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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撤兵防守(1/2)

目錄

在鋪灑著舒適陽光的綠野中,架著一頂深紅色的豪華型帳篷。

那是以四根柱子支起低矮的三角篷頂、周圍三面沒有牆壁的類型,內部面積也很寬廣。鋪在篷頂上的布是厚實而不易被扯松的織布,上面還繡著細緻的連鎖形的花朵圖案。足有人的手臂那麼粗的柱子,其鐵製轉軸的外層也裝飾有石造的浮雕,而地上則同樣鋪著令人無法相信這是帳篷的厚毛長絨毯。

簡直像美術品一樣的……不,明顯具備美術品價值的「這個」,最誇張的就是其中一側以懸掛布片構成的牆壁在那塊布上,是一幅「在大圓圈裡面畫著一條以正面朝向這邊的龍」的蟠龍圖,只有龍的部分呈現出明顯區別於周圍的鮮紅色。

在背對著這條龍、有著同樣紅色光澤的天鵝絨沙發上,活霧戰士「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正躺在那裡。

不僅如此,還爛醉如泥。

鬆散零亂的頭髮和隨便套上身的西褲襯衣裝束,將她的慵懶姿態展現得淋漓盡致。放在她面前的一張色澤別致的小茶几,還橫躺著兩三個貼有中文標籤的黃酒空瓶,極其明確地顯示出至今為止的整個經過。

「啊啊~」

從她鬆弛的嘴角,仿佛隨著酒氣順便吐出來似的蹦出了一句話。

「就算是好酒……烈性的酒,果然還是很難受呢。」

這時候,從躺在沙發下面的、足商畫板般大小的書型神囂「格利摩爾」中——

「既然你明知道結果還喝成這副模樣,就好好嘗嘗自作自受豹滋味吧。」

傳池了跟她訂立契約的「紅世魔王」——「蹂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的無情聲音。

瑪瓊琳翻過身子,仿佛在沙漠裡拼命想要水喝似的伸出手到處亂摸。

「可是……呀……那是人家邊說『請收下』邊送給我的東西,不喝的話不就很失禮了嗎……?」

「你不收下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嘛。」

即使是平常都會隨便對搭檔的醜態付之一笑的馬可西亞斯,這次也不得不對她無視時間場合的爛醉姿態感到無奈。

「真是的,明明是在這種時候,卻連『自己的男人』都交給別人照看。」

趴在茶几上的瑪瓊琳,突然垂下了剛才還在到處亂摸的手臂。沉默了好一會兒,她又開始嘀嘀咕咕地叨念起來:

「……當然,要是我努力一點的話,就算全部由我一個人干也不是干不來。關於那種機器的操作,要弄的話還是可以的……至於教別人做事,也不怎麼討厭啦……」

「但是,為什麼?」

「……..,,

瑪瓊琳又沉默起來,接著又開始辯解了。

「……不知怎的……這種……接近的狀況……該怎麼做才對呢。」』

「……」

這次輪到馬可西亞斯沉默了。

(真沒辦法。明明是你自己搭上人家的,現在怎麼又害怕起來了啊。)

總的來說,對於那位從消滅危機中挽救了自己、讓自己從虛無的沉睡中醒來的少年,瑪瓊琳似乎不懂得如何面對彼此問的距離。在剛剛覺醒的喜悅和熱情消退之後,對這種重要的「近距離」應該如何理解、如何接受以及如何回應苦惱不已的姿態,就是現在的「這個」了。

(明明戀愛也不是第一次了嘛……無條件地接納自己的對象以前也遇到……不,等一下!自己主動這種情況,說起來也確實沒有過呢。)

在馬可西亞斯思考的期間,那仿佛餓倒在路邊似的人影——

「總覺得,就是這個搞不懂……不,其實也不是不懂……啦。」

連臉都沒抬起來就在那裡不停嘀咕著。為了緩和或者掩飾那種困惑感情而選擇了醉酒的手段——反而讓人覺得她有點孩子氣。

「不過,因為總覺得有點那個,我才把其他人什麼的,都叫來了呀……然後接下來又想,明明有其他人在,兩入獨處的話感覺還是有點……」

(這下子可不行……什麼都直接從嘴巴漏出來了,可不能讓啟作看到這副模樣啊。)

「瑪瓊琳小姐!!」

那位少年——佐藤啟作就在這時候跑到了帳篷里來。

「嗚哇噢!?」

馬可西亞斯不禁大叫起來,立即向瑪瓊琳施展了自在法「淨化之炎」。

嘭!她的身體周圍頓時燃起深藍色的火焰——

「嗯哇呀!?」

在她大叫著跳起來的瞬間,就已經從醉意中漬醒了過來。

「你、你你、你突然幹什麼嘛,笨蛋馬可!!」

「就是因為突然才槽糕啊。你還記得自己剛才說什麼了嗎?」

「嗚!」

本來應該已經清醒過來的她,卻又一次倒在了沙發上。而且她還背對著佐藤,只稍微露出變得通紅的耳根,同時詢問對方的來意:

