛苦的傷痕,在絕命的瞬間,卻都揮灑著顏色各異的火焰,徹底消失了。
(即使如此……不,正因為如此,才必須要做。)
對於這種就像是互相在全力否定對方般的存在方式,悠二的內心湧起了跟完成御命宣布的創造神的激昂感完全相反的、作為少年的緊迫無比的使命感。
(為了守護大家。)
看到混在戰鬥中的紅蓮光芒,這種思念就更強烈了。
在激烈的戰鬥中也不會被埋沒,華麗的紅蓮光輝正在翩翩起舞。
(為了守護那個女孩。)
夏娜。正在不停地舞動。
一直在舞動。永不停息。
直到她死的邪一天。
終點,也就是死。
會徹底消滅。
那就是名為火霧戰士的存在。
那就是她引以為豪,決定貫徹到底的人生。
(為了守護世界秩序這個使命而生,不斷戰鬥著的異能討伐者們。)
那是過去自己曾經憧憬過的存在,然而如今卻會湧出各種不同的感情。
(但是,那真的是值得稱之為「守護」的行為嗎?)
他自己的觀點,跟創造神的目標相反,是非常渺小的東西。
然而,雖然「那個」很渺小,但畢竟也是希望改變世界的確實理由。
正是「那個」,成為了他跟創造神之間互相咬合齒輪,彼此相握的兩隻手。
從他渺小的觀點看來,世界現有的形態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即使在這個瞬間,也有人在什麼地方遭到啃食而消失吧,、)
過去他也發現自己也有著同樣的遭遇,作為過來人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無論是親近自己的人,還是喜歡的人,都不會察覺到。)
自己之所以還有今天,也是全靠幸運地寄宿在自己體內的寶具。
(即使在這個瞬間,也可能會有哪個跟自己親近或喜歡的人被啃食而消失。)
他想起在寶具寄予自己的延命時間中,自己思念的變遷和結論。
(這種狀況將一直持續下去……守護「這樣的世界」有什麼意義。)
他想起了自己跟為實現自身願望而四處彷徨的力量的邂逅。
(如果有能實現的力量的話,那就改變吧——不。)
他俯視著自己腳下的黑色蛇身——
(是因為有能實現的力量,所以才要改變。)
俯視營閃耀在戰場上的紅蓮光芒——
(那樣的話,就能結束你的戰鬥。)
俯視著彼此吞食的火焰狂宴——
(現在,我就告訴你那樣的結果。)
俯視著這一切,大喊道:
「所以——你們別在這裡妨礙我了,火霧戰士!!」
仿佛對他的話
作出回應似的,捲起了一陣風。
悠二並沒有依賴暫時無法隨心所欲地自由行動的蛇身,也沒有挪動自己暫時無法獨立行動的身體,只是把雙手大大張開。他仰望著清澄的藍天,就像要擁抱一切虛實似的,同時也像要奉獻自己的一切似的,慢慢地——一
剛才「頂之座」展現出的絕大傳播力,他現在正嘗試重現其局部性的效果(她現在正忙於跟教授和多米諾一起進行有關神體的穩定化工作,還有就是,她對「坂井悠二」的協助是非常消極的)。不過這樣的重現,最多也只能把聲音傳播到周圍一帶罷了。
「——呼———」
在那如前兆般吐露出來的氣息和吹攤著衣服的涼風中,出現了生效的反應。
獲得了觸感的悠二,立即深深吸下一口氣,發出了並非自己的聲音。
怍為把火霧戰士兵團逼入敗走境地的決定性一擊。
「——聽著吧,火霧戰士……殺死同胞的『魔王』,還有你們的兵刃,被狩獵的人類啊——」
儘管聽到創造神的聲音再次在戰場上響起,然而這次卻沒有出現靜寂。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被呼喚的火霧戰士,以及跟他們戰鬥中的「使徒」,都正在集中精神殺死眼前的敵人,或者是向敵人猛衝而去。戰鬥的齒輪一旦轉動起來,就不是那麼輕易停住的。
「——為什麼,要抵抗?我御命的實現,明明是會給現世帶來平穩和安寧的啊——」
在兩軍之中.即使有人把意識轉向他的聲音,也處於無法深入思考的狀況。任何人都不得不躲開砍向自己的利刃,也不得不把向自己抓來的手臂推開。要是被聲音吸引的話,在沒聽完他談什麼之前,就會死掉。最多也只能對其投入隨便聽聽那程度的關注。
「——你們,在懼怕什麼?難道還因為那所謂的世界扭曲的妄言執迷不悟嗎——」
