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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師旅潰亂 (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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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光明媚,說的就是這吧」

和看上去……宛如鐵盔甲一般大的大蜈蚣,他們是其他國家的貴族。雖然看兩位台階什麼的都毫無意義,但這就是待客之道。(府邸之寬廣足以讓他們通過)。

看到客人的伯爵,跟女兒的客人說了一聲後,就走了。

「那麼,請盡情玩得開心點吧……蒂斯,我們去為客人介紹庭院」

「好。那我們告辭了,等會再見哦,小娜」

夫人依依不捨地放開夏娜,吻了一下夏娜臉頰後就追著丈夫去了。

真竹跟一美表情僵硬地目送著,為客人介紹綠園而去的伯爵他們,和不斷發出震地聲遠去的兩個客人。

「……」

另一方面,夏娜把攤開的報紙拿在手裡。她是想要隱藏通紅的臉,而最重要的是,想三思一下好友的顧慮是否有理。

真竹也察覺到夏娜的行為,於是就探出身子問。

「如何,有點興趣了不?白假面,帥氣吧?」

「……暫不去談論其是否違法,懲惡之舉還是值得讚賞的」

在這樣說著的夏娜背後,站如松的梅利希姆的眉頭,微微一動。

「不過,瓦斯從追壞人時毀壞的路面泄露出來,還引發了兩個混亂,犯人中的三個又在護送去警察局途中逃跑了。作風粗暴可效率卻不高」

眉頭微動了一下,然後就直接僵住了。

當然,他作為管家,這些都不能表露於色。

3傭人大廳

那天深夜。

在收拾完伯爵家的晚餐,點心和茶水後,傭人們也終於能在地下的傭人大廳,享用他們遲來的晚餐了。只要不是什麼大事,這個時候裝在牆壁上呼叫他們出去的鈴是絕不會響的。

在這個僕從和女僕等幾十人為未完成的工作奔波來回,難以想像在這地下有著這般寬廣大廳的一角,擺放著高等僕人集結的桌子。

本來,從區分上下級的意義而言,高級傭人一般都是在總管室用餐的,可擔當外涉的傭人們為商量或直接下指示,而使用了這張桌子,不知何時變成了他們想聚就聚的地方了。

其中一席,把下巴放在桌子上等吃飯的獵場看守哈瓦瓦,輕笑了一下。

「哈,一想到幹嘛擺著一副無精打采的臉時,就覺得笨死了。就因為你的粗心大意被大小姐發現才垂頭喪氣吧」

一隻裂開的大口延伸到腹部的狼,他身負管理領地內獵場的職責,主人在住宅群居住時,他就會一起同行,並在宅邸的領地內飼養狩獵的動物。

梅利希姆在正對面一語不發,磨著銀制餐具。在旁邊的第一馬夫伊爾揚卡(Illyanka),

「不要說這些話。作為守護我們伯爵家安寧的管家,這是為了排除敵人啊。主人也在這個冬天,受到了你擊退偷獵者的照顧對吧」

這樣安慰梅利希姆道。他的職責,是駕駛主人外出時的腿,馬車。雖然看上去也像是巨龍他自己背著馬車在飛,但這是錯覺。

還有一席,外表是被武器刺穿的壺的土地管理人尼魯爾塔進了句忠言。

「但是,雖說行為很正義,但老是擾民就不好了。我們,不得不得考慮到,罪過的壞影響會波及伯爵家的危險性」

他的職責是舊制里所說的代官(代理官職的人),經管主人的領地。不是像以前那樣守在農村,而是跟主人一起奔波解決雜務,是現正在伯爵家的規矩。

實際上——不用多言,伯爵家的高級傭人,大都知道梅利希姆是白假面的事。而另一方面,對於他的違法行為,伯爵則是一無所知。完完全全是,忠心侍主,身手不凡,性情急躁的他「自主地」,到處收拾會威脅伯爵家,或可能會威脅伯爵家的事物而已。同僚們「只是」跟著他,然後就在四處奔走的時候傳聞一傳十十傳百「罷了」。是蠻擾民的。

順帶一提,儘管戴著假面,還堂堂正正自報大名,是出自本人的興趣……不對,這是至少要表明自己是正義的立場,免得招人誤會,又或者是為了把喜歡鬧過頭的倫敦報紙,以及社會輿論都拉為己方的工作。(這是摩洛克的建議)。

迄今為止他們現在有數次,基於道義,立於法律,就兩者的正義進行過孰是孰非的討論,以此來督促梅利希姆自戒和自製。

話雖如此,像園藝長索卡爾(Sokar)那樣嘲笑明智,還是有點做過了吧。

「哈哈,淨說漂亮話。為主掃清障礙,乃是為臣的本分。守法而置逼近的危機於不顧,根本就是本末倒置。我看啊,是對身邊出現的[蛇]抱有恐懼了吧?」

負責修整巨大庭園和菜園,溫室的他,由於主人把用來公布的牌子交給他保管,他算是一位藝術家,該說因此呢,還是該說原本就這樣,他的性格非常傲慢。

尼努爾塔(Ninurta)面前裝有水的杯子結成了冰,嗶嘻地響了聲後就碎了。

「不明事理的人臣,都沒有察覺是在給主人名聲抹黑嗎」

「只會弄表面功夫,不願為主效力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相對地索卡爾一方,也把根陷入地板,響起啪唧啪唧的笨重聲。