「那麼,有什麼事?」

佐藤看到躺在桌面上的酒瓶比三十分鐘前多了一個,就理解了大體上的狀況,但也沒有對此深究。要切實幹好自己手上的工作——他的幹勁已經完全集中在那方面了。他從手上拿的紙條中挑出要點說道:

「是的。還是沒有辦法跟兵團的總司令部取得直接聯絡。聽說是出現了妨礙電波之類的東西,戰鬥的具體狀況還無法知悉。」

「首先要讀出來的,應該不是那個吧。」

瑪瓊琳依然背對著他,以微妙的耍脾氣口吻指摘道。

既然他特意跑回來這裡,就應該是發生了什麼必須作緊急報告的事情。無法取得聯絡、無法獲悉戰況什麼的,也不應該是現

在這時候說的話。

「啊,對不起。因為我把一起起來的紙疊在最上面了……」

佐藤先說出了本來沒必要說的辯解,然後才壘出第二張報告書。準確無誤地讀了出來:

「位於遠方的游擊部隊……我們跟他們的通信,據說是恢復過一段時間,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分鐘。當時彼此確認了坐標,對方說如果供油狀況允許的話.是可以前來支援的。」

「嗯……知道了。你就跟董命說,讓他繼續向各方面請求相互通訊吧。」

「明白!」

佐藤精神飽滿地應了一聲,就轉身走出了帳篷。

瑪瓊琳以側眼目送著他跑著離開的背影——

「他還說『明白!』呢。真會裝威風。」

故意說了一句刻薄的話。』

明知道她是藉此掩飾羞恥心的馬可西亞斯,則大聲笑道:

「嘻~嘻嘻嘻!那不是很好嘛,那不是很好嘛!挺有精神啊。而且這種新鮮感,就算再怎麼珍惜也總有一天會消失的。你就趁現

在好好享受,以後就拿來來當作取笑他的材料吧。」

「……不過,即使只是普通的傳令,他本人也那麼高興,那就夠啦。」

嘴裡說著擺架子的話,瑪瓊林又重新轉過身子,從帳篷中注視著佐藤在清風中向前奔跑的背影。

他所前往的地方——也就是她們帳篷前方幾百米遠的位置上,聳立著一座同樣建造在綠野上的、跟中世紀城堡一模一樣的雙塔城門。

在那裡聽著一輛看起來就知道是軍用的通信車輛。從車輛後部的通信室向旁邊伸出一個屋檐狀的帳篷,帳篷下面排列著許多複雜的操作機械,並且跟從車內延伸出來的纜線相連接。在那些粗粗的纜線中,還有好幾根伸到了城門的外側。

對這些機器進行著操作的,是混合了許多人種的數名工作人員。他們全都是隸屬於統括中國外界宿的結社「傀輪會」的成員(紅色的蟠龍是他們「傀輪會」的固有紋章)。他們作為通信雜務要員被派遣來這裡,目的就是為瑪瓊琳執行威爾艾米娜所託付的「退潮」作戰提供各種必要的協助。

他們的領班自稱董命,是一位非常適合穿野戰服的壯年中國人。

現在,佐藤就跟隨著這個人,接受著從機器操作的要領到初步的外界宿成員心得的相關指導。當然。他們相處的時間還很短,除了接受指導以外,他能做的就只有像剮才的傳令那種的簡單工作了。

幸運的是,儘管在這樣繁忙的期間,以董命為首的所有通信工作人員都沒有把佐藤當成礙事的人,而且在各方面都對他非常關照。把自己過去不顧一切地投身於外界宿事業的年輕時代投影在少年的身上……像這種溫暖人心的理由自然不是唯一的原因。

對全世

界的火霧戰士和外界宿的相關人員來說,這也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了。在這場大戰爆發之前,他們「傀輪會」曾經犯下了「以獨斷挑戰[化裝舞會]而落得徹底慘敗下場」的重大失誤。當然,他們也有自己本身的理由,有考慮當時被迫作出這個決定的實際狀況。但是在面臨決戰的重要關頭,一下予喪失了大批貴重的兵力和眾多擅長集團戰的優秀指揮官,這也是不容辯解的事實。

由於這些重大的理由,董命等「傀輪會」的成員們就敲賦予了「通過為這場大戰提供協助挽回名譽」及「確保戰後功績」的義務。

果斷地對應眼前的世界性危機,另一方面也儘可能使用世俗性的手段(最周到的是,他們還特意為佐藤集中了一批懂日語的成員)。實在是盤算得非常周密。

當然,瑪瓊琳也並不討厭「傀輪會」的這種姿態,反而對這種「為生存下去而盡力做到最好」的態度相當認同。

(唔,為了學會包括這些因素在內的經驗,你就加油干吧。)

她在心中向佐藤說出這句話,然後又把視線轉向前方。

(加油幹嗎……「那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呢。)

在沙發的正面,可以看到一條向前延伸的鋪石小路。

在那條路前面——也就是從「城內」唯一的報時大鐘旁邊穿過去之後,就可以見到石造的小橋。這裡之所以不能用「一條小橋」來形容,是因為當她們跟通信工作人員們一起「入城」的時候,這條橋已經被破壞的緣故。現在就只剩下被烤成焦黑的中途斷開的橋頭。

