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師旅潰亂 (3)(1/2)
好。」
直率的稱讚讓她害羞地移開視線,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外廊上已經短做了一個人。那是一個身上穿著兔子裝、感覺未曾見過的少女。
「誰?」
「她們夫妻倆的老朋友麗雅蘭西兔,也可以變成你認識的樣子哦。」
「……還是之前的樣子好點。」
遠遠望去,連綿的山脈上,是一幅比傍晚十分的太陽更加火紅灼熱地燃燒著的巨大身軀。魔神阿拉斯托魯爺爺回來了。
9飯糰滾動與地底人
竹姬一美被安排坐在了備受款待的上座。
「呵,你說要對抗從月亮來的接你們的人?」
「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有膽識!」
「不,這也是為了我自己……你們就不要誇我了。」
面對鄰座的多爾爺爺和從其手杖發出聲音的哈爾法斯,她小心地答道。
在三人面前飲酒歌唱鬧得一片混亂的是一群盛裝的老鼠。自稱忒托斯的全體在座老鼠和「館」的眾年輕母鼠受到的款待也頗為豐厚。
時間回溯到稍早之前。
多爾和哈爾髮絲到山上去砍柴,當他們打開便當盒準備吃飯的時候,一不留神將飯糰掉進了地面的洞穴里。然後,洞裡傳來「請再給我一個」的聲音,於是他們把所有的飯糰都丟了進去,但那聲音卻一直沒有停止。當兩人苦惱於該怎麼辦時,碰到了正乘坐著文福茶壺在空中飛行的一美。
「正好,我這裡有從好心人那裡得到的食物。」
一美從茶壺裡取出一部分從地藏菩薩送給自己的大米和年糕扔進洞口,這下洞裡的聲音終於止住了,轉而出現了一隻體格健壯的老鼠。
「謝謝你給我那麼多美味的食物,這份禮物請一定要收下。」
它邀請四人去地下的老鼠樂園做客,一美心想:就算人家是自願來幫我,我也不該讓阿納貝爾格過於勞累呀,於是難得地欣然接受了老鼠的盛情。到了那裡,「文福茶壺」便被安排在了上座靠里的位置,披著一身的漂亮裝飾,很快沉沉睡去。
「對我們的回禮,不知各位是否滿意?」
負責招待四人,被其它老鼠稱為學生會長的一隻老鼠上前來詢問道。
「嗯嗯,足夠了,原本我一開始也就扔了兩三個飯糰進來而已。」多爾輕鬆地答道。
「沒錯沒錯,什麼回禮啊感謝啊,都統統獻給這位溫柔的公主吧。」
聽哈爾法斯這麼一說,一美連忙擺手。
「不不,這都是茶壺先生的功勞。我想倒不如讓我們休息一下更好,一路奔波勞累的說……」
「天啊,您這份意志真值得尊敬,但這仍改變不了我們對您的感激之情。」
為響應學生會會長,老鼠們輪流上來表示感謝。偶爾,心懷不滿的中村公子鼠會在那兒喋喋不休地抱怨。
「十二單真棒啊,別說一美了,連晴美都可以穿,為什麼我卻穿成這樣?」
然後,大家也會跟在七嘴八舌地叫嚷起來。
「幹嘛我們只能在外傳里出場,正篇里連名字都沒有。」
「順便報一下姓名,我們是齊藤隆代、宇恆成尾崎夕紀乃!」
「我叫黑田壽子,有人認識我嗎?」
「我們的難度也是和加魯特猜謎並列的哦,阿哲。」
「別說了松崗,沒用的。」
「本官是米奇(綽號)。果然在正篇里沒名字……」
不過,雖然充斥著各種各樣的雜音,但總體的氛圍還是表示歡迎的。
感受著這份無上的快樂,一美的心卻已經飛向了下一躺旅途。
(離十五夜還有一點時間了……但是,我應該還可以再做點什麼。)
旁邊的多爾則開始給老鼠們講解利用合法與有效的手段獲得糧食的方法。
10猿蟹合戰
爪牙的矛頭令天色變化,前進的預感令大地震動。
「集合,孩子們!!」
亞西斯(蟹)的怒號威震雙方。
「加害於我綈子的猿啊,現在就是一舉消滅你們的時候!!」
在蟹方組成的軍團吶喊著響應,無論願戰與否,各個情緒都十分高漲。
舉手示意的亞西斯(蟹)用另一隻手,將領受了金環的可愛少女綈子(蟹)如對寶玉一般小心,對嬰兒一般溫柔地抱起來。
「亞西斯大人,我受的傷並沒那麼嚴重,這樣的戰爭就……」
「恕我難以從命,綈子大人。」
旁邊,摩爾庫(海藻)屈身上前稟報。
「與猿方議和,為了讓對方承認紛爭的元兇———柿子的果實所有權為我方,現在看來首先必須交上一戰,讓他們見識見識到我軍的威勢,屆時必將給此地帶來一時的擾亂,還請大人原諒。」
聽他這麼一說,綈子(蟹)不由地陷入了沉默當中。
「……我明白了,宰相大人。」
她去取回柿子而遭到猿的襲擊,是因為深信柿子乃蟹之所有權實際上已經成為一個曖昧的概念,不僅僅是猿,其它人也對它覬覦有加。倘若此時給猿來一個懲戒,相信其它的不道德之人也不敢輕易對柿子出手了。
而原本,比起柿子的所有權,加入蟹軍團的人都幾乎更想發揮自身的本領來一場作戰,並藉此找尋生命的意義和價值,抑或喜悅。
這時,其中的一人,尼魯達(菜刀)一臉嚴正地提出了很符合他自身風格的疑問。
「但是,原來的這個故事裡面,幫助蟹的不應該是菜,蜂,牛糞,臼四個人嗎?」
「這個是由九個人組成的不同版本,除去梅利希姆以後便符合我軍的人數,不是正好?」抬起沉重的鐮刀形脖子,依路炎卡(蛇)一起眺望遠處的戰場一邊答道。
「現在我下令!」「一個都別放過!」「大家齊心協力地沖啊!」
嘉利(蛋)的傻話總是那麼幾句,索卡魯(真魚箸)忍不住對他嘲笑起來。