好了,這次會由誰來阻止呢。正當其他三人猜想之際——一捆鑰匙哐啷地響起來,

「喂喂—,大

家,也把我們加進來吧」

若無其事地,家政婦瑪蒂爾達(Mathilde)介入了進來,剛好在兩人的中間,她一屁股坐了下來。散發著豪爽,而不見鄙俗奇妙的氣質。

就像對現場的空白氣氛下審判一般,從戴在她手上的黑色寶石戒指,響起個低沉的聲音。

「老樣子要再次確認的結論就一個。不為私利,打倒惡黨」

「對吧?」

附和了一句,瑪蒂爾達用燃燒般的眼睛,看向尼努爾塔,接著是索卡爾。

兩人有如隱藏起對裁判者的畏懼般沉默了,不再劍拔弩張。

瑪蒂爾達的眼睛依舊閃閃生輝,浮起了個著實強烈的笑容。

「好了好了。那麼,我們也去享用那遲來的晚飯吧」

她的職位是家政婦,是女傭人中最高的職位,主要負責傭人的雇用和解僱,各工作崗位的監督,貴重物品的管理(腰上那一捆鑰匙,就是證明),還有生活用品的供應等等。正如名字一般,府中內務由她一手負責。通常這種職位會由有一定經驗的中年女僕來擔任,但她儘管年輕卻對周圍的事物把握得當,深得主人的信賴。

而且,戒指上發出的響聲的主人,是妖精阿拉斯特爾(Alastor)。早於柯亭立精靈事件約二十年,跟她共同存在的真正的,徹頭徹尾的妖精。

「阿爾勞妮(Alraune),我想要米飯布丁」

「請稍等一下,可以嗎?」

「好好,我等我等」

瑪蒂爾達對著旁邊漂浮著的一美女的臉在中間的花,廚房傭人阿爾勞妮說道,終於身子一軟。具體而言,她現在是伸開雙手,趴在桌子上。

看到她散慢的樣子,與她共事的女傭長威爾海米娜(Wilhelmina)責備了一番。

「說到底你也是家政婦,舉止須謹慎是也」

「重職自覺」

女傭長主要是統括以邸宅的打掃和管理為主要業務的女傭們,是輔助家政婦的職位。說起一直的話是什麼時候雖然並不清楚,但圍裙比起平時,褶邊稍微多了一些,禮服也變成了下午用的黑色裝。而且不用說,在她之後發出來的聲音,是依附在她頭巾上的妖精提亞瑪特(Tiamat)。

「抱歉啦。但今天整天都在招呼客人,累死了」

「真是的,拿你沒轍是也」

威爾艾米娜一邊對瑪蒂爾達道歉卻依然趴著的樣子感到憤慨,一邊坐了下來。理所當然般地厚著臉皮,坐在梅利希姆的旁邊。

「……」

「……」

依然默不吭聲磨蹭著銀餐具的管家,在經過幾秒微妙的沉默後——突然放下了餐具,把自己的椅子移到與女傭長相反的一側,並從背後把在那裡的椅子一轉,嘡地一聲放到兩人中間。一連串動作神速而精湛。最後他向背後說道。

「加利(Jarri),你坐這」

和瑪蒂爾達和威爾艾米娜一起來的浮在上空的卵,侍者加利,

「請不要生氣」「我並不會妨礙你的」「可以的話我是想幫你的忙的」

以三面臉說著這些似懂非懂的話,落到了椅子上。所謂侍者,用現在的話來說相當於是秘書或親近,直屬的,從事照料身邊事務的職位。

無視被輕易避開,嘸嘸嘸地,發出奇怪呢喃聲的女性,亞拉斯特爾催促道。

「比起這事,加利啊。說說總管的指示」

加利聽到後,從身邊放出一群蒼……不對,是一群蝴蝶來代替手(他也很注意吃飯場合),把一個信封,放在桌子中央。

「在森林居民的」「集散地的中央」「可以讓你們看看」

除趴在桌上的瑪蒂爾達外所有人的表情,都繃緊了。

自從白假面在倫敦里開始行動以來,曾好幾次相互幫助,互相的情況也彼此相知,表示這樣的一個組織的暗號名,被以特殊記號書寫著。

所謂的那個組織——就是泰唔爾士河警察。

這時,統率整個廚房並為主效力的料理長烏利克米(Ullikummi),把不僅是米飯布丁,還有炒的炸的,奶酪、麵包和燉的,都放在盆上堆成小山般地端了過來。

「讓你們—!!!久等了—!!!」

伴隨著瑪蒂爾達的愉悅心情,他們的晚餐兼作戰會議,終於開始了。

另一方面,

每當有關白假面的事而要集合時,總管摩洛,以及夏娜的隨身女僕琪爾諾伯格,就會被迫待在總管室里,一同享用著遲來的晚餐。

「……」

「……」

雖然兩人之間也沒什麼好說的,

「……好好吃啊」

「…是嗎,也是呢」

這樣子,看起來可不怎麼幸福。

4西印度碼頭(WestIndiaDocks)

倫敦市內由西往東,向海蜿蜒的泰唔爾士河,對變成世界重要港口的倫敦,甚至對大英帝國而言都是一條大動脈。這條河流的一截,市中心稍微往東,有著一個彎曲成U字型邊緣的半島部分,名叫犬之島。

西印度碼頭,位於這個半島問的根部,約三百英畝(約121.4萬平方公里)的大小,是個東西延開的長方形的溝。其能系留住四百艘以上從西印度來的大型商船,是在大英帝國也屈指可數的巨大船塢。

作為大小眾多船舶停泊的供水地,周圍無數的有貯藏和保管設備的大型倉庫,緊密排列著。雖然白天這裡是個貨物堆積而擁擠不堪的地方,但晚上只會有港灣管理事務所的夜警提油燈路過,或者罕見地從船內傳出吵鬧聲而已,冷清無人的程度跟這些多設備毫不匹配。