為了防止對方反過來利用這條跟敵方根據地相連的秘密通道,威爾艾米娜採取了這樣的防禦措施。具體來說,那就是定時炸彈爆炸後的痕跡。瑪瓊琳之所以沒有進入背後的聖堂,而是特意在野外的「這個地方」架起帳篷,也都是為了監視這條唯一有可能出現敵人的路徑。

(覺得闖進敵人的根據地也可以平安無事的傢伙,腦子也應該有點問題吧……但即使不是這樣,畢竟也發生了「那樣的事」啦。)

現在通道已經被封閉,在這裡也不可能了解到對面是是什麼樣的狀況,不過瑪瓊琳卻能從自身感覺到的事象推斷出總體上的情勢。

那就是火霧戰士兵團敗色漸濃的情勢。

感覺到剛才世界的異常震盪,又聽到創造神「祭禮之蛇」的御命宣布,恐怕任何入都會這樣想吧..因為佐睡和董命他們無法感

應到這兩方面的現象,瑪瓊琳不得不在每次發生異變的時候都向他們說明——這也僅僅是三十分鐘前的事(就因為這樣,瑪瓊琳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酒醒和重新喝醉的過程)。以人類力所能及的形式進行情報收集和擔當聯絡的通信人員的作業,其緊迫程度也越來越高,現在不管是什么小情報都會交由佐藤進行轉達。

瑪瓊琳剛想從沙發旁的木箱墾取出新的酒瓶,卻突然停住了動作——

(差不多,也該醒醒腦了。)

作出了——因為耍小孩子脾氣而一直拖到現在的——決斷。

「畢竟本來想著不用干就最好不過的那件事,看來也不得不幹了呢。」

「之前明明在少年少女面前說得那麼響亮,要是不出場的話,可就沒臉回去見他們了吧。嘻嘻嘻!」

瑪照琳以苦笑回應了哈哈大笑的搭檔,然後以終於恢復冷靜的頭腦思索了一下說道:

「話說回來,沒想到連跟游擊部隊的聯絡也遭到了妨礙。會不會是那些覺得無論如何也趕不回決戰地點的傢伙,把周圍見到的中繼基地逐個進行破壞呢?」

「大概就是這樣啦。不過,戰域位置已經確定,只要從近距離進行誘導就沒問題了。包括這一點在內,我們馬上開始做好迎接的準備吧。不用多久,敵人和自己入都會大量涌過來的。」

「至少.也希望能跟酒友們重逢呢。」

瑪瓊琳在站起來的同時順便把木箱一腳踢飛了。然後,以關係親密的好友威爾艾米娜為首,她開始依次回想起麗貝卡、佐

菲、曾經關照過自己的扎姆艾爾和卡姆辛……還有處於極其複雜的境遇中、跟自己的因緣有很深關係的少女。

(那個小不點,被救出來,在落敗之後,逃來這裡……嗎……)

無論如何也覺得很難想像的這種情景——

「神的契約者——」

「嘿』」

現在發生的事情,再加上對那個城市裡遇到的不可思議的……對實在只能用不可思議來形容的命運所產生的感慨,使「悼詞吟誦者」說出了類似宿命論者般的話語:

「——果然是註定成為推動整個世界運行的中心人物嗎。」

「是因為身為神的契約者所以能推動世界,還是因為擁有能跟神訂立契約的強大力量所以能推動世界……這個問題有誰能確認?就算能確認叉又能改變些什麼呢?你先考慮一下這個怎麼樣。我空捅的哲學家瑪瓊琳·朵?」

瑪瓊琳以鼻子哼了一聲作為回答,然後坐在椅子上環視了一下周圍。

(這裡……還真是個好地方呢。)

聳立在瓦礫周圍的大伽藍,以及裡頭隱約能看見其身影的聖堂。

抬起拱橋,封閉了跟外面世界的通行道路的雙塔城門。

投影在外殼內璧上的、跟藍天融為一體的護城河的清水。

中間隔著石鋪道路、呈現出耀眼綠色的庭園。

還有可以報時的大鐘。

(雖然很捨不得,但也差不多要出去了吧。)

移動城寨「天道宮」,絲毫沒有透露出附近的戰鬥氣息,只是安然地聳立在陽光冪口涼風之中。

瀰漫著暴風戰火的戰場上,南方軍的先遣隊已經開始了攻城。

聳立在平原區域南方山地的分城——這個配備了火霧戰士兵團約半數兵力的防禦據點,其抵抗力已經「開始逐漸減弱」,看樣子陷落也是早晚的事情。

向這個據點發起攻擊、誓要一氣呵成地將其攻陷的「使徒」們,將內心難以抑制的澎湃戰意,化作搖撼城牆的嚎叫以及旺盛燃燒的火烙進射而出。

為於其最前列———

「快上!快上啊!」

有一個邊向麾下的兵士下令,邊騎著嘴角冒泡的駱駝向前狂奔的貴公子打扮的男人。

他正是先遺隊的隊長「呻之連環」拜蒙。在駱駝的周圍還漂浮著許多作為「隨行具」的男男女女的華美服裝,並且跟他保持著一定距離呈圓形的軌跡慢慢轉動。

「只要把這座城池攻下,包圍敵人的圈子就可以一下子縮小了啊!上啊!快上!!」

他們先遣隊被賦予的任務,正如其名字一樣,就是走在構築包圍網的同時北上進軍的南方主軍的前頭.向火霧戰士剩下的兩個防禦據點之一的分城發起快攻,對其行動——可以肯定就是撤退了——進行阻止和妨礙。