「哈哈,要是按原有的內容來走你鐵定是牛糞一角,不同的版本給了你一個好機會。」
「……」
聽了這話,切魯伯格(熊蜂)開始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差不多該是敵人出動的時候了吧?」
注意到這一點的阿爾蘭妮(手杵)立刻轉移話題。
「嗯,遵照既定的作戰方針就好,讓前鋒更往前進一步吧。」
「對,把傷害了主人之妻的艾蒂公一干人等一舉擊潰———!!」
忽巴巴(章魚)飛身躍起,宣布開戰的咆哮聲在整個戰場上縱橫八方。
「卡爾好像過來挑釁了。」
另一方的猿兵團大本營,佐菲(猿)正在為自家軍隊的作戰行動傷透腦筋。
「首先,以高潮的手段先發制人,要延續到什麼程度才合適)對面就是國王一家人,這邊卻在進行人仰馬翻的戰爭,這故事是在太殘酷了。」
額頭上有這一個四芒星刺繡的建御名方神一沉重的語氣喃喃低語。
「雖說是一幫無禮之人,但我們的同胞(猿)傷了那隻蟹也是確鑿的事實,這場仗必會很難打啊。」
而大本營中間,阿勒克斯(猿)和多尼(猿)正在研究地圖。
「但是,就為了這種笨蛋,也沒理由讓我們單方面的去送死啊。」
「總之,要儘可能地實現議和,我們必須加倍努力!」
這樣,也就表明了她們猿兵團的基本立場和最終目標。
佐菲(猿)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做好了覺悟。
「這就是我們能到的極限了吧……社會真是殘酷呀。」
接著,上方開始了殊死搏鬥。
「呀哈,死猴子吃我一擊!!」「哈哈!好快好快,太快了!」「呀!卡爾果然太強大了!」
有人在兩軍的激戰中縱橫無敵。
「在忽巴巴開始發動側面攻擊前,要堅守這座山丘!」「索卡魯大人,要不要在那邊對敵人發動重點進攻?」「嗯?你在跟誰說話?我這裡沒有問題,全部都在這裡解決好了!」
有人固守著最前線。
「嘿呀嘿呀!踢飛你們!踩死你們!殺啊殺啊!!」
有人瘋狂地大叫著闖了進來。
「切
,真糟糕!右翼已經處於潰亂狀態了。」「總司令,把大本營往後撤退一里吧。」「真沒辦法……傳令下去,先回到卡爾那邊!」「喂,大家不要慌,維持秩序!」
有人在苦戰中拼命思考對策。
「主公,請下達允許中軍前進,轉為追擊態勢的許可!」「好,將士請求增加援軍,別忘了。綈子,傷口有無大礙?」「嗯,亞西斯大人,我只要這樣就好……」
有人在一步一步向著勝利的道路邁進。
「主公,我也要加入,以填補梅利希姆不在的份———嘉利,在空中掩護主人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我正有此意!」「把禮物交給我!」「把你的盾牌染成銅色的吧!」
有人再三囑咐著飛向天空。
「瘦牛,作戰方案里找不到我負責的項目。」「因為這次是打野戰,抱歉不能讓你大顯身手了……啊好痛!」「哼,那我在這兒就是理所當然的了!」
有人暫時謀得片刻安寧。
將這一切串聯起來,便是這常圍繞身為自古以來年年豐收的神?果實被一直供奉的神賜寶物———「柿子」而展開的爭奪戰。
「哈!!」
一名少女舉著大刀,伴隨著身上的十二單迎風飄舞的姿態,縱身飛馳而去。
11花開爺爺
在某個村子裡,有一位綽號叫「教授」的發明家爺爺。
身為有名的怪人,某天他因為助手———一隻名叫多米諾的狗說了一句「挖這裡,往往」,就開始在自家的田地里挖洞。為了搞一個自家研製的發明。
「完成!『我學之結晶完美番外0003-深樁子』!!」
從外觀上看,這只是一個超長螺旋式鑽孔機,但這台機器應經實現了能順利地在任何地方異常頑強的工作。然後,為了多米諾原本想要的寶貝,他們利用機器在化石上鑽孔,一直打通到岩盤,結果竟達到了地下深層熱水之處,也就是通常所說的溫泉,蒸汽和熱水發生大噴射,機器倒塌,直接轟擊了住在鄰近的薩布拉克爺爺家,並引出高溫洪水將所有東西都沖走了。
「……確實,只能說在這個白痴家旁邊修築住房,是我自身的失策。但是,難道因為這樣就可以讓我遭殃嗎?不!!」
憤怒的薩布拉克爺爺捲起劍與火焰的怒濤,將發明家和他的助手沖飛。
後來,這個村子也因此變成了溫泉街,得以繁榮發展。
與此同時,心裡不服的教授某天又因為助手多米諾狗說了一句「弄這個,汪汪」,就把崩塌的房屋柱子削成了臼,開始用來搗年糕。為了搞自家研製的發明。
「完成!『我學結晶完美番外0004-高速錘』!!」
沖外觀上看,它是一台懷抱著臼,生者無數隻機械手的奇怪機器,但意外的是性能非常之高,從準備糯米到最後完成,整個工作流程和製作年糕的步驟無異。而做出來的年糕———變成了黃金。然後,他們超越多米諾最初設想的規模,讓機器又實現了能順利地在任何地方頑強地不停工作。不斷從山上冒出的黃金又一次直接轟擊了已搬家到遠處的薩布拉克爺爺的新居,引發的重量級雪崩又將他所有的東西都沖走了。
「從物理上講這攻擊已經能要了我的命,而且又把我的新家搞得一片狼藉。第一次就姑且當是事故,但這是第二次了,難道還要我認為你們對我沒有加害之意嗎?不!!」
憤怒的薩布拉克爺爺又一次捲起劍與火焰的怒濤,將發明家和他的助手沖飛。
後來,村子裡用冒出來的黃金對溫泉街加以整備,得以更加繁榮的發展。
但即便如此,教授心裡還是不服氣,又再一次因為助手多米諾狗說了一句「撤了它,汪汪」,就開始往一顆叫「村裡的樹」的樹上撒燃落的屋灰。還是為了搞自家研製的發明。