收起帆的林立船杆,如枯萎的針葉林一般。倉庫以牆壁擋星月,以間隙阻稀疏之煤油燈,化為通往黑暗的入口。消滅證據於水底,擺脫追兵於水面,曾今是惡黨樂園的河畔,隨著河道警察登場而情況有所改善,但殺人犯、強盜、小偷、人販子,甚至海盜,這些惡人尚存於世。

然後,就算今天也不例外,一隻沒有電燈的小船,將要靠岸。

「啊啊,按時抵達了啊」

「嗯,您們是「B」黨的嗎?」

在惡黨1&妖精即卡姆辛和比蒙(Behemoth)小聲搭話後,等候於河岸,直立的駱駝和戴面具的巨大豹子這樣的兩人……看似是這樣,不管如何,駱駝輕輕地打開手上的油燈回答道。

「正是,我是[黑暗蛇團]的烏亞魯。事不宜遲,快卸貨吧,有勞了」

「明白了」

面具豹,接住小船放下的繩索,快速地綁在船栓上。

同時,船上的幾個人影,也不紊不慢地站了起來。包括卡姆辛在內,所有人都是中世紀盜賊般全身漆黑的兜頭帽和披風的裝束,怎麼看都像不正經人。

其中,惡黨2&妖精即弗朗索瓦(Fran?ois)和格羅伽哈(Grogach),

「話說回來,這差事夠艱辛的啊……」

「當初是以徒為主,所以這回就到我們了啊」

邊嘟嚷著這些話,邊翻了下因背著的壺而鼓起的披風,在船繩的相反側,一腳踏船尾一腳踏河岸,讓船靠穩岸。

接著站起來的惡黨3&妖精即塞繆爾(Samuel)和扎尼塔(Zirnitra),

「不管分配的是什麼角色,要演就要演好」

「話雖如此,從各種意義而言都很屈辱啊」

說著這些,便迅速地抱起貨物。

在小船里堆積成山的,就看到的是一把就能抱起,沒什麼特別的木箱。

上了河岸的惡黨4&妖精即克羅德(Claude)和蓋因(Caim)

「的確,走私毒品,啊。到哪都是干髒活的命啊」

「嘿,你個懦夫,量你有種不滿,沒種反抗。快幹活」

接過遞來的木箱,並開始堆在河岸上。

惡黨5&妖精即桑塔希爾(CenterHill)和特拉洛克(Tlaloc)兩人,

「不止是鴉片,還裝有海洛因啊?」

「這還真是,不可多得的體驗啊。真希望能快點「來」啊」

在船上,把貨物遞給塞繆爾。

鴉片,作為十九世紀初開始大英帝國、印度和清朝的三角貿易中非常重要的產品,是由印度

輸往清朝的毒品(由此所引發的『永不光彩的戰爭』即鴉片戰爭,比本故事的時間約早半世紀)。

不過當時,鴉片並沒有被大英帝國百姓當做是毒品。不僅如此,其還被當成是能治百病的治療藥,而隨便服用。這是因為他們主要服用方式,並不是像清朝那樣大量抽菸而導致許多人變成廢人的即效性吸食方法,而是經口少量吸取的遲效性吸食方法。當然在跟那一般性不同的地方,倫敦東部的貧民街和部分社交場所,從很久以前就存在有那種抽菸的鴉片窟。

也就是說,他們專門走私的,是一種東西——海洛因,這才是原因。這種麻藥的製作已有四個半世紀,而販賣卻時日不長,它是蘊含著鴉片無法比擬的極高依賴性和激烈的禁斷症狀的危險品。在本故事的時間中,它還是被口服用於止咳的,但誰都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注意到靜脈注射所引發的黑暗魔力——不用多久所說的時機,就是現在。這種東西,海量地鋪天蓋地於社會各階層,會引發慘不忍睹的災難的吧。