在戰鬥中,明確地把意識轉向他的話語,細綱品味語中含義的入,現在還不存在。然而,他話中的含義,卻會在傳進耳朵的同時滲透內心。在滲透之後,各人都在不知不覺間對其含義細細咀嚼起來,尤其是作為呼喚對象的火霧戰士們。
「——樂園『無何有鏡』的創造一旦完成,你們將獲得永遠的安寧。因為——」
位於東端的扎姆艾爾堡壘中的討伐者們,不得不靜下心來聽著他的這番話。因為就像炮擊前兆一樣,發起攻擊的「使徒」們都同時退後了。
「——樂園『無何有鏡』所安置的地方……正是被稱為兩界夾縫的地方——」
察覺到聲音中所含意義的指揮宮「煬煽」啥勃利姆,為了讓他們靜下心來慢慢聽,於是向軍隊下達了後退的命令。當然,他也不會用炮擊的震耳巨響來掩蓋這個聲音。
「——也就是說,樂園『無何有鏡』,將成為阻隔前往現世的『使徒』的一道障壁——」
.沿著平原區域外緣從南往東北飛奔的佐菲的軍隊,也被迫聽著這番話。來自背後的敵軍追擊,現在還不見蹤影。原本順利發展的戰況,如今卻向她們襲來——
「——如果還是感到不安的話,我就懷著確信告訴你們吧——」
破局的預感,在夏娜、威爾艾米娜、卡姆辛、麗貝卡、佐菲、扎姆艾爾、弗蘭索瓦、辛塔希爾,以及全體火霧戰士的脊背上,掠過
一陣惡寒。
「——即使在兩界夾縫中創造出新的世界,也不會對現世造成任何影響——」如此的平靜聲音,卻像雷電一樣貫穿了火霧戰士們的全身。
「——你們問是不是假的?你們覺得可疑嗎?你們對自己長年的戰鬥化作泡影感到恐懼嗎?——」
在原本全由精銳組成的異能討伐者之間,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動搖。
「——既然如此,我就反問你們……在兩界夾縫中,有誰比我呆的時間更長?——」
不知不覺闖,火霧戰士們已經放棄了真偽的判斷,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我在夾縫中度過了數千年,在『詣道』的創造中進行過反覆的嘗試,得到了確信——」
擁有堅強信念的人,都可以用「說什麼自以為是的妄言」這句話來「逞強」
「——即使創造出樂園『無何有鏡』,也不會發生你一直所危懼的大災難——」
因此,被挫敗的大多數人,都在巨大的動搖中身心崩潰。
「——然後,我將呼籲在現世的所有『使徒』,帶著他們,一起離開——」
佐菲和扎姆艾爾,已經意識到全軍正面臨不戰而土崩瓦解的巨大危機。
「——我們『使徒』在獲得了樂園『無何有鏡』之後……就不會再回來這裡——」
夏娜本來猶豫著是不是該飛上去阻止悠二的宣布,但已經為時已晚了。
「——我們『使徒』離開之後,留給你們的是一個沒有人會被食、不會消失、不會死的世界——」
火霧戰士們到了這一刻,才終於自覺到在真正的意義上敗北
「——只要目送著我們『使徒』離開就好了……光是這樣,你的世界就會恢復安寧——」
在衝擊中產生的內心動搖,在誘惑的吸引下導致了自身的崩潰
「——我的思念,如今已經飄到完成樂園『無何有鏡』的創造的最終之地了——」
火霧戰士們,終於從悠二口中聽到了最致命的一句話。
「已經.夠了……你們已經沒有必要抗爭了……火霧戰士啊——」。
那是令人不忍心否定的無比溫柔的耀眼理想,以及火熱的真
「——你們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忽然間。
不知是誰叫了一聲。
那根本算不上一句話。
只是純粹的感情爆發音而已。
被迫叫出來的人,是火霧戰士。
處於動搖崩潰的邊緣,他們不得不叫出聲來。
火霧戰士這個存在的一切,自己數百年來的戰鬥,數千年來連綿不絕的戰鬥,所有的一切不都是自費力氣嗎?這種甚至超越絕望的恐慌,化作了遠超先前宣布的巨大衝擊襲向他們。
如果是平時從「使徒」口中聽到這番話的話,恐惱任何人都不會相信。
可是就在這場大戰的舞台上,跟無數的「使徒」們戰鬥,經歷了天變地異的「朧天震」,見證了歷經數千年彷徨於兩界夾縫的創造神的歸還,聽到了他的御命宣布……所有的階段,這些不容否定的事實,都在不知不覺間把他們的心推到了興奮的極點,把充滿幸福和喜悅的理想,伴隨著對自身存在的全盤否定,吸收到了自己的內心深處。
那應該是可能的事吧?