具體來說,就是在南方本隊到達之前,為了不讓他們有展開集體行動的時機和餘力而斷續性地發起攻擊。也可以稱之為以集團對集團實行的惡作劇。

然而,率領這支先遣隊的拜蒙……這個平時本來是個冷靜的指揮宮的男人,儘管很明白自己的任務內容,卻還是乾脆予以無視,在旺盛燃燒的戰意驅使下拼命讓士兵們向前猛攻。

這樣的暴走現象,並不是起因於「熒燎原」的效果(南方的山地並不在效果範圍內)。對作為[化裝舞會]數千年來夙願的「祭禮之蛇」歸還和御命宣布產生的興奮感,以及想要為激戰中被殲滅的長官「淼渺吏」德卡拉比亞報仇的想法……是在這些個人感情的驅使下所作出的行為。

「現在,就把勝利帶給我們的盟主吧!!」

儘管如此,卻沒有任何一個下屬去阻止他。畢竟大家的心情都跟他一樣,當然就不會有人加以阻止了。他們只想著跟他一起沖,共同沉浸在暴走的快感中。

「我們要把更完美的勝利奉獻給『淼渺吏』大人!!」

在發出吶喊的拜蒙周圍轉動著的隨行具,這時也紛紛從衣袖中亮出了劍、弓、槍等各種各樣的武器。

整個先遣隊都以他們為中心,沒有把掩護的兵力留在後方,而是化為一個整體向前疾奔。

固守在分城中的火霧戰士們,則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擊破這隊氣勢高漲的敵軍,同時還要成功完成自身的撤退行動。為了以後面臨的更重大的戰鬥,也為了確保能繼續維持全世界秩序的討伐者的絕對數量。

現在,這裡儘管因為有強力的討伐者加入支援而提

高了戰鬥力,但這也不一定能作為成功撤退的決定性因素。畢竟在撤退的行動中,其重點並不在於討伐敵人,而是要把守護自己人放在最優先的位置。

不管佐菲、夏娜和威爾艾米娜是何等強大的討伐者,也不可能在集團戰中完全護住全軍這麼多人的性命。如果真想要徹底保往的話,就必須把集團的不利處境導致的怯懦、對死亡的恐懼、以及動搖造成的狂亂等感情進行暫時性的庶痹或忘卻處理(要徹底抹消是不可能的)再執行全體的進退,使用一些不同種類的手段。

要是在這個環節處理不好,導致集團失去統制力的話,其作為集團的威力和優勢也會一下子消失,結果就變成「只是有許多討伐者在這裡」的狀態。處於這種狀態下的討伐者,被保持著原有威力和優勢的敵方集團殺個落花流水,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了。這也是佐菲和扎姆艾爾在撤退戰中用盡了所有辦法的原因所在。

現在,其中的一個手段,終於快要展現出效果了。

儘管城上依然持續進行著反擊,但釋放出來的火焰彈密度已經越來越低,衝出城外廝殺的強手也近乎絕跡。城牆上能見到的人數,也在戰鬥期間不知不覺減少了。

(我們能贏,可以攻陷啊!!)

拜蒙已經確信了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別害怕,快上!他們已經抉沒有抵抗的力氣了!!」』

這場突擊戰雖然是在興奮和復仇欲望的感情驅使下發起的,但最終的實行還是基於理性的判斷——也就是認為全隊的攻擊力已經足以粉碎敵方分城的防衛力這個判斷……

然而在作出這個判斷時,他的眼睛已經被蒙上了興奮和復仇欲塑的薄霧——正因為被蒙上了薄霧,他才沒能識破分城方面的抵抗力低下的偽裝——也正因為沒能識破,才落得最終遭受反擊的下場。

拜蒙,作為一名指渾官,犯下了致命錯誤。

當然,他本人是無法察覺到這一點的。現在的他,有的只是內

心的激烈戰意。

(我一定會取勝!在取勝後攻陷城池,以我的功勳作為奉獻給長宮的餞別禮!!)

在下定決心的同時,他身邊的隨行具立即像旋轉木馬般轉動起來,展開廣範圍的自在式,將周圍眾多士兵也卷進來,並賦予他們浮游的力量。緊接著,駱駝也用蹄子猛力蹬地眺起,衝上了分城那高而平坦的城牆。在駱駝背上握蟄韁繩,以猙獰的笑意睥睨著城牆上方的拜蒙——

「登上去!登上去!把裡面的道具們殺個片甲不留!!」

還有跟他並駕齊驅的「使徒」們——

「這次一定要幹掉」「殺掉他們!!…殺啊!…『該死的道具。」

「殺!…全都要殺!!」

嘭!