「完成!『我學之結晶完美番外0005-大籠子』!!」
從外觀上看,這是一台有巨大的吸入口和噴出口、汽輪機和機關部分構成的裝置,能在瞬間吸入灰,然後散布到整個村子中———這樣一來,接觸到灰的東西,無論種類大小,樹木、枝條上都會開出櫻花。而此時薩布拉克爺爺已經搬到離教授遠得見不到彼此的地方。當那些灰被吹到他正在修理的珍藏黑堅木刀上,便「噗」地開出了一朵花。
「……」
「我想說,你們現在最好趕緊逃命吧唔哈哈哈!」
「多米諾!你在磨磨蹭蹭地做什麼!!還不快點來將這台引起奇妙開花現象的機械調查清楚!?」
於是多米諾狗開始對竹姬一美和阿納貝爾格進行解說,但教授用機械手把它住了起來。這時,兩人背後出現了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用卷布遮住了臉的斗篷爺爺。
「……已經多說無益了。」
「公,公主,這邊!」
「啊!?」
被阿納貝爾格拉著手飛走的一美正下方,一團中間躍動著無數把劍的暗紅色如怒濤一般洶湧而上,將教授和多米諾沖飛了。
後來,村子在溫泉和豪華設施的基礎上,又因為奇妙的賞櫻勝地而廣為認知,從此得到更加更加繁榮的發展。
12浦島太郎
位於海底的龍宮城,坐在寶座上的法利亞格尼深深的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十五夜也快到了,既然已經沒有時間玩耍……好吧,我就把我寶具贈送給你。挑你喜歡的就可以了。」
「呃,真的嗎?」
作為謁見者站在寶座下方的輝夜姬夏娜,面對這太過於順利的成功交涉,一臉半信半疑的樣子。
她會有這樣的反應過很正常。因為據說這位在海底要塞龍宮城已位居此座數百年的青年,他所收藏的寶貝全都是上好完整的佳品,現在既不需要正經的考驗又不經過一番爭議就將它們讓給別人……即使面前這個人並不是正想得到它們的夏娜,也難免心生疑慮。
關於夏娜的疑問,坐在旁邊王后座椅上的龍宮仙女瑪麗安代替她說了出來。
「這樣可以嗎,法利亞格尼大人?那麼重要的東西……」
法利亞格尼再次點了點頭,優雅的站起身來。
「可以啊,瑪麗安。你一直待在我身邊,這樣就好……我絕對不會再回到陸地上去了,也不會用寶具去戰鬥。和你永遠在一起,對我來說就是全部。」
寬大的雙手盪起一片泛白的波紋,戴著鯛魚和比目魚面具的僕人們———編著粗辮子的布娃娃、滿是補丁的兔子、蹲在掌心的可愛小貓、只接著一個頭部的球、可換裝的人偶、有天使光圈和翅膀的熊、三頭身的巨嬰、大量的模特人偶、塑料的短腿獵狗、活動手辦、零件———全體人員為國王的喜悅和王后的幸福快樂地獻上了充滿祝福的華麗舞蹈。
「公主、衷心祝願你能獲得愛的成就和為此而戰的勝利。在這裡,我們大家一起祝願你。」
法利亞格尼站在熱鬧的人群中心說著,然後抱起心愛的人舉過頭頂。
「這樣子才像我們……不是嗎?我可愛的瑪麗安。」
無法動彈的瑪麗安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深情地望著面前這個她愛的人。
「是的,法利亞格尼大人。」
夏娜眼中輝射出掩飾不住的羨慕,久久地注視著他們。
13牛郎織女
一對手牽手的戀人,織女菲莉斯和牛郎約翰蹦跳著走過,將到之處陸續飛來一隻只喜鵲,在星河上鋪起一座橋。竹姬一美和阿納貝爾格也跟在兩人身後,誠惶誠恐地踏在這群長尾巴,羽翼末端呈一片鮮明白色的鳥兒們身上走過去。
約翰轉過身來,一臉燦爛的笑容。
「哈哈,不用害怕哦,喜鵲搭的橋可沒那麼不結實!」
「約翰說,這座橋是為了讓我們隨時都能見面而搭建的呢。」
菲莉斯也帶著陽光般的笑容向他們保證。
原本,兩人雖是相愛卻被迫分開的關係。為了懲罰他們怠工貪玩,天帝聖喬治和金髮王后用銀河把他們阻隔兩地,決定每年七夕晚上讓他們見上一面……然而,這兩人可不是乖乖服從天帝命令的主。基於想要見面的統一心愿,他們想方設法竭盡全力,成功控制了每年來打一次橋的喜鵲。
從此,兩人在掌握好分寸的情況下一邊工作,一邊偷偷幽會。
「所謂宿命和天命的左右並不能將我們分開,這座橋便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自己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某些東西,而
約翰卻坦然地在這條無從選擇的道路上走得很好,這讓一美大受鼓舞。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效果,但我們可以去跟天帝說說。」
面對菲莉斯的提議,收穫到感動的一美搖了搖頭。
「不……我已經得到了很多。」
「是嗎。那麼,至少讓我們送你一個護身符吧。」
菲莉斯依然笑著,抽出和少年緊握的手輕輕舉起來。
這時忽然出現了一陣琥珀色的風,將一根喜鵲的白色大羽毛送到她手中。
「喜鵲又叫做吉祥鳥,是代表吉利的鳥。帶上它吧。」
在一美眼裡,這份禮物比任何金銀財寶都要更加炫目美麗。
14竹取物語(後)
終於,十五夜降臨了。
夜輝姬夏娜和竹姬一美兩人回到了老翁的宅邸。
「歡迎回來,一切平安就好。」