就在如此說明的時候,小船那個的全部木箱,都被堆積到了河岸上。

化勒(Uvall)發出下一個命令。

「好。接下來,把東西搬進前面的那倉庫――」

剎那間,都沒有時間細細說來,河岸就因七色的一擊而粉碎,木箱落入水渠中。

「是那傢伙嗎?!」

在大喊並後跳著他眼前,光芒再次迸發,漸漸沉沒的木箱,粉碎得精光。

「――咕!?」

因失態而咬牙切齒的假面豹的耳中,傳來爽朗高聲。

「膽敢走私侵蝕天下和百姓的藥物,天理難容!」

化勒從就算恭維也難以稱得上美麗的泰晤士河的河水中混雜著的高貴且高價的走私品,移開視線。他看向倉庫的屋頂上,不知何時出現的,背對明月而立的一個男性。

「出現了啊……!」

「邪惡秘密結社[黑暗蛇團]啊,「親身體會下自己」的骯髒吧!」

潔白的披風和銀髮,銀髮中浮現出潔白骷髏面具的男人,喊出豪言壯語。

「飛架於夜晚的七色,是誅滅罪惡的正義之光——」

他會在絕佳的時刻出現,是因為之前他受到了封信。寄信人,是跟他們有著秘密互助關係的泰晤士河的高官警察,皮艾特羅(Pietro)和賽蒂婭(Sentia)。

信中內容如下,

「今晚深夜,有一幫人想在西印度碼頭運入大量海洛因。若想清算平日老帳,務必晚上外出一游。」

「情報源來自密告,但各方面都搞到了秘密情報,放心吧。在另一張紙上,寫著夜警馬虎的部署,和能停靠小型船的低碼頭,之後就是去一決雌雄了」

事情就是這樣。

這邊把善後推給他們,而他們則是把麻煩帶給這邊來解決,基於這種信賴關係的他們,所說的地方,果真有走私販。

蓄勢待發的聲音,響徹夜晚。

「――白假面,參上!!」

「誒誒……小的們,沖啊!」

化勒說著典型的反派台詞對身後下達命令,但沒有回應。他不禁回身,

「啊,什!?」

不知何時,小船離開了河岸。

「啊啊,那麼,我們就先行告辭了」

「嗯,我們可沒有什麼義務要為[黑暗蛇團]賣命」

以卡姆辛和比蒙為首的惡人們,紛紛劃著名槳,以驚人的氣勢離向寬廣船塢中的不知什麼地方。

「你、你們丫的!」

憤怒的[黑暗蛇團]的頭頂——七色光芒從天而降。

5某間大廳

在一間不知位於何處,家具極度奢華而黯淡的大廳里,看似貴族後裔的四人,聚集於沒有桌布,打磨如鏡的長桌四角。

位於上座的,是一位身份顯貴,並一眼可見身形的少年。

在身後的牆壁,有個如軍旗般寬大華麗,黑蛇彎曲著身子的壁掛物。

「這次是化勒他們,被幹掉了啊」

少年詢問後,坐於右邊座位的貴婦人回答道。

「是。貌似他們被收押在新門監獄。辛苦下幫他們脫獄好了」

「嗯——教授,會生氣的吧」

少年呵呵地,毫無陰暗地愉快笑著。

女性再一次,浮現出微微苦笑並回答道。

「這個嘛,多半吧」

實際上,

「No!生成地點和技法的不同!會給欣快感和禁斷症狀造成什麼影響!這些多角度研究不可以破壞掉!」

「教授,都得到三次結論了,夠了吧,好痛痛痛」

「別胡說八道,多米諾!到時候,我就會感覺到,注意到,靈光一閃了!就是為了再遇到那樣的什麼東西,我現在開始就要勇往直前」

之後還有些簡略的交談,但還是不要去理這對主僕好了。

坐在左邊座位看似軍人的男人,手拿著還稱不上主流的卷紙菸(由於在座有人不喜煙而沒有點菸),帶著另類的笑容問道。

「公爵閣下,由於那傢伙的搗亂而失敗的計劃,現在都超過十項了。差不多,該收手了吧?」

少年,對這既是嘲弄又是斥責的建議,帶著不變的愉悅回道。

「才不會,呢。相反,我倒是更開心了。原本,這就是對那個白假面抱有興趣才開始的「低俗遊戲」。對方不無聊,我們這邊也差不多該認真地,上舞台了吧。時間跟地點……清楚嗎?」

正對面位子,站著一位一身潔白修道女打扮的少女,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請儘快,給大家傳達指令吧」

貴婦人和軍人都站起身來端正姿勢,三個人,異口同聲。

「——高貴的黑蛇啊,我們集結於此——」

少年最後站起來,以拿著的面具,遮住了臉。從暗處傳出的是,悠遠而深長的,不屬於少年的,聲音。

「酒足飯飽,思消遣……啊」

6侯爵府

那一夜,在倫敦近郊的巴爾馬斯(譯者註:化裝舞會的音譯)家的城館,舉辦了一場了舞會。

巴爾馬斯家,是有著侯爵地位名門中的名門,一家之主是悠二。年紀輕輕就繼承家業,是議會上院的英才,還以援助救貧院和孤兒院的慈善家身份而廣為人知。

他所主辦的舞會會場是侯爵府,侯爵府是一棟改裝了歷史悠久的古城的城館,外部威風八面,內部富麗堂皇,可這在其所擁有的為數眾多的城館中,不過是個春天才用的宅邸罷了。

來賓方面,從具備相應品格的貴族和大地主,到各界名士,有頭有臉的人物超過了三百人,場面盛大。讓人們深深體會到,侯爵家的魄力。

現在,賓客絡繹不絕地走下,穿過繞城館一周的前庭而來的馬車。

「好、好嗎,像我這樣的人來這種地方……」

「像這種時候,不論是客氣、膽怯,還是自卑,統統不必。都是生面孔,不會有什麼問題的。走路再堂堂正正點就行了」

髮式是別出心裁的角的梅亞(Mare),和穿著長袖大衣的沙布拉克(Sabrac),

「哈哈,又是那圍巾啊?你還真是中意它啊」

「那個,是有原因的。因為是你給我的嘛」

「……唔嘸」

穿著無懈可擊的克萊門斯(Clemens),身著華麗裙子的塞西莉亞(Cecilia)&庫耶列布希(Cuelebre),

「為什麼對方是這傢伙啊,這次是騙婚啊?」

「好了好了,因為自己是龍套就不開心,很丟人的」

「我自己,如果能提出異議的話也想抗議下的」

「不、不用那麼動怒的,小麗(Rebecca)」

以連艷麗身姿都糟蹋掉了的大邁步走著的麗貝卡&巴拉爾(Barral),禮服當然毫無空隙的弗利德(Flieder)&布里吉德(Brigid),

以個人趣味打扮自己的紳士淑女們,絡繹不絕地進入城館裡。他們在玄關大廳把帽子和大衣等,交給了在其他房間守候的傭人,進入到人潮洶湧的舞會大廳。

大廳天花板高而寬廣,地板是硬質的,閃閃發光,整體裝飾富麗堂皇。有三台使用如同展現當家年級輕輕一

般的新式電力的巨大吊燈,比蠟燭更明亮,比煤油燈更柔和地,灑落著光輝。可以俯視大廳的二樓設有休息室,牆壁上縱向的高大窗戶化為夜晚的鏡子,奇妙的小提琴以不影響人們談話的音量演奏著,