應該是真的吧。
難道……
作為一流的戰士,通過把精神集中在眼前的戰鬥而暫時壓制住的危機感。
這些不知不覺間堆積起來的炸藥,如今被點著了導火索。
火霧戰士兵團的「戰士骨氣」,都被徹底粉碎。
沒有人能夠加以阻擋。
指示也全都聽不進去。
什麼事情都無法恩考。
只是開始逃跑了起來。
各自向四面八方散開。
已經沒有任何人能改變這樣的局面。
火霧戰士兵團,從這一瞬間開始,就徹底消滅了。
然後——
「哎呀呀,沒想到『已經結柬』了啊……看來我真是來遲了一步。」
惡劣的狀況,將會喚來更深沉陰暗的惡劣狀況。
不知不覺靜下來聽著創造神聲音的「使徒」們,突然發出了盛大的歡呼聲。
「沒想到我們的盟主。還懂得戰爭的微妙之處呢。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出的主意。」
「我也不能輸給他,姑雖去會一會剩下的大人物好了。」
把要塞內部的所有多餘事情都收拾完畢的一位強大無比的
「紅世魔王」,在高高尖塔的屋頂重重地踏著腳說道。
「那麼……就讓我玩個痛快吧,火霧戰士。」
男人輕輕揮起手中的剛槍「神鐵如意」,向頭上的盟主和腳下的士兵做出回應。
終於,將軍「千變」修得南在戰場上現身了。
「自豪的偉業,正是現在。
射出的嚆矢,就在此刻。
一絲的祈求,
將於儀式的最後得償所願。
埋伏隱藏的強者,亦參列於儀式的末席。
面向歡喜慶賀的『使徒』。
憤怒討伐者的鐵錘即將揮落,
世間亦為之騷然。
其時刻為——」
在好不容易才擺脫戰火的移動要塞一角,「魔王」向「使徒」發話道:
「斯托拉斯大入,果然那傢伙是引退了啊。聽外面負責重編的直衛軍士兵說,似乎是目擊了他在山地里搖搖晃晃地走著的樣子。」
「是這樣嗎……非常感謝您,奧瑟大人。您明明接受了將軍的要塞守備任務,我還給您添這種無聊的小麻煩,真的非常抱歉。」
「沒什麼,跟您這次在戰鬥中立下的大功相比,這種程度的事只是小意思罷了。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您那麼在意那位樂師呢?」
「這個嘛,因為實在很難以理論性的話來回答所以真的有點過意不去……不管是在哪裡,只要那傢伙現身的話:就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在我作為布告官四處遊走的這麼多年裡,在面臨動
和危機的地方,以及後來變成震源地的地方,也不知看到過多少次那個樂師的身影了。」
「他,究竟是什麼人?」
「雖然只是傳聞和推測……不過據說是不便明說的那個神的眷屬。」
「眷……屬……眷屬!?那個只懂得搜索敵人的『使徒』竟然……嗯?難道,耶所謂的神就是……」
「嗯。就是以引導之名教唆欺騙他人,只說不做的那個神。」
「沒想到……不才『翻移之面紗』至今活了數百年,這還是第一次稍微跟那個神扯上了一點關係。他來到了現世……不,是真正存在的嗎?」
「這完全是傳聞和推測啦。我可不希望[化裝舞會]變成一個動亂的舞台……但是,是這樣嗎。他,已經離開了嗎……」
站在移動要塞的一角,「魔王」和「使徒」懷著複雜的思緒望向遠方。
「終於採取行動的討伐者們,
沒有任何人出手阻攔。
其神正感困惑。世界扭曲飄於上空。
視此為勝機而飛奔,將己身化作無情的祭品。
以此換取將神逐往異界。
醒悟時亦為時已晚。
不歸之技的陷阱。
其秘法為——」
啊啊。的確,那是一場很糟糕的戰鬥。
開始的原因,實在很糟糕。
開始之後的經過,更是特別的糟糕。
本來就是踏入了別的世界,還不斷從那裡的居民身上奪走「存在之力」的強盜,卻還說什麼要以地球規模創造出合他們自己心意的地方。要把人類當傻瓜看也該有個限度吧。
當時的我是個相當急性子的人。現在雖然收斂了一點。但要是發生同樣的戰鬥的話,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參加吧……不。一定會參加。
當時正因為有很多同樣想法的人,才能集中到那麼多強者吧。與其說以火霧戰士的身份,倒不如說以生活在現世的一個人類的身份。
閃電的劍士,和紫雷的軍師。
愛蟲的公主,和生命的龍捲。
頭頂金環的淑女,和藍棺的天使。
手持韁繩的少女,和風卷奔騰的龍馬。
揮灑黑暗的歌手,和綻射舞動的大鼓。
大地心臟的神官,和制霸天空的黃金。