「找到的東西多不多?」
貫太郎爺爺和千草婆婆站在門口迎接她們,然後把她們帶進屋子裡。兩人正準備回答二老的問題,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尖叫失聲。
「啊!?」
「咦!?」
一個人正站在正房門外廊上凝視著她們,而這個人她們都認識。
「我絕對不要再也見不到你們。我就在這裡,和你們並肩作戰。」
沒錯,兩旁站著隨從大臣的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御門悠二。
「……嗯。」
「謝謝。」
兩位公主各自回了房間,感覺心弦比身體繃得更緊。
此外,應貫太郎爺爺的上奏,皇上派來的兵馬也已經各就各位。雖說並非個個身強體壯,但也全部都是以勇猛著稱的精兵。為了足以和月之都對抗,也精心作出了十分特殊的人員配置,一千人位於包圍廣闊宅邸的築地牆,一千人潛伏在屋頂。
擔當軍事指揮的是敕使少將奧爾岡,此時他正在為鼓舞士氣而努力。
「我們布下了如此堅固的陣,怎能落敗於天人?不管是士兵還是蝙蝠蚊子,全部不要給我放過!」
夏娜和奧爾岡率領的兩千兵馬站在宅邸的屋頂上,做好了襲擊敵人的準備。
御門悠二和大臣們則跟貫太郎潛入正房內部,商量籌措與天人的談判問題。
一美則與「文福茶壺」阿納貝爾格跟千草婆婆躲進了塗籠(設在寢殿內,類似倉庫的地方),將他們在旅行其間獲得的寶具和大量財物小心地收藏和搬出來。
個人分工就緒,一切戒備森嚴,就等那一刻的到來。
……
突然,整座宅邸被滿月和多達十道的光芒籠罩起來。
夏娜眯起了眼睛,奧爾岡順著帽檐仰望過去,目光停留之處,原先還掛著的月亮此刻已隱去了蹤跡,雪白的空中,一群人駕著雲從天而降。
無需確認,這便是以三名男女為首的天人一團。又拉著車的黑色馬匹、撐著羅蓋(用薄布製造的傘)的白衣女子,甚至還有彈著弦琴的樂師,載著他們的雲在離地面剛好五尺(約1.5米)的地方停下來懸浮於此。他們的裝束都無比美麗,幾乎不像是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人。
然後,站在前頭三人的左手上,三眼的右邊戴著眼罩的美女開口了。
「公主們,贖罪的延期已到,現在請跟我們回到月之都。」
「是天人軍師貝露配歐露吧。不好意思———我拒絕!!」
夏娜單手持大刀一聲喝斥,在一片光芒中,將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失去鎮靜而陷入發呆狀態的奧爾岡拉回我軍,慌慌張張的兩千人連忙一起重新上弓。
貝露配歐露嘆了口氣,朝自己右邊使了個眼色。
「黑卡蒂。」
「是。」
一邊答應著,三人中央一副巨大帽子配白色裝束的少女,一邊用手中的錫杖的石狀突起在雲上輕輕敲了一下。
一個犀利通透的聲音在周圍響徹四周,宅邸的門、格子、隔扇全部都一個個自動打開,連緊閉甚嚴的塗籠也不例外。
「公主。」
「……婆婆,請到這裡來。」
對擔心自己的千草說完這句話,一美站到了原本已暴露的門口,面對著天人。而擺晃著儀表的阿納貝爾格也在點點光芒中不離不棄地跟在她身旁。
夏娜對奧爾岡做出手勢,示意他讓射擊方面做好準備。
而這個時候,貫太郎出現在了外廊上,他毫不畏懼地上前和天人開始了對話。
「各位天人,你們為了迎公主降臨到此,可是在了解了她們的心情的基礎上而來的呢?她們難以了斷和皇上之間的情緣,歷盡艱辛只為抗爭到底,這份心情是否了解?」
「我們當然知道,但無論何時,她們受現世所纏身,都絕不是件好事。」
貝露配歐露在寄放被重重包圍,夏娜以大刀刀口面向對峙,一美以堅決抵抗的銳利眼神嚴正以待的勢態下仍然面露悠閒之色,絲毫不見膽怯地環顧四周。
「嵐蹄,把衣服拿上來。」
「啊,在這裡。」
擔任侍從的天人畢恭畢敬地舉著一個箱子走上來。
貝露配歐露再度開始試圖交涉,這次是下達「穿上天人之證明的衣服」的行動命令。
「好了,將這件天之羽衣穿上———」
「我拒絕!」
夏娜再次固執地加以回絕,將向下的手順勢揚起來。
接到號令,奧爾岡命令全軍同時射擊。從漂浮在中庭半空的數十名天人頭上,兩千隻弓箭如雨點一般紛紛落下。如果對方是尋常的人類,這一下估計就已分出勝負了。
但是很顯然,他們並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角色。
「唔!!」
黑卡蒂右邊的鎧甲武士鋼槍一揮,以風壓和巨大化的槍之威力將所有弓箭和兩千兵馬悉數撂倒。緊接著,還沒等到眾人回過神來,他又發動了第二波,把前方的宅邸從屋頂處劈成了兩半,著地的鋒芒剛好落在塗籠的門口。
宅邸被劈開,在塗籠內的一美也完全暴露了出來。
「修德奈,不要太亂來了哦!」
「他是在炫耀我們的力量之強,打算讓故事進展的速度加快吧!!」
答應著軍師的將軍吧回復到原來大小的槍橫舉過頭頂。
「鏘!」揮下的大刀在槍柄上撞出火花。這無疑是見縫插針而飛起來得夏娜。
「公主自己來打的話,倒還有點意思!」
「哼!」
被彈飛的夏娜在變得只有一半瓦礫的宅邸背後重新調整姿勢。但在她身後,不知何時開始有一團足以遮斷天神之光的淺灰色蒸汽徐徐升起來。
「夏娜,這邊!」
「一美!」