「其為清譽,仰望不落之日……」

而誰都聽不見的演奏者羅弗寇(Rofocale)的歌聲,也悄悄地流淌著。

一會兒,如同在等候貴賓齊聚一般,

「亞西斯·托汀古洛伯爵夫婦!以及,夏娜·托汀古洛小姐!」

站在入口旁的接待人員喬治(George),高聲大喊。

現場沒有平靜下來,而是喧鬧的性質轉變為感慨。

威嚴逼人的亞西斯和抱著胳膊——由於突然腳浮起,而被抱在胳膊里的蒂斯夫人的風采,在社交界已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而且更多的關注,都集中到了靜靜走在他們身邊的夏娜身上。

向上盤起的黑髮在燈光的映照下呈現出烏黑色,大膽敞開露出脖子的紅禮服,鼓起的肩頭和覆蓋到上手臂的手套,以緊腰衣收緊的細腰,纖細覆蓋膝蓋的裙子,理想中的伯爵千金身姿。此外,數十銀色水滴相連的豪華項鍊,嚴肅而美麗地向觀者表明了本人的地位和威嚴。當然不僅是裝扮,她與雙親一同接受眾人的問候,並流暢地以笑臉回敬,堪稱完美。

但是,有兩個朋友正是擔心她「那一點」,一同向她打招呼。

「晚上好,小娜」

「貴安,托汀古洛伯爵小姐」

故意以親密口氣搭話的一美,和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問候的池,

「一如既往地受歡迎啊」

「是不是該說,哎呀呀比較好啊」

這是表現自然親切的真竹,和攤開雙手打趣的田中,他們都是舞會上的老面孔。他們開朗而愉快,並表里如一地說著無聊的閒話。夏娜因官腔官調和阿諛媚笑而僵硬的表情,在這些朋友的包圍下,也好不容易才柔和了些。

接受著問候的雙親,也悄悄地滿足地,注視著那。

談笑就持續了一會兒。

大廳的里門就打開了,舞會的主辦者巴爾馬斯候悠二入場了。接受著熱烈歡聲的那身影,充滿力量的表情和落落大方而不松不弛的舉止,遠處也可看出做工精良的燕尾服,帶銀把手的黑檀手杖,無懈可擊的紳士作風。

「歡迎賞臉於當家的晚宴」

以這句話開始,再有些恭恭敬敬而不留印象的寒暄話,會宴一下就轉入跳舞階段。樂師們,首先是以舒緩曲子打頭陣,然後立刻提升曲調,以演奏來引導人們的行為。

在大廳的某處,一對男女隨著輕快的華爾茲開始翩翩起舞。

「這禮服,很合你身呢,菲蕾絲(Pheles)」

「約翰(Johann)才是,燕尾服好帥氣啊」

宛如抱在一起似的火熱,菲蕾斯和約翰牽手摟腰,

「我、我是貧民出身的,這樣子……」

「這種場合就別埋怨了。當做是撿了個便宜好了」

「邁步子不要怕。這樣第一階段就算是合格了」

「想一下按圓飛翔的鳥兒——」

丹(Dan)&菲芬尼拉(Fifinella)邁著笨拙的步子,而希爾達(Hildegard)&沃丹(Wodan)則是華麗起舞,

「哎嘿嘿,如、如何,這打扮?」

「不表揚,懂的吧?」

「不表揚,自己憑感覺想」

「嗯,啊啊……也就是說,超級漂亮。我覺得非常可愛好痛!?」

「遣詞用句,你再專研下比較好」

精心打扮動人心魂的琪婭拉(Chiara)&歐德莉婭·維捷露婭(OutrenniaiaVetcherniaia),和小腿被踢並飛向她「們」的系爾(Seere)&基佐(Gizo),

此外包括吉田和池,真竹和田中,各種各樣的舞蹈組合,時聚時散,如同燕尾服和禮服交織而成的萬花筒一般,點綴著夜色。

其中,夏娜隨著雙親而向侯爵打招呼去了。

「得您邀請,萬分感謝。侯爵閣下」

「歡迎賞臉,伯爵千金」

兩人都完美,而不出社交寒暄範圍地交談著。

夏娜,面對這位不僅英才蓋世又被甚譽為仁德兼具的,侯爵家年輕當家,並沒有被其異性魅力所吸引。不是指外貌或作風的問題,只是因為感覺到了在社交界很常見的,非比尋常的加諸於身的虛偽。當然,實際上她不知道,對方也是這麼想的,而沒有過度接近她。

結束與眾人單方面的交談後,離開問候列隊的她,被一個小小的聲音所搭話。

「恍若以『貴族』主題而化妝的沖衝過客……「真是可憐」」

「?」

作為淑女而優雅轉身的夏娜,注意到在大廳的一角,殘留著古城形狀的粗糙支柱的陰影里,站著一個男人。看似東方風格的寬鬆衣服,沒有束扎而披散的長髮,裝扮古怪。帶著一份沉靜,唯獨眼神讓人感覺到火熱的脈動,是個匪夷所思的人。