拖著耀眼的火焰向空中飛起的一道紅蓮光芒掠過了他們的視野。

(是攻擊!!——。好像不是?那是之前飛進這座分城的火霧——)

在閃光殘像造成的眩暈中思索著的拜蒙,卻突然被城牆「抓住」了。

「——嗚噢!?」

正確來說,是一隻由城牆的石材構築而成的手掌,以從牆內向外伸出的手指把他緊緊握住了。不僅如此,城牆的上半部分還仿佛被什麼吸引了似的向空中收束,逐漸構成人的形態。介於這種現象的火焰,是褐色。

面對人人聞之包變的「不拔的尖領」比希莫特的火霧戰士「儀裝之驅手」卡姆辛的現身,被手掌握住的拜蒙——

(噴!)

實際上就連咂嘴的時間也沒有,就連駱駝一起被捏碎了。

岩石的指縫閭立即濺出了淺朱色的火焰。

「唔!?」

然而,身在逐漸成型的巨人的操縱室「卡迪修心室」內部的卡姆辛卻發現——

完全沒有手感。

緊接著的一瞬間——

正當他攤開手掌進行確認的時候,圍繞著手掌轉動的隨行具——其中一件手持弓箭的空衣服中,卻出現了本來應該被捏碎的拜蒙。剎那間,他的手指放開了拉到極限的弓弦,射出了一箭。目標正是逐漸以石材封閉起來的「卡迪修心室」。

眼看就要命中的這一擊——

「綻開吧!」

卻被前一瞬間亮起的桃色眼睛以收束於一點的爆炸阻擋住了。箭矢骨碌碌地轉了起來,朝著不著邊際的方向飛去。

「嘿,不愧是部隊長,還挺會用些小把戲的嘛。」

「輝爍擻布者」麗貝卡,列德,縱身跳到了已經成形的巨人肩上。從她胸前睜開眼睛漂浮著的「摩爾瓦啥」中,傳出了「糜碎烈營」巴拉爾的聲音。

「哎呀,對兩位來說,我這是不是多此一舉了呢?」

「嘲啊,沒有那回事,真的得救了。」

「唔,畢竟用內身來應付也很麻煩啦。」

從總算合上的「卡迪修心室」中,透過厚厚的石壁傳出了卡姆辛和比希莫特的應答。仿佛在對之前的大意作出反省似的,把城的上半部分整塊挖走的巨人,在還沒有完全成型的狀態下就馬上站起了身子。在只剩下半部分的城牆上,巍然挺立著各處都噴如褐色火焰的巨大身體,順勢用攤開的手掌向漂浮在面前的拜蒙和他的隨行具猛力拍了下去。

「可惡!」『

面對這種雖單純卻由於太過巨大而難以迴避的攻擊,拜蒙又一次被壓扁了。然而,他又逃到了另一個隨行具的身上。不僅如此,他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和感情,立即舉起手中的劍發出號令:

「城牆已經崩塌了!!闖進去吧!!」

在他和響應號召再次發起攻擊的「使徒」們面前,卡姆辛擺出了舉手的姿勢。

舉起之後,又馬上向下揮落

在幅度大而沉重的動作中,構成手肘到指尖的石材,就像特大的榴散彈似的向周圍四散綻射開來。因為數量太多的緣故,卡姆辛並沒有對每塊碎片賦予爆炸的效果,但即使是光憑巨人動作的強大離心力和「存在之力」的強化,也足以使之產生極其兇悍的威力。抓著城牆想要攀上去的「使徒」士兵們,遭到這一輪廣範圍的落石雨的打擊,都紛紛被弄的碎頭斷臂,有的甚至被擊穿胸部和腹部,痛得拼命在地上打滾。

在戰場上到處傳出單方面的慘叫和呻吟聲的同時——

「咕啊、嗚、嗷嗷……」

所有的隨身具都被同時擊墜——因為卡姆辛的攻擊範圍就是以他為中心的,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卻依然漂浮著身體向前沖的、遍體鱗傷的拜蒙……其真身的額頭——

「從剛才開始我就總像是在搶功勞似的,抱歉啦」

被跳下來的麗貝卡的鞋底踩中,全身頓時被炸得粉碎。

「不過,這也算是量才而用,就請多多包涵了。」

接著,響應巴拉爾的聲音出現的多個光球,作為進一步的追擊向「使徒」們飛去。在分城的城角,立即接二連三地引發了把「使徒」士兵們盡數吞沒的大爆炸。

然後為了繼續施加致命打擊——

「全員上前——殲滅敵人」

總司令官「威震之結手」佐菲·薩伯莉淑把高舉的右臂用力一揮。

遵照命令,預先潛伏在位於城牆中間樓層的全體火霧戰士同時涌了出來。他們紛紛找出在卡姆辛和麗貝卡的攻擊中漏網的「使徒」殘兵,對其進行逐一殲滅。

跟先前的「使徒」們的突擊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們的突擊都平靜得可怕,卻毫不留情地執行著長官的命令。為了在陷入困境的苦戰中生存下來,精銳們甚至放棄了振奮自己精神的呼喊聲。把全副精神都集中在眼前的殺戮之中。