夏娜坐著阿納貝爾格跳到一美那裡,然後,為了像放煙霧一樣讓周圍充滿蒸汽,阿納貝爾格在兩人聲後來回飛旋著。
面對這幾乎狂妄的抵抗,修奈德大笑起來,向背後的天人發出命令。
「歐羅巴斯,勒萊耶,把軍師和巫女都帶下來!嵐蹄,你去防守!還有,ROFOKARE不要發出聲音,會成為靶子的!」
很快,天神一團從雲上落地,確認了此事的修奈德戴上頭盔,開始四下尋找在煙霧中襲擊自己的兩名瘋丫頭公主。
「剛才是迫不得已……現在就稍微亂來一下吧。」
修奈德將軍師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嘆氣當作了默認的回答,同一時間,脖子開始向外膨脹起來。
「嗨呀!!」
膨脹的頸部便成了長著獠牙的老虎,虎口衝著其正下方的地面。和他咆哮的宏大氣勢不相上下的巨大火彈。
「啊!?」「哇!?」「哦哇!?」
夏娜和一美,載著兩人的阿納貝爾格隨著煙霧被爆炸氣浪一併起,然後被甩進在之前累加的斬擊下發生崩塌的宅邸內。
「公主!」
從瓦礫中最早爬起身來的御門悠二跑過來,在粉塵和菸灰中抱起兩人。而微微喘著氣的兩人,已經被傷的不成人形。
「可惡,為了我,竟然這樣———」
「啊啊,是啊,因為有你在,公主們才對現世依依不捨呀。」
「!!」
在緊抱兩人的悠二身後,
站著如絕望使者一般的修德奈。
「只要斬斷這份依戀,公主們就會坦然地回來了。」
「!!」
覺悟到這也許就是最後一次了,御門悠二不禁將抱住兩人的腕力更加重了一些。
感受到這股腕力的一美,從懷裡掏出那根喜鵲羽毛放在眼前。
「宿命和天命,並不能吧我們……分開……」
聲音很小,但卻字字充滿堅強。這句可在她旅程的最後一站,她確定了心中信念的話,她終於掙扎著努力說了出來。
與此相對,夏娜也在朦朧的意識下,像對詩一樣念道:
「永遠在你身邊……這便是,全部。」
隱隱地,這時她突然意識到剛才是自己的聲音。
她貼著一美的臉頰,仿佛發誓一般輕聲說道:
「一美,絕對要在一起對吧?」
「嗯。」
回答狸沒有絲毫的疑慮。
「!!」
聽到回答的一瞬間,夏娜重新握住大刀站起來,將一美和悠二擋在身後。不是為了和修奈德再來一番交戰,而是向遠遠看著這邊的貝露配歐露表明決心。
「我明白了,我跟你們回月之都!」
眾人驚愕!一美和御門悠二,千草婆婆、把她救出來的貫太郎爺爺,從瓦礫中爬出來的奧爾岡、池、藤田、思特拉斯、威奈、加普RA眾大臣,每一個人都驚呆了,萬萬想不到如此要強的她竟然會投降。
然而夏娜並不是束手就擒的意思。
「但是,要把皇上也一起帶走!!」
而這句話讓眾人———包括貝露配歐露———又一次驚呆了。
「那樣的話,我就不抵抗了!代價也已經全在那裡了!」
大刀指向塗籠內大量的財物,其中很多都是月之都所沒有的貴重寶貝。
「唔……」
貝露佩歐露認真的考慮起來。確實,要真說的話,她接到的命令就是「把兩位公主帶回來」,除此之外並不附帶任何條件。
「如果你不接受的話,這次我就連同那邊的寶具一併使用,直到最後都抗爭到底。」
這完全就是在逼她決定接下來的命運,雖然只是靜靜的宣言。
「……我明白了,沒有設麼特別的問題,那一位,我們也將接到月之都去。」
隨著貝露配歐露的點頭,御門悠二忽然意識到自身的立場已經發生了急劇變化。
「呃,啊?那我身為皇上的立場和意見呢!?」
「你不想和我們在一起嗎?」
「我不想和你分開。」
「不,那個,不是那樣的,話雖如此,但是,該怎麼說呢……」
被夏娜和一美逼迫的結果,就是這位君主陷入了沉默。
「算了,之後就有我們來善後吧。」
「沒錯沒錯,各位請放心吧。」
池和藤田佯裝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說道。
於是,其它的大臣也都順勢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來。
「哦,倒是挺讓人接受的結局嘛。」「是啊,本來應該是很傷腦筋的,奇怪的是我居然不覺得有不對的地方哎。」「算了,確實……還是順其自然好。」「皇上被接到月之都去……唔,確實……」
更絕的是連貫太郎和千草也像是已經既成事實了一樣開始和他們道別。
「開來真的要離開這個家了。」
「去了那邊不許吵架哦。」
這時,嵐蹄捧上了被稱為「天人的證明」的羽衣。
「請穿上這件銀色的羽衣。」
「……這,這讓我以後面子往哪兒放。這一定是陰謀……」
意見完全被無視的悠二,終於不得不將羽衣套在身上。
接著,人群中響起黑卡蒂的聲音。
「那麼,我們走吧。」
接受了那不容反抗的宣言,人數比預定多了一名的眾天人開始朝月之都返回。
一直和一美同行的寶具「文福茶壺」,遵從夏娜的約定中所說,將塗籠內的所有寶具全部都吸收進來,然後跟了上去。這些金銀財寶在雪白的天空中飛舞的情形,簡直就是一大絕景。留下來的人們則在感嘆聲中目送著三人開始了新的旅程。
就這樣,夜輝姬夏娜與竹姬一美實現了和御門悠二永遠在一起的願望,他們在月之都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是這樣嗎?」
不管誰在說什麼,總之就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啦!