「舉止優雅而流暢,但是,不怎麼開心的樣子」

「沒什麼開心,不開心的吧」

夏娜不知所云,斬釘截鐵道。

「因為我就處於,該是如此的立場」

「原來如此。出淤泥而不染,矯飾而不唱反,執著於規範的志氣……儘管外在虛假,但那份堅強卻值得讚賞」

在說著似懂非懂的話的他的身邊,

「薩拉凱爾(Sarakiel)同志」

一位女性起身道。五官端正,身材苗條,是位跟有許多蕾絲的禮服很合身的佳人,但表情和舉止中,充滿了跟舞會不是很相稱的銳氣。

「杜古(Doog)同志回來了。也差不多該跟グロード同志匯合了吧」

「好的。到截止時間了。哈莉特·史密斯(HarrietSmith)同志」

薩拉凱爾說後,彎著腰,道別道。

「伯爵千金,我先搭話卻先行告辭,請容許我的無禮」

「……沒什麼」

不好對難以理解的話糾纏不休,夏娜只得搖搖頭。

陰影中的男人緩緩地行了一禮,與效仿他同樣行禮的女性一同快速地轉過身去,離開了陰影處。

「看一下,盡情展示者,可以看見什麼的吧!」

夏娜都無法回答如留下個作業般的聲音,目送他的背影。

然後,在他的身影消失數分鐘後,在侯爵府的某處,

「到點,了啊」

人狼富雷格(Phaleg),拉落一個控制杆。

一切,都被黑暗包圍了。

7面具舞會

突然,不僅是舞會大廳,所有巴爾馬斯侯爵府的燈光一同消失的時候,梅利希姆正好,跟伯爵夫婦一起在大廳里。為的是對在談話中途達成的約定和協定,迅速地作出一些部署。

「怎麼回事」

不僅是說話的伯爵,連周圍的人都發出驚聲尖叫。由於多數是以蠟燭和煤油燈用作晚間照明,所以他們還不怎麼適應突然陷入黑暗的『停電』事態。一開始,還有很多人認為是侯爵弄的餘興節目的前奏,而乖乖地呆著。但什麼活動都沒開始,只是一直被關在一片漆黑中,這樣的情況持續了數分鐘,動搖漸漸在人群中擴散。

不愧是侯爵,不為所動,就只是為守護身邊的蒂斯夫人而抱著她。

梅利希姆作為他們的護衛,也警戒著群眾。

(不妙啊,要是誰刺個一刀,必定驚恐四起)

對逆境和壓力等對自己有著直接危機的東西還不習慣的貴族和名士們,並不知道該怎麼控制不安。一直在體內積蓄的那些會超過臨界點並爆發出來。

正值爆發前一刻,

磅地一聲,一個燈光,把大廳中沒有使用的高露台點亮了。如黑暗中的一條救命稻草一般,所有人都轉向那。果然這關燈是侯爵弄的餘興節目,驚嚇他人的行為可不怎麼像穩重的侯爵的風格,隨著這樣的安心感所注視的前方是,

「「歡迎啊」,各位」

但是,那不是侯爵,而是其他的什麼。

「我的名字是『黑蛇』——是[黑暗蛇團]的首領」

發出不熟悉,而深遠男聲的,是個如字面般毛骨悚然的蛇面具,後腦勺延伸出條尾巴,身著斗篷,全身漆黑的怪人。眾人對這一衝擊幾乎大喊起來。

又是在喊聲四起之前片刻,

在大廳的四處,燈光被點亮了。光芒中向上浮起的是,擋在門口,不知何時如關閉的窗簾般堵住大窗,同樣戴著黑面具的一群人。

一身黑衣手持長斧的男人,和一身寬鬆白衣的女人,

「我們正是,真正的[黑暗蛇團]!」「各位,現在是我們的俘虜」

身著惡魔般奇異西裝的男人,和有點像魚的人,

「請、請不要驚慌」「聽一下,我們首領的指示」

三隻角甲蟲般的男人,和背著袋子長袍裝的小孩,

「不論是抵抗,還是逃跑,在我們的面前都是毫無意義的!」「如果想死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有著獅子雙鬢身著宮廷服的男人,和僅有這一個人看起來像正統紳士的男人,

「那麼,有一點要注意下」「重點就是,希望各位首先要服從」

披披風的兩隻頭傢伙,和像無頭鳥似的什麼傢伙,

「我們[黑暗蛇團],雖說是非法居民」「但也不希望出現,無意義的殺生」

只在文字上,或者是傳聞中聽過的兇惡秘密結社所弄出的接二連三的恐嚇,以被囚於歌劇中一般的興奮和不安,支配著來賓。

(真正的[黑暗蛇團],還有其首領……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受恐嚇影響的梅利希姆,作為白假面而咬牙切齒。自己被捲入事件中,要是挺身而出必定會暴露身份。還有一個,更為關鍵的問題,就是他主人伯爵一家子都在這會場。有這三個人在,不僅會暴露作為白假面而私自妄為的行為,而且戰鬥還會讓一家三口陷於危險之中,對他而言是兩重枷鎖。

(終於現身的邪惡首領就在眼前,我卻不能採取行動……只得依靠外圍的那些人,了啊)

今晚,伯爵的僕人加利,夫人的女僕千草,小姐的女僕琪爾諾伯格,還有第一車夫伊爾揚卡都有同行來這侯爵府。這裡面,除了千草外的三人,都有著「一定」的身手。梅利希姆期待著,知道發生非常事態的他們,通過做些什麼,好讓伯爵一家避難,這樣自己就好大幹一場了。

(不過,在那之前,我也有件事必須去辦)

很不妙,在附近,並沒有看見夏娜的身影。人潮洶湧,一片漆黑,而且還要不被[黑暗蛇團]所注意,他非得守護好小姐不可。

沒有理會倍感危機的他,在露台上首領面向觀眾發言。

「既然都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那就說明一下要求吧。沒什麼危險的。作為各位出席我們[黑暗蛇團]首次大公演的證明,還請各位把身上的貴重品交出來,就這麼簡單」