拜蒙所率領的先遣隊,已經把全員士兵投入到突擊中了。為此,他們並沒有保留能夠用於集體抵抗火霧戰士的殲滅作戰、為瀕臨崩潰的自軍穩住陣腳的保險兵力——也就是說,他們沒有安排後備軍。因此,沒過多久——

「薩伯莉淑總司令官,聽說任務已經完成了」

他們在南方軍主力部隊到達之前,還沒有完成使命就被盡數殲滅了。

「很好。」

為了溫存自身體力而沒有參加殲滅戰的佐菲,聽到同樣留在內部的副官「姿影分配者」弗蘭索瓦·奧力克所做的報告後,一下一個命令作為回應:

「方向東北——快速行軍!」

作為雪原戰場發起點的南方分城,終於要被放棄了。

在解除巨人形態的卡姆

辛下面,逐漸崩塌粉碎。

進軍到此地的火霧戰士們,如今已經開始了以撤退為目的的行軍。

沿著平原區域的外側行進,目標是東北方——也就是扎姆艾爾等人為掩護她們撤退而固守著的、位於平原東端的堡壘後方的山岩地帶。按照計劃,在到達那片山地後將要建立起臨時是的防禦據點,以此掩護扎姆艾爾他們的撤退行動,最後兩軍會合同時脫離戰場。

完全不考慮是否可行

是到如今已經沒有任何畏懼了。

現在只需要為了實行計劃而向前飛奔

否則的話,就無法生存下去。

「……新的……世界……」

作為離開此地的最後一人——「珠寵之鼓」托拉洛克的火霧戰士「皓露之使者」辛塔希爾,眺望著依然停留在空中的黑色蛇

身沉吟道。

從分城出發的「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身上穿的新裝束是充滿精悍味道的一身黑色皮革連體鼴。背上的雙翼噴射出猛烈的火焰,在戰場的空域中描繪出一道大大的紅蓮軌跡。

(怎麼?)

將緞帶纏繞在她的手上、在稍後方緊隨而至的「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察覺到她的飛行路線似乎偏離了自己接受佐菲的命令前往支援的目的地——位於平野東端的扎姆艾爾的堡壘。

(她應該不會無視捐令。)

威爾艾米娜對此並沒有任何疑惑和不安。作為從小照顧她長大的養育員,同時也作為多次並肩戰鬥的戰友,她對夏娜已經寄予全面的信任。她僅僅是跟隨在後——

(有什麼特別的意圖嗎。)

同時對此感到疑問而已。

也許是察覺到她的反應吧,本人馬上進行了簡潔的說明:

「先回收了變成散兵的空中部隊後再匯合。」

「原來如此。很好的想法。」

接著,少女又稍微把視線轉向威爾艾米娜徵求同意。威爾艾米娜也點點頭:

「明白是也。」

「直往邁進。」

從她變成了面具的神器「RERSONA」中,「夢幻冠帶」蒂稚瑪特也發出了贊同的聲音。

以點頭作答的夏娜,在飛到雪原中間的上空時,就從旁邊向至今依然處於亂鬥狀態的兩軍交戰的空域徑直衝去。在先前的戰鬥中曾經展現出壓倒性威力的紅蓮光芒,自然是敵我方都無法忽視的存在。

首先是由於湧上心頭的恐懼——「使徒」們立即大幅度向後退開。

「又、又出現了啊!!」「是『炎發灼眼』和『萬條巧手』嗎!「可惡,暫時退下!」

接著是出於對援軍的喜悅—一火霧戰士們準備上前跟她並肩而行。

「嗖噢,太感激了!」「你們倆都來了嗎。」「真是的,讓人等太久了嘛!」

這時候——

「停在那裡!」

夏娜卻以手中的大太刀「贄殿遮那」向旁一揮,阻止了他們的繼續前進。面對露出訝異神色的討伐者們,夏娜以大音量卻不刺耳的冷靜聲音呼喚道:

「在這裡戰鬥已經沒有意義了!接下來你們就加入東側堡壘的防衛戰吧!!」

「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叫我們卷著尾巴逃掉嗎!」『不,等等。」「晤……?」

聽夏娜這麼說,一直埋頭在眼前的戰鬥中——或者應該說是沉溺在眼前戰鬥中的他們,也終於開始理解了。

在這個空域戰鬥的理由,已經完全消失的事實。

本來這裡是作為創造神「祭禮之蛇」歸還的出口「神門」的所在位置,他們就是為此才跟敵方展開攻防戰的。但是在歸還完成、「神門」消失之後,他們也持續進行著戰鬥——這完全是因為兩邊都被「丟在這裡」沒人管的緣故……也就是純粹源於惰性的行動。