番外篇 《蒼炎》附錄短篇 千金小姐夏娜
1深夜的街道
十九世紀末,繁榮昌盛的大英帝國。
深夜的倫敦里,馬蹄聲跟車輪聲奏響著粗魯凌亂的合奏。
無人的街道上,在煤氣燈那蒼白的照耀下穿梭著的是,兩架馬車。在兩馬四輪的貨車上,載貨台捆綁著有如小山般的木桶。
路面不再鋪有花崗碎石,而是適合行駛的光滑柏油路。但馬車的速度非比尋常,車輪或路面被擦破的怪聲劃破夜空。
「真糟糕,可惡。居然碰見了那傢伙」
「已經不能前往這城市的交貨地點了呢,老闆」
「即使不是那樣,這回也不僅是我們。累贅跟班也一起呢」
走在前面的馬車上,三個人在噪音和震動中,交談著。
最先說話的披床單怪物·牛鬼在載貨台的木桶上擺開陣勢,接著的以護目鏡跟頭巾遮臉的看似鐵路員的男人·帕拉(Para)坐在駕駛座上手握韁繩。最後穿和服抱鶴嘴鋤的女性·贊米娜(Zemyna)則是坐在一旁。這匪夷所思的三個人,一邊頻繁地留意後方,一邊神乎其神地操縱著韁繩,奔馳於蜿蜒的大道上。
「牛鬼先生,乾脆把木桶扔向後面的傢伙,給他們當祭品好如何?」
對於贊米娜這個提議,牛鬼搖了搖頭。
「這不是個好的方法。這會引發反效果,使得他們不理睬停下的馬車而鎖定逃跑的我們。帕拉,只要後面沒事,保持距離就好」
「明白。如果跟班被幹掉,我們就加速。再一下——」
就在帕拉這樣說道,飛馳馬車的後面,七色光芒奪目四射。粉碎路面,折斷路上幾盞煤氣燈而走的那個,把跟班馬車的車輪掛在他們上。
「嗚哇!?你、你這粗暴的馬夫!」
「同乘的少廢話!有怨言,就用你得意的翅膀飛走逃跑啊!」
乘坐在那輛馬車上,看似龍又看似鳥的怪物·西牟鳥(Sēnmurw),跟戴著多枚戒指的青年·卡夏在對吼。接著在後面,蹲坐木桶上的金鱗翼龍·迪卡,
「這樣的話會被追上的——!」
說著,就迎著高速奔馳的馬車吹來的風跳了起來。或是想要逃跑,或是想要挺身相抗,不論如何,他在翱翔天空之前,
「——嗯,嘎!?」
被接踵而至的七色光芒打中臉部,斜轉著圈,猛烈地撞上了旁邊的牆壁。
無視倒下的他,在後面緊追馬車的影子,踩著煤氣燈的頂部,跳躍於夜色中。其手裡的「刀刃」正如字面所說的一閃,迸發出光芒。
跟班馬車,後部被七色光芒擊中三次後,終於被粉碎得七零八落的了。
「嗯呀啊啊啊!!」「嗚哦哇啊啊啊!?」
塞姆爾布跟卡夏縱身一躍從車頭落下,還被破掉木桶的裡面東西澆了一身。被狠摔在柏油路上,漸漸擴散開去的是鮮紅的,血——不,是紅酒。
追上來的影子,一步步輕踏在松解開了的兩頭馬的背上,更一步步以防萬一地重踏著兩個惡徒,再次跳上了煤油燈上,追向剩下的馬車。
看到後方的慘狀,馬車突然開始加速,車上三人焦急萬分。
「帕拉,到逃跑路口還有多遠」
「那個轉角前面有地鐵」
「來了!」
就如同以勸告,回答洋鎬女·贊米娜的警告一般,
「死心吧,邪惡的秘密結社[黑暗蛇團]!」
窮追不捨的影子從上空,發出威風凜凜的男聲。
「兌水劣制紅酒的不正當交易到此為止了!倉庫,也已被我破壞得「精光」了!!」
逃跑的三個人,聽到這話後,泄氣之至。
「喂喂,那可是陸軍局的附近啊。有必要做到那種地步嗎」
「我們只是小嘍囉而已,而且還是被僱傭來的搬運工」
「他哪會是在意那種事,聽別人說話的傢伙啊」
說話間,接踵而至的七色光芒把黑夜完全點亮,直擊馬車後方。
切,牛鬼一邊砸嘴,一邊抓住兩人的衣領跳下馬車。
半破的馬車,一邊潑灑著紅酒,一邊在撞上了路邊的石欄,終於停了下來。
在沒有理睬馬嘶長鳴,而打算逃跑的三個人前方——正確來說是其斜前方,稍微偏上的煤油燈頂部,宛如毫無重量一般,康地一聲,響起個輕踏的人聲音。
「飛架於夜晚的七色,是誅滅罪惡的正義之光——」
接受正下方燈光照耀的是,在夜風中傲然翻飛的純白披風跟銀髮,其間浮現出純白骷髏面具,這樣一個奇怪而又威風凜凜的男人。
「——白假面,參上!!」
死心而失落消沉的三人耳中,痛苦無比地迴響著聽見騷亂聲,而急急忙忙趕來的蘇格蘭場警察的哨聲。
2午後的茶會
倫敦近郊,座落著一座左右勻稱對齊,豪華而不過度矯飾的托汀古洛家的大邸宅。主人家是有著伯爵地位的阿西斯。不用說,人家是位列名門望族的貴族。