下面低聲怨言,簡而言之就是強盜是吧,接著他又說道,

「不用擔心。日後,我們必當歸還……屆時,希望全倫敦的報社,能將這一情況的經過毫無保留地報導出來」

喧鬧聲的感**彩為之一變。

首領『黑蛇』的目的,連賓客們都聽明白了。通過隨心所欲地擺布、蹂躪齊聚於舞會上的上流階級人物,來宣傳[黑暗蛇團]的力量(到了這個時期,已經沒有誰能控制得了報社報導醜聞了)……他們被當做是如宣言所述的大公演的陪襯品了。

人們想像著自己作為事件當事人,而被好事的記者追根究底地挖掘醜聞,那羞愧難當的情景,於是反抗之心頓起。

但是,首領『黑蛇』,老奸巨猾。

「希望各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怎麼說我們也是惡人。要是拒絕我們的話……」

他們已經準備好了,連那一情況都能挫敗的最後手段。他展開黑色的披風,把裡面的東西亮了出來。出現的是,他所穿著的款式罕見的紅色鎧甲,和同為紅色的,棋子。

「這一位,首先會就受到傷害」

那是一位,讓所有觀眾——甚至阿扎賽爾和蒂斯,梅利希姆都——驚愕不已的人,身著紅色禮服的可人伯爵千金,夏娜。

首領『黑蛇』對人們動搖不已這一點很是滿意,

「那麼,立刻開始吧」

語畢,便把一張紙扔落向,露台之下人群之中,那張紙在抵達地面前一刻,又以扔出的短劍釘住了。在紙上,連綿不絕地寫有出席者的名字。

「如各位所見,有誰出席了這個舞會我們了如指掌。按照叫名字的順序,把我們會滿意的一樣東西,放在那張紙上」

然後,他看了一眼身後,不知何時站著的三人之一,看似少女的嬌小白衣少女點點頭,如同背誦一般朗朗地,開始宣讀出席者的名單。

儘管賓客們有些不情願,但當著人質,和[黑暗蛇團]的面,不依也得依。一開始是戰戰兢兢地,適應之後就慌慌張張地,各個人都把寶石、裝飾品、扇子、手杖、單片眼鏡等貴重品,一個個地交了出來。

幾分鐘後,那裡如同形成了一座寶山。

梅利希姆只得以苦澀的表情,注視著這番情形。

(伊爾揚卡,琪爾諾伯格,都在幹什麼啊……)

不論如何,早就該逃走的小姐,竟然落到了敵人首領的手裡。山窮水盡,平時少有的等候己方增援的焦急和不安,在他心中越積越厚。

話說回來,那人質,夏娜,則是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首領『黑蛇』。這種情況的對應措施,並不在她所學習的範圍之內。因為情況無法掌控,她才會注視著抓住了自己(話雖如此,也只是把手輕輕地搭在肩上罷了)的人。尤其是注視那,黑色面具里充滿著奔騰翻滾的力量,和無邊愉悅的,眼睛。

一會兒,白衣少女,宣讀出某個名字。

「亞西斯·托汀古洛伯爵夫婦!」

回過神來的夏娜轉過眼去,看到的是,兩人走了出來——之後,

「東西可以給你們。但是,相對的希望你們能釋放那孩子」

伯爵左手握著把手有象牙精雕的手杖,和夫人的金戒指,詢問道。

「是想要我們破例,跟您做筆交易?」

「交易吧。因為我們,是那孩子的父親,和母親」

右臂抱著夫人,伯爵目光如炬,堅定地放話道。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

夏娜聽到雙親的聲音後不禁哽咽了,雙方對峙並沉默了幾秒鐘,首領『黑蛇』,又笑了。

「這個,就是個形式。您說放我們就輕易放人,難得的大公演,會有人抱怨節目表的。請別有所顧忌,讓令千金陪同我們到最後吧」

「……!」

跟隨於夫妻身後的梅利希姆,終於忍無可忍怒火衝天地想要跳出來,

如圖搶占了其先機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廳中迴響著出乎意料的嘲笑聲。

「要是放人,本可以放你們一馬的,看來惡人就是背負著被痛打的宿命啊!」

(這個聲音是……!)

跟驚訝不已的梅利希姆一樣,並排的[黑暗蛇團]一行也四處游移著目光,一會兒鎖定住的身影,在天花板。燈光暗淡,淡淡浮現出玻璃輪廓的吊燈之上。

站著的,明顯是位女性,卻散發著異樣的威嚴……白色披風和骷髏面具。

那是,「兩個人」。

「白假面,參上!!」是也!!」

一開始說話的女性僵硬了,轉向在她旁邊擺出同一姿勢的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移開的視線。看樣子是想敷衍了事。

「我說,威爾……西里呱啦,為什麼你也會在這啊?」

「「由誰來動手」,關於這一點大家的意見尚未統一之前,就獨斷專行的你就別抗議——」

咚康!!

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四面八方的牆壁都被打碎了。鬼哭狼嚎聲四起,在煙塵滾滾的對面,

黑而纖細的女性「白假面……參上」,巨龍「白假面,參上」,大大的卵「白」「假面」「參上」,枯木「呵哈哈哈哈哈,白假面,此刻參上」,鐵巨人,「白假面面面面,參上唔唔唔!!」,長有角的骨頭「白、白假面參上,的說」,裂開嘴的狼「白假面參上哎呀!」