還有許多其他強力的討伐者們,為了粉碎這場無聊的活動而集中到那個地方。雖然也有一部分主張採取不由分說的強攻策略的人,但對手畢竟是異界之神及其眷屬,所以我覺得這時候還是應該慎重地等待取勝的機會,慢慢檢討對應的策略。
之所以能說出這種欠缺緊張感的話,也是因為那理應被打倒的異界之神自己大言不慚地跟我們說「歡喜吧,慶賀吧」這種話。對於他的這種安排,我們儘管為自身的企圖感到高興,但自然是不會有任何慶祝的想法。實在沒有比認識不到自己是邪惡存在的邪神更難應付的東西了。
不久之後,儘管經歷了主張強攻策略的一派群起攻擊等異事,我們還是迎來了那令人忌諱的儀式之日。路上有許多作為供品集中而來的人類被「擺」在那裡。
當時的社會制度非常樸素簡單,神權是跟支配直接掛鉤的。也就是只要「使徒」需要,人類的國王和神官都會若無其事地做出一些違背常識的過分行為。
住在那個國家外周的冶外之民,從老人到女孩子都一股腦地抓了回來。他們被當成愚蠢的欲望之園的糧食帶走的那幅情景,至今依然深深印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
明明讓我們看到這樣的場面,就算嘴裡說什麼進行更美好的創造,這世上究竟會有誰還會信任和尊重的所作所為啊。
所謂的神,還真是在壞的意義上超脫凡世——我在激憤中這麼想道。
每個人都藏起了各自的想法,迎來了儀式開始的瞬間。
比當地的王宮還要豪華,雕刻著複雜的獸面紋和裝飾的禮器、祭器和灑器的真宰社(在他們儀式中不需要的器具,據說是作為貢品獻上的)。
在那露天的祭祀場上,我看到了盤繞著的蛇身,還有奉獻祈禱的巫女的身影。在身邊還伴隨著最惡劣的敵人蚩尤和三眼女怪。
很快。在「他們的創造」開始的同時,我們也展開了行動。
目標是作為萬惡根源的異界之神。
當然,我們不會犯正面跟他戰鬥的愚蠢錯誤,而是預先制定了相應的對策。
時機是異界之神在他們的創造時所產生的世界的搖曳。
首先。在確認其出現在現世的瞬間——
我們就發動攻擊來打斷巫女的作業,然後妨礙其儀式的發動。
接著再讓幾個人自殺,為附近的搖曳賦予方向性。
也就是從現世到「紅世」的方向性。
接著,我們跟周圍的「使徒」戰鬥,讓他們充分使出自己的力量。
這樣一來,所產生的搖曳就會以幾何級的加速度不斷增大。
終於。名為神的異常無比的存在——
就像因為自身重量壓壞泥沙做的橋樑一樣,被拖離了現世。
然後由好幾個人同時施展作為最後一擊的自在法,將神束縛起來。
這並不是什麼複雜的機關。
只不過是使得現象加速,並遮斷其所有感覺,僅此而已。
把火變成炎,把風變成風暴,同時對某個共振進行妨礙的自在法。
盲目的神,一下子就掉下去了。
三柱臣們這才終於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露出一臉愕然的表
已經沒有任何人——就連施展自在法的人們自己,也無法阻止
把現世的碎片也捲入其中的——放逐。
雖然會產生永久性的微細扭曲,但我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切斷跟故鄉的共振,沒有明確目的地的隨機越境行為。
正因為這樣。那才被稱為萬劫不復的境地。
在後世被稱為「久遠陷阱」的秘法,就是這樣的東西。
以上的行為,我們在激戰之中好不容易做到了。
還犧牲了施展自在法的幾個人。
也就是說。世界聞名的弒神絕技——不歸之秘法「久遠陷阱」,正確來說並不是一個自在法,而是由多個火霧戰士進行的共同作業。就算叫我們再來一次也不可能做到,當然也不願意那麼做。
另外,事後我們還遭到怒氣衝天的「千變」和「頂之座」的猛烈反擊,還被他們召來的鎧甲龍王和黑金大百足殺得四散奔逃,所以在此有必要補充一句,我們的戰鬥並不像英雄故事邪麼風光。
後來,大地心臟的神宮在對異界之神構築中的自在法和夾縫進行封閉作業的途中悟比了新的境地,我則失去了長年以來的好友——揮灑黑暗的歌手和綻射舞動的大鼓。跟神一起落入了夾縫中的他,還以平時故作姿態的動作向我道別。^
雖然我也不認為……還能跟他再見面。
「一切結束,日落西山。
一切結束,日出東方。
時間不斷流逝,在三干多年的最盡頭。
尋求願望尋求世界,路上歸還之路。
向世間宣揚御命,
其同前僥快樂的新天地。
在戰鬥之後終將到達
其世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