邸宅所附帶的庭院,有著再現田園風光的寬廣,所以裡面有著生長茂密的草地斜坡,流動於狹谷間的小溪,甚至還有森林跟池塘。人口過密而地方狹窄的倫敦附近,居然得以擁有這種廣闊程度的聯排別墅——相對於在領土裡的本宅(CountryHouse),這是到皇宮任職和社交時期居住的別邸——的事實,也在一定程度上顯示出了門第的高低吧。
現在,那庭院的風景正值繁春。微風吹拂,鮮綠滿園,繁花點綴,流溪透徹如寶石。
在用于欣賞這些和平景象的露台上,正在舉辦一個午茶會。一位東道主,兩位來賓,這是個私人活動,所以鋪著純白色桌巾的桌子也是沒有貴賤之分的圓桌。各人所穿服裝也比較隨意。
其中一位客人,緒方男爵家的千金,真竹用興奮的語氣說道。
「來,快看快看」
遣詞用句難以說得上與其身分相配的她所拿出來的,是街頭傳單。是畫有簡單故事的一張大甩賣印刷品,本來這是不該是貴族該拿著的東西。之所以她會拿在手上,主觀上是因為好奇心所驅使,而客觀上是讓現在候命於她身邊的僕人中村在街上買的。
「其他的,也全都拿出來吧」
「是是,啊—,果然我就這些呢」
一邊說著怪話,中村就從旁邊的裝著小東西的袋子裡,拿出了一小疊紙來交給緒方。
緒方在桌子中央鋪開的,是還粘著嗆人墨臭味,最新一期的報紙跟傳單。
躍於紙面的文字,有兩個共通的單詞。
另一位賓客,吉田子爵家的千金,一美,
「我、看看……『白假面再次現身!』『白假面,破壞了[黑暗蛇團]生產劣制紅酒的秘密工場』『白假面VS[黑暗蛇團]、深夜追逐大戲』……全都是白假面跟[黑暗蛇團]的報導啊」
看完幾篇報導後,感慨萬千。
所謂的白假面,指的是在這幾年裡,出沒在深夜倫敦的身份不明的怪傑。
正如其名,戴著白假面和披風,以七色光芒把充滿都市的罪惡橫掃一光……那種神秘十足的打扮和心潮澎湃的身手,在市民當中博得了極大的掌聲和喝彩。法律界人士和宗教家們,則是說著庸俗小說成為了現實,而愁眉苦臉。但對於市民來說,有些世俗的好奇心正是活力的源泉,他的人氣毫無衰退的樣子。
而另一方的[黑暗蛇團],是在這一年左右的時間裡引發騷亂的邪惡秘密結社,又或者說是流氓集團。做的壞事大大小小各種各樣,雖然時而與白假面碰面而被打得落花流水,但被捉住的全都是些嘍囉跟被僱傭的人,所以也是身份不明……以跟白假面完全相反的神秘和恐怖,為市民所關注。
「倫敦的夜晚,正在變成他們的庭院呢」
一美向旁邊的人問道,
「是的。最近那種不安分的傢伙時常出沒,所以夫人叮囑,希望小姐今天也請儘早回家……哈啊,順利說出來了」
她的僕人藤田,毫無平仄地補充了句安心話回答道。
從那番話里混雜著的詞語感到不服的真竹,嘟噥著嘴。
「你都不知道啊。收拾不安分之輩[黑暗蛇團]的並不是白假面呢。在社交界上鬧得沸沸揚揚,最近都傳到女王陛下的耳朵里了」
一美聽到都不算是辯護的辯護而苦笑了一下,一邊拿報紙,一邊向東道主問道。
「小娜,你怎麼看?哪怕一次也好也想看看白假面,有沒有這種想法呢」
「……」
默不吭聲喝紅茶的夏娜,托汀古洛家的千金,把明頓產(譯者註:英國一陶瓷廠家,由描繪銅版的雕刻家托馬斯·明頓1793年創立,專門生產豪華的餐具)的杯子放在碟子上,規規矩矩地思考著。
在思考的絕妙時機,在她身後數步之遙候命的高個銀髮之人,手持茶壺,向著空茶杯無聲地又倒了一杯紅茶。
他的名字是梅利希姆(Merihim)。他是托汀古洛家的管家。
黑色燕尾服,平整的白襯衫,黑蝴蝶領帶,這一穩重的裝扮,再跟美男子般的樣貌相配合,不偏不倚,散發著名雕像般的氣質。
本來,應該是侍候現在在待客的當主·托汀古洛伯爵亞西斯(Asiz),而由於某命令,跟本來侍侯夏娜大小姐的女僕人琪爾諾伯格(Chernobog)換班了。當然,別看他是男僕就以為他為人粗心大意。立場跟緒方家的女僕人中村和吉田家的藤田一樣,但站姿更矜持,動作更流利,與其說是一起的影子,更像是身邊的樹木,自然地站在那裡。
他一回到原來的位置,夏娜計算好了似的回答道。
「……我對不必要的東西,沒有興趣」
「啊—這樣也不行啊」
真竹的露骨地垂下了肩膀。
「小娜你啊,必須要多關心些其他事。即使你多麼可愛,多麼有教養,舞技多麼出眾,學業多麼拔尖,這麼死板的話喜歡的人可不會理睬你的哦?」
對,楚楚動人,舉止休雅,盤起的頭髮也光潔美麗,禮服得體,模範伯爵家千金,卻是心無旁物的性格。
如今也是,也不知道她對自己被作弄了這一點有多少理解,