體型大小不一的白假面「們」,接二連三地跳了出來,爭先恐後地自報家門。

遍布大廳四處的[黑暗蛇團]眾人大吃一驚,各自與近處的白假面對峙著。賓客們則是鬼哭神嚎,亂跑亂撞,撞到人變換方向後又亂跑,一片混亂。

「就是要這種時候,才要賺取分數」

「你想的話,加把勁,拼搏一下就行」

「我們,一起努力吧!」

身著中華風的禮服的虞軒&帝鴻,和一身老紳士打扮的項辛牽手而跑,

「這、這裡,這裡里,請交給我吧!」

「好好好,靠你了,啟作」

「嘻嘻!所謂的領導,也包含這種事的哦?」

打扮明顯透著不成熟的佐藤,和跟禮服相稱過火的馬嬌麗&マルアス,一邊時而穿過驚慌的人群,時而混入人群,一邊逃跑。

其中,對著想要守護主人與混亂中而站在起前面的梅利希姆,伯爵說了一句話。

「「我許可,征討吧」」

「!」

梅利希姆,從這一句話中察覺到了主人已經知曉一切而瞠目結舌,但他又領悟到,現在的這一混亂情形,正是自己挺身而出的千載良機。

此外,伯爵胳膊中的夫人,誒地一聲,遮住了她丈夫的雙目。

「蒂斯,你幹什麼?」

「這下不論誰做些什麼,亞西斯老爺,都看不見了吧?」

承蒙主人們的操心,

「……哈。現在開始,管家梅利希姆將會迷路。之後請懲罰我的粗心大意!」

梅利希姆縱身一躍,淹沒於四處亂跑的賓客們之中。

另一方面,面對自稱·正義的夥伴所引發的慘狀,首領『黑蛇』以驚訝的聲音說道。

「白假面,真夠亂來的啊」

「平日一直都有在交手吧,竟然不了解他們?」

夏娜,平靜地詢問道。

一瞬間,首領『黑蛇』呆了一下後,笑了。

「是啊,雖說這是第一次實際見面,但的確,不得不批評一下我們的疏忽大意。真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會這樣現身。希望客人們別無辜受傷就好」

夏娜轉向那愉快的身影,繼續問道。不是出於責備,而是出於純粹的興趣。

「為什麼,你會開心?」

「哈哈——「沒什麼理由」」

毫無停頓作答的惡人的面具,還有整個大廳,

被七色奪目生輝的光芒,照亮了。

所有人都眯著眼,立刻明白了那光輝的意義。帶著暈眩和驚訝,還有現在是期待,不知何時駐足的人們,在等候著,傳聞中的,「真身」的降臨。

接著輝光四散,在錯覺黑暗更勝之前的他們的頭頂上,響起個聲音。

「飛架於夜晚的七色,是誅滅罪惡的正義之光——」

在吊燈的女性們之間,站著個披白披風,和戴骷髏面具的新男子。所有人——包括首領『黑蛇』——都在等待著,他的登場。

「——白假面,參上!!」

大廳各處發出,忘卻身處危機之中的感慨驚嘆聲。

連夏娜也,從正面舉劍的身姿……白假面之下,感覺到跟首領『黑蛇』同樣的滾滾力量,受到了不可估量的衝擊。眼睛,睜得大大的。

在她目光的前方,

「什麼嘛,結果還是來了啊」

「不能搶功勞了,很失望是也」

聽到兩位神秘白假面女子的悄悄抱怨,梅利希姆也沒有轉向她們,而是悄悄地詢問道。

「為什麼你們會來……不對,是為什麼你們能夠來?」

「就在之前不久,府中來了個奇怪的使者」

那個突然造訪,有著圓圓雙目的黑狗一般的使者,

「今晚,[黑暗蛇團],將會大舉襲擊侯爵府」

使者就說了這些,就馬上消失了。

「接著,不管是真是假,大家都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就看到了這場騷亂」

「商量了一下由誰怎麼衝進來,瑪蒂……這個白假面就搶先行動了是也」

大家七嘴八舌,手上的戒指和發箍補充道。

「首先要趕快救人。別想其他」

「卑鄙無恥」

沒有理會她們,重新鼓起幹勁的梅利希姆,面向正下方的敵人,堂堂正正地放話道。

「既然我來了,你們就休想再放肆!」

「……哦」

首領『黑蛇』,眯著眼進入思考。

雖然手上有作為王牌的人質,但他知道對方是一群如之前登場那般亂來的傢伙,他也不想讓對峙中的部下和白假面「們」引發無謂的大面積殺戮,說到底他們是以開心地向世人宣揚自己為樂,並不想作為一個殺人集團而被世人所憎恨,諸如此類的自私想法,閃過腦中。

忽的,搭在伯爵千金肩上的手放鬆了力度。

「啊……」

夏娜對此感覺到了他放人的意思,轉過身去。

首領『黑蛇』,放開夏娜後,對吊燈上的白假面說道。

「把會場中的各位捲入戰鬥很是無趣,在戰鬥中收集寶物也不怎麼開心……那麼眼下,雙方收手閃人,我想到了這個辦法,不知意下如何?」

他通過提議雙方迴避交戰,和己方放棄收繳的物品,博得了會場賓客的支持,營造出和解的氛圍。

賓客中都有人明顯點頭同意,表示不想讓混亂繼續下去了。

「好吧」

梅利希姆,也沒有異議。因為原本他的目的,就是讓他們釋放小姐,守護好主人的安全。話雖如此,他也不想一聲不吭就回。

「不過,記好了。哪有[黑暗蛇團]放肆——」

兩側是白假面女子,自己把刀,把標誌管家的經過打磨的銀刀舉在身前,宣言道。

「——哪就會有[白假面黨]的隨時出現!!」

一瞬間,七色光芒一閃,在吊燈中發生了亂反射,營造出一番幻想景象。

不知道是誰開的頭,一聲、兩聲、三聲,立刻如雪崩一般,雷鳴般的掌聲,宛如迎來了歌劇的落幕一樣,響了起來。

完全變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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