如今空中就只剩下在「星黎殿」上空漂浮著神體的「祭禮之蛇」了。就算向創造神發起挑戰力圖挽回敗局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反而這種攻擊行為,極有可能打破結束御命宣布後的虛脫狀態(討伐者們是這麼認為的),導致對方帶同三柱臣一起參戰的惡果,那就真的是自討苦吃了。『

而且在毫無遮蔽物的空中,很容易遭到來自地面的狙擊。在瞳術上來說也非常不利。在眼下的平原區域大部分面積都被[化裝舞會]占領的狀況下,之所以還沒有陷入那樣的境況,也完全因為兩軍處於混戰狀態的緣故,但那也只是眼前這一瞬間的事情了。跟援軍相繼加入戰團的[化裝舞會]相比,火霧戰士兵團完全是孤軍作戰,兵力上也有著極大的差距。在空中展開消耗戰的空間,遲早也會被對方的力量壓倒,結果只會陷入被空中和地面雙方同時夾擊的絕望境地。

夏娜冷靜的呼喚,令討伐者們一下予恢復了清醒的判斷力。

感覺到他們已經理解狀況後,夏娜就向威爾艾米娜打了個眼色,再次叫道:

「這裡的殿後就交由我和『萬條巧手』負責!你們全員都立即你們立刻到『犀渠守護者』的堡壘匯合,為兵團的撤退行動盡力吧!!」

儘管是個子嬌小的少女發出的命令,但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力量,令所有人都無法提出異議。

火霧戰士們各自對視了一眼。在作出應答的同時就轉身開始準備脫離戰域。

相對的,「使徒」們儘管目睹了她在先前戰鬥中以一擊消滅了隊長的場面,但還是紛紛飛過過來加以阻撓。將局面轉化為混戰,令火霧戰士們陷入持續性的消耗戰中——對他們一方來說,這是非常有利的狀況,自然不能讓對方這麼輕易就撤回去。

然而,兩位火霉戰士也當然會攔在他們的面前。

夏娜以雙翼爆發出噴射力,一下子逼近了先前對方因為警惕而退後的距離。將這段距離,直接轉化為空中部隊離開現場的距離。然後,她對準了正面一個戴著四方形面罩、身披斗篷和手執權杖的「使徒」胸部——

「喝!」

順著接近勢頭以大太刀將其一舉貫穿。

「嘎啊啊!?」,

夏娜沒有理會他短暫的臨終哀嚎,強行扭動刀身將刀刃轉向上方,沿著從胸部到腦袋的直線把他切戰了兩半。隨後,她又踩住飛散著火焰逐漸消失的使徒肩膀向上跳起。

「我就是『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的火霧戰士——」

從旺盛燃燒的炎發中不斷涌蹦紅蓮的熱浪,跟睥睨群敵的灼眼相呼應,頭上的「審判」也睜開了眼睛。身為天罰神契約者的少女,威風凜凜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

被洶湧而來的熱浪壓得身心都透不過氣來的「使徒」們,採取了跟內心的戰慄相反的行動,同時向少女發起襲擊。儘管跟他們自身沒有關係,但是在整體戰場上的是勢卻化作了促使他們前進的燃料。無論是敵我的力量差距,還是在這裡戰鬥的意義,他們都沒有放在心上。只是順應著內心的激情向對方發起襲擊。

面對湧向自己的眾多敵人,夏娜並沒有絲毫動搖。只見她以左手握著大太刀,將刀背貼在右肩上,隨後向正側方猛力一揮——以一記斬擊釋放出洋溢全身的力量。

「——『飛焰』!」

仿佛翻湧著紅蓮的波濤一般,高速高壓的火焰帶著半月形的寬度被釋放了出來。與其纖薄而廣範圍的運動軌跡相重合的「使徒」們,連發出悲鳴的時間也沒有就被燒成了灰燼。

然而,位子其頭頂和腳下的那些「使徒」,在目睹了此等凌厲的攻擊後也還是沒有停步。在跟如此可怕的強敵對峙的同時,有幾十人還企圖從背後對其他撤退的火霧戰士們發起偷襲。

那些企圖以數量取勝的「使徒」們,卻立即被幾十條鍛帶纏住,或者是被輕拍了一下。通過操縱動作的重心,讓他們彼此自相殘殺,或者是拋向莫名其妙的方向。

「同樣,我是『夢幻冠帶』蒂雅瑪特的火霧戰士——」

嘴裡說出對老資格的「使徒」來說等同於死亡咒語的恐怖名號——

「一一『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

威爾艾米娜在敵人的中心舞動起來。

她們以自身的威力奪走「使徒」們繼續前進的士氣,前後只花了五分鐘。

擠在一起的「使徒」被夏娜~並燒成灰燼,處於零散位置的則被威爾艾米娜逐一抽出來殲滅,經過一段激烈而短暫的時間,「使徒」的空中部隊終於放棄追擊,調頭撤退了。

兩人也算好時機,終於轉身朝著扎姆艾爾的堡壘降落而去。

獨力抵擋著充滿整個平野區域的[化裝舞會]的狂暴攻勢的東端堡壘指褲宮——火囂戰士兵團幕僚長「犀渠守護者」扎姆艾爾。德曼提烏斯,是一位相當出名的特異型討伐者。

像他們這些擁有超常力量的異能者,由於大多都懷復仇的動機。同時也因為具備了能獨立解決大部分問題的力量,所以常常會形成儘量避免跟他人扯上關係的獨來獨往的性格。他們採取協作行動的情況,就僅限於跟大規模聚集的「使譴」集團的戰鬥、接受經常向他們提供支援的外界宿的邀請、因個人友誼而合力戰鬥等幾種特殊的事例。