「我沒有喜歡的人」
她只是簡潔地回答道。
「是、是嗎……」
實在是太過天真無邪又若無其事,使得真竹有點遺憾似地回答道。實際上,真竹跟一美的一連串對話,嘗試談論能引起夏娜感興趣的話題,都是因為在很久以前,受夏娜的女家庭教師佐菲(Zoffy)跟建御雷神之託的緣故。
她們說,
「那孩子,作為淑女該接受的課程她全都掌握得十全十美,甚至還取得更優秀的成果,但是……相對的,不要求的部分,則是毫無成就」
「我們作為教育工作者,她那種完美無缺反倒讓我們覺得更有危機感。所以想請作為她好朋友的你們,無論如何想個辦法,為她改變自我創造出機會」
事情就是這樣。
不論是真竹還是一美都是出於同一心情,為達託付而每日奮鬥,但那個夏娜則頑固不化,連那些情況都不知道地一直抵抗著她們的好意。
為朋友費盡苦心的溫柔少女,雖然接受了朋友的溫柔但卻沒法很好地回應朋友好意的少女。作為兩人好友的一美,現在也為此細心思考,……於是,她把目光停留在手裡的報紙。
(總之,繼續話題的話,也許能引起她的興趣)
在考慮到該怎麼繼續下去之後,一美戰戰兢兢地跟真竹說。
「我知道,這算是個事件……但為什麼要特意說這麼恐怖的事啊?」
「嗯,與其說是恐怖」
真竹也察覺到了對方的顧忌,帶著感謝的心情順著說。
「最近,我聽說,小娜買了個東方鎧甲,於是我就在想,是不是對劍術來興趣了呢。所以就想到了白假面的事」
「必修的修養科目里,並沒有那個。鎧甲是——」
從那天起,她的房間裡,織錦的鋪墊物上端坐著的,是座單眼的鬼面武者鎧甲。對於貴族來說,收集東方物品對貴族而言是高級品位的表現,但即便如此,這東西還是很危險。
「——不過是父親大人跟母親大人的興趣罷了」
鎧甲旁邊放著一把作為全套購買的沒有刀鞘的大太刀,感覺夏娜有些被其所吸引。但只是因為,偏離『作為淑女自己該做之事』,因此「就決定了」那對她而言是個不需要的東西。
看著始終頑固不已的好友,一美說道,
「並不是別人要求你做,而是自己想要做——」
「小娜——」
掩蓋了一美的聲音,從大屋裡跑來一個身材驕小的女性。
「小娜!剛才,在說我們嗎?」
從後面一把抱住夏娜,用臉盡情磨蹭夏娜的,是托汀古洛伯爵夫人蒂斯。看上去雖然是個仿佛只比夏娜大個三、四歲的清純美少女,但她的確是夏娜的母親。
「母、母親大人」
五分煩惱,五分害羞,夏娜有些頭昏。
這時,從同一間屋裡,傳來了一把深沉的,壯年男人的聲音。
「蒂斯,注意行為。有客人在呢」
語氣感覺不出責備,反而含著一份慈愛。那聲音的主人,面具上長角,健壯的身體和翅膀——還有高筒禮帽跟男式大禮服,手上還拿著手杖,儼然一個紳士的樣子。他正是,一家之主兼夏娜的父親,托汀古洛伯亞西斯本人。
伯爵走近茶席,沒有低下頭,而是以言辭來致歉。
「打擾了,小姐們。得把我們的客人帶到庭院去了,蒂斯(Thys)」
「再讓我抱抱就好,因為,這可是我們的女兒啊」
舉手投足和滿臉笑容中流露出「可愛得不得了」的心情,夫人緊抱著女兒。夏娜也沒有抵抗,就那樣紅著臉被緊抱著。
伯爵心感真沒你辦法啊,而嘆了口氣,便轉身向自己的客人那裡去了。
作為所有傭人的領頭,統籌管理所有家庭內部事務的總管摩洛克(Molech),把從法國跟奧地利造訪而來的客人帶離面向庭院的大門。
「請請,請跟我來,請往這邊走」
「總管怎麼可以戰戰兢兢的,瘦牛。這會讓伯爵大人被別人輕視的」
與他並列,悄聲耳語的,是跟梅利希姆臨時換班,夏娜的隨身女僕琪爾諾伯格。
把燕尾服直立的牛骨,樸素的高領禮服只有右邊非常寬鬆的女性,這樣的二人,看似雜亂無章,然而卻能發現有千絲萬縷的關聯,或者說是連續性。(總之,這就是在要治家的時候,伯爵經常會命令她跟梅利希姆換班的理由)。
接著,夫人的隨身僕人千草,
「出口,有一個台階。請小心注意,高格馬高格(Gogmagog)大人,大穴牟遅大人」
溫和地說道並帶領著今天的來賓。
「喔,這還真漂亮啊……難以置信這裡是讓人窒息的倫敦近郊」
讓一個等身大人偶在頭頂上跳舞的石巨人,
「風光明媚,說的就是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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