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都是獨自流浪,獨自戰鬥,獨自死去。

雖說如此,一般來說也沒有人會對集體行動懷有抵抗心理。畢竟他們原本都是人類,是本質上渴求彼此關聯的社會性生物。他們之所以有獨來獨往的傾向,也完全是基於自身狀況的拒絕,並不是對集體有什麼厭惡的感情。

在這樣的討伐者們當中,扎姆艾爾則顯得相當特別……甚至被直白地稱呼為「怪人」。這是因為他菲但不討厭集體,反而是偏重於這種傾向的「以集體行動為前提的力量」的持有者。

這並不是說他能從「戰爭」而不是「戰鬥」的屢面來看待敵我交戰。擁有高瞻遠矚的見地什麼的。

有著軍人經歷的他(平時也常常利用外界宿的關係網,通過駐留武官或情報將校等高層領導的推薦進入各圜軍隊,展開稱的所謂「研修」活動)。在這場大戰中也肩負起全軍的編制和制定作戰計劃等跟其他付伐者有著明顯差異的任務。不過現在所談論的也並不是他在這些軍事實務上的出眾才能。

核心。其實是非常簡單的。

只不過是因為,他作為討伐者的戰鬥方法有點殊而已。

他個人的戰鬥,通常都會以改變一定範圍的大地形狀,或者用岩石構成建築物——在這種情況下,敵人就會反被困在地形和牆壁中——的形式來進行。雖然不適合用於直接性的破壞活動。但卻有相當靈活的應用方式,同時他自身的力量也處於相當高的水平。即使光憑這個能力,他也可以隨心所欲地跟敵人展開戰鬥。

然而,他的特殊性卻還在後頭。

恰好在目前這種狀況下,「那個」也將會以肉眼能見的方式呈現出來。

一直緊貼城牆的「使徒」軍勢,這時候卻突然同時退後了。

在攻陷堡壘之前不厭其煩地反覆執行的戰術,現在又要開始了。

城牆上方,在最前列揮著劍的一名討伐者察覺到敵人的這一舉動,馬上向指揮宮叫道:

「敵人,第十四波攻勢,要來了!」

「炮擊,就要開始了!全隊,準備——!!」

扎姆艾爾的低沉而通透的應答聲響徹了四周,、

他並不是藏在堡壘罩面,而是理所當然地站在城牆上方的中央位置。

自上往下看到的堡壘形狀,並不是一個正方形,而是以同時作為聯絡通道的厚實城牆連接著三個圓柱塔的形態。如果仿照地圖表示法以北為上方的活,這就像是以尖端對著自西往東湧來的敵軍那樣的楔子狀的「V」型結構。

扎姆艾爾在這三座塔中以正面朝向[化裝舞會]大軍而向前突出的西側塔上擺開陣勢,在即使以激烈來形容也略嫌遜色的死斗中拼命支撐著戰局。仔細算來,敵人的突擊已經被擊退了十四次之多。

順帶一提,作為援軍到達的強力火霧戰士——夏娜和威爾艾米娜,目前已經分別被配備到北方一角和南方一角的圓塔上。她們的任務是守護敵方攻擊較為集中的邊緣部分,同時對入侵到「V」型結構凹陷區域企圖從背後發起偷襲的敵人進行夾擊。

另外,這個「V」型的結構在向堡壘後方撤退的時候,還可以通過三個圓塔和城牆對敵軍施加集中攻擊。至於撤退行動,按照計劃是等佐菲為首的脫離南方分城的大軍,在他們堡壘後方——也就是平原區域東側的山岩地帶建立起臨時防禦據點的時候,再視具體情況下令執行。目前的防戰,則是為了爭取建立臨時防禦據點的時間,也就是兩軍共同撤退的作戰中的一環。

在得到救援之前首先要擔任救援重任的堡壘方的火霧戰士們,如今都是以生存的危機感和高昂的鬥爭心,把御命宣布造成的動搖和混亂拼命壓在心底。每一個人都像是渾身充血般燃起熊熊的鬥志。他們現在只考慮著目前能生存下去的最高概率的方法——也就是遵從身經百戰的指揮官扎姆艾爾的命令採取行動。

這時候,其中一人——

「『磷子』炮兵,出現確認!」

一直在視野良好的清晨空氣中注視著遠方動靜的監視員火霧戰